第六章

011

“林凌！”冯爱东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称呼道。

林凌没有思想准备，着实被吓了一跳。见是冯爱东，娇嗔道：“是你？怎么这个样子？把我吓了一跳。”

“噢！对不起，林凌，我不是故意的。”

“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冯爱东双手绞在一起，使劲地搓着，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你找我有事？”林凌显然不忍心看冯爱东这种熊样，解围说。

“是的，这儿说好像不是很方便，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还要换个地方，是秘密吗？”

“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我觉得换个地方更好一些。”

“那好啊，去什么地方？”

“去若耶溪边吧？那边清静。”

林凌歪了歪脑袋，又笑了一笑，说：“恭敬不如从命！”

他们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相互之间大概隔了五十公分的距离，向若耶溪边走去。又在昨天坐过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今天的冯爱东，就已经不是昨天的冯爱东，显然老练多了，还未等林凌开口，就先入为主，说：“林凌，我的入团申请书，你帮我写了吧？”为了这句话，冯爱东颇费了一番思量，用了整个中午休息的时间。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噱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恰到好处地进行了表达，无形之中，就有了一种成功的喜悦。话刚完，脸上就挂上了成功者特有的笑容。

“是这个啊？”林凌的心头涌入一丝淡淡的沮丧和失意，但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还早着呢，不用担心，我说过的，我为你全权办理，那肯定会帮你圆满解决，你信不过我？”

“不是的，我肯定信得过你，只是心沉不住气，太急于求成了。”

“这样不好！”

“好，我以后改正。”

话说到这儿，突然间发现无话可说了，气氛陷入了沉寂。

是林凌先打破了沉默，说：“冯爱东，没什么事了吧？”

“啊？”

“我问你有没有事了？”

“哎——哎——我想应该还有吧！”

“那有快说啊，你这个人。”

“要是以后我们俩能经常到这儿来坐坐就好了。”话一出口，冯爱东自己都吓了一跳，忙转过脸，虔诚地看着林凌。

林凌美丽的脸庞顿时飞上一朵红云，不一会儿，声音柔柔地，柔软如上等的高粱饴，说：“你喜欢这样？”

“嗯！我喜欢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但学校老师和家长是不会同意的。”林凌像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说话击中了要害。

“那怎么办？”冯爱东显得很迷惘，也很失望。

林凌于心不忍，说：“可以想想办法么。”

“对！可以想想办法。”冯爱东像一个在大海里溺水的人，碰上了一根稻草，死死地捏住不放了。

“你有什么办法？”

冯爱东的心好像又被重重地击了一下，思绪也清醒了一些，唯唯喏喏，像溺在大海里，终于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突然发现根本没有用，只知道用眼瞧着林凌，一副很无助的样子。

“看你的样子，像一个熊包，这有什么难的？只知道读书，一点生活的本领都没有，学生以学为主，为未来的布帛菽粟谋基础，兼学别样，每一个星期凑一个傍晚，到这儿坐坐，谈谈学习心得，一定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呢？”

“是！是！”说得冯爱东连连点头，内心由衷地佩服，林凌真是一个有主见又有见识的女孩。

012

在内心深处，两个人都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冲动和向往，能一起经常在溪边走走，一起坐在某一个地方，一起看云卷云舒，一起看夕阳西下，一起看溪水潺潺，一起看游鱼嬉戏……

在内心深处，冯爱东想了解林凌，林凌想了解冯爱东。一个人静下心来的时候，觉得有很多问题渴望询问对方，也迫切需要向对方倾诉。比如说以前，比如说未来，比如说打算，比如说计划，比如说家庭，比如说爸爸妈妈，比如说兄弟姐妹亲戚朋友，比如说对某个问题某件事某本书的看法和认识……

理智有时真是不爽，不近人情。他对冯爱东说，也对林凌说，作为一个中学生，沉缅于这种冲动和向往之中，学校是不允许的，老师是不允许的，家长也是不允许的。

有了不爽，就有了解决的本能。冯爱东如此，林凌也如此。谈谈班级存在的问题，谈谈学习心得，谈谈自己的老师……用这些措辞作为理由，横看竖看，都是非常的充足。只是双方的接触不能太过频繁，要不，谁都不相信，你们俩有谈不完的学习心得，谈不完的班级和老师，还要到充满诗情画意的若耶溪边去谈。从长远考虑，还是一个星期会一次面，比较妥当。经过斟酌，星期一课程松一些，就定在星期一下午放学后。像今天一样，林凌在前面走，冯爱东在后面跟，到比较幽静的地方，再开始走到一起。

办法实施，效果出奇的好。冯爱东感到非常满意，林凌也非常满意。似乎谁都不知道他们俩在秘密幽会，虽然不能解谗，但有心为鉴，现在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后，再公开两个人的关系。有点掩耳盗铃此地无银的味道。你说不影响学习，真的站不住脚。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经常走神，注意力不集中，无法遏制地回忆着幽会时的情景。有得意，有懊悔；有快乐，有伤感；有上进心，有沮丧感；有无法掩饰的喜悦，也有难以排解的苦楚。期中考试的时候，两个人的成绩，都有了一定的下滑。

好在还是高二，高考还没有进入实战阶段。在期中考试成绩公布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两个人又来到了若耶溪边，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话题当然是期中考试的事情。看来，冯爱东和林凌都不希望自己的成绩下滑，本能上还希望成绩有所进步。优优结合，应该更优才对啊。

谈话是坦率的，也是建设性的，双方甚至跪在了那块大石头上，面对汤汤溪水，对天地盟誓，为避免失去对方、分散精力、影响学习，此生此世，我冯爱东非林凌不娶，我林凌非冯爱东不娶。

盟誓还是有效果的，心毋须再紧张了，身心就可以全部投入学习。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主动地多探讨一些学习心得，介绍一些自己最近掌握的知识，当然，后来又加上了一些调料，成绩很快就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