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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攸竹: 既然你送了句话给我,我也得送句话给你;有往有来。先作个心理准备,这封信可能不短。 你说你不求鲜花和掌声,只想做一个本色的人。生活中有许多激流与险滩,许多机遇与挑战,谁又能抗拒?至少我不能。 我也不想要光环与瞩目,可是我要立足与生存。军营的纯朴也许能保持住你的真实与本质,可我所处的光怪陆离与纷繁喧嚣的都市,有时总抗拒我的天真。 于是我往往追求一种极端。我总说:要么第一流,要么靠边站。这种思想是在激烈的竞争机制下成长起来的;即便如此,它仍与现代社会脱节。现代社会需要人各方面的综合能力。 不管怎样,今天,我仍信奉“要么第一流,要么靠边站”。我不记得它出自何人之口,也不记得它曾在哪本书上借宿过。 从我第一秒钟起,它就植根于我的脑海中。就像写几行字,我觉得有些东西最好去渗透,你无需带着强烈的动机与鲜明的目的去做去写去记,可是你写了做了并记住了。像吃饭与睡觉那样自然。 我告诉过你吗?我有个如漆似胶的伴侣。很多人问我是何时与他“邂逅”的。为了某种需要,我设计过多种与他“一见钟情”的局面。事实上,何时与他“相逢”,自己也不记得。只知道自从与他“结盟”,就再也不曾放逐过他,他的影子一直寄居于我的心灵。 其实,我也喜欢音乐,一时雅兴大发,还“能”谱个曲子。前些日子,还与琼瑶“合作”:她作词,我作曲,我还擅自改了她几句词,单元她别怪我才好。 可是,我那个他呀,情侣遍地,对他而言,我只是个有一面之缘的小不点儿,如此而已.我对他一件倾心,他对我无动于衷,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音乐,只是我饭后茶余的点心,我从不敢问津。每晚夜幕初张,华灯初上,凭栏远眺,教室对面的音乐楼静谧在流动的音符中。哎,樊筱,你都能感觉到那种召唤。 每个琴房都亮着一盏灯。我想,每一个窗口,每一盏灯下,都有一双在琴键上玲珑跳动的巧手以及一张如新雨后的空气般恬静的面孔,一副似新雨后的彩虹般妩媚温婉的嗓音。那一支支不同的旋律,一曲曲不同的乐章,一段段不同的心情,一种种不同的憧憬,和一个个不同的故事,多少次诱惑了我。樊筱,你能感觉到我的心猿意马。可我始终没进琴房半步,没做那故事的主角。我担心我会乐不思蜀,沉溺其间,冷落我多年来追寻不息的他。你能领悟出我的挣扎,骑士。我为他废寝忘食,甚至半夜三更忍冻挨饿,真是“为谁独立风中餐,为他消得人憔悴”。 多少回,我想算了吧,放弃他:可一秒钟后,我又对自己说(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要么第一流,要么靠边站。不许处于可有可无的中间状态。”而我深深地明白,我已追寻了他这么久,已无力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靠边站。一旦我放飞了他,便只能抱着过往的残辉冷焰不轻不重地“中间”下去。 我也喜欢书法,喜欢国画,喜欢英语,喜欢电脑,甚至想上网。可我一直让自己“靠边站”。有时热情足以造成毁灭。一旦我在其它方面倾注热情,那个我在多年前就与之私订终生的他,终会被我遗弃;我对见异思迁没有防疫能力。我怕朝秦暮楚的雅号终会随着我的不坚定光顾到我头上。所以我坚守与他的承诺对其它美好不回眸。我不能终日浇灌蔷薇,却让幽兰枯萎。 真的,有时候,人生的方向很多。既然认定了他,就别被其他的“他”诱拐。给他树情敌,他会拂袖而去。像最近,我不知怎的,就让他以为音乐是他的情敌,他正欲与我绝交。 樊筱,你别为我打抱不平,也别打算为我去报复他。怕你鲁莽行事(其实我知道你的沉稳),在结束本篇之前,我似乎有必要表明他的身份。他,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未来,有英俊的面容和潇洒的谈吐以及优雅的举止,还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大名:文学! 祝:一夜好梦。(信好长,许已扰你好梦) 何 依 2000年1月某日
7 樊筱: 你好! 又是周末,很多同学都去外面租借小说。那是一种快餐读物,纯属消遣;我也随流。 “你?也借摊头小说?”同学笑问。 喝!他们以为我都已不食人间烟火了。也许,很多人意识中,爱好文学的人都是怪物,都有很多有异于常人的怪癖。懒得去敏感,我心情不错,于是好脾气地戏接:“所以,精神可嘉,特发奖品,以资鼓励?” “喂!这种书可不值得提倡!”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说,次前我从不看街头小说。你想,从出生到今天以前,我有多少机会可以接触它,但我从来没有!不值得表扬吗?应为我过去的‘出淤泥而不染’发奖。如果只表扬今天这一个偶然表现,范围太小,跨度太小。”我解释。 唉,很多时候,同学们都会这么无聊着耍贫嘴。不知为何,我也加入了这一行列,离开了我一度热衷的纯文学。——等候你的指责和批评,开一扇窗,让夜光淌进来,洗涤我。 我想我可能有你所说的古典和浪漫。我有现代的热情,也有传统的保守。男同学拍了我的肩,我会惊跳起来;没人拍过我的肩,尤其是异性,除了师长。女友笑道:“权当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吧!”我红了脸:“岂有此理!”“不服气就报复呀。”“怎么报复?”“掐死他!”“可那不就成了第二次的亲密接触?我总不能戴上皮手套。那不是用跳进沼泽的危机来摆脱陷进泥潭的困境吗?” 同学有次昵称我“小笨蛋”。我脱口而出:“我长这么大都没骂过你,你怎可……”哄堂大笑。我忙申辩:“没错啊。以前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念书,根本不认识,怎么骂?” 我并不认为这以上的小片段有多可笑,是我杜撰的来哄你开心的也说不定;只是希望能带给你哪怕是一丝的笑意。 你的字里行间写满沉重。开心点。 何 依 2000年1月某日
8 樊筱: 见信安! 你重提卡片一事,我都快忘了;不是对你的祝福与问候,而是卡片本身。你请我原谅你读我的句子是随意的,因为它没有序号。你说你想那不是我的疏忽。可我要告诉你,那的确是我忽略掉了。还好你说这不防碍你阅读的习惯。我想你有很好的习惯和作风。 感谢你说我的文字一直很美,感谢你说何依的名字、潜质、才气,还有坚持,以及那种自信和敢为的勇气。谢谢。 你知道,我有些孤僻、清高,不太合群。可最近,我通过了学校的学生预备党员推优活动。我们是师范学校,要求为人师表、以身作则,我们将来是教书育人的灵魂塑造者,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同学加入党组织。 可是,现在也有一些青年学生,对入党不屑一故,学校动员大入党审请书,学生竞作鸟兽散状。 人的一生,是应该有个信仰的。世界并不总像花园那样美丽,人类也未必个个如鲜花般可爱。每时每刻,我们都有对现实失望的可能。我们需要信念的支撑。 人,总该肩负点什么,不然,终会变成没尾巴的风筝飞掉;就算飞吧,又飞不远,还是得一头栽倒在地上。 是什么,是今天的学生身轻如游丝?信仰呢?都哪儿去了?西方浪潮的冲击真这么严重吗?现代人的价值取向到底停留在什么上面?都该去水里泡一泡,泡去浮沫和杂尘。 我的悲天悯人又来了,受得了吗,你?樊筱,快乐!别让我把忧郁传染给你。 何 依 2000年2月某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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