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母亲发现,最近女儿回家以后总是电话不断短信不停,嘴角也开始有了笑意,她预感到有事情正在发生。米米不在家的时候,母亲开始收集诸如此类的蛛丝马迹。在电话清单上,她发现了两个出现频率极高的号码:一个手机号,一个坐机号。米米在接这两个号码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有微小的变化。母亲感觉到,这是同一个人打来的,而且是男人。家庭的不幸使她对男性产生偏激看法,
这天老师请了事假,虽然没课,米米还是按往常的时间出了门。或许因为一夜的雨,连阳光都变得比往日柔软,言早已在车站笑盈盈的等待,两人挽着手顺着道旁梧桐的方向走去。“难得好天气,”言说:“我们去公园散步好吗?”米米说:“千万不要,我妈经常会沿着这条路去公园散步呢!”“那我们换另外一条路线?”“万一她今天恰好也换了路线呢?”“那你说去那里玩呢?”“就顺着路一直瞎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罗!”
米米突然停下,很严肃的看着前方说:“糟糕!我妈!””啊?哪里?“言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前面啊,前面那个。“言便睁着眼睛盯住迎面来的每一位妇女看,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米米开心得又蹦又跳:“哈哈!我吓你的!”“小坏东西!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来了呢!必须要接受惩罚!”言佯装嗔怒把米米拉到怀里亲吻,她笑着躲啊躲。
当又一个街口走过,米米再次停下来,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妈妈”她叫迎面而来的黑衣中年妇女。言笑了,狼来了的游戏,只能是一次性方便筷。可是黑衣妇女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了,目光犀利,嘴角似笑非笑。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脑袋一下子空了,平日里似乎什么场面都可以应付的人,这时候却象傻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词:“阿姨,你好!”米米的母亲点点头,从上到下打量他,他感觉好象激光束扫射一般可以穿透了他,言给自己心理暗示:我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不怕不怕!母亲收回目光问米米:现在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你怎么还在外面游荡?米米说:“今天老师请假了,刚才才从学校出来。”“你才出来,就和他遇上了?”“他在附近做家教,正巧路上遇见了。”母亲也不再多说什么,叮嘱道:“早点回家。”“恩,妈妈拜拜。”“阿姨再见。”
言和米米松了长长一口气。等母亲一走远,米米就开心的又笑又跳:“这么容易就过关了?真的吗?真的吗?啊哈哈哈!”言笑得脸上皱纹拥挤,抚着胸口:“哎呀!哎呀!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真郁闷,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也好也好,丑女婿迟早都要见丈母娘的。”“你妈妈表面比较威严,股子里应该是很温柔的。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很漂亮吧?”米米最喜欢听别人夸奖母亲漂亮,比夸她漂亮还开心:“是呀是呀,别人都说我妈比我漂亮,都怪我爸害了我!要不然我现在可是个大美女哦!”“已经非常漂亮了!不能再漂亮了,过分漂亮了危险!我就只好整天不吃不睡守着,只要有谁靠近,我就要冲上去装丑样子把他们吓跑,10人之内我还可以应付,要是来了一个排,我就只有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哭啦:呜呜呜呜,把我的宝贝猪猪还给我……”
认识米米以前,言一直是某进修学校兼职班主任,这个暑假因为米米,他辞去了这份工作。该校的领导惜材如金,依然和他保持了联络。这天问候之际,他提到一件事:有一位财大气粗的家长到他办公室,要为他的笨儿子找这里最好的家教,他推荐了很多在职的优秀兼职老师他都一脸不屑,当面贬低学校的教学质量,而且第二天他还将带儿子,某医学院在读的侄女和手下副官一起来。领导很是苦恼。于是他想起了言,虽然已经离开,但还是希望他能过去救急。“哼,他以为他是谁啊,有钱有权,就压倒一切?我最看不起这种东西!”“典型的爆发户,素质低下,难怪儿子笨,真是报应!你明天好好挫挫他的锐气!”“那是当然!而且让他难堪!人多了不起啊?哼!我也带人!”“啊?带谁?”“哼!带我未来的妻子!”
办公室里,茶叶在玻璃杯底沉淀。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位家长还没有出现,言眉头微皱,抽起了烟。一个小时后,走廊起传来了比岩石断面还粗糙的说话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米米想,终于来了。两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怯生生的一双眼睛看着一屋的人。还有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头扬得老高,眼睛从两片酱油瓶底下面向外面的世界发射着强烈的不屑。为首的胖子和校领导点过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很惬意的把自己往沙发里一陷对一干人等挥挥手:“你们都坐啊!”仿佛这是他家的客厅。于是大家乒乒乓乓的拖椅子各自落坐。他摸出烟盒,抖出一只来,拿出一只zippo,拇指一挑,点燃,猛吸一口,酝酿很久再深深呼出。一边把烟灰抖落,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言:“你就是小刘说的言?”“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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