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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黎明 (俯视)阳泉矿务局。 左旁是大兵营,层层把守,处处设防,门口四道岗哨,戒备森严。 右旁是“大日本华北地区陆军医院”,日本伤兵进进出出,一片寂静。 大兵营中门口挂着“混成旅团”、“皇川部”横匾,日、中字体。 陆军医院和大兵营两道高墙,铁丝网围着。 中间一个小门。 陆军医院后是一个大伙房,大伙房的套房紧挨着日本军官、家属的专用厨房。 厨房内厨师正在做饭。 山路。 山路上奔跑着一辆马车。 马车直往盂村煤矿跑去。 一位愣虎虎的后生正在那里指挥装火车。 马车上的车夫从车上跳下来,递给那个小伙子一张煤条。 愣小伙恶狠狠地看了车夫一眼,说: “你是给皇军送煤的?“ 车夫: “对!年轻人,这里离镇三十里地呢,先给我装,我还要起路呢。” 后生一听,忙说: “路上安全吗?” 田振说: “官凭印信虎凭山。小伙子,大名叫什么?” 后生道: “二不愣!” “噢!你就是二不愣!我正找你!这真是‘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功夫’”。 二不愣: “你是谁?” 车夫一甩鞭子,“啪”: “田振!” “啊呀,你就是田?我正在找你!” 田振上前使劲擂了他几下: “二不愣,你打着我的旗号,到处做乱,我今天来和你算帐!” “哈哈哈哈!”两人抱在一起,真痛快! 二不愣告诉他说: “田大哥,好样的!都说你这么一蹲就上了房啦,还说你会双手打枪,飞檐走壁,我看你斯斯文文的,挺象个大姑娘呢。” 田振也说: “二不愣,名字很愣,倒心眼细的很,不简单!说正经事,咱们按原计划,城里来个天翻地覆,矿上来个云怒海啸,内外夹攻,上下响应,怎么样?现在离端午节还有七天,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变。 二不愣: “伙计们,快,快!快先给这辆马车装煤,装的满满的,要好煤!” 田振把马车套好,一甩长鞭,“啪!” “伙计们,后会有期!” 田振赶上马车,“滴嗒滴嗒”,马蹄踏踏,尘土飞扬,在公路上飞跑。 车上插着一面小旗旗,上写: “皇煤”! 过了几道岗,哨兵不加阻拦…… 马车到了阳泉大? 伪军在哨卡验了他的“良民证”,田振递给伪军一支香烟…… 田振把煤炭卸在厨房的一间炭房里…… 田振满脸黑尘,擦着热汗…… 一个年青厨师递给他一块白毛巾…… 田振这么一擦,白毛巾立刻变成黑毛巾…… 做饭的不少兄弟见状,哈哈大笑……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留兰汤师傅,你快拿这块黑手巾给你那新媳妇蒙头吧!” 田振: “你就是留兰汤师傅?” 那厨师笑着说: “我姓刘,叫兰堂,因为我本人从小拜北京御膳房的名厨为师,学会不少手艺,中餐、西餐我都会做,还会做三鲜汤、鱿鱼汤、四味汤、榨菜汤,他们就叫我留兰汤了,哈哈!来,先进伙房烤个馒头吃!” 田振笑了笑: “知道了!”他脱下鞋来在手上连拍三下。 刘兰堂紧张了一下,上前拍了田振三下肩膀: “兄弟,先吃饭,这煤等一会卸好了!” 田振吃着半块馒头…… 刘兰堂正在卸煤…… 一铲又一铲…… 半车煤面露出一大箱雷管…… 从那边走来了翻译官太太的丫头…… 从那边又来了蒙村矿巡警队队长文世科. 文世科上前也拍拍田振的肩膀: “我特来保护你,放心好了!” 文世科转身拉着那个丫头: “你看看这是谁?” 田振: “啊!芬兰,你怎么也来啦?” 徐芬兰: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你瞧这么多同志帮助你,定能马到成功啊!” 芬兰: “留兰汤师傅,快给太太做四个小菜,今晚招待客人喽!” “按计划办事,明日晚上还要按桌呢,未了,咱到‘风月楼’看戏去,谁不去是狗熊呀,哈哈”! 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嫦娥也不知道到那个宫里喝酒没露面呢。 刘兰堂又是那个嗓门: “伙计们,都到风月楼听戏去,今天晚上的戏是梁红玉击鼓抗金兵,晚上的饭菜我安排好了!” 田振来到军火库的后窗下。 窗子挺高,还有铁丝网。 田振踩着“留兰汤”师傅的肩膀上了后窗。 他先把铁丝网剪断,然后搬动窗户上的铁片。 田振搬那铁片,拧不动,搬不开,一头热汗就下来了。 田振从腰里掏出下小铁锤,正要往下砸…… 一个日本兵来后窗底下解手…… 他们不便惊动他,等他一走,田振用尽平生吃奶的气力搬动铁片…… 田振往窗下望去,正要和刘兰堂用绳子吊炸药…… 忽然—道刺眼的白光从正门射来…… 喇叭声声,士兵们把门打开了。 日本兵押着两大卡车,全是枪支弹药。 田振等灯光闪过的一刹那…… 田振迅速轻轻跳在军火库,藏在一排大木箱旁边…… 日本兵“蹬蹬蹬”地向他藏身的地方走来了…… 田振紧张到了极点,他掏出了手枪准备战斗…… 田振看到鬼子的大洋刀了…… 田振正要开枪,咦?鬼子又返回去啦。 一个日本军官指手划脚,意思是派人赶快把后窗钉好…… 一群日本兵走到后窗底下,看了看,又没有梯子…… 那个日本军官一挥手,所有的鬼子和卡车都走了…… 大门重新关上。 田振松了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腿。 他把几个木箱子搬到窗底,又上了窗台。 田振拉着绳子…… 刘兰堂在墙角把一个雷管系上…… 又一个雷管…… 又一个雷管…… 田振一上一下…… 一大箱雷管全吊进了军火库…… 田振把一条很长的导火线通到弹药的木箱上…… 田振掏出自来火…… “擦”的一声点燃了线头…… 田振想跳出窗外,可他一看,坏了! 一个日本兵正和刘兰堂说话: “留兰汤,你得很好,来这里做什么?” 留兰汤: “解了手,走,到我那里喝酒,米西米西的有”。 “好的,好的”! 日本兵和留兰汤相约而去…… 田振立即跳下窗台…… 田振悄悄紧跟…… 田振走到厨房…… “留兰汤”正和日本兵对饮…… 田振掏出怀表…… 还有十分钟就要爆炸了,你还喝酒? 他掏出枪,正准备打死那个日本兵 这时,窗外芬兰喊道: “留兰汤大哥,快做莱,时间不早啦。” “留兰汤”放下酒杯说: “你的,慢慢地喝,我再给你一根鸡腿,吃!” 那个日本兵生怕他去叫军官,连忙说, “谢谢,我喝够了。” “太君,给弟兄们喝,给!” “留兰汤”顺手递给他一瓶杏花好酒。 鬼子走远,三人一同出了厨房。 那靠门的哨兵问: “干什么的?” “留兰汤”: “皇川司令派我们出去给他抓点中药。” 两个鬼子来回盘问,一直问个不停…… 田振急了,一掏枪,“叭叭”两枪,把他们全给报销啦。 军火库的雷管引线在燃烧…… 三人脚步加快…… “轰隆”一声巨响!军火库内便“噼哩啪啦”地响了起来。 火光中——— 血溅肉飞…… 骨断筋折…… 伤兵护士卷上了天…… 汽车药品翻下了地…… 司令部大火冲天…… 厨房、浴室、门岗一齐报销…… 救护车不绝于耳…… 电话铃彻夜不停…… 蒙村矿。 矿上死气沉沉。 宪兵队长兼蒙村矿矿长龟田大佐在煤场上走来走去…… 他见一个年青人正在煤场上攉煤…… 龟田拍了拍年青人的肩膀: “你的,很好!工人们不干活,你一个人在这里攉煤,良心大大的好,我要大大奖赏你的!” 年青人就是田振。 田振笑了笑: “谢谢太君,我的愿意为皇军效力!” 龟田乐了,亲自把身上的一支金笔奖给了他。 田振: “谢谢太君,我识不了几个字,写字的写不好!” 龟田: “我要夜审梁海,明天提拔你当总经理!” “谢谢!谢谢!” 深夜。 龟田: “梁海,你的大大的坏了的,工人们要停工?你的明白?” 梁海一惊,应声说: “矿长,我也听说了,怎么今天上班的这么少?” 龟田狡黠地一笑; “你为什么不报告?” 梁海: “矿长,我又不是经理,我哪敢越了规矩?听说是听说,我可不敢断定呀,矿长应采取措施呀!” 龟田: “好的,你的有情况向我报告。” 梁海正要出门,一个日本兵报告: “矿长阁下,溶化厂厂长中村被杀! “啊!这是怎么回事?赶快去熔化厂!” 梁海: “矿长,不!队长,我也同你一块去!” “好的!” 日本兵、矿警一齐出了蒙村矿…… 蒸汽锅炉房。 时针指向七时。 二不愣一拉汽笛,一声长啸——— 全矿的机器停转…… 全矿电灯熄灭…… 全阳泉所有的矿井、煤窑、车间全部停产…… 石太铁路全线瘫痪…… 龟田正要进熔化厂的大门,一瞧,怎么一个工人也没有? 龟田矿长吓得头冒热汗,脸色铁青: “返回蒙村矿!” 他一回到矿上,立刻怒冲冲叫过几个工头: “你们的复工!” 他回到办公室,摇着电话: “全阳泉、平定、盂县,统统地戒严!城门关闭,小心八路突袭!” 街上贴着大布告: “如有工头胆敢破坏罢工,立即正法。”落款是“罢工指挥部”。 龟田撕下布告。 龟田面对梁海: “你的罢工领导,快让他们复工,不然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大梁上吊着梁海…… 日本兵轮番抽打…… 龟田: “再不复工,午时开刀!” 特务便衣: “梁海,快下令复工!” 一阵摩托车声从山路传来…… 一个日本兵上前报告: “队长,命令,捉住罢工领导人,不许致死,火速护送县城!” 全城漆黑一团…… 电厂停电…… 水厂停水…… 一阵枪声…… 晋民带着游击队一路冲杀过来…… 龟田立即组织人马还击…… 龟田连忙钻到小吉普车里,命令开车…… 一个鬼子刚躲进厨房,二不愣一抬手,一枪把他撂倒…… 另外几个伪军拔腿就跑…… 梁凤梅保护父亲梁海离开蒙村矿…… 一帮战士高举着“矿山游击队”的大旗…… 田振手提双枪,正在指挥…… 山城轰隆隆响起震天价的霹雷…… 游击队、武工队汇合在一起…… 突然,街上锣鼓喧天,整串整串的鞭炮一直响彻云霄…… 有人喊: “日本天皇无条件投降了!” 大部队开过来了,浩浩荡荡,战士们一个个神采飞扬,斗志昂扬。 (十五)黎明 平定州上城。 大坡上巍巍的阳春古楼在黎明前的剪影。 古楼靠后的“榆关门”旁,一排平房中间,有一幢镶有彩色玻璃的别致小二楼,墙上边依稀可辨的刻着“风行文教,雨化英才”的字样,一队带钢盔的日本兵把守着。 宪兵队长龟田大佐正撕咬着一只烧鸡。 日本军官的家属、妇女和儿童一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在大坡底的桥南街台阶上,摆开了一字长蛇阵。床单、被罩、军大衣、皮衣、照相机、收音机以及花花绿绿的衣服、毛毯,甚至大洋刀、高腰皮靴等物品,给钱就卖 一个老一点的日军家属穿着木履拖鞋,和过路的行人们说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 “我们日本国,投降的,亡国奴的,你们中国人,大大的了不起!” 小摊上摆着一个日本小钢盔,一个小孩拿着粉笔在钢盔上写了几个字: “打倒侵略者!” 十字街、东门街上,都驻扎着大批的民兵,他们有的抬着担架,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小米口袋,不少人正在小巷里做饭。 城外的一所祠堂。 田振、二不愣、晋民、王纲、凤梅以及刚养好伤的梁海聚在一起召开军事会议。 赵雨亭说: “这平定的上、下城,成了楚汉交界的地带了,上城的龟田大佐一头扎到‘国军’的怀里,这些日本人,没吃没喝,阎锡山调来的白面大米就专供这些日本人吃喝,他们只要有吃喝,就不放下武器。” 王庭栋说: “雨亭说的对,咱们眼下又不能强攻,他们固守一隅,要是硬攻,伤亡肯定会大,我看得另想办法啊!” 田振: “伪军十团、十二团都撤退到了寿阳、榆次一带,这平定上城只剩下日本混成部队一千多人了。” 凤梅: “依我说,咱们等上它四、五十天,等他们的粮食吃完了,也就不战自溃了!” “不行!”二不愣怒气冲冲地说: “咱们的矿山游击队还要配合正规部队解放太原呢,哪能等那么长时间?” 电话铃响。 孙竹庭拿起听筒: “我知道了,做好准备,对!对!” “同志们,上边来了攻城的命令,要我们火速配合民兵,在南门外会合!” 阳泉火车站。 散兵游勇,溃不成军…… 最后一班火车,铁轨被拆…… 蒙村矿。 所有的矿工臂膀上都带着“保卫矿山”的红布条,还有不少游击队队员用大刀和红缨枪把守在坑口…… 信号弹升起,大炮怒吼。 上城。 龟田大佐亲自压阵,他挥着洋刀,在城墙上监视守军。 城外的农户家。 田振在炕头上坐着,正在琢磨着怎样避开正面攻击。 参谋长赵亨毛骑着马从山路上奔来。 他把马拴在一棵树上,推门进了农家小院。 田振: “参谋长,杀敌英雄赵亨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赵亨德哈哈大笑起来: “小田,我知道你的心情,上城敌军所以能固守,他们靠的是居高临下的天然固关,我们要直攻猛打,势必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用一个碗和另一个碗之间搭起了几根竹筷: “这是上城建筑的碉堡。碉堡之间,都有通道,一有情况,所有的碉堡就会互相通气,彼此呼应。” 赵亨德拿出一根竹筷,果断地说: “明天拂晓,我带人从南门上爬上去,先切断他们的……” 这时,房东大娘送来一壶水。 赵亨德倒上一碗水,这么一洒! 田振: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夜静更深。 南关城头。 龟田大佐正喝酒: “我的,固守上城,八路上不来的!” 他喝的酩酊大醉…… 城下。 田振趁敌人换岗的当儿,顺着绳索爬上了城头…… 伪军发现了城头上的人影 田振拔枪撂倒几个敌人…… 龟田大佐: “快拉!快拉子母雷!” 城头下轰隆几声,子母雷爆炸! 田振他们越过上城街道…… 田振他们在一口水井里扔下手榴弹…… “轰!”水井炸塌了! 日本兵喝不上一口水,焦裂的嘴唇连放也说不出来…… 攻城的时间到了! 军号一吹,战士们一个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冲去…… 龟田大佐挥着洋刀,朝正在逃跑的伪军砍去…… 战士们冲上城头…… 龟田大佐正要剖腹自杀…… 田振一枪把他撂倒! 城头上插上红旗…… 日本兵举手投降…… 梁海和二不愣带着游击队和民兵冲进榆关门…… 田振接到报告: “参谋长赵亨德有幸牺牲!” 他几乎从马背上掉下来,他敲着脑门: “这是怎么啦?这是怎么啦?” 战士们举枪朝天空鸣放 赵雨亭正在石碑上题词: “浩气长存太行之鹰 抗日勇士黄河英魂” 一轮朝阳,喷着火,闪着光,放着彩,红彤彤,金灿灿,把整个山城映照得一片通红。 阳泉全境解放了! 秧歌队唱着: “五月二号太阳红,八路军解放了平定城!” 蒙村矿井架上插着红旗。 矿工家属们排着队,欢送矿山游击队队员们! 煤车行走…… 桥梁复修…… 红旗飘动…… 狮垴山的铁塔上有一条特大的标语: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火车开过…… 汽车开过…… 整个山城在沸腾…… (画外音)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千秋万代,让子子孙孙永远记住这血与火的历史吧! 一本厚书慢慢合上。 (字幕上出现“全剧终”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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