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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火并 阳泉蒙村煤矿。 矿山剪影。 矿上街巷。 一个瘦鬼挑着担子,吆喝着: “磨剪子来,锵菜刀来”! 小村里的门陆续开处,都来磨刀麿剪。 这个人贼眉鼠眼,东张西望。 夜。 工棚。 不少人秘密开会。 梁海,一个大个子年近四十满脸胡须的工人领导,他首先发言: “近日,咱们这里来了一个磨剪刀的,听口音并不是外地人,据了解,此人来头不对!” 大家悄悄议论。 晋民拿出几张报纸让大家看。 晋察冀边区的《抗敌报》 盂县的《新生报》 中共太行区的《新华日报》 晋民说: “最近伪山西省政府同日本,成立了“山西炭矿株式会社”,目的就是要掠夺咱们的煤:咱们必须,一方面有游击队、武工组的同告们铲锄敌特,打掉他们死心塌地效忠敌人的威风;另一方面,咱们煤矿必须在阳泉煤城内打响第一炮,消极怠工,团结一切人,还要带动、影响平定、阳泉、盂县的一切大小煤矿,这个任务艰巨啊!” 蒙村煤矿矿长室。 新换的矿长正在埋头著书,桌子上摆着一本《采煤学》,著书作者署名:中村。 他戴着眼镜,面貌清秀,抽着烟只管查资料。 有人进来想和他说些什么,他摆摆手,让来人出去。 蒙村矿的四周全是铁丝网,四端各建有一个小碉堡。 中间一条深沟。 “窑黑子”都裹着麻袋片来来往往。 “窑黑子”住在山洞里,里面的土台就是床了。 半头砖就是枕头,破布就是袜子。 有几个妇女正在锅里糊高粱面糊糊。 孩子光着屁股在洞外耍。 这瘦子正和矿工拉家常 这晋民也化装成一个磨剪刀的 两人相遇 瘦子吆喝:“磨剪子来!” 晋民更起劲:“锵菜刀来!” 瘦子: “你这个人好奇怪,怎么老和我过不去?” 晋民: “你这个人好讨厌,怎么竟和我唱对台戏?” 瘦子: “啊!伙计,你再找个地方不好吗?何必和我都争一口饭吃?” 晋民: “伙计,你买卖做够了,也该让我来做一做,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瘦子正要发作,突然发现——— (画外音)这不就是上次坐黄包车的阔商吗? 晋民也仔细观察——— (画外音)这不就是上次在“保晋公司”门前那个警官“瘦牛”吗? “瘦牛”挑起担子便对晋民说: “老弟,行!我把生意让给你,你我同行,何必几办这肩挑小担的营生,伤了和气?” 他转了几个弯,从箱底摸出手枪。 他跳下一个山谷,把担子一扔,换了上衣。 他连忙折下煤矿的一片树林里。 他正得意地吃煎饼。 迎面正碰见文世科警官。 文世科命令弟兄们把他围住。 “瘦牛”一见,都是自家人,胆可就壮了,笑嘻嘻地说: “弟兄们,辛苦了,快带我到你们的队部去!” 文世科: “你不是磨剪刀的?” “瘦牛”神情一振: “我……,我……”,一时又不好当众说破,他又清了清嗓门, “你们不认得我?” 文世科斜着眼看着他,然后说, “是啊!我认得你,你不是保安团中队副吗?” “瘦牛”不知怎样回答。 文世科: “白先生,走吧!” “瘦牛”一看这势头不对呀! “我……我……,我是磨剪刀的”,他试探着,想再投一块问路的石头。他然后急匆匆地道: “那我明天再来,明天再来!”说着就要走。 文世科严厉地说道: “你哪里是保安团的中队副?你不会是八路的探子吧?” “瘦牛’听这么一说,得意地笑了两声: “嗨!我就是要活捉八路探子的!好!我得回站上,公务在身,以后咱们总有会面的时候。”说着就往坡下走去。 后面赶来晋民、田振,梁海和一大群矿工们,他们齐声喊道, “磨剪师博,这里还有你的担子呢。别走!别走!多住几天吧!” “瘦牛”心里又得意又着慌。 (画外音)得意的是这晋民、田振已经暴露了面目,我要一网打尽;着慌的是怎么上边’到现在还不带着人马来营救我?巡警队不就是自家人吗? 文世科和巡警们已经把枪对准了“瘦牛” 田振一使眼色 文世科会意,故意提高了嗓门: “师博!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见了他们,代我问个好吧!” “瘦牛’点了点头,走了。 田振把文世科引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文警官,你们在矿上打死他,麻烦可就大了,他可是日本人的红人啊。” 文世科回头: “弟兄们,咱们可不能把这样的人死到咱们矿上,不然,对咱们可太不利了。” “一片春”妓女院。 妓女院设在过了一道小桥就是。 外面有小酒馆,楼上有洗澡间、剃头铺、便餐厅,再里面就是暗娼陪酒。 “瘦牛”推门进院。 胖胖的老板笑着接待他,“瘦牛”顺手扔给她两块现洋。 “瘦牛”由一个女郎陪着,美美吃了一顿葱花烙饼。 有几个便衣特务在门外站岗。 “瘦牛”和另一个女郎调笑,他那尖削的下巴还吻了吻人家的胳膊。 “瘦牛”正在理发刮脸。 大镜出现了“瘦牛亮晶晶的油葫芦脑瓜,他笑了。 一个姑娘给他捏背。 澡堂里。 一股蒸气,雾腾腾,热烘烘。 又一个姑娘,替他按摩,他迷着眼睛唱起山西梆来: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旁忽听乱哄哄。 手把着城墙往下望, 却原来是老司马统来的大兵”。 嘿!唱“空城计”了,还真有点丁果仙的味道呢。 “瘦牛’摸着光秃秃的脑袋瓜在照镜 镜里出现了另一副模样 “啊!田振!” “瘦牛”大吃一惊,他一下子推倒姑娘,就地一滚。 他一骨碌爬起来,顺手扔了一个花瓶。 “哗啦啦:”碎了! “瘦牛”光着上身猛扑向田振,好快的动做! 他冲出澡塘,“蹬蹬蹬”上了二楼,一推门进去了。 这是一间会计室,管帐的老头一见来了个葫芦,吓得连气也不敢出。 “瘦牛”顺手把一个衣架抢在手里,以盾当矛。 田振一头闯进来,就这么一动,来个“黑虎掏心”。 衣架倒了,算盘珠撒了一地。 “瘦牛”正要跳楼 田振扑上前来,“咯咚咯咚”就是几拳。 “瘦牛”一用劲,跳下楼来。 光膀子的洗澡客人都惊慌的探出头来。 “瘦牛”碰得头破血流。 田振掏出手枪。 “啪!” “瘦牛”再也没有起来。 田振顺手在墙上写了几个大字: ”汉奸特务,害民根由。出振一来,处死瘦牛。” 警笛阵阵。 摩托穿街。 行人混乱。 山谷野平气势汹汹来到“一片春”妓院。 女老板哭着说: “太君,这田振飞檐走壁,一抬腿就上了那么高的电线杆,好怕人!” 跟随宪兵队长来的大小特务吓得屁滚尿流。 只有“肥牛”还挺着胸,扬着头,穿着笔挺的军服,挎着大洋刀,牵着狼狗,得意洋洋地说: “太君,这个田振,狡猾的很!我已经派了几十号人马跟踪追击,我的几个把兄弟统统死在他的手里。我已经派人剿了他的家!” 山谷野平拍拍他的肩膀: “田振的厉害,是皇军的心腹大患,他的老妈妈已经转移到太行根据地了,这田振只要活捉,赏一千块大洋,你的明白?” “肥牛”咧着嘴: “太君,我的照办!” 山城墙上到处贴着悬赏捉拿田振的大幅告示。 一张大告示贴在大戏院的墙上。 阳泉有一座大戏院,坐北朝南,两层木楼。 戏院左边,有“洪源钱庄”、“泰祥丝局”; 戏院右方,有“一分利饭铺”、“同乐下素园’,还有“狗不理包子铺”。 北风呼啸,天,下着小雪。 戏院的门口挂着几块大红木牌,上写: “张家口坤角毛毛旦”、 “晋阳名胡果子红’, 还有“五月鲜”、“水上飘”、荫营红’、“茶叶红”、“改音旦”等等。 大戏院正在开演。 一个军官搂亲睹一个穿狐皮大衣的妖冶女郎步入院风 一位胖的发福的阔掌柜拉着一位二十几岁的妙龄女郎也进了院内 大戏院木楼顶上悬挂着好多小膏药旗旗。 中间挂着一条标语,上写: “强化治安,剿共大会。” 伪省长正在训话。 不少日本军官都坐在戏台的中间。 山谷野平坐在大戏院的第二排。 第三排坐着大大小小的警官、特务、姑娘、媳妇以及戴礼帽、小帽、鸭舌帽的阔商、老板,把头等等。 一位气宇不凡、神情昂然的日本军官走了进来,他就是田振。 戏院的日本兵向他敬礼。 这位化装成日本军官的田振随后跟着一个日本兵,手提着一个小皮箱。 小皮箱特写。 原来是拉黄包车车座底下的那个皮箱。 田振坐在中间的位子上。 日本军官刚讲完话,戏便开演。 “水上飘”扮演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旦角色,在“双锁山”这戏中,他装刘金定。走起路来,一阵飘摇,加上那清脆的甜美嗓声,简直把人看得迷了。 他卸了妆,原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男子。 田振正看戏,前排几个警官凑过来给他送上瓜果点心,还给他点着“哈巴高”(香烟)。 楼下跑堂的使劲往楼上扔热手巾。 楼上跑堂的连忙接住。 热手巾传到楼上坐着的警官、太太们,他们拿过来擦手擦脸。 田振看戏。 宪兵队的大小头目当然是日本人,可他们手下的特工组头目直接受日本人的指使 警察局大小头目全是中国人,他们认为对强化治安运动有功,眼里对特工组头目着实看不惯。 一个戴小帽的便衣仗凭日本人是他的后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他妈的:你瞧你戴那个平天冠帽、一身黑,皂衣,吹胡瞪眼,查户口,搞保安,天天欺负老百姓,哪还有脸坐在这里看戏?黑狗子。” 警察局的小所长也对骂道, “你什么玩意儿?仗势欺人,还不是靠你的干老子?有本事你和八路军对对仗?瞧你那个德行,祖宗也跟着你丢脸。” 两嘴对骂,简直是狗咬狗,一时间,各自的人马一齐上来,拉扯的、叫骂的、呼喊的,闹得不可开交,戏院乱成一团。 田振一看时机成熟,便用烟头把皮箱里的小捻子点燃 他立刻大步向后座走去。 斗嘴打架的人,还不停地叫骂 他们一见日本军官来了,谁也不敢吭声,都规规矩矩地立正 小所长拉着田振: “太君,你的评理!” 特务头目也拉着田振: “太君,你的为我们做主!” 田振大喊: “八格牙鲁!统统坐回去。” 他看准一个警察的头目, “啪啪”两记耳刮: “你的警察局,大大的坏了,警察局的人,统统的死啦死啦地有? 他又对一个特务头目: “宪兵队的人,大大的好,哟西!” 田振迅速地走出戏院大门 后楼坐着的“肥牛”往下一看,奇怪!这个日本军官为什么说话的声音不像日本人? “肥牛”拔枪下楼 几十个特务也一齐下楼。 “肥牛”还没走了几步,只听“轰轰轰”一声雷管炸药的爆炸声,声震云霄。 戏院顿时大乱 哭声连天 这响声是给“剿共”大会一个下马威。 警官: “这是他妈的宪兵队干的!” 特务: “这肯定是警察们干的!” 不知谁把电闸也给拉了 戏院变得一片漆黑 几十支手电筒晃来晃去 戏子们早都开了后门 日本宪兵队一排人马荷枪实弹站在门外,见了穿警服的立刻带走 有的警察打开窗户就跳 “肥牛”跑出大戏院 火光大做 “肥牛”: “快去追那个日本军官!” 特务们犹豫不定。 “肥牛”: “他就是田振!” 街上行人东奔西跑 前面正走着一个日本军官 “肥牛”和几个特务把他紧紧包围: “站住,不许动!” 那个日本军官回过头来: “你的什么的干活?”原来是一个脸色很凶的日本军官: “你的杀啦杀啦地有,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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