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第四章
    1556年5月29日，人称“美浓之蝮”的战国枭雄斋藤道三之子斋藤义龙与原本应该是他亲家的尾张“大傻瓜”织田信长在两国的界河长濑川激战。群雄纷争的战国乱世之中，虽然到处充满着背叛与阴谋，但儿子背叛父亲并将其杀死的事例却不多。斋藤与织田两家之所以由亲家变为仇人，起因便是那位人称“美浓之蝮”之子的斋藤义龙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而信长则是打着为岳父复仇的旗号，公开讨伐斋藤义龙。在经过当天激战后，双方各自都有损失，信长方因为绯宇森刃等人的奋战，成功击退了义龙军。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森刃的身上的伤势有所缓解。起身后便独自一个人站在帐外吹着风。回想起自己昨天第一次用长枪刺倒对方的一名士兵时便觉的浑身不舒服。一种强烈的自责油然而升。第一次杀人，好端端的一名普通农民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枪下了。何止是这个死在自己枪下的人，光这么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双方的伤亡的人数居然超过了1500人。不少人因为这场战斗变成了终生残疾，想到这里，森刃的眼眶不由的湿润了。
    忽然有人从森人背后拍了他一下，将他原本想哭出来的感觉刺激的无影无踪。当然森刃也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是昨天的爬树的大个子蜂须贺正胜。
   “原来您在这呀？”伸手递给森刃一只苹果，“自己家种的，希望您别嫌弃。”
    对着正胜微微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苹果，随手擦了擦便咬了一口，“好吃。”
   “哈哈哈哈。”正胜开心的笑了起来，“方才，在下看见大人一个在此发呆并没有敢来打搅，大人似乎心事重重哪！”
   “啊，是呀！”森刃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
   “哦，是吗？”识趣的正胜也没有多问，陪在森刃身旁想着自己的心事。
   “小小的一次战斗双方居然有1500人的伤亡哪…”打破沉默的是森刃，“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正胜并没有说话，扭头看着这位初阵便成为功勋第一的年轻将军。
   “真想知道那些战死的士兵们死前的想法，我森刃在此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帮他们实现！”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转身向正胜说道。
   “在下没有死过，所以在下不知道死人的想法，但在下知道活着的人的想法。”
   “哦？说说看！”森刃转身面对着身边的这位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的大汉。
   “在有生之年能过上和平的日子，希望大人也能帮我等实现。”说完便扔下森刃，一个人走开了。
   “用自己的双手能创造出和平吗？”森刃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反复的自问着…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森刃忙于联系各部队的指挥官，传递信长所下达的命令，这是他作为赤母衣众候补将领的职责。虽然森刃是个现代人，但带在排兵布阵方面他确实是一点也不懂。幸好自己的上司是个被称为“战国革命家”的信长。因此，森刃一边信长传达着信长的命令，一边学习着信长那让人叫绝的兵法布阵。
    日本的5月下旬是炎热的，这种感受在中午的时候最能被人察觉到。虽然是在山顶上，但仍然能让人感受到夏天的来临。军中的不少士兵都卸下了自己身上的装备。光着上身操练着。可怜的只有军中唯一的女性将军前田岚，不但要忍受那份酷暑。还要协助他的哥哥前田利家操练士兵。
   “让你别做武士的吧，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光着上半身的利家正拿自己的妹妹开玩笑，虽然利家是个急性子，但平时他却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在士兵中很受尊重。
   “哥哥就会欺负人，有本事把裤子也脱了！”被惹急了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了这么一句。结果可想而知，惹的士兵们哄堂大笑。在帐内的信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叫森刃去查探，在知道结果后，连信长也忍峻不止。
    又过了一天面具男佐佐成政传来了一条消息，义龙军又开始集结军队准备向信长方反扑，由于信长违反常规的在前次战胜义龙军后并没有发动追击，使得他们察觉到信长的战略有点不对劲，但一下子又搞不清到底是哪不对劲。因此便误认为信长方因为前次战斗损失过大而不得不放弃追击他们。事实上前次战斗，信长军确实超出了自己预计的损失，但超出的并不多。在得知此消息之后，信长作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他手下的那些母衣众将军指挥，并下令死守山寨。自己则带领着佐佐成政的500名忍者军及自己从尾张带来的300支火枪在树林中埋伏。结果，义龙的3000军队在进攻山寨未果的情况下，被信长亲自率领的500骚扰的很是头疼，三天后不得不留下了700名尸体撤围而走。而信长方则只伤亡了200多人。
    在经过了3天战斗后的信长一边进行着梳洗，一边听取森刃等人的战后伤亡统计报告。
   “又有200多人的伤亡吗？居然能让我精心布置的防线损失200多人，义龙你还真有一套啊！” 信长微微皱了下眉，自言自语道。
   “虽然大殿下这次成功击退了义龙军，但我方没有兵源补充的据点，这点对于我们来说是相当不利的。”说话的是森可成。前面说过了，他是此次信长远征军中军龄最长的将军！
   “恩，确实是件很头疼的事！”信长不予否认，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长期在此驻守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现在最想得到的消息是丹羽长秀的小牧山城修筑情况，但由于战略的需要，筑城情报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中，为的就是不让对方奸细知道此事，从而打乱自己的一切部署。梳洗完后的信长环顾了下身边的9名将领。
   “森刃！”
   “是。”被主君点名后，森刃立刻从椅上站了起来对信长行礼道
   “带几个人，去看看五郎左他们，把他们的情况跟我汇报下。路上行踪小心点。”
   “恩？”森刃很奇怪，这种任务一般应该只要派个忍者去的就能解决的。
   “有什么疑问吗？”看出森刃的疑惑的信长有所不满道。
   “是，属下不明一事，是不是只要汇报结果就行了？”
   “你到那后自己看着办吧，快去！”信长将森刃赶了出去，接着继续着他的会。
    被赶出营帐的森刃低头苦苦思考着信长委派的任务中所包含的意思，但考虑了半天却无从下手。于是他决定将前次战斗中的爬树三人组找来一起商议此事。
   “找你们3个来想让你帮我一起考虑件事。”
   “信长殿下的任务吗？”首先发话的是面相奇特，人称“猴子”的藤吉郎，此人果然是聪明绝顶，似乎任何人心中的想法都能被他摸透。
   “恩，大殿下让我去看下丹羽殿下他们的小牧山城的修筑情况。”
   “那就去看下咯，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任务啊！”发话的是那个叫前野长政的中个子男人。
   “没察觉到吗，前野？如果光是去看下那边的情况的话，何必要委派森刃殿下这样的重臣去呢？随便派个忍者去看下回来汇报不就行了？”大个子说话了。
   “恩，确实如此。”被点醒了的前野也低下头思考起来，“可是，我们在山上也无济于事啊，早晚要去看下，不如边赶路边想吧！”
   “信长殿下着急了…”语出惊人。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藤吉郎。
   “我研究过，这鬼地方在地图上并没有任何战略意义，信长殿下的战略目的不是要进攻美浓而是为了拖延时间，好为丹羽殿下赢得足够的筑城时间，可是前2次战斗的损失超出了信长殿下的预计，在此处驻防没有后勤的保障，兵源补充不了，粮草也要从国内运送过来。信长军出发的时候是4500人，如果每人每天1石粮食的话，出征到现在已经7天了。7天的粮草总数便是31500石，从清洲城到这也得花上1天时间，运输队则更慢,如果包括运输队在内的话，粮草总量要将近四万石。清洲城的一年的总石高在目前情况下也就只有35万石而已。所以信长殿下急切想知道那里的情况。”
   “可是，就算这样信长殿下也没必要委派森刃大人前去查看丹羽殿下的修筑情况呀。”
   “前野，你还是不明白，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研究过，这鬼地方更本没有战略意义，信长殿下只是在这里吸引义龙军的注意力。森刃殿下，我的猜测对吗？”说完，扭头转向森刃，森刃点了点头，藤吉郎猜的没错，这是信长军上层定下的策略，下级士兵更本不知道，藤吉郎能仅仅凭借着想象力及一小点情报便能猜到此点，正说明了他的才华。在得到森刃的肯定后，藤吉郎继续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大人只要过去催促下就行了。”
   “那么你们3个也准备下，随我一起去小牧山查看筑城工事。”
   “我们也要去？”藤吉郎问道。
   “不去也行，成政大人刚传来消息，美浓军正四处集结，准备再次反攻！”森刃唬道。
   “……”三人不知是真是假，目目相对。
    与此同时在义龙方本阵中正举行着军事会议
   “义龙殿下，前2次的进军使得我军伤亡超过了1500人，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在下认为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下信长军此行的目的。”说话者是为光头。虽然是位光头，但并不表示他长的不好看。相反，从文质彬彬的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贵族的气质。
   “十兵卫，我看你是胆怯了吧？信长那家伙是个傻瓜。对待傻瓜的方法就是杀过去。”
  “……”那个被称为十兵卫的男人并没有跟说话者争论。但对方却以为他迫于自己的气势及话术。讽刺十兵卫的人叫日根野弘就，由于作战勇猛与稻叶一铁等人被誉为美浓6人众。但很明显，他却和他眼前的那位十兵卫有过解。
    “弘就，前两次失败的原因在你看来是什么？”义龙询问道。
    “在下认为，我军是前一次失败是因为从山下往山上进攻，信长那小子只是凭借着该山坡的地势才得以阻止我军的进攻，而他的山寨则设在半山腰之中,如果我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山绕上去的话，保证让信长那小子大吃一惊。”
    “众将对这个战术有无其他意见？”义龙环顾了下众将。众人在商议补充后，义龙同意了该行动。 而那个被称为十兵卫的将领则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嘲的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