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
一把可以给人带来无尽荣耀,也可以将江湖搅得血雨腥风的刀。
真的有这样一把刀吗?
其实,世人皆错。
刀本无魔,魔由心生。
一切都是因为人内心的贪欲。
因为贪婪,邪恶掩盖了良知;因为贪婪,对功名利禄的向往代替了对亲情、友情和爱情的渴求。
一回首,百年身,才发现,尘归尘,土归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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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输于任何一名名家子弟,没有荫袭的骄傲,没有师承的自大,没有挫败后的堕落和畏死情结。他们拥有的是敏捷、果敢、勇猛、沉稳的心和一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颤抖的手,哪怕他们的手中握着一把刀,而刀,是刺向自己胸膛的。
如果非得给主人的手发抖找一个借口的话,这个,无疑是最合适的。端木宏手上有块掌心大小的令牌,正反两面有几条龙纠结在一起,栩栩如生,几欲腾飞的龙,洪臻失声叫道:“九龙幻阴令?”
林简斋一直紧锁住眉头,不言不语,等端木宏问罢,方自开口,道:“可是,九龙幻阴令却出现的太过蹊跷,烈煞铁驼绝迹江湖已几十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柳州?怎么会找上我们镖局?又怎么会死在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手里?九龙幻阴令一出,虽然不致令武林颠覆,却也连续引发了数次血雨腥风,武林各大门派的精英折损无数,如今这武林良莠参差,和九龙幻阴令不无关系,这哪是什么宝物,这明明就是祸根。”
江湖?哼,江湖!
其实,端木宏也早已厌倦,现在他什么都有:富甲天下,名震江湖,妻子温良贤淑,儿子聪明孝顺,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可是,他是端木世家的人,他的身上烙上了端木世家的印,他这一辈子都必须为争取武林第一大家的声誉而耗费心机,甩都甩不掉。余沧南能逍遥自在的过下半生,端木宏是既羡慕又嫉妒。
此时,背后马蹄声响,初时几不可闻,转眼之间又如雷鸣,十余乘由远及近,旋风般卷来,马匹脚力之好,令人惊叹。镖局众人好奇心起,转脸探看:只见骑马之人都穿着灰衣长袍,但尘不沾衣,并不见灰暗,头上戴着圆形笠子帽,跨下马匹虽然毛色各异,但皆是身高膘肥的千里挑一的良驹宝马。
端木宏之所以笑,是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敌明我暗毕竟吃亏,伏击他们的人如此动作,说明他们已经有恃无恐了。虽然兵法上有云:十则围之,但是,伏击的人却忘了,他们面对的却是可以以一当十的龙腾镖局的决死之士,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最可怕的。可惜,敌人不知道。因为他们知道的毕竟都是传闻。有的传闻可以当作饭后的谈资作为消遣,可是有的传闻却可以要了许多人的命,所有关于龙腾镖局的传闻,显然是属于后者。
范一凡道:“我之所以敢来,是因为我知道你虽然带来了一千三百七十五人,却并不是端木庄主这些手下的对手。”
皇甫平川仿佛被人抽了一鞭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道:“胡说八道。”
范一凡道:“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皇甫平川的脸上又有了一丝笑意。
范一凡道:“我发现了一条真正的好计。”
皇甫平川道:“什么?”
范一凡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范一凡道:“难道皇甫庄主还没有明白幕后之人是谁吗?”
皇甫平川的脑海里闪过了两个人的名字,恍然大悟道:“是他们,原来是他们。”
范一凡道:“姜还是老的辣,我们都中计了。”
一群人呆在那里,有人忍不住开始弯下腰去呕吐,这根本是*,以命换命的杀戮,三百个不知武功底细的人拼起命来是可怕的。
若是武功修为比对方差,即用同归于尽的拼命方式,这,就是龙腾镖局每一镖都不会被劫的秘密,况且能让他们拼命的人也不多。
他七岁学剑,十三岁杀人,十四岁的时候,人人都要尊敬的称呼他一声“少侠”,所以他认为,端木世家的人不足为惧,夺九龙幻阴令如探囊取物一般,何况九龙幻阴令是怀揣在一个从未出过茅庐,被人夸大了,还没有名号的端木瑞。
南处最边缘伏有一名高手守卫,防止有人临阵脱逃,这些他都知道。东乙木青龙、南丙火朱雀、西庚金白虎、北癸水玄武,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但他必须得走,他再也受不了了。
贡万愁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道:“你……你是……你不是已经……”
蒙古汉子道:“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十多年前,你欠了我两条人命,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完,他从背后缓缓抽出把兵器,铁铸的长手臂,手臂臂端的铁手中握着一把五寸多长的匕首。
白帐子中突然传出话来,道:“二弟,别和他多费唇舌,赶紧离开这块是非之地,赶路要紧。”
话传入了贡万愁耳中,贡万愁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道:“是你?”
白帐子中的人奇道:“你认识我?”
贡万愁道:“怎么会不认识?像你这么惹眼的人,你的声音我只要听到一次,就永远都忘不掉。”
封四的笑已经有些勉强,但是他还是继续在笑,笑得咳出了血,满嘴都是,连衣服上都沾满了。他咳得脸色病样的绯红,他咳得弯下了腰。他虽因失血过多而耳朵嗡嗡作响,也不至于有人到了他的身后仍听不到他的脚步声,解释只有一个,这个人的武功高出他太多太多。
吴天道:“你看见了什么?”
林简斋道:“属下看见了血,凝固住的血。”
吴天道:“看到了就好,看到过一次才能记住。这是用一条高手的性命换来的教训,我不希望下次和霍鼎云交手的时候,有以上类似的状况发生在你我的身上,我限你一个月之内想到解决的办法。”
一对中年男女。男人身材修长,显得儒雅大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和普通的江南才子并无二致,女人面庞白皙如云,眼睛漆黑乌亮,流波转动之时,顾盼生辉,似乎单是一双剪裁秋波的双眸便会讲话,不施胭脂,不戴饰物,衣着朴实,却依然掩不住耀人的光彩,让人见了心生亲近之感。她的身旁站着一位稚气未褪尽的少年,大约十*岁的年纪,长相和妇人甚为相似,显是一对母子。
霍鼎云道:“武林至尊,因为他做到了武林至尊才能拥有的修为,登峰造极的内功和震古烁今的刀法,当时的武林没有人能与之比拟,所以,我才日日给你服食这冰玉散,让你苦习内功,望你早日有所建树,能赶超你太爷爷。这冰玉散是你祖师爷爷留下来的上古奇方,连我都无福享用,你小子啊,可真是好运气。”
霍鼎云看了看窗外天上的飞鸟,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会武功,没有那些财宝,不知道那么多的秘密,做个平凡人,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是,谁能放过我们。为什么我要生为江湖人?为什么?唉,江湖,江湖……”
这天,霍鼎云穿着汉装,带着上官妃儿四处闲逛。因为他长相清秀,很像汉人。他手携着上官妃儿,走在街上,看着街边做生意的人家家家生意兴隆,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小吃摊,心里也是热气腾腾地。他觉得自己没有辜负耶律楚材大人的嘱托,没有让大同府的百姓失望,他虽然是个武人,却做了许多习武之人做不到的事情。
上官妃儿推开他的手指,道:“干什么,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霍鼎云道:“我才不怕呢,这么好的夫人上哪里找去,是我福气好,把天下最好的女人娶到了,还不羡慕死他们,就让他们瞧个够吧。”
上官妃儿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道:“别发狂了你,小心人家笑话。”
王进道:“这权当是小的孝敬您和夫人的,您来到我们大同后我才能有生意可做,若是以前兵荒马乱的,别说是卖珠宝,我的命都不知道保的住保不住。我再收您的钱,别人可就要戳我脊梁骨了,您就别折小的阳寿了。”
霍鼎云道:“妃儿,我怕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上官妃儿道:“是不是刚才那两个川人?”
霍鼎云道:“但愿是我多心了,唉,其实我不是怕我自己出事,我是怕你和山儿。”
上官妃儿道:“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和山儿,只要你们能够开心。”
霍鼎云的头向右一侧,感觉到一股灼热的风扑面而来,燥热异常,脸像是被火舌舔了一下,他不敢直对冯笑翁,身形一晃,滑开半丈,道:“二弟,我是你大哥。”
冯笑翁道:“什么大哥?我没有什么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你是杀我妻儿的仇人。奸贼,你让我找得好苦,还我妻儿的性命。”
霍鼎云双掌虚出,待冯笑翁袭近,身子一弓,从冯笑翁的胯下窜出,随即转过身来,双手缠住冯笑翁的双手,双脚绊住冯笑翁的双脚,如同附骨之蛆,整个人贴在冯笑翁的身上,双脚借力,两个人同时掉进水池。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是满月,但是冷冷的月光洒在冷冷的冰雪之上,更是寒气逼人,增添了几分凄凉,几分悲怆,令人寒从心生。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孤零零地摇摆着,昏冥的照着屋檐下的一切。虽然霍鼎云一方面为冯笑翁感到难过,另一方面却又高兴,暖亭中的帘子已经放了下来,亭中生了碳火,娇妻爱子都坐在身边,等着一起吃饭。
上官妃儿道:“鼎云,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要向你和儿子表示歉意,你被江湖人追杀多半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容貌,因为我是上官谨的孙女,倒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你不娶我的话,相信你也不会过上这种亡命天涯的日子。”
上官妃儿道:“还是讲给山儿听吧,还有关于我爷爷和你师父的事情全都讲给他听,爷爷和师父的东西也该传给他了。那批江湖人是不会放弃寻找我们的,山儿要是学会了爷爷和师父的本事,也就不必和我们一起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道:“霍鼎云,即将要死的人了,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二十多年来,你也逍遥快活够了吧?我也不和你多费唇舌,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交出手中的玄铁宝刀和疯魔到谱,也许,我们还能考虑放你一条生路,不难为你和你的家人,否则,嘿嘿……”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道:“好漂亮的满天花雨手法。霍鼎云,我们知道你凝血神针的厉害,不过,我们敢来就不怕它。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说还是不说?”
霍鼎云道:“这样的宝物若是落入了你们这群没脸的人手中,那岂非玷污了它,我死了也没有脸去见先人。”
霍鼎云反身踢倒八仙桌,抓住了八仙桌的一条桌脚,将八仙桌当流星锤般用开,一招“风起云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去路封得死死的,挡住了七柄剑的攻势,硬生生把七个人挤到了墙角。抢到了先机后,霍鼎云力灌双臂,将八仙桌平平推出,随即转身就退。
霍鼎云冷冷地道:“明知故问,非要我亲口讲出来你们才甘心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成名暗器是什么。怎么样?是不是开始觉得浑身麻痹,全身冰冷,手脚不听使唤了?感觉不到心跳了?”
十几个人绝望地道:“凝……血……神……针……”
七个人中间有一人性情焦躁,十几招都过去了,仍处下风让他甚是恼火,他的剑法随着霍鼎云的攻势加快,沙哑的声音道:“老四,沉住气,别先自乱了阵脚。”那人一听,忙将剑势放慢。
霍鼎云看出七个人中“老四”的脾气最为暴躁,判官笔全都往他身上招呼。
只见满天的袖箭、飞蝗石、铁蒺藜、飞刀、纲镖、丧门钉、透骨针……暗器铺天盖地而来。七个人见霍鼎云身上的暗器层出不穷,不知道他的身上究竟能装多少东西,不敢托大,各自手一挥,剑影化做“孔雀开屏”式,组成了一道剑网,才悉数把暗器挡下。
霍鼎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道:“七灭七绝阵?”
温景思道:“你倒是识货,可能是只闻其声,未见过其形吧?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它的厉害?”
霍鼎云道:“自从我见识过一样东西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惊讶的了。我真没看过像你们脸皮这么厚的人,像腥血道人这样的魔头都肯结交,看来你们果然是一群伪君子,真小人。”
霍鼎云努力想笑一笑,但是他身体太痛了,连呼吸都已经困难起来,他根本没有力气笑:“妃儿……对……对不起……我……我是……不行了……你要坚强……坚强些……不要……不要当……当着他们的……面哭……他们越是……想让我们哭……我……我们偏要……笑……笑给他们看……”
霍鼎云道:“不……我……要说……我怕我……不说……就……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妃儿……我……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母子两人……我偷……偷个懒……我……我先走了……答应我……”霍鼎云一手抓住了上官妃儿的手。
温景思道:“好,老子就跟你耗上了,告诉你,我们华山上有几十种酷刑,到现在还没有哪个人在我们手下不说实话的,就算他是铁齿铜牙,我也能用钢水把他的嘴给泡化了。我让你一样一样尝个够,到那时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让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看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能撑多久。”
这股内息找到了宣泄之处便一路*下去,沿着脊椎上的督脉个大要穴上升热力由炽热转为柔和,速度越行越快,自腰俞往下,依次经过阳关穴、命门穴、悬枢穴、脊中穴、中枢穴、筋缩穴、至阳穴、灵台穴、神道穴、身柱穴、陶道穴、大椎穴、痖门穴、风府穴、脑户穴、强间穴、后顶穴而达于顶门的百会穴。
七贤剑客见他猛然之间的发难是势不可挡。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他们只能看见恐惧和不信。因为以他们现在的功力自信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把川西霹雳门里头一个有着三四十年内功根底的人毙于掌下。
师乐正道:“究竟能有多深具体的我也不好说,我从来就没见过内力这么深厚的人,如果非要拿个人做比较的话,好像比‘他’还要高出三分。”
霍山脑子中一闪,道:“他为什么说到‘他’的时候闪烁其辞的,他说到‘他’的时候仿佛很害怕的样子,他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他们的背后还有人在操纵?”
声音刚传出来的时候还在百丈之外的城墙附近,话音刚落,又近在咫尺,每个字的声音强弱不一,却都清晰可闻。听声音,说话之人的年纪顶多而立而已,七个人道:“好厉害的人物,江湖中何时又出现了这么个青年好手?”
温景思手上的动作不见缓上一缓,口中也是不停,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要往里闯。如今你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老夫好话说了一车,你不听劝,那就休怪老夫下手毒辣了。曹卿凡,记住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只见他剑当刀用,横砍竖斩,写起了书法,行云流水之间,数十招一气呵成,周围那几个观战的人瞧出来的,是“咄咄怪事”四个字。
华山七贤剑客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剑阵微乱,曹卿凡这一套刀法大开大阖,七个人虽仗有三尺剑锋,也是各自向后退了几尺。但是七灭七绝阵或大或小,收缩自如,曹卿凡虽将他们逼开,隔开了有丈余,阵的威力竟是不减,因此阵也没有破开。
华山七贤剑客穿插回移了几次才停了下来。二十多招,他们已经是气喘吁吁,前心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两场恶战下来,他们的内力消耗殆尽,手足俱皆麻木无力,苍林抹了抹头上的汗珠道:“真是个难缠的对手,江湖上传言不虚,若是单打独斗,我们七个人中还真没有他的对手。”
霍山看见了剑奴,吼道:“来,来啊,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剑奴也看见了霍山,但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子,慢慢地离去,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当中。
火,终于扑灭了。
曾经有很多人问过他:“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钱吗?”
“是权利吗?”
“是酒吗?”
“还是女人?”
“不,都不是,我最想要的是一张床,能让我美美地睡上一觉的床。”
现在他正很享受地躺在*,手支撑着头,“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曹卿凡叹了口气,道:“霍兄弟,节哀顺便吧,你日渐消瘦,每天这样煎熬折磨着自己,伯父伯母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心疼的,你还是想开一点吧,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你一个人走。”
霍山恨声道:“只可惜没找到那七个恶贼的尸体,本来想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以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哼,便宜了他们。”
曹卿凡接过话茬,道:“二弟,是为兄喧宾夺主了,事先没有和二弟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了。我想,府上正处在多事之秋,冯二叔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精神错乱,不能当家理事,而府上丫鬟、护院、厨子,人手众多,吃穿花用开销甚大,又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我就……”
霍山一直滚到碰见个柔软的身体边才停了下来。霍山站了起来,很自然地顺手将少女抱在了怀中。霍山望着被自己勒得嘴角不停流血的马,长长地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好险,好险,幸亏及时赶上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少女梦幻般的双眸恰巧和霍山的目光相对在一线上,霍山的身体一颤,她的眸子仿佛是冥冥苍穹中璀璨的星光在闪烁,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吗?他在苦苦思索,苦苦在脑海中搜寻。对,是在梦中。霍山的心一亮,这正是他梦中时常梦见的那双眼睛,她就是他梦中的那个人。
显然耸肩是冯笑翁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又耸了耸肩道:“我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可是现如今,我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一个霍山亲近的人,我不相信纳木,不相信媚儿,有时候我连自己都不相信,我都会忍不住想去打那玄铁宝刀的主意。”
佛手匕鬼使神差般竟又快了三分,疾刺曹卿凡的肩头。曹卿凡忙沉肩相避,但还是慢了些许,被佛手匕刺中了肩头。只听“嗤”地一声,左肩肩端被扯下了块鲜血淋漓的肉来。
人性如此,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曹卿凡虽未中过凝血神针,却亲眼见识过凝血神针的威力,所以当冯笑翁喝道时,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毒针了,在心理作用的驱使下,左肩才会麻木的,并非是真的中了毒。
一股细小阴寒的内力有如针刺,从浑厚的内力中穿出,透过冯笑翁的掌心,刺入了冯笑翁的丹田。冯笑翁丹田气滞,眼前一黑,曹卿凡的内力乘虚而入。
冯笑翁连吐了几口鲜血,挣扎道:“好毒辣的内功,你……”
曹卿凡右脚挟足内力踢向冯笑翁的小腹,道:“有什么话和阎王爷说去吧。”
端木瑞道:“还好不是孤陋寡闻,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替谁做事吗?”
霍山道:“尚未可知。”
端木瑞道:“这个人你或许认识。”
霍山道:“谁?”
端木瑞道:“十四追魂吴天。”
端木瑞道:“其实你也不必向我隐瞒什么。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你是唯一知道疯魔刀法和刀谱下落的人,我有自知之明,我的资质有限,武功上难再突破。你父亲坐拥疯魔刀谱却未练习,其总必定有许多外人无法知晓的秘密,或者说……凶险。这,是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小二接口道:“就怎样,掀了这个店不成?想撒野你也先把招子擦亮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我告诉你,在这里坐着的,是个人名头都比你大,手段都比你高明。”
老者道:“他的来头可更不得了啊。这个小二可是江湖中响当当的角色,铁掌镇四海岳同孤。太湖、长江、洞庭湖以及海上的各色帮派统归他管。铁臂苍龙在北方,只听其名,未见其人,不认得他的庐山真面目,才敢这样直呼他‘小二’,呵呵,这里但凡认识他的,谁敢这样叫。”
老者道:“七大高手就是如今江湖中武功顶尖的人物,他们中有硕果尚存的前辈,也有如日中天的后起之秀,分别叫‘僧’、‘道’、‘尼’、‘丐’、‘孺’、‘妇’、‘侠’。你猜的不错,曹大侠正位列七大高手之席,乃是居最后一个的‘侠’,全称叫‘晋北仁侠’。”
老者道:“或许有,十三夺命、十四追魂也许能凌驾他们之上,可是他们这些人是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谁叫这七个人处在江湖的风头浪尖上呢。”
老者道:“呵呵,这倒像是我成心讹诈小哥一顿吃的了。其实,我实在是不想提他们,他们两个人行为诡异,手段毒辣,提起他们是人人色变,没有不欲杀之而后快的,既然你执意要听,好吧,我就再多说几句。”
老者正跟周围的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突然他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气,老者见那白衫汉子已经转过身站起来面向了岳同孤。老者心道:“果真是真人不露相,这汉子如此逼人的气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衫汉子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不平的事只要让我碰到我就要管,既然你不管他们,我就杀一儆百。”
岳同孤道:“杀一?哪个一?”
白衫汉子道:“你。”
岳同孤道:“凭你?”
白衫汉子道:“在水中,你铁掌镇四海是条龙,在陆上,你不过是一条蛆虫,识相的,自己了断了,否则……”
池英啧啧怪笑道:“老夫二十多年来未曾与人动过手,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今天就看在魔刀的份上,破了例了。”一掌破风劈来,直袭霍山前胸。
霍山手掌幻化成指形,一股真气直刺池英的掌心.
池英已经心惊胆战,心道:“他这四招连用了往生魔道、引恨天、心意幻阴门和南晋虎爪门四派的精髓之式,而且每一招都像是沉浸多少年才能修成的老辣,往生魔道那一招更不知道比我强上几倍,现在我就算拼尽毕生功力能从他手下逃脱的可能性都不大,更何况是杀他?”
这时,他的对面站起了一个人,他右手拿剑,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
“大力神魔倚老卖老,总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其实他不过是个蠢蛋。”
霍山望着那个人道:“哦?他怎么个蠢法?”
霍山瞧了瞧,道:“寸草不生。”
那人道:“毒吗?”
霍山道:“确是够毒的。”
那人道:“可是你刚才却吻了她。”
霍山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中毒了?”
那人道:“难道不是吗?”
霍山道:“那你看我像中毒了吗?”
“是媚儿,她还没有死,她还活着。”
霍山欣喜若狂,倏地跟上,轻轻拍了拍那少女的肩膀,谁知那少女竟轻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奴才,竟然没了分寸敢私自闯进后院来消遣本姑娘,嫌命长了是不是?”反手就是一掌,往霍山脸上扇来。
霍山抱着媚儿那柔若无骨的腰肢,脑袋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往日被骗的情形历历在目,他推开媚儿,双目精光慑人,厉声问媚儿道:“你哪里来的一身武功?”
媚儿带着哭腔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准备动手杀我啊?来,来啊,快些动手,给媚儿一个痛快的,媚儿这就到地下服侍小姐。”媚儿说完,闭上了双眼,仿佛真的在等死。
霍山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媚儿,你听我说……”
媚儿再也控制不住,她“哇”地哭出了声来,道:“忍辱偷生的日子怎么能好过?我每日察言观色,见他高兴了,说上几句好听话。见他不高兴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如履薄冰,在他们的眼皮下有种苟延残喘的屈辱感。这一切我都能忍,因为我知道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老天会让我再和你见上一面的,知道你会再回来带我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没想到你刚回来就盘问我,吓我。”
媚儿取下脖子上的玉坠,替霍山戴上道:“公子,还有我,还有我一直在你的身边,你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不管事成与不成,请公子答应媚儿,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只经历了一战,但这一战却足以使他扬名立万。
他花了半个时辰,用了三十七招便击败了七大高手之首的智空神僧的俗家大*“达摩剑”司徒通,而且司徒通败得心服口服。
霍山也不拆招,双掌一分,抢击曹卿凡肋下,曹卿凡随着他的招数变化而变化,小擒拿手搭向霍山的腕脉。曹卿凡心中一喜,正准备施展分筋错骨的时候,霍山手劲一卸,曹卿凡似是抓住了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拿捏不住,扯、拆、折都用不上了,手反被霍山反搭了上来。
曹卿凡吐呐了一下,只觉腹中绞痛,丹田之气已经溃散,气息中夹杂着腥气,自持难再接下了这一掌,急忙从马背上滑下。
霍山这开山裂石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马背上,追风驹连哼都没哼一声,“轰”地倒在了地上,扬起了一地尘土
曹卿凡发现霍山开口说话,脚下却丝毫不见减慢,又是吃了一惊,继而心中道:“小子,先就让你张狂,待日后抓到了你,我不将你剥皮剔骨我就不姓曹。”心中想着,脚底下倏忽间又加了把劲,向前疾冲数十丈,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大截。
眼见霍山就要被射成了个刺猬,但见霍山却如同有千百只手,千百双眼睛一样,竟同时接下了这几十支箭。他顺手用上“满天花雨”手法,对准城头上的士兵一甩。士兵们虽然身穿铠甲,还是本能的把头颅一缩,躲到了石跺的后面。
这样缓了一缓,霍山一口气接不上来,身子一沉,竟又往下落去。霍山不等落回墙角,伸长手臂五指硬生生扣住墙砖,大喝一声,道:“我看哪个嫌自己的命长了,居然敢来阻拦我,想死了不是?”他提口丹田气,重新上跃。
粗壮汉子眼前一花,已不见了霍山的人影,他根本没瞧见霍山是怎么到他背后去的,但他不允许别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闯进会馆,道:“想要进去,先问问我这对拳头答应不答应。”虎虎风声,右拳击向霍山的后背,却又扑了个空。
粗壮汉子也听闻过疯魔刀法,或许是传得太久了,也没人知道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强,但是他知道,那七个人的武功都不低,自己虽然能胜得过他们,也要全力以赴三十招以上才能险胜,而他无法和池英同日而语。此人逼退池英只用了五招,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突然,他已经笑得嘶哑的声音嘎然而止,声带被人用剪刀剪断了一般,身子晃了晃,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精瘦汉子见到他如此怪异,料想不对,又扯了扯粗壮汉子的衣袖,道:“师弟,师弟。”但是粗壮汉子并不搭理他。
精瘦汉子侧过脸看了看,粗壮汉子双眼的眼珠子突出,七孔皆有鲜血流出,硕大的身躯被他轻轻的扯了扯,轰然倒地。
霍山以为精瘦汉子会知难而退,不曾想汉子哼也不哼一声,双腕虽折,双腿仍在。他身形不乱,身子一矮,左脚为轴,右脚划出,“狂风扫落叶”横扫霍山双脚。
霍山叹道:“何苦呢?”
说话间,霍山的双脚已被精瘦汉子扫中。
精瘦汉子挣扎道:“你想干什么?”
霍山道:“我佩服你,所以我想帮你。”
精瘦汉子道:“技不如人,何必如此挖苦?”
霍山道:“武功不如人,可以再练,但是骨气,那是天生的,武功高的人,未必都有骨气。”
精瘦汉子道:“我不要你可怜。”
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种人,这种人只能用一句话来评价:“人心不足蛇吞象”。有野心是好事,可是不量力而行,只是狂妄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追求这世界上的一切一切,结果费尽心机,仍是一场空,甚至闹到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这种人往往都不长命。
剑锋转柔,“风定莲池”、“落梅如雪”、“驿寄梅花”……骤雨般狂泻而下,身法曼妙,如同一位妙龄少女在舞剑,四周的人看的是如痴如醉,全然不知其中的凶险,只有他的*才懂得其中的道理,他们见到师傅剑法如此精深,不由得面露敬佩之色。
外面如火如荼的情景让躲在楼里的曹卿凡看的是胆战心惊,心道:“无论内力、轻功、刀法,他都已独步武林,无人能出其右,江湖上任谁都没这能耐可以夺下他手中的宝刀了,他居然连疯魔刀法都不用就可以击败卓不平。”
大厅里坐着上百名服色各异的江湖人物,武林之中执掌一方的大豪十有*都已在此室内,他们此时各个全神贯注,听着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僧说着什么。
其实,凌寄奴艺成之后,确曾闯过少林,由于是第一次出手,无法拿捏的住降龙十八掌的威力,所以伤了不少僧人。时至今日,凌寄奴仍心存愧疚,他听智空大师如此说道,知道是为自己在众人面前留了情面,更是如棘在背,道:“大师慈悲,越发令晚辈汗颜了。”
“当简施主发下重誓后,天残师叔祖才将手从玄铁宝刀上移开。只见玄铁宝刀上竟留下了五个浅浅的指印。简施主大惊失色,刚才发下重誓时的愤怒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脸的惊愕。”
每当天鸣师叔祖习武累了休息的时候,天残师叔祖便问他所习武功的招数、心法。天鸣师叔祖念他双目失明,悲他热爱武学却终生无法修习,实在是人生的一大憾事,不愿拂了他的意,心生怜悯,像讲解佛经一样,一招一式讲给天残师叔祖听,哪招从哪个方位出手,如何变化,有多少种变化,应对敌人时应该如何拆解,不费繁简,悉数讲了一遍。
智空大师凝神思索片刻,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偶有耳闻,隐逸江湖多年的神医方患忧有一上古奇方,名曰冰玉散。此药不仅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疗沉疴而愈绝症,而且可以助人精进功力,修习内力事半功倍。也许,霍施主有此福缘,得益于此物。”
曹卿凡道:“说来惭愧,其实他要杀我是另有原因。”
智空道:“那是因为什么?”
曹卿凡道:“因为一个女人。”
大伙儿齐声道:“女人?”
曹卿凡道:“是的,因为我的表妹柳诗诗。”
众人左右相互看了看,熟识的或是刚相识的人找寻了遍,道:“好象五虎断魂刀金成章,九鹰门结义堂堂主段鑫还没有回来。”
曹卿凡皱了皱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如今天色已晚,他们也该回来了,他们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众人道:“难道他们已遭霍山的毒手?”
智空道:“金施主,老衲实在是无能为力,除非……”
金成章道:“除非什么?”
智空道:“除非找到方神医,这个世上只有他有回天的能力。”
金成章双眼一黑,所有的光彩顿时全无,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体,道:“看来,我是好不了了。”
霍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有听见,身边的小贩的叫卖声要比往常生硬地多;他没有看见,路两旁用斗笠遮住脸庞睡觉的人要比往常的多;他更没有察觉到,人群中有无数贪婪恶毒的目光正刺向他。
霍山这时才发现四周起了奇异的变化,他看见刚才睡觉的、卖货的、进香的都把目光对准了他,对准了他身上的那把刀,各种独门兵刃也不知何时都已握到了手上。
霍山指了指山上的人,道:“他们……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山上一片寂静,突有一人叫道:“这个他们少林说了不算。能者得之,自古的规矩,谁有能耐谁拥有这把刀。”其他人一听,也跟着附和道。
霍山道:“老和尚,既如此,这刀在谁手上不是在?”
智空大师道:“这……”
霍山道:“若论杀人,你们哪一个不比我杀的人多,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冲玉道:“贫道是卫道才杀人,降妖伏魔,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而你,却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枉送人命。”
霍山一脸的讥讽,冷笑道:“杀人还振振有辞,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来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但凡杀人的,都是恶人。”
邬行风刀头一钝,发出轰轰雷鸣。他想将玄铁宝刀磕于脚下。他双手运足了毕生的功力,把玄铁宝刀向下斜方一拨。谁知那刀竟连方向都没变一下,一道黑光划过,将邬行风连人带刀插在了地上。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袭来,破风而至,应该是枪之类的长兵器。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枪劲势不可当,已经刺到,霍山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他却挡下了这枪。刀身横挡,“铛”地一声,正挡在了枪刺来的方位,又“铛铛铛铛铛铛铛”七声,枪攻八处,刀挡八下,枪枪快,刀刀疾,偷袭之人见自己的夺命八枪没有丝毫建树,轻轻巧巧地便被人挡了下来,汗水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