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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铸钢 赛鱼山脚下就是红岭湾,村里有一个观音堂。 虬枝错落,殿宇崩摧。 山门半掩,布幔低垂。 观音菩萨的塑像笑容可鞠,慈眉善目,光采照人。 两旁对联上的字依稀可辩: “紫竹林中观自在; 白莲台上笑人忙。” 日伪军闯进观音堂 山路上行进 所到之处,浓烟滚滚,鸡犬不宁。 (画外音)这“杜三眼”怎能知道田振在这里出现呢?原来汉奸“劣牛”被山谷野平砍死以后,他的三姨太陈秀秀就嫁到白家庄大宅啦。她男人白大狗是“三义堂”的二掌柜。这秀秀就干起了偷送情报、刺探我方消息的勾当,也就成了“杜三眼”手下秘密的一个忠实走卒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田振在一个羊圈里和耿大伯聊天 耿大伯高兴地给化装成放羊人的田振煮山药蛋 陈秀英脚前脚后匆忙忙慌张张地来到耿大伯的羊圈 陈秀英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在朱红的樱桃小嘴边露出: “哟!耿大伯,一向可好阿!” “那阵香风把你给吹来啦,秀秀,你在白家享受富贵,可从来不登俺这寒窑洞啊。” “耿大伯,听说田振来啦,我是他小时候的同学,他在平定五高上学,我在下站老君庙读书,又是至亲,我特来看看他啊!” 耿大伯: “哪里!这田振我倒是久闻大名啦,可没有见过面,听说他会飞檐走壁,呼风呼雨,还会使两枝短枪,打你的鼻子,挨不到耳朵!’ 这婆娘堆下莲花般的笑容来: “好大爷,我可想死他啦,我虽然是白家的人啦,可我没有忘记他呀!” 耿大伯巴搭巴搭地抽旱烟,再没去理她。 她笑了笑,扭扭怩怩地走啦。 看着“花狐狸”下山,田振立刻从土窑里钻出来: “大伯,这是甄进士的外甥女陈秀秀,早就嫁给日本便衣啦。她一来,坏了事啦,这任务没完成还连累了你老人家。上级再三告我,要依靠群众,依靠矿工,我怎么不在蒙村煤矿的山洞里住,深入虎穴得虎子?偏偏犹豫不定,又怕在煤矿里闹出麻烦,大胆来找你,这一下,怎么办?” “放心好了,小伙子,我会安排好的!” 就在这说话的当儿,人声喝叫,连连打枪,耿大伯的小土窑洞被严严实实包围了。 “杜三眼”恶狠狠地看着耿大伯,又在日本中村矿长面前说了些半生不熟的日本话。 中村没吭声。 那位日本人尉官声严厉色地说: “老头,田振在你家窝藏,快快交出来,金票大大的”! 耿大伯不动声色: “太君,我一个孤老头,从来不和人来往,每天就是和它们打交道!” “什么的干活?”军官问。 大伯用手一指,篱笆后面,一群杂色的绵羊正无忧无虑地欢叫、追逐。 日本军官大怒,立刻用皮靴把老汉踢倒,命令快快搜查。 羊群顿时满坡乱跑 日、伪军到处乱搜 伪军喊叫: “田振,快出来,我看见你了!”还打着冷枪,走三步,退两步,你推我,我搡你,生怕万一飞来一颗“定心丹”把自己的脑瓜子打破。 文世科一语不发 “杜三眼”撕下他专门当把头的面具,暴露了真特务的狰狞样,大声迫问道: “快说!田振在哪里?” “你们搜好了,我怎么知道?” “混蛋:死了死了的!”日本军官命令把耿大伯绑在门前——颗枣树上,一声呼叫,—条狼狗猛扑向大爷身前。 耿大伯的衣襟被撕碎了,腿上的肉被咬下来好几片,鲜血淋淋,血肉模糊。 “说不说?“ “不知道!” 那个日本军官“擦”得一声,抽出大洋刀来,对着大伯的脖子: “说!” 几十枝枪口一齐对准了大伯的脑袋。 日本军官看着怀表,大声说: “老头,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 “……” “一分钟……”! 老人垂下了眼皮。 “二分钟……!” “……” 日本军官看着怀表,嘴里大声说道, “还有三十秒、二十秒……” 就在这人头快要滚下来的当儿,半土山上忽然传来喊声: “我在这里!” 雷鸣般的一声呐喊,落下了身材魁梧、神采焕发的田振! 这些日本兵、伪军个个吓得三魂离身、五魄出窍。 他们半天换不过气来…… 耿大伯连急带气“啊”了一声昏了过去…… “杜三眼”一见大吃一惊,掉转屁股就跑…… 田振: “放开耿大伯,与他无关!是我跑在这里的。” 又对日本军官说: “来!把我绑上,你好回去请功。给你们枪!” 看着扶下耿大爷,日本军官令把田振绑好…… 全村的男女老少全然哄动…… 田振大踏步走在队伍的中央…… 日本兵四周全都端着刺刀,象是守驾的卫兵…… 中村矿长一见田振,连连夸奖: “田振,大大的英雄了不起。佩服!佩服!” (一连串镜头): 二不愣手里攥着的一块炭块被他搓成粉末…… 那个和周小雅一起工作的电话员在回小镇的路上被人用枪打死了。 “杜三眼”在回家的路上,不知谁用砖头迎面飞出,打破了这小子的脑袋 一个黑影举起石头正要砸下…… 远处矿警巡察过来,这小于才免一死。 “花狐狸”陈秀秀在回家路上,已经天黑。突然,从松林中飞来一把斧头,不偏不倚,正砍在秀秀的腿上。吓得他大声呼喊…… 幸亏有赶牲口的过来,她才免于一死,好玄哪! 平定城。 宪兵队。 山谷野平换了一身协和服装,热情接待了田振。 田振威不可侵的气概,山谷野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桌丰盛的酒席。 田振早已饥饿,大模大样地座在地席中。 山谷野平端来一杯日本樱花美酒,恭恭敬敬地: “田队长,久仰!久仰!今日见到你,我的大大的荣幸。来!为了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为了实现剿匪救国的宏愿,为了田君的健康,请尝尝我们大日本的樱花酒,瞧!富士牌的名酒啊!” 田振另倒了一杯二锅头: “哈哈哈哈!为了我们中日两国人民一同反对日本法西斯的侵略战争,为了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的生存、自由,请尝尝我们大中华的二锅头名酒!瞧!长城牌的名酒啊!” “田队长,这次你来投诚,解救老人,大大的英雄,明天的登报!” 田振说道: “队长阁下,明天登报要登上我坐在首席法官的席位,正审判一个帝国主义的魔王,好吗?”边说边把酒咕嘟嘟地喝了下去。 “田队长,你的大大了不起,当个城防司令官怎么样!” 田振一笑: “太小啦!” “你的当什么官?” 田振说道: “我要当八路军的首席代表,命令你立刻投降!” 山谷野平气得青筋暴出: “田队长,我的手,你不知道?厉害呀!” 田振也回答道: “宪兵队长,我的手,你不知道?我在平定城连宰你的五条牛,你清楚吗?我是专门干锄奸杀特这一行的!" 山谷野平耐着性子,"嘿嘿"笑道: "队长,队长!咱们都是队长,其实是各保其主,都是忠心报国的呀!" "不对!你保的是侵略者的黄梁美梦!我保的是我们四万万五千万兄弟姐妹乡亲父老,保的是全世界人民爱好和平的良好愿望!" 桌上的录音机嘶嘶地旋转着…… 山谷野平背着手,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还有人不理解我们日本国的良好愿望,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呀!" 田振冷笑一声: "哼!日本在1937年7月7日,芦沟桥打响了侵略中国的的第一枪,日本中央统帅部作出向华北派兵等重大决定,香月清司中将为中国驻屯军司令官;你们窜进井陉关,在盂县、前小川、巨城、赛鱼、桥头村、马家庄,日本人所到之处,杀人放火、烧村毁田;你对我中国实行了‘北围五台’、‘中夺武汉’、‘南取广州’的侵略周密计划,在我解放区实行‘扫荡’、‘封锁’政策;你们在1941年12月7日,偷袭了美国在太平洋的海军基地珍珠港;德、意、日三国妄想称霸世界,雄踞全球,这就是你们日本国的拯救世界的良好愿望吗?” 山谷野平听着,脸上抽缩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子里茶几上摆着的玻璃圆鱼缸里,金鱼畅游。 山谷野平看了看自由自在的鱼,说: “唉!人生如梦,为欢几何?转眼间,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了。”他哼起了日本的一首乐曲。 田振也敲打着桌子道: “唉!你们日本的民歌的确悦耳动听、优美清雅,可惜呀!这民歌的节奏和旋律都沾满了血腥味和恐怖的声响了!” 山谷野平一摆手,从屏风后面走出了四个日本妙龄女郎。 山谷野平伸伸懒腰: “你们要好好侍侯田先生!田先生,当欢即欢,当醉则醉,他还念了苏东坡的《赤壁怀古•念奴娇》的‘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回酹江月。” 他拂袖舞动,竟转入屏后去了。 这四个女人,一个个长得丰姿艳色,美丽无比,她们全没有一点廉耻,来到田振身旁,暗送秋波,轻露玉齿,吐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有的扶腿,有的搂腰,有的亲脸,有的抚肩,使尽万种风流,摆弄千般媚色。 盘碎盆裂,酒喷饭洒…… 四个女人吓得瘫在地上…… 田振大吼一声: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去!” 这四个东洋女子吐舌耸肩,立刻悄然退走。 便门一开,走出一个秃头、鹰鼻、全身武装的日本军官来。 这个人袒着胸,胸上长满了黑毛;光着臂,臂弯间刺着猛兽。 他横肉满脸,环眼竖眉,他直着腰,八字步,昂然不动,冲着田振冷笑一声,就像夜猫子啼叫,又象黑乌鸦长号,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他大喝一声,进来八个关东大汉, 这八个大汉粗脖短腿,横眉立目,杀气腾腾地上前要把田振捆绑。 田振也大吼一声: “你们敢?” 吓得这几个日本人倒退了几步,不敢下手。 日本军官: “田振,你的知道?你若投诚皇军,皇军大大重用,你若错过机会,把你劈成两半,你的命就没有了,你的明白?” 田振哈哈大笑 这笑声如千钧霹雷,万磅重炮。 日本军官恼羞成怒,“哗啦啦”抽出战刀,狼嚎般吼道: “给田的松松筋骨”! 田振被吊在了厅外的梁上…… 大汉的条鞭狠命抽打…… 落下处条条鞭痕,抬起处斑斑血印…… 田振咬着牙,怒不做声…… 毕翻译正好进来…… 日本军官: “田振,你的认识毕翻译?有人见你到过他家,说!” 田振一声不吭…… 毕翻译面带畏色,不敢正视…… 周围的日本兵全喊: “你的认识毕翻译?” 田振睁眼,大吃一惊 (画外音)田振心想,我若承认认识毕翻译,不仅事情败露,还对不起这个刚刚觉醒的东北同胞,于是他 田振大声说道: “哼!毕翻译,谁不认识他,他不过是日本人养的一条狗,民族的败类!‘ 毕翻译长吁一口气…… 囚室。 所密不透风,墨咕隆咚的地狱。 山谷野平走进: “真对不起,军曹是个武夫,不要计较他的;你,了不起!你们中国有个关云长,曹操给他上马金、下马银,还有五日一小宴,十日一大宴,十个美女陪他,他连看也不看。你是真正的英雄,中国亡不了国的。 田振一笑: 山谷野平队长,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不知道我们共产党有句口头禅,叫作怕死不革命,革命不怕死。” 山谷野平还给他鞠了一躬: “田队长,你的安心休养,我对你大大的佩服。” 囚室。 夜晚。 田振唱起《九一八》歌曲: “流浪!流浪!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那可爱的家乡。” 歌声中含着凄楚,含着悲伤 镜头拉开—— 巍巍长城…… 滚滚黄河…… 绿色田园…… 桃李盛开…… 田振的歌唱得那么悲切,他声音发抖,喉咙发哑…… 田振一句句,一字字地唱…… 伪军在门口也悄悄地听,有的人脸上淌着泪水,仰天长叹…… (画外音)田振扶着铁窗,多么希望能长出金色的翅膀冲出囚室,飞向抗日的战场呀! 宪兵队。 山谷野平听完看守人员的报告说道: “田振,要好好地看护,要收买他,招降他,大大地对皇军有利!他可是百炼成钢、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小二楼。 毕翻译的家。 他睡下又起来,起来又睡下,焦急不安,喝点镇静药也无济于事。 夫人给他端饭,他摆了摆手 夫人给他倒茶,他又把碗放下 毕翻译官在地下来回走动: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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