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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照!”唐湛海轻唤了眼前沉思的人儿。几天了,她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实在让他担心得紧。 “我没事!”伊晨照有点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出来走走,你笑笑好不好?——我好久都没见你笑了!”确实是好久没见她笑了!唐湛海好想念她的笑容!偏偏伊晨照就是难得一笑的,更多时候是愣愣的独自发呆! “是吗?”伊晨照扯了扯嘴角,很想给他一个开心的笑容。 “别这样好吗?”就这样的一个笑容,看得唐湛海好生心痛。 “湛海?”伊晨照拉起唐湛海的手:“别对我那么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唐叔叔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 “你忘了那天我跟你说了什么了吗?” “没忘,你说那是对我们爱情的考验!——可是,那真的只是考验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唐叔叔那么生气过!他是真的很不喜欢我们在一起!” “晨照?!你那么快就要放弃了吗?不可以!你听见了吗?我说不可以!” 唐湛海反握着伊晨照的手,蹲在她面前,眼里充满了恐惧。可以说,自从他发现自己爱上晨照的那一刻起,这种恐惧就一直伴随着他,他总害怕自己保护不了晨照,害怕她受到伤害!更害怕有一天晨照会离他而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不知不觉中握着晨照的手越握越紧。 “湛海!” “晨照,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在说这样的话,好吗?我真的好在乎你!” 伊晨照点了点头:“湛海,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就算唐叔叔不喜欢我,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的!——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唐湛海露出这些天来最开心的笑容!“一言为定!” “我们回去吧!” “——那不是晨恋吗?”唐湛海推着伊晨恋往回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脸愁眉不展的伊晨恋。 伊晨恋从唐家出来,正愣自出神,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到唐湛海推着轮椅上的伊晨照朝她走来,想避开已来不及了。 “姐!”伊晨照给她一个久违的笑容:“姐,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对不起!我最近工作比较忙!”伊晨恋有点心虚地笑了笑。 “姐,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以往,伊晨恋脸色不好,要么是生病了,要么就是没休息好,但今天直觉告诉她,确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没事啊!”伊晨恋知道,自己的一点点不开心也瞒不过妹妹!谁叫她们是双胞胎,既使对方不说,也能看出来她心里想什么:“不过是失恋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姐!”伊晨照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算了,你不想说,我就不勉强!——可是姐,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希望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对不对?” “嗯!”伊晨照笑着点了点头。 “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伊晨恋若有所思的看着伊晨照。 “什么条件?” “晨照!”伊晨恋顿了顿,看着一直站在晨照身后没有答话的唐湛海,又再看了看晨照——那个让她为之心痛的晨照。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伊晨恋一直在看她,当然不会错过她那张充满笑意的脸。突然觉得空气好郁闷,有点喘不过气来!不知道,晨照和唐湛分开后,还会不会看到这样的笑容呢?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强!都要像今天一样,开心地笑!……好不好?” “姐,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晨照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照顾她,关心她的姐姐!——那个她一直以为很坚强的姐姐,此刻眼眶里闪动着叫做泪的液体。 “没什么,我是高兴,自从……妈妈走后,我就没见你开心过!”伊晨恋极力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看你!” “姐,你不能多留会吗?我想和你多聊聊!”伊晨照有点失望。 “过两天好吗?——你知道吗?新亚今天要回来了,所以我今天要回去帮妈收拾一下屋子!” “好吧!那——帮我问新亚哥哥和辛阿姨好!” 伊晨恋点点头转向晨照身后的唐湛海:“湛海,帮我好好照顾晨照!” “我会的!” “小爱,你在哪?”聂安诚几乎把电话拔烂了,终于听到伊晨恋飘渺的声音:“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有事吗?”伊晨恋懒洋洋地问。 聂安诚错鄂地愣了愣,辛小爱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感觉像是敷衍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小爱,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伊晨恋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是有点儿不舒服——昨晚没睡好!” “那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聂安诚的担忧溢于言表。 “对不起哦!”伊晨恋是真的觉得心里对不起聂安诚。聂安诚和她在一起三年,也把她当宝贝一样护了三年!这三年,伊晨恋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聂安诚待她甚至比待自己更好,想尽办法让她开心、快乐,不让她受委屈,而她呢?她是应该感到愧疚的,从一开始,她接近他就不是为了自己喜欢他!之后更给他制造了一连串的麻烦——高兴时要他做这做那,不高兴时拿他当出气筒,冲他大发脾气,……之所以接近他只是为了想报复那个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女人!这一切对于聂安诚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伊晨恋偶尔也会良心发现,所以每一次她觉得愧疚的时候,都会对聂安诚好一些,更好一些! “小爱,你今天怎么了?”在聂安诚的记忆中,辛小爱从来就不会主动认错,对不起三个字根本不存在她的字典中,对于女友的异常,他感到惶恐。 “没有啊!”伊晨恋吸了口气,“你知道我今天一天想了什么吗?” “想什么?” “我……我在想,也许,我真的可以见见你父母!”这确实是伊晨恋想了一整天的问题,她想证实纪颜所说的事,证实她妹妹的幸福! “小爱,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聂安诚声音抑制不住兴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喂,小子,别想歪了,见个面并不代表什么!”伊晨恋用手轻敲了手机一下。 “我并没有说代表什么!——是你想歪了吧!”辛小爱回复“正常”,聂安诚的担忧一扫而光。“那,什么时候?” “我想,就这两天吧!”顿了顿,伊晨恋补充说:“就后天吧!” “那么急?”聂安诚调侃道。 “不欢迎是吧?”伊晨恋毫不客气地回敬:“那就算了!” “别,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唯恐女友反悔,聂安诚慌忙解释。 “哦,我就那么小气呀!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后天见吧!” “好,BYE!” 挂了电话,伊晨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HI,美丽的小姐为何在这长吁短叹,有何烦心的事,请问我有这个荣幸为您效劳吗?” “新亚?!”伊晨恋惊呼。 “哦!?你没事吧?见到我那么奇怪吗?用不着激动的!——这是我家耶!”傅新亚一脸邪笑地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你不是晚上七点的飞机吗?”伊晨恋仍然掩饰不住兴奋。 “嘘!我想给辛姨一个惊喜!”傅新亚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手势。 “不用嘘了,妈出去买菜去了啦!”伊晨恋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吧!” “辛姨出去买菜了,你却在这里偷懒?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哦!”——邪恶的笑容。 “哪有,我哪有偷懒?——我有帮你打扫房间哪!”——抗议加辩解。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傅新亚一脸的不以为然。 “当然!”伊晨恋回答得更不可置否。 “喂,都多少年了?你这颜也未免太厚了点吧?”傅新亚依旧是保持他一惯的邪笑。 “你——”伊晨恋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我怎么样?比以前帅了吧?”对于晨恋的一时词穷,傅新亚变本加厉。 “懒得跟你说。我去看妈回来了没!”伊晨恋做了一个懒得理你的手势,转向便向门口走去。 “喂,就这样走了?我行李还在外面放着呢!”傅新亚放下水杯绕有兴致地看着她。 “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吗?这么多年了,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伊晨恋反唇相讥。 “……”语塞。 “没话说了吧?没话说我就走罗。” 伊晨恋满脸得意,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傅新亚挥挥手,一转身却差点跟提着大包小包的辛涪芸撞个满怀:“妈,你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我后面,万一我撞着你怎么办?” “辛阿姨!”傅新亚走过来,便去接她手上的东西:“我帮你提!” “不用,不用!——刚下飞机,累了吧?坐着休息会啊!”辛涪芸推托着向厨房走去。 傅新亚从她手上接过东西:“我不累!”末了还向一旁的伊晨恋使了个眼色。 伊晨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孙子!——不过,真好。想想也有六年没和这小子斗嘴了,今天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傅新亚总是能很轻易地让她忘了不开心的事,高兴起来。 “别斜了!”傅新亚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看伊站着发呆的伊晨恋:“对了,晨照好吗?” 伊晨恋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傅新亚的话。 “说话呀!傻了!”傅新亚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你再损我,我告诉妈去!”伊晨恋趁机转移话题,她实在害怕在人面前提到晨照。 “你们两个,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吵啊。都那么多年没见你,怎么一见面还是这个德性啊?——见面就吵!”辛涪芸嘴上责备,心里却对他们宠溺得不得了。 “瞧,妈都这么说你,你该改改了吧!”伊晨恋恶人先告状。 “——我听辛阿姨的,好男不跟恶女斗!”傅新亚摆摆手:“辛阿姨,我来帮你!” “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进我房间吗?还是,你听不懂我的意思?”聂安诚尽量地用平静的语气说完这句话。 “哥!——你干嘛要这样嘛?”聂可月不服气。 “出去!”聂安诚用手指了指房门。 “哥!” 屈服于聂安诚那刺骨寒冷的目光,聂可月委屈地从房间中退出来。——从小到大,她的这个哥哥对她就保持冷漠态度,从来不主动跟她说一句话,不拿正眼看她。别的人家的兄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的,从来没有消停过,只有她和哥哥不是,安诚那寒冷的目光,在从前,让她连接近他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吵架了。她不知道,她的哥哥为什么这样仇恨她?对,就是“仇恨”,如果说她小时候什么地方得罪了他,那她跟爸妈在维也纳呆了七年了,就是有仇,也该淡忘了吧!可是…… 步出房门,聂可月心有不甘地回头向房里的聂安诚望去,眼神里充满了肯求:“哥,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聂安诚看了聂可月半晌,缓缓地道:“问吧!” “我到底错在了哪里,让你这样恨我?”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如果她想要这个哥哥,她就得弄清这一切,总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这样过一辈子吧?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也许你你可以去问你妈!”聂安诚沉默了半天,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聂可月还想再问,但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兴怏怏地下楼去了。 “少爷,吃饭了!” 程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聂安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极不情愿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老实说,聂安诚极不喜欢那么多人挤一张桌子吃饭,并不是单针对他的后妈——伊漫菲和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只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独自生活,突然间置身于这么多人之中,一时适应不过来。 聂安诚不说话,聂凯枫不说话,谁也不敢说话。一顿饭在悄然无声中过去了。聂安诚率先放下筷子。 “爸,明天我想请我女朋友来家坐坐!你们有空吗?” 聂凯枫闻言放下手中的碗筷:“就是你上次跟我说过的辛小爱吗?” “对,就是她!”聂安诚点点头。 “好啊!”回答的却不是聂凯枫,而是坐在他旁边的伊漫菲,“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儿让我们家安诚动心!” 面对伊漫菲的满腔热情,聂安诚回馈以一个勉强能叫做笑的表情,转向聂凯枫:“爸,您的意思呢?” 聂凯枫点点头:“好!” “谢谢爸,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聂安诚逃也似的起身离开。 “妈妈,别走!别离开我!”伊晨照从梦中惊醒,惊觉自己篷头乱发地坐在黑暗中,满脸都是泪水。 黑暗,无边的黑暗!无边的黑暗中夹着无边的孤独! 伊晨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被子——好冷:“妈,你到底在哪里?这么多年了,你会不会偶尔想到我?” 这么一想,伊晨照已睡意全无了。索性开了灯,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那本日记本。——她从八岁那年开始记日记。日记中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想你!”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她的抽屉里大大小小的日记本已有百多本,里面记着她的开心,不开心,还有对妈妈浓浓的思念。 “妈,我快要和湛海结婚了,你知道吗?这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了!我有跟你说过的,我这辈子有两个最大的心愿:一是你有一天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还有就是湛海了!可是,唐伯伯好像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养了我十几年,视我为亲生女儿,不管我要什么他都尽力给我,还吩咐家里的人要对我好!但偏偏在这件事上……因为唐伯伯的反对,湛海很不开心!虽然他没有跟我说,但我感觉得到,他周身都散发着那种叫做“忧愁”的情绪,这是以前我从未看到过的!妈,你能理解我的这种心情吗?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唐伯伯开心,又不让湛海伤心呢?…… “不说这个了,妈,你知道姐姐吗?她昨天来看我了。以前,她到周末就会来看我的,可是这次,距离上次来看我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她坚决否认,可是她的眼睛背叛了她,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我不想她不开心。但我知道她不开心是因为我!因为她太在意我,在意我还想着你,还是希望着你回来!可是,我怎么能不想你,怎么能不希望你回来?你是我妈妈啊!妈,你快点回来吧,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好了!” …… 伊晨恋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睡不着,满脑子子都是明天与聂家人见面的情景。她的心情该是很复杂的!曾想过这一辈子再也不见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了,无奈,为了晨照,却不得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晨恋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出了房门,向楼顶走去。 快到十五了,月色特别好,四周的景物依稀可见。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伊晨照向站在栏杆旁的黑影打了个招呼。 “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傅新亚笑笑:“倒是你,三更半夜地不睡觉跑上来干嘛?” “想起一些事,睡不着!”伊晨照据实以答。 “是因为晨照吗?”傅新亚问。 “嗯!”伊晨照点点头,“也不全是啦!” “说说看吧,”傅新亚用手掏了掏耳朵,“我洗耳恭听!” “晨照要结婚了——和唐家的大公子!” “好事嘛!那你为什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唐烨不同意!而且,原因很可笑!——他们居然说,居然说,我和晨照是他的亲妹妹!这不是很可笑吗?” “你相信?” “当然不!可,万一是真的怎么办?晨照的一辈子不是完了!她怎么受得了? 我不相信唐家人的话,但我必须对晨照负责!” “其实——” “?” “晨照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 “你不敢告诉她是吗?” “嗯!在我证实以前,我不会告诉她!” “其实,我觉得,晨照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有些事情大可告诉她!她这么大个人啦,老要人操心也不是办法!” “你闭嘴啦!晨照就我这么一个姐姐,我不操心谁操心?” “那你要怎么证实?” “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女人回来了!或者,我可以去问问她!——真够讽刺的,十几年前是她抛弃我们,害我们这么惨,今天,我却要感谢她回来!唉……” “你是说你妈回来了?” “——你怎么老是这样,我跟你说过了,她不是我妈,你不许再说她是我妈。否则……” “好好好!不说不说!——那你怎么问她?” “这个你别管!” “既然这样,那好啊,我回去睡觉啦!” “喂,你不是说时差没倒过来吗?——说走就走,没人性!” “我好心,不打扰你想办法!晚安!” “妈,爸撒小孩子脾气,你也跟着瞎胡闹?”唐湛海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一对夫妻最近真是反常至极! “妈没有瞎胡闹!妈这是为你们好啊!”纪颜柔声说道。 “什么道理?为我们好所以要拆散我们?”唐湛海几乎要抓狂了。 “将来你就会知道的!”纪颜推搪到。 “我不知道,只要你们不说,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晨照会崩溃的!”唐湛海双手抓着纪颜的双肩,眼神几乎是哀求。 “湛海~!”纪颜无奈的看着他。 “到底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唐湛海皱眉。 “湛海!”一直躲在门外的伊晨照推开那半掩的门。 “晨照?”纪颜有点吃惊。 “纪阿姨,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伊晨照依实说。 “晨照……”纪颜想解释。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伊晨照微微扬了一下嘴角,看了看唐湛海:“伯母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我知道,伯母总是为我们好的!” “晨照,你还好吧?”唐湛海走到她跟前蹲下。 伊晨照摇摇头:“我没事。湛海,别再逼他们了!” “可是……”唐湛海还想反驳。 “别可是了!”伊晨照打断他:“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去离园,新亚哥哥回来了。我想去见见他!好不好?” “好吧!” 纪颜看着唐湛海推着伊晨照离去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让她说下去?”唐湛海把伊晨照抱上车。 “湛海,要不,我们缓一缓,暂时不要提结婚,好吗?”许久,伊晨照才开口。 “不行——晨照,不要这么轻易就妥协好吗?”唐湛海抚了抚她额前的头发。 “我不是妥协!我只是不想让伯母他们伤心!” “如果他们一辈子都不答应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用结婚了吗?” “不会的!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他们答不答应其实并不重要!” “湛海,从小妈妈就不在我身边。对我来说,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贵的东西。我已经失去了,那种痛苦……湛海,我没法向你形容。可我不想你也像我一样,失去了才后悔。那就太晚了!” 唐湛海一言不发,只愣愣地看着两方掠过的景物。他不是不知道晨照所说的,如果可能,他这为人子者当然想要双亲开心。可是,他实在不忍看晨照痛苦,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车子在离园大门口停了下来。 “好吧!”唐湛海吁了一口气:“我听你的!” “辛阿姨,晨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傅新亚一边浇花,一边回头看了看里屋看报的辛涪芸。 “怎么?”辛涪芸放下手中的报纸。 “没怎么,随便问问。”傅新亚笑了笑。 “是不是后悔了!”辛涪芸绕有兴致地看着他。 “阿姨,你想到哪去了!我早说过,我只当晨恋是妹妹!”想起几年前辛涪芸那一出乱点鸳鸯,傅新亚不禁失笑。 “哦,那你打听这个干嘛?”辛涪芸打趣。 “哥哥关心妹妹——天经地义啊!”傅新亚扬扬眉,把花洒放到阳台上,转身回屋。 “哎”辛涪芸叹了口气:“想不到你这个冒牌的哥哥还挺称职!” “得啦阿姨,我不跟您贫。”傅新亚摇摇头:“要不要出去走走?带我看看我的‘孩子们’——六年没见,该长很高了吧!” “亏你还记得。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晨照在照顾着。你呀——种树如果都像你这样种,估计树族都不要活了!”辛涪芸从沙发上起来,摘下眼镜:“就陪你去看看它们吧!” “瞧您说的。不经过日晒雨淋怎能长成参天大树?不要小看它,它的生命力强着呢,没有人的照顾,它也能活着,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好呢!”说完,猛然想到什么! “愣着干嘛?走啊!”辛涪芸拍了拍他的肩。 一阵紧急的刹车。 “老张,你怎么搞得?——快下车看看她有没有事。”唐铧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了车。 “是!”司机老张慌忙跟着下了车,手心捏了一把汗——开车开了十几年了,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丫头,走路不长眼,硬往他车上撞! “小姐,你怎么样,要不要上医院?”唐铧伸手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孩似曾相识。 女孩长长的头发垂在脸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小姐……”唐铧唤了一声。 那女孩缓缓起身,推开唐铧的手:“我没事。对不起。” 唐铧愣住了——“晨恋,是你吗?” “你认错人了!”女孩淡淡地道,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 明明是这声音,这背影,为什么她不承认?唐铧疑惑着看那女孩越走越远。 “喂!小爱。”聂安诚轻轻地唤着爱人的名字。 回答他的是长长的沉默。 “小爱,怎么不说话?” “小爱,你不要吓我,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 “……” 许久,电话另一头传来嘤嘤的哭声:“安诚!对不起。” 聂安诚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傻瓜!干嘛跟我说对不起?我们说好谁也不许对谁说对对不起的,你忘了吗?” “安诚,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伊晨恋觉得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因为我爱你!”聂安诚平静地说。 因为我爱你!多么坚定的语气。伊晨恋哽咽了。 “怎么了小爱,我说错了吗?你为什么要哭?”聂安诚慌了。 “安诚,我们……我们分手吧!”伊晨恋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你说什么?”电话几乎脱手而落——聂安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诚,我们分手吧!”伊晨恋擦干脸上的泪,想尽量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小爱,不要和我开玩笑!”聂安诚不死心地想证实这不过是辛小爱耍的一个小心眼。 “不,安诚!我没有开玩笑!” “辛小爱,你想证明我有多在乎你是吗?如果是,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玩笑就到此为止!” “安诚!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你忘了我吧!” “好,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安诚,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来,一直是你在照顾我,迁就我……而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感受,需要时对你好,不需要时对你太发脾气,我任性胡为,想方设法的让你难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不想听!” “不,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说完好不好!为了我,你改变了很多,可是,你知道吗?你每为我做一件事我内心就更加愧疚,所以我想尽方法让你讨厌我,希望有一天你自己离开我。可是你却没有,你对我越来越好,有句话说:阳光下的罪恶——你就是那阳光,无时不刻地提醒着我的罪恶。这样下来,我只能越来越恨我自己。无论我怎么做也掩饰不了我是个骗子的事实——我是个感情骗子,我骗了你的感情,我是个无耻的女人!……”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小爱,你告诉我,是不是伊漫菲对你说了什么?是她逼你这么做的是不是?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我找她算帐去!” “安诚!” “你放心,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赶走!我现在就去找她!” “不要!安诚,不要!——这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安诚,你恨我吧,不要再想我,不要再为了我改变!忘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真正值得你去爱的女人在等着你!” “小爱……小爱……,你回答我!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一个人,那就是你辛小爱!除了你,我谁也不爱!……小爱——” 聂可月狠狠地撞开了聂安诚的房门。屋里一片狼籍,聂安诚头发篷乱、衣衫不整地坐在地板上,双眼红红的,像头受伤的狮子。桌子上的有绳电话一直垂在地上,打碎的台灯躺在地上,一片片带着殷红的色彩,闪着触目惊心的光茫…… “哥……”聂可月唤了一声,轻轻地走过去,拾起电话!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她的哥哥生平最爱干净整洁,最恨别人把他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可是今天……她哥哥到底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让他变得如此可怕?对,可怕!比以前对她凶的哥哥可怕万倍。聂可月小心翼翼的试图扶起他:“哥,你受伤了!为什么会这样?” 聂安诚生硬地甩开聂可月的手:“出去!” 毫无温度的两个字,聂可月直脊背发冷,可是,脚却像生了根似的移不动半步。 “趁我还有理智之前,你出去!”聂安诚伸手指了指房门。 “哥,你……”聂可月还想说什么,可触碰到聂安诚的眼神,心登时凉了半节。 “怎么了!”聂凯枫听到楼上的吵杂声赶了上来,后面跟着他的妻子伊漫菲。 聂安诚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机械地别过脸看着一地碎片:“没怎么!还死不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聂凯枫火了。 “算了,孩子嘛,心情不好,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伊漫菲握了握聂凯枫的手。 “少在这假惺惺!你不恶心,我还恶心!有本事把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说出来,在人背后做手脚,传出去就不怕丢了我们聂家的脸!”聂安诚从地上站起来,拳头握得格格作响。 “畜生,你说什么!”聂凯枫放开伊漫菲的手,冲上前举起手。 聂安诚仰起脸:“你打呀!重重地打,我要是闪一下,我就不是聂安诚!” 聂凯枫的手僵在半空。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对我,我妈都在天上看着呢!你对得起我妈吗?你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我,你做到了吗?我妈尸骨未寒,你就娶了这个女人,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现在为了这个女人要打我?”聂安诚推了他一把向门口走去,眼里充满愤怒。 “安诚……”伊漫菲想辩解什么。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把它弄脏了!”聂安诚连看都不看她,扔下这句话,转向下楼了。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屋内死一样的寂静。 “妈,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哥哥会这样?”聂可月打破沉默,一颗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伊漫菲缓缓地闭上眼睛。 “妈……为什么?哥他下午还是好好的!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他那么开心过,他……妈,你知道吗?哥哥他对我笑了,他从来都不对我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为什么……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不好吗?”不敢相信,幸福如同昙花一现,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就已从指尖溜走。聂可月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可月,你去哪?”伊漫菲跟了出来。 “我要去找哥哥!” “阿姨,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晨照有点焦急地看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她好不容易让唐湛海答应让她留下来住两天,想趁这个机会多和晨恋呆一会,可已经来了一整天了,还是没看到晨恋的影子。 “别担心,她可能有事耽误了。”傅新亚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早上跟我说她是去约会呢,这家伙肯定是乐不思蜀了。” “是啊!别担心。晨照,饿了吧?我们先吃吧!——说不定,她会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呢!”辛涪芸笑笑往晨照碗里夹菜。 伊晨照点点头拿起筷子,眼睛却仍停在窗外。 “晨照?”傅新亚叫道。 “嗯?”伊晨照回过神来:“对不起!——阿姨,我想到门口等一下姐姐!” “好吧!——新亚!”辛涪芸看了看傅新亚。 傅新亚心领神会地站起来,推着伊晨照往外走。 到楼梯旁,傅新亚弯腰抱起轮椅上的伊晨照。 “怎么了?”看伊晨照紧皱眉头,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傅新亚愣了一下。 “没,没事。我……有点怕!”十多年了,每次唐湛海抱着她下楼梯,都会让她想起当年那一幕,所以后来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一楼。好久没有下楼了,今天突然……伊晨照感觉历史重演了一遍。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傅新亚。 “晨照,你先把眼睛睁开!”傅新亚低头看着她:“相信我,把眼睛睁开!” 伊晨照缓缓睁开眼。 “看着我的眼睛!”傅新亚一脸严肃。 伊晨照抬起头,她看着傅新亚的眼睛——以前小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看他的眼睛!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而现在,她知道了!因为他的眼睛很好看,很有神,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很坚定,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现在告诉我,你相信我吗?”傅新亚问。 “相信!”伊晨照脱口而出,她愿意相信傅新亚,她喜欢这种心安感觉,而这种感觉,就连唐湛海也无法给她! “好!我们跟这楼梯找个赌。就赌你敢不敢睁着眼下楼梯!告诉我,你敢吗?”傅新亚仍旧看着她。 “我……”伊晨照心里挣扎着,眼睛往那二十级台阶——那改变了她一生的台阶:“我……” “看着我!”傅新亚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我敢!”伊晨照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傅新亚露出他那两排整齐好看的牙:“这才是我认识的晨照!” 伊晨照这辈子也忘不了了,十几年来她第一次睁着眼看那台阶一级级地出现在她眼前,一级级地向后离去…… “傻瓜!没事了!” 傅新亚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传到她的耳朵,她才惊觉她做梦也觉得不可能克服的恶魔就这样被自己战胜了!伊晨照再也忍不住,声泪俱下。以前,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喜极而泣”,今天她终于懂了:“新亚哥哥,谢谢你!” “谢谢就行了吗?”傅新亚回复了一贯的轻松:“改天你还得请客呢!” “……”没想到傅新亚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样的话,伊晨照一时没反应过来。 “傻啦?跟你开玩笑呢!”傅新亚笑笑,回头看着二楼被他“吓呆”了的辛涪芸:“阿姨!快把轮椅拿下来呀!” “啊!”辛涪芸猛意思到自己失态,“哦”了一声蹬蹬蹬地下楼了。 “呼——”傅新亚把伊晨照放回轮椅上,做了个深呼吸:“哎,你还真重啊!——看来,唐家人真没亏待你!” 辛涪芸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转头对伊晨说:“晨照,你别听他胡说!他呀,就像个小孩子,说话口没遮拦的!” “阿姨,没什么!我还要谢谢新亚哥哥帮了我的大忙呢!”伊晨照对着辛涪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是!她还答应了请我吃饭呢!”傅新亚一脸邪笑地看着辛涪芸。 “行了行了!你们不是要去接晨恋吗?去吧!”辛涪芸无奈地笑笑,“小心点哦!” “知道了!您快回去吧!”傅新亚朝她挥挥手推着伊晨恋往前走。 “新亚哥哥,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她会去哪?已经很晚了,她会不会……不会的!”晨照心急如焚地四处张望,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多小时。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 “没事的!——我再打打她的电话吧!”傅新亚拔了伊晨恋的手机。那话务员仍然用死人一样的声音,重复着没有温度的话:“你拔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拔。”傅新亚不耐烦地挂了电话。素以冷静著称的他此时也不禁焦躁起来——这不是晨恋的作风,她不会一声不吭地玩失踪,就算有什么事,她也会打电话通知大家,从来不让人担心。而今天……莫非,她真的出事了,傅新亚使劲地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怎么样?”伊晨照满脸的希望看了看傅新亚转而很失望地低下头。 “晨照,我先送你回去吧!”傅新亚知道等下去没什么用,该回来早就回来了——他得去找找她! “不,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我一定得等姐姐回来!”伊晨照坚决地摇摇头。 “晨照!”傅新亚在她前面蹲下:“你刚才不是说要谢谢我吗?那好,你就听我这一次,我们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可是……”伊晨照心有不甘地向前面看去。 “别可是了!相信我,我一定把你姐姐带回来!毫发无损!”傅新亚打断她。 “真的?”伊晨照低下头。 “当然!相信我就有奇迹出现。”说着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伊晨照终于点点头。可就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聂安诚转身吼道:“出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树后慢慢地移出来。 “谁让你跟着我?”聂安诚冷冷地看着她。 “哥……”聂可月怯怯地叫了一声,咬咬下唇:“哥,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别再跟着我!否则——”聂安诚警告她!转身便往离园大门走去。 聂可月强忍着泪,立在原地,直到聂安诚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才悄悄跟上。她一定要知道这是为什么。 近了,聂安诚看到昏黄的路灯两个人:“……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真傻,我早该知道你会在这……” 伊晨照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得不知所措,如果她没记错,她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条件反射的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小爱,你怎么了?你怎么会……”聂安诚注意到“辛小爱”居然坐在轮椅上。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伊晨照解释说。 怎么会?明明是这张脸,这副五官,他看了三年了,怎么会有错?是因为她双腿残疾了所以不愿意认他吗?“残疾”?怎么会这样?她离开他的视线不过半天,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聂安诚头痛得快要炸开了,一把抓住伊晨照的双肩:“小爱?我怎么会认错?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这样?” “先生,你冷静点!”傅新亚把他拉开:“她的确不是辛小爱!” “你不用骗我,我跟小爱在一起三年了,我怎么会认错?!”聂安诚反手推了傅新亚一把。 “假的吧!”傅新亚被推得退了几步:“如果真的在一起三年了,她怎么没告诉你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你不用研究了,她七岁那年就坐在轮椅上了。” “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伊晨照打断他们的争吵:“我姐姐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跟她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傅新亚责问。 “没有!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聂安诚辩解道。 “那她怎么了?”傅新亚想起那天晚上晨恋跟他的对话,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难道?天哪,这个聂安诚不会是聂凯枫的儿子吧?傅新亚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新亚?你想到什么了?”伊晨照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劲。 “啊?……哦,没什么的!”傅新亚回过神来,转向聂安诚:“进去再说吧!” “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伊晨照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语地道。她心里面好乱,好乱,看看墙上的钟:已是早晨六点了!——好漫长的夜啊!感觉就好像过了两个世纪。 “晨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辛涪芸又一次劝道。 “不,我一定要等姐姐回来!”伊晨照又一次摇摇头:“阿姨,你也一夜没睡,你去休息吧!” “好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啊!”辛涪芸叹了口气,转向回房去了。 “为什么,每次我一提到晨照你们就是这个态度!?”唐湛海忍无可忍。 “什么态度?做父母的永远都是为儿女着想的!我们不同意肯定有我们的理由。你怎么不懂事呢?”纪颜语重心长地解释。 “什么理由?你们总是说你们有理由,却总是不说出来。我不管,今天你们要不说清楚我就……”唐湛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就怎么样?”唐铧疾言厉色地责问:“离家出走?私奔?我告诉你,离开了这个家,你连自顾尚不瑕,何况还要带着行动不便的晨照!” “难道你们的理由就是因为晨照行动不便吗?真是可笑!”唐湛海冷哼了一声。 “如果我们只是嫌弃晨照行动不便的话,就不会收养她!”唐烨反驳。 “——湛海,妈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纪颜拉着他重新坐下:“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对于晨照你是爱情多,还是同情多?” “妈……”唐湛海紧皱眉头,无可奈何的看着他的母亲:“这是什么问题?” “回答我!”纪颜一脸严肃。 “我怎么会分不清同情跟爱情?”唐湛海有点哭笑不得。 “我就是怕你分不清!——看着我的眼睛。”纪颜命令道。 “当然是爱情多!”唐湛海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就是还有同情!——你认为建立在同情之上的爱情,会幸福吗?”纪颜仿佛要把他看穿。 “这分明就是你布的陷阱!”唐湛海毫不示弱地回敬。 “陷阱?”纪颜冷笑:“儿子,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爱晨恋呢?” “妈,你这是什么歪理!”唐湛海简直要疯了。 “好,不说这个。退一万步说,如果晨照是个健全的人,你还会像现在这么爱她吗?” “当然!”唐湛海肯定的说。 “你现在回答的不算数!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个月后,你再回答我的问题吧!”纪颜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爸,你们又演的哪一出啊?”唐湛海无奈的摇摇头。 “安诚,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小爱的消息?”辛涪芸一觉起来,已是中午时分,刚出门就见聂安诚拖着疲惫的脚步上楼来。 聂安诚抬头看了看辛涪芸,神情像只斗败的公鸡:“阿姨,该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却始终见不到小爱的影子……” “没关系的!——找了一夜了,你也累了,我去煮点东西,吃了你好好地休息一下。”虽说如此,辛涪芸仍难掩饰心中失望。 “不用了阿姨!我只是回来看看……我还以为小爱已经回来了!——对了,新亚回来了吗?”聂安诚问道。 “还没呢!”辛涪芸叹了口气。 “但愿他已经找到小爱了!”与其说是安慰辛涪芸,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吧!聂安诚摇了摇头,转身下楼了。 “阿姨!阿姨!”伊晨照使劲地摇动轮椅,从里面出来:“是姐姐回来了吗?” “不是!”辛涪芸转头安慰她:“不过,你放心,你姐姐从小就很会照顾自己,她不会有事的!也许她只是心情不好外出走走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她不告诉我们,她不知道我们会很担心她吗?”伊晨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哭的冲动。 “晨照……你先休息一下好吗?也许等你睡醒了,你姐姐就回来了呢!”辛涪芸走到她身旁,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不,我不能休息!我要去找她。阿姨我们去找她好不好!”伊晨照满脸企盼地看着辛涪芸。 “找!我们一直都在找啊!现在报纸,网上都登了寻人启事,还报了警,再说安诚和新亚都在找啊。要找到的终会找到!可是如果你要这样闹的话,他们在找人的同时还要担心你!你愿意这样吗?晨照,你听阿姨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叫醒你的,好不好?”辛涪芸不管伊晨照的反抗,推起她向晨恋的房间走去。 “可是阿姨,我真的好怕!”伊晨照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我已经没有妈妈了,姐姐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不能失去她!你知道吗?” “孩子,你要坚强一点!要相信你姐姐!她比谁都爱你,所以她一定不会放弃你的,知道吗?”辛涪芸停下来,蹲在她旁边,一边帮她擦泪,一边安慰道:“这么多年了,她为了你很辛苦,很累……所以你也要让她休息休息。就当她旅行去了,等她玩够了,就会回来的!人家说双胞胎是心灵相通的!如果你过得不好,你姐姐一定会知道的。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她再为你担心了,知道吗?” 伊晨照抬头看了看天空,终于点了点头。 “伊漫菲,你给我出来!”聂安诚一脚踹开了大厅的门。 “哥,你不要这样!”聂可月紧跟其后,慌忙扯住他的衣裳。 “放开!”聂安诚握紧的拳头格格作响。 “不,哥!”聂可月坚定的摇摇头:“我知道你,小爱姐不见了,你很担心,很着急,我能理解!可你能不能冷静点,发脾气并不能解决最终的问题啊!” “你能理解?哼!少在这卖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妈都是一丘之貉。别以为你一直跟着我就是关心我,我看见你就恶心,警告你,离我远点!”聂安诚厌恶地推开她。 “哥——”聂可月不甘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这么伤人的话!我们是仇人吗?——不是,我是你妹妹!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力地做一个好妹妹,我只要你看看我,和我说说话,像所有的兄妹一样相处!可你呢?从前对我要么不理不采,要么就用杀人一样的眼光看我,在你的眼里,我甚至不如咱家以前养的一条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一切?你告诉我!” “你没有错!要怪就怪你是伊漫菲的女儿,是我的妹妹!”聂安诚仍是一脸怒容,但却惭惭松开了拳头。 “好!你既然这么说,我无话可说。从今往后我要是再管你,聂可月三个字就倒过来写!”聂可月气极恨极!她再也不要理这个冷血的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上楼去了。 伊漫菲站在房门口,刚才那幕全落在她的眼里!想起几天前伊晨恋说的那番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报应迟早会来,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顺手关上房门便下楼了。 “安诚,你回来了?”伊漫菲故作镇定地笑了笑:“你还没吃饭吧,我叫程妈给你做去!” “收起你这一套吧!我问你,你那天到底对小爱说了什么?”聂安诚质问道。 “没有啊,我们只是闲聊家常而已!”伊漫菲心虚地避开聂安诚的眼光。 “没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天小爱前脚刚离开,就打电话跟我说分手?为什么会一声不吭地失踪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聂安诚双眼直逼伊漫菲。 “她失踪了?”伊漫菲感到惊讶! “对,她失踪了!你满意了吧!”聂安诚冷冷地道。 “安诚,我知道,我现在怎么说,你也不会相信我的!但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坏。再说,我为什么要对辛小爱不利?那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伊漫菲极力辩解。 “这个只能问你自己!——我告诉你,如果小爱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要你好看!”聂安诚扔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随着大门一声巨响,伊漫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夫人,你还好吧!”程妈把她扶起。 “我没事!程妈,我有点累了,你扶我回房吧!”伊漫菲无力的答道。 “好!”程妈扶起她往楼上走:“这少爷真是不象话,看把您气成什么样了!” “程妈!”到了房门口,伊漫菲停住脚步:“今天的事,不要告诉老爷,省得他伤心,知道吗?” “我知道了!夫人你好好休息!”程妈知趣地点点头。 “好了,下去吧,吃午饭的时候再叫醒我!”伊漫菲说着进了房间。 “好的!”程妈边说顺手关上了门。 伊漫菲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过去的一切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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