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的梦境——童年旧事 文 / 马修和里奥

这一天你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他是早上的时候离开的，他要去另一座城市考试。出门的时候他没有忘记亲吻你，他的吻那么冰凉。你并没有去送他，你说天气冷，你不想起来。你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他走之后你一直没有睡着。你萎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你要保护好他残留在这狭小空间里的体温，与味道。即使微薄。你不能让它们被清冽的空气所吞噬。你要用你的体温将他们包裹，知道互相融合。

在此期间，你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一点也挥散不去。他刚走了不到几分钟，你就开始不习惯这样的生活。一个人，虽然安静，但心却无法淡定。你习惯了他喋喋不休的言语时刻辗转在你的耳边。你习惯他时不时触摸你的肌肤，对你一脸坏笑。

之前有一次他离去。才一天的时间。你为他写长长的书信。你写你有多么的想念他。他回来后看到感动了半天。

那天晚上你一个人睡觉。房间里空的。你无数次被噩梦惊醒。你梦见一双手，向你伸过来，从黑中，没有方向。你梦见一张脸，对你冷漠地笑，很诡异。你梦见一盏灯，暗黄暗黄的，灯光下什么都没有，你莫名地开始害怕。

是的。恍惚之间，你隐约看到你年少时的一个片段。

你不记得是在哪一年，你几岁。你那时候已经开始上小学。那天你的母亲值夜班，而你的父亲几乎每天都很晚回家。

你在你姥姥家吃完饭，写完作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你一个人回家。路上很黑，期间要经过一个坡，坡上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微弱的灯光照亮这条路。你走在这条路上，你十分地恐惧，你怕半路上遇见什么妖魔鬼怪。你几乎是跑回家的。

你用钥匙开门。你是那么惧怕黑暗，你立即去开灯，可是你发现家里停电了。你的呼吸开始急促。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你必须找到一处光亮，不然你会被黑暗吞没。

你走到阳台上，你抬头寻找月亮。可是月亮已经被乌云遮盖住。乌云在流动，像一张魔鬼的脸，对着你笑，你的心跳加速，你害怕极了。

接着，你似乎觉得身后老是有什么动静，好象有人在接近你，你仿佛可以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你回头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黑。这使你更害怕了。你在原地徘徊，不知所措。你心里想着母亲快点回来，你快点回来。

你跑出了家，你跑到了楼下。你向四周望去，你看见一处灯光，是一排荒废的房屋下一盏微弱的灯，茫茫漆黑之中它显得那么耀眼。你朝它跑过去，你的心终于平静了一点点。可是你还是有些害怕。

你蹲在那盏灯下面。你的眼睛一直铮铮地望着一个方向，你在等你母亲回来。时而，也会有三两个行人经过，他们看到你也会说上两句话，你不理睬他们，你觉得他们随时都可能会变幻成恶魔，你不要成为他们的晚餐。

你在那里蹲了很久，你的腿脚都麻了。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你细声地哭了好久。这一刻，你多像一个被家人抛弃，被世人遗忘的孩子。没有疼爱，没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