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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照!”唐湛海“呼”地从床上坐起,不断地喘着粗气! 墙上的钟正指着凌晨2点。 “新亚!新亚!”伊晨恋用力地敲了敲傅新亚的房门。 “怎么了?”傅新亚拉开门,看伊晨恋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我梦见晨照出事了!”伊晨恋一把抓住他的手:“怎么办?怎么办?” “只不过是个梦而已,别那么紧张!没事的!”傅新亚安慰道,转身回房,从床上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 “不行!我要去找她!”伊晨恋推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晨恋!”傅新亚叫住她:“三更半夜的,外面还在下雨呢!再说,你现在去了又怎么样?把人家唐家人吵醒啊?” “我不管!我看不到她,我心里就不安。”伊晨恋边说边往房间走:“——你说,她要走为什么不等我们回来再走?只留了一个纸条?” 傅新亚心里咯蹬了一下,他早该想到了,唐湛海昨天还冲着晨照大发脾气,怎么可能今天就来把晨照接走呢?但如果不是他来接晨照,她又怎么下得了楼梯呢?难道…… “喂!”趁晨恋回房换衣服的时候,傅新亚抓起客厅的电话:“哦,纪阿姨啊!——晨照在你们家吗?” “晨照?”纪颜睡眼惺松,有点搞不清状况:“晨照不是在你家吗?” “可是,下午湛海不是把她接走了吗?”傅新亚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湛海?”纪颜清醒了不少:“不可能啊!他下午根本没出门!” “什么?”傅新亚手中的电话几乎抓不稳:“糟了!” “怎么?晨照不见了?”纪颜失声道。 傅新亚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那头便传来唐湛海的怒吼声:“傅新亚,我告诉你,晨照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唐湛海转身迈向大门。 “湛海,你去哪?”纪颜追了上去。 “我要去找晨照!”唐湛海顾不得关门,边说边往外走。 “你拿上伞!”纪颜话还没完,唐湛海已消失在雨中。 “怎么了?”辛涪芸被楼上的动静吵醒,披着衣服上来。进门就看到傅新亚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吸着闷烟。 “晨照不见了!”傅新亚陈述着一个事实。 “什么?”辛涪芸肩上的衣服应声而落。 “阿姨,”傅新亚息了烟,站了起来:“我要出去找找,你拖着晨恋,别让她出门!” “好!”辛涪芸点点头:“记得带伞!” “不用了!”傅新亚说着,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锁,便往外走去。 伊晨恋穿好最后一件衣服,正准备出门,突然听到外面“咔嚓”一声,心里登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由的喊到:“傅新亚,你干什么?” “晨恋,好好地呆着,睡一觉!我一定把你妹妹给你带回来!”傅新亚把钥匙从钥匙孔里拔出来,拽在手里下楼去了。 “傅新亚!新亚!”伊晨恋在里面又敲又打,无论怎么弄,那门就是动也不动地牢牢关着:“傅新亚,你回来,你放我出去!” “晨恋!你听话乖乖呆着,别白费力气了啊!”辛涪芸苦口婆心的劝道。 “妈,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要去找晨照,我要去找她!”伊晨恋哭着喊着,仍不死心地敲着门。 “晨恋!”辛涪芸喝道:“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你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谁能放心让你去找晨照?——你知道不知道这阵子大家为了你已经是心力交瘁了,你能不能消停会?” “妈!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可是,我求你了,你让我出去好不好,晨照她出事了,我要守在她身边,我要去救她……” “谁说晨照出事了?”辛涪芸言不由衷。 “我知道,从小只要她出什么意外,事先我都有预感的!”伊晨恋辩解道。 “你那是自己吓自己!”辛涪芸反驳道:“你整天都诚惶诚恐的,听风就是雨,晨照能不出事吗?听妈的话,乖乖睡一觉。天亮了晨照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妈,妈!妈你别走!”伊晨恋用力的敲着门:“妈,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晨照——” 唐湛海冲着天空咆哮,只希望伊晨照能像从前那样,甜甜的应他一声。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漫天哗哗的雨声。 他不甘的向前跑着,雨水流进了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 “晨照——你在哪?你出来啊!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呢!晨照——” 一个背影闯进他的视线:“傅新亚!” 唐湛海发疯似的向他狂奔过去。 轮椅—— 好熟悉的轮椅——是晨照的! 唐湛海呆住了。晨照—— 晨照—— 唐湛海猝不及防地抓起傅新亚的衣领,兜脸就是一拳:“你混蛋!——为什么不好好照顾晨照?” 傅新亚毫无防备之下,自然摔倒在地,他擦擦嘴角渗出的血迹,正待爬起来。冷不防唐湛海另一拳又下来了。 一阵拳打脚踢下来,傅新亚全无招架之力,只剩喘气的份。 唐湛海这才停下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晨照,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你忘了吗?你这个大骗子!” 傅新亚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力地往唐湛海胸口上打了一拳:“这是我还你的!——晨照是为了找你才会不见的!我要是你,我决不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多呆一刻,晨照的危险就多一分!” 唐湛海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拍打自己的身躯。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已没有了傅新亚的踪影。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妈妈给你们买好吃的啊!——来,晨照,告诉妈妈,今天都乖不乖? 乖—— 那是你乖还是姐姐乖? 我们都乖! 都乖啊?呵呵。——好,既然你们这么乖,这个周末,妈妈就带你们去海边玩,好不好? 好!——我们叫上辛阿姨和新亚哥哥好吗? 好,听你的 …… “晨照,晨照,你怎么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伊漫菲焦急地看着病床上的紧皱眉头的伊晨照。 “怎么了?”经过的护士探头问。 “你快看看,她好像很难受!”伊漫菲把她拽了进来。 “你等等,我去叫医生!”那护士看了看伊晨照,便走出了病房。 “嗯——”伊晨照不断地扭头,神情很是痛苦,氧气罩上满是水珠,床边架上的点滴不安地左右晃动。 “晨照,晨照,你别吓妈!”伊漫菲一把抓住伊晨照紧握的左手:“妈知道错了!可是,妈求你,给妈一次赎罪的机会好吗?晨照,我的好女儿。” 伊漫菲把头埋在伊晨照身上:“晨照……” 伊晨照猛地摊开手掌,用力地握住了伊漫菲的手。 “你要说什么?晨照……”伊漫菲抬起头,看伊晨照张了张嘴巴,仿佛在说什么。她慌忙把头往前凑了凑。 “湛海……”伊晨照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湛海?伊漫菲默念这个名字——难道,他就是唐烨的儿子? “是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伊晨恋终于说服辛涪芸把她放出来,谁知道刚步出离园便看见全身湿漉漉的聂可月。 “是我!”聂可月低下头。 “有事吗?”伊晨恋问。 “我……”聂可月欲言又止。 “对不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伊晨恋说着绕过她往前走去。 “等一下!”聂可月转身追了上来,在她身后停了下来,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不知道,这时候来找你是对还是不对!但是……” “直说吧!”伊晨恋厌烦地打断她。 “我妈不见了!”聂可月咬咬下唇。如果她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让伊漫菲那么伤心,打死她也不会说的。 “什么?”伊晨恋闪电转身看着她,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全身。 “我找不到我哥,爸爸又不在!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所以,我……你能帮我吗?”聂可月眼神里尽是企求。 世界末日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这样了吧?伊晨恋你中了咒语一样立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晨照完了! “小爱姐姐?”聂可月担忧地看着她:“小爱姐姐,你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跟我哥吵架了……对不起,也许,我不该来。” 聂可月有点失望地往回走。 “等等!”伊晨恋叫住她:“我帮你找!” “真的吗?谢谢你!”聂可月回头,报以感激的一笑。 然而,她没有看到伊晨恋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雨总算是停了。 傅新亚看看表——已经早上六点半了!四个小时了,他几乎把这个城市跑了个遍——现在的他,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不觉碰到那块淤青,心里不禁苦笑——唐湛海这小子下手还真重!从小到大,他还没被打得那么惨过!——脸上,腿上,全挂彩了!要不是为了晨照…… 抬头看看天。几行醒目的大字印入眼帘——粤海人民医院。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是离晨照出事地点最近的医院了。 傅新亚疲惫一扫而空,毫不犹豫地进了医院。 “小姐请问,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个叫伊晨照的病人?”傅新亚走到柜台前,劈头就问。 “稍等,我帮你查查看。”那护士说着打开登记册,半晌:“哦,有,是昨天六点钟左右进的院。” “那她住几号病房?”傅新亚迫不急待地问。 “三楼,2号加护病房!” 傅新亚顾不上“谢谢”便一痂一拐地上楼了。 好美啊! 伊晨照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这是哪里? 四周安静异常,伊晨照小心翼翼地走在那百花丛生的平原上。 姐姐! 她试图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是寂静,无边的寂静。 姐姐,你在哪,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开始往前跑,不停地跑。 姐姐!你在哪里? 一个影子从眼前略过,伊晨照停下脚步。 一个小女孩子提着花蓝笑着从她面前经过,边走边回头对她说:晨照,我会保护你! 伊晨照看痴了——那小女孩,像极了伊晨恋。 姐姐,你别走啊,你等等我! 不远处,另一个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喊着,一不小心,竟摔倒了! 晨照!前面那小女孩笑着像那摔倒的小女孩笑笑——晨照,我会保护你! 说完竟消失了,仿佛从没出现过。 姐姐!另一小女孩爬起来,奋力地朝伊晨照跑来! 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闭上了眼睛——当她再睁开眼时,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小女孩身影……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好难过!伊晨照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嘤嘤地哭了起来。 “晨照,别哭!你有我呢!” 一个声音从天际飘来。 伊晨照抬头四处张望,发现百花丛生的平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宏伟壮观的教堂,那和谐的钟声一声声地传到她的耳边!她看见,唐湛海西装笔挺地站在教堂门口朝他微笑…… 晨照,嫁给我好吗? 晨照,过来吧! 过来…… 伊晨照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向着他跑过去! 近了,还差一步。 湛海,我好想你! 唐湛海依然笑着。 晨照,过来…… 伊晨照一脸幸福的笑,张开双臂…… ——湛海,不要走!等等我! 然而,唐湛海的笑容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最终连同梦幻一样的教堂,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 “晨照,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新亚!”傅新亚抓紧伊晨照的手,试图唤醒她。 “没用的!”伊漫菲提着一瓶热水从外面进来:“她刚动完手术,麻药的劲还没过!” “你?”傅新亚闻声抬起头,一脸惊讶,随既被愤怒所代替。 “是我!”伊漫菲做了个深呼吸,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傅新亚。 “我该称呼你聂夫人吧?”若不是气愤至极,傅新亚也不会破例说出那么刻溥的话。 “新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些年来对晨照和晨恋的伤害!我不奢求你们会原谅我……只要晨照能好好的,你们要我怎么样都行!”伊漫菲走到床边放下开水壶。 “你走吧!趁晨恋还没到,你赶快离开。”傅新亚用手指着门。 “不,我不走!”伊漫菲坚决地摇摇头:“我要等晨照醒来!” “你还嫌害她们不够吗?”傅新亚喝道。 “可是……”伊漫菲蹲在床前,一手掩面而泣:“可是,晨照是因为我才会躺在这里!如果我现在走了,我这一辈子都无法面对自己了!” “你说什么?——是你开车把晨照撞了?”傅新亚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新亚,我求求你!别让我在这时候离开!”伊漫菲恳求道。 “你能不能面对自己,与我无关,但是,你一定不能留在这里!”傅新亚咬牙切齿地道:“你想过没有?晨恋知道你把晨照害成这样,她会善罢甘休吗?” “她要怎么要都随她吧!——我现在只是想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难道,这样的要求过份吗?”伊漫菲站起来,不甘心地看着傅新亚。 “你现在说这些不嫌晚吗?”傅新亚轻蔑道:“晨照为了你,在阴狸里活了十五年,不会哭也不会笑……这十五年,你尽过所谓‘母亲’的责任吗?你走吧!如果你真的为晨照好,就请你现在离开!我不希望晨恋一来就跟你开战,更不希望晨照一醒来就为了你们身心俱疲!” 伊漫菲定定地看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才开口道:“你说的对!我确实枉为人母!如果我走了对大家都好的话,那我走!” 伊晨照样子很安详,不再痛苦不安地挣扎了。伊漫菲伸手抚了抚伊晨照的脸——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她了吧! 好难过! 伊漫菲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病房。 “妈!”聂可月哭着上前去:“妈,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整个晚上。” 伊漫菲立在原地,一言不发任凭聂可月扑在她身上,眼里只剩下伊晨恋杀人般的眼神。 “妈,你怎么了?”聂可月抬头看她。 伊漫菲回过神来,轻轻地推开她:“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谁说你可以回去了?”伊晨恋冷冷地开口:“至少,再我确定晨照安好以前,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 “小爱姐?”聂可月转身一脸迷雾地看她:“你怎么了?” “托你妈的福,我好得不能再好了!”伊晨恋讽刺道。 “小爱姐,我知道你跟我哥最近在闹得很不开心,今天你能帮我找到我妈,我真的很谢谢你!——这折腾了一个晚上,我跟我妈都累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我在登门拜谢!”聂可月隐隐感觉到伊晨恋的敌意,拉着伊漫菲转身欲走。 “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伊晨恋挑衅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双手交叉在胸前。 伊漫菲闻声停住脚步:“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伊晨恋吼道。 “晨恋!”傅新亚从里面出来:“这里是医院,别在这大呼小叫的!” 伊晨恋不再说话,只是眼睛仍瞪着那女人。 “你们走吧!”傅新亚转向伊漫菲说道。 “新亚!”伊晨恋回头看他。 “晨恋,我不管你有多恨这个人,也不管你要怎样对付她。但我要提醒你,晨照还没醒呢!要是她被吵醒了,后果会怎么样,你比我清楚!你想想明白。”傅新亚撂下这句话,转身进了病房。 伊晨恋沉默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凭什么她要妥协?凭什么她伊漫菲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却仍可以逍遥快活,而她和晨照就要受苦?……晨照,一想到晨照,伊晨恋心里就是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怨恨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伊漫菲把她害得那么惨,而她的心还是那么向着她! “这笔帐先记着,以后再给你算!”伊晨恋咬咬牙,也进了病房。 “妈!”聂可月侧头看着伊漫菲。 “回去!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伊漫菲叹了口气。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沉默了好久,空气似乎冻结了!伊晨恋终于受不了傅新亚的异常安静,怯怯地开口。 “自己摔的!”傅新亚开口撒了个谎。 “瞎说,摔一下怎么会摔成这样?”伊晨恋一眼看穿。 傅新亚低头不语。 “你在想什么?”伊晨恋往他身边站了站。 “在想晨照什么时候醒来。”傅新亚叹了口气。 一句话,勾起伊晨恋内心深处的怒火:“伊漫菲,终有一天,我要你为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晨恋!”傅新亚气得牙痒痒——这小妮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别劝我!”伊晨恋举手让他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些道理我从小听到大,都能倒背如流了——你们都不是我,都不会明白我的感受!” “既然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傅新亚把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又是该死的沉默!四周安静得只听见手表的“嘀嗒”声。 “新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说什么我也要讨回个公道,不为自己也为晨照!”好一会,伊晨恋拉了拉傅新亚的手。 “晨恋,我累了!”傅新亚睁开上眼望着天花板——他真的累了!他弄不明白的是,伊晨恋在这种情绪中活了十五年,为什么还不觉得累呢? “新亚,你生我气了吗?”伊晨恋担忧地问。 “我不生气!——你好好照顾晨照,我晚上再来!”傅新亚站起身,朝病房上的伊晨照看了看,或许,现在的晨照是最幸福的,至起码,她什么不必担心了。 “小爱,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聂安诚问。 “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不爱你!”伊晨恋平静的言语没有一丝波澜。 “不,小爱,你看着我!”聂安诚一把握住伊晨恋的双肩,逼她与他对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告诉你,这是真的!”伊晨恋直视他,斩钉截铁地道:“安诚,别再为我这个不爱你的人浪费时间和感情了!” “不,不是这样的!”聂安诚紧紧地抱住了伊晨恋:“小爱,我不相信!” “安诚,你别这样!”伊晨恋试图把他推开,却没有成功:“你先放开我,好吗?” “不好!——小爱,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再也不!”聂安诚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小爱,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安诚!”伊晨恋此时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你别逼我!” “小爱,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现在,就当我求你了,别离开我,行吗?” 聂安诚梦呓一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旋,伊晨恋感到一滴温暖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诚,你放弃吧!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伊晨恋的内心是挣扎的,毕竟,聂安诚是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但此时,她却不得不狠下心来,为的是让他以后都不受伤害。 “没有明确的理由,我是不会放弃的!”聂安诚放开她,一字一句,坚决异常:“我也不许你放弃!” 伊晨恋惊讶于聂安诚那慑人的眼神,一时竟不如何接话,只愣愣地看着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聂安诚的时候,正是他这种眼神深深地吸引了她。若不是因为伊漫菲…… 伊晨恋知道不能再想下去了,她不能让聂安诚看到她眼里太多的仇恨——他该有更快乐的生活! “晚了,我爱上了别人!”伊晨恋抬头看着天空,不敢再看聂安诚的眼睛。 聂安诚茫然地看着她,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顺势往下滑。 “安诚,我们结束了!”伊晨恋忍痛说出了这句话——也许,她跟聂安诚,根本就不应该有开始。 一步,两步,三步…… 伊晨恋看着聂安诚一步步向后倒退,眼神里尽是绝望。 “是……傅新亚吧?”聂安诚转身背向她,他已经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了,只知道如果再呆在这里一秒钟,他就会崩溃了!于是放开脚步疯了似的向前奔跑。 “安诚,对不起!”伊晨恋看着他消失在她的视线,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晨照在哪?”唐湛海一把揪起傅新亚的衣领。 “把你的手放开!”傅新亚厉声道。 “你告诉我她在哪?”唐湛海非但没放开他,反而变本加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傅新亚一把甩开他的手。 “傅新亚,你再不说,休怪我不客气!”唐湛海把拳头握得格格作响。 “不客气?”傅新亚不甘示弱的反问:“你认为你还有资格对我不客气吗?如果不是你,晨照会出事吗?” “你——”唐湛海瞪大双眼,竟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傅新亚回敬。 “好,我认错!我一个大男人不该小肚鸡肠,不该误会她跟你……”唐湛海双颊微红,颇为尴尬,好一会才接着说:“现在,请你告诉我,她在哪?” “在粤海医院!” 傅新亚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唐湛海已飞也似的下了楼。 “疯子!”傅新亚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嘴上低低地骂了一句。心里却不禁想到,如果他们没有那种关系,那应该是多令人立羡慕的一对啊!! 都是天意弄人! “老唐,那件事,真的不能再瞒下去了!”纪颜陈述着一个事实。 “怎么了?”唐烨问。 “你那宝贝儿子向我们下最后通碟了,说是等晨照一好就要举行婚礼!”纪颜一脸无奈。 “他倒是敢!”唐烨怒道。 “老唐!”纪颜一副真拿他没办法表情:“你现在生气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哎!”唐烨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劲地叹气:“好人难当!好人难当啊!” “喝点水吧!”纪颜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唐烨摇摇头推开了:“现在后悔呀,太晚了!” “老唐,这不是你的责任!要怪,就怪那个伊漫菲,好好的女儿不要,要去给别人的孩子当妈!——天下怎么有这种人?”纪颜愤愤不平。 “这就是晨照和湛海的命!——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唐烨看着纪颜由衷地道。 纪颜无语,视线停留在阳台上那几盆花上。 六月的天气总是多变的,眼看另一场暴风雨又将来临——希望风雨过后,这些花儿还能如此娇艳欲滴。 “晨照,你听到我在叫你吗?”唐湛海凑到伊晨照耳边:“我是湛海!我又来叫你起床了——你这个小懒虫,都已经睡了快一个星期了,还没睡够吗?” 唐湛海直起身子,看伊晨照仍维持几天来的同一个姿势,同一个表情:“晨照,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如果是,那你起来打我,骂我都行,但我求你,别不理我,行吗?” “唐湛海!”伊晨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已有一会了。 “晨恋!”唐湛海站起身来。 “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代晨照谢谢你!”伊晨恋的口吻不冷不热。 “晨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唐湛海隐隐听出伊晨恋有弦外之音。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希望晨照再受到任何伤害。”伊晨恋坦白道。 “我怎么会伤害她呢?”唐湛海一脸疑惑。 “你不会伤害她?”伊晨恋气愤地道:“那是谁让她今天躺在这里的?” “我……”唐湛海词穷。晨照会出车祸,他唐湛海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责任。 “你走吧!”伊晨恋别过脸,淡淡地说。 “别,晨恋,别赶我走。我向你保证,这类事情以后再不会发生了!”唐湛海双手握住伊晨恋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伊晨恋冷笑。 “我已经决定了,只要晨照一好起来,我就跟她结婚!”唐湛海语气坚决。 “什么?”如果可以,伊晨恋想立马晕过去——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要照顾她一辈子!”唐湛海信心十足:“我会让她幸福!” 伊晨恋转身走向病床前的桌子,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她不敢回头,她害怕唐湛海看到她苍白的脸。 “晨恋,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唐湛海急躁地问。 “你爸妈同意了吗?”伊晨恋极力控制不让声音颤抖。 “没有!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唐湛海看向病床上过份安静的伊晨照:“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 “是吗?”伊晨恋佯装镇定:“你有没有想过晨照的感受?如果得不到二老的祝福,她会开心吗?连基本的开心你都给不了她,你要如何给她幸福?” “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只要我们结了婚,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接受了!”唐湛海胸有成竹。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走吧!”疯了,世界都要疯了。 “晨恋……”唐湛海不解伊晨恋的反应。 “要不要我告诉你门在哪?”伊晨恋扶着桌子,用力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唐湛海从没见过伊晨恋发那么大的火,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伊晨照,转身离开病房。 “晨照,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不会受伤?”伊晨恋瘫坐在地。桌上的水果因为手的牵连撒得满地都是。 “晨恋?这是怎么了?”傅新亚一进门就看见满面地狼籍,及坐在桌脚旁抽泣的伊晨恋。 “唐湛海又来了。”伊晨恋抬头看着他。 “我看见了!”傅新亚走过去,扶起她:“他脸色不太好——又是为了晨照吧?” “为什么所有悲惨的事都发生在晨照身上了呢?”伊晨恋很是激动地抓住傅新亚的手:“新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告诉她!把所有一切都告诉她!”傅新亚脱口而出。 “不行,不可以。晨照会受不了的!”伊晨恋一个劲地摇头。 “这不行那不行,那我们就等着本世纪最大的悲剧上演吧!”傅新亚放开她。他简直受够了伊晨恋面对伊晨照时那当断不断的处事作风:“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晨照自己的命运你让她自己去掌握好不好?” 伊晨恋心都揪到一起了,于是一个劲地哭。 “晨照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有思想,有能力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如果你现在不告诉她,将来有一天她知道了,会怪你的!”傅新亚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伊晨恋坚难地点点头,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干脆扑到傅新亚身上:“新亚,你知道吗?晨照,是我活下去唯一的理由了!” “我知道!但你这样太自私了!”傅新亚抚着她的头:“你有没有想过我和辛阿姨?——你在担心晨照的同时,我们却要担心你们两个!你不想晨照受伤害,看见她不开心,你会难过。可是,只要你回一下头,你就会发现,我们也一样,希望你的人生风调雨顺!但人活一辈子,哪能不受伤?只有在不断的伤害中学会坚强,才能不被小小的挫折打倒!” 伊晨恋松开傅新亚,走到病床前轻轻握起伊晨照的手,蹲在她面前:“晨照,你听见了吗?你不能被打倒!” “懒虫!还不起来?这么多天了,看戏也看够了吧?”傅新亚笑着拍拍伊晨照熟睡的脸颊。 “新亚哥哥,你很讨厌耶!”伊晨照并未睁开眼睛,却先笑了。 “居然说我讨厌!看我怎么收拾你!”傅新亚笑着警告她。 “我才不怕!——你能把我怎么样?”伊晨照睁开眼,淘气地冲她笑笑。 “那我就把你这几天的秘密全告诉你姐姐!”傅新亚得意思地看着她。 “噢,不要啦!”伊晨照撒娇似的拉起傅新亚的手晃了晃。 “哎!不告诉也行!”傅新亚故意抬起头:“——不过,你要想办法讨好我,我要是高兴了,就帮你保密!” 伊晨照乐呵呵的笑了:“新亚哥哥,你还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一点都没变!——说吧,我要怎么才能讨好你?” “做我女朋友吧!”傅新亚忍住笑,很严肃地看着她。 “……”伊晨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样?”傅新亚煞有介事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新亚哥哥……”伊晨照尴尬地低下头:“你知道的……” “什么?”傅新亚嘴角微扬。 “哎,你好讨厌!”伊晨照抬起头给了他一拳:“居然拿我寻开心!” “哎,有人啊,刚才才说我可爱!”傅新亚摇头叹气。 “新亚?”伊晨照拉拉他的衣裳。 傅新亚故意转过身不理她。 “哥哥!”伊晨照再次拉拉他。 “好啊,既然你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那——”傅新亚挠了挠头发。 “怎么样?”伊晨照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从我家二楼下来的?”傅新亚转身。 “也没什么了!”伊晨照摇头笑笑:“我本来是想站起来走下楼的,可是,我太没用了……所以,只好用手支撑着身体……” “为什么不等我们回来?”傅新亚略带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怕你们不肯!”伊晨照又低下头。 “唐湛海有那么重要吗?”傅新亚看着她:“你为了他,连害怕都不会了?” “不,我怕!但我更怕他不理我!”伊晨照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他以前从来没对我发过那么大的火……我怕他像当年妈妈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晨照……”傅新亚想开口安慰她。 “我知道,你又会说我脆弱,不坚强……但是,有一句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也许就是说我吧。”伊晨照眼里透着哀伤,无奈的笑笑。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一开始就给你那么大的压力!”傅新亚面有愧色。 “别这么说,你也是为我好!”伊晨照伸手拍拍他的肩。 “你不是想跟他解释清楚吗?那他这几天都在,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傅新亚趁机转移话题。 “我不是不想,而是怕,我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他又不高兴。”伊晨照嘟了嘟嘴。 “其实你不必那么担心,知道吗?自你出了事,他都后悔死了!肯定不会再怪你了!”傅新亚习惯性在她脑门上轻敲一记。 伊晨照脸色骤变,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了?”傅新亚被吓了一跳。 “新亚哥哥,我的腿……”伊晨照痛苦地皱起眉头。 “腿?”傅新亚紧张地拉开盖在伊晨照身上的被单:“腿怎么了?” “好痛!”伊晨照冷汗直冒。 “晨照!——你怎么样了?”一个声音由远而近。 “湛海~?”伊晨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见到你真好!” “你看好她,我去找医生!”傅新亚说完便急急忙忙出了病房。 “别怕,晨照,不会有事的!”唐湛海看着床上痛苦不堪的伊晨照惊惶失措,情急之中,只好把她轻揽入怀。 “湛海!”伊晨照抬头看着他:“你原谅我了吗?” “傻瓜!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唐湛海紧紧地抱着她,恨不能把她溶入体内。 “那,你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伊晨照忧忧地望着他。 “不会,永远都不会了!”唐湛海用唇贴紧她的额头:“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结婚,你说好不好?” 伊晨照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般,露出安心的笑,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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