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渔翁得利(三）

端木宏轻声对皇甫平川道：“看来他们这次的行动布置的够缜密的，如此，我们必须要苦斗一番才行。”

皇甫平川道：“我现在是孤家寡人，全凭端木兄定夺了。”

端木宏道：“别这么说，你不是还有朋友吗？”

“朋友？”皇甫平川愣了一下。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啊，连在梦中，朋友也是他最奢望能梦到的。“朋友”也只能魂牵梦萦，在现实生活中，他是不能拥有的，他是皇甫世家的王者和继承人，他的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就告诫他，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是有目的的，热情、奔放、亲近背后也许就是阴谋。七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逼迫他杀了一个和他玩的最好的一个男孩，从那以后，他就高高在上，神情冰冷，生杀予夺得令人生畏。

皇甫平川小小的心里知道，如果他不照着父亲的话做，将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自己的手里，可是他照着父亲的话做了，他却没有了朋友。等到他的父亲死了，他也没有交朋友，因为他不会了。

皇甫平川道：“朋友？谁？谁是我的朋友？”

端木宏道：“我。”

“哦？那你有朋友吗？”皇甫平川似乎忘了这里是杀伐之地，呆呆地问。

“有。”

“他们在哪里，可不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对于端木宏，他甚至开始有点妒忌。

端木宏指了指正在厮杀的镖师，道：“他们，他们全是我的朋友。”

“他们？”皇甫平川喃喃地道。

皇甫平川懂了，端木世家的人是他们的主人，更是他们的朋友。

“我输了，皇甫世家输了。”

端木宏道：“可是我们不能输，我们也输不起，我还想和你把酒言欢，痛饮千杯，而不是做这里的孤魂野鬼。”

皇甫平川道：“是的，我们输不起这一仗。”

端木宏道：“林简斋。”

林简斋道：“属下在。”

端木宏道：“传我的命令下去，格……杀……勿……论……”

兵器的撞击声，骨头的碎裂声，痛苦的呻吟声在草丛中此起彼伏，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再退缩了。血气窜入了人的鼻中，激起了人类灵魂深处最原始最残忍的野兽本性，杀伐狂热的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血，溅起来，洒下一片血雨，血雾弥漫在丛林中。

渐渐地，一切声音都小了下来，“叮”的声音也间歇无力的响着，不时传出一声悲号，同样低沉、疲倦，又有一个人倒下了，这是江湖中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杀戮，血雨腥风也不过如此。

封家马队落日马场赫赫威名不可一世的铁云十二骑的头领是少主人封四。在他的记忆里，只要他喜欢做的事情，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办不了的。他想学剑，马上就有人送来了上好的松纹古剑；他想喝酒，马上就会有人送来珍藏了二三十年的极品竹叶青；他想要女人，十里秦淮最红最漂亮的姑娘也要不辞辛劳，千里迢迢的去落日马场投怀送抱。

他七岁学剑，十三岁杀人，十四岁的时候，人人都要尊敬的称呼他一声“少侠”，所以他认为，端木世家的人不足为惧，夺九龙幻阴令如探囊取物一般，何况九龙幻阴令是怀揣在一个从未出过茅庐，被人夸大了，还没有名号的端木瑞。

在他的人生里，像这样的青年才俊死在他手上的，数都数不过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铁云十二骑还未冲破最外围的镖师的防守体系就死了十人，铁云还没有来得及形成气候便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