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机,冷月无声琴含义,丝丝扣心花凝泪,锦绣山河,心事成灰,曲曲觅灵犀。
凌眉,双鱼座女子,湖北石首人,爱文字,喜欢品味孤独,偶尔为赋新词强说愁。喜交友,性内向,不善言辞!
一张机,冷月无声琴含义,丝丝扣心花凝泪,锦绣山河,心事成灰,曲曲觅灵犀。
凌眉,双鱼座女子,湖北石首人,爱文字,喜欢品味孤独,偶尔为赋新词强说愁。喜交友,性内向,不善言辞!
《魔音》重现,江湖顿起风雨,武林第一庄拭琴庄夜遭突袭,庄主凌奇峰与夫人被人暗算,其女凌馥菲带妹凌眉逃生。江湖险恶,弱女势孤,身携重宝,何处可以安生?孤女泪,义士血,几许爱恨情仇,几番悲欢离合……
贪欲无边,正道不正,假作真时真亦假。妖天下,冷月琴,一曲锦灰诉衷情!
一张机,冷月无声琴含义,丝丝扣心花凝泪,锦绣山河,心事成灰,曲曲觅灵犀。
二张机,黑衣涤尽肃杀气,啼笑恩缘天香佩,翻手呼云,覆手唤雨,豪气干天云。
三张机,湛泸剑写英雄意,好风得力踏九天,过眼烟云,浮生如梦,何处寻欢心?
四张机,素丝染血裂风尘,曾记少年笑花痴,摇红瘦影,吟罢无思,梦断斩青丝。
五张机,红颜独立落花间,冰心难解无情结,剑气凝雪,身难由己,此生空寂寥。
六张机,百花谢尽化修罗,云带月色穿心过,莫言愁恨,莫言憔悴,但凭笑红尘。
七张机,冰弓银羽人盈立,巧言笑语挥罹影,白衣胜雪,黑发如绸,大漠失芳踪。
八张机,咿呀声里童言趣,却道辣手流苏桐,尘归尘处,土归土里,何计永相随?
九张机,是空非空会机缘,心愿难得轻分付,回头一笑,只影归去,落阳伴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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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黑衣人在院子里疾行,剑光反照着月光,有一股冷冽萧杀之气。黑衣人穿过院子,直向围栏扑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投在廊檐上,一个黑影翻身落在回廊,身子一矮,躬身前行。
室内被围攻者正是凌奇峰与夫人萧婉仪,只是凌奇峰面色蜡黄,动一动,黄豆般大的汗珠便从额头滚滚而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那傲啸江湖的潇洒风姿早已荡然无存,双目有些溃散,似在忍受着彻骨之痛。
刚走出丈远,暗道中忽然有了一丝光亮。馥菲暗叫一声:“糟了!”这时,一阵纷繁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暗道的入口,追了过来,凌馥菲泪下如雨,知道爹娘都已遭了毒手。此番他们追来,定是要斩草除根。
凌眉一听,这才放下心来,顺了小路,撒腿就跑。只是她也未免太天真,以为姐姐引开那些人,真的可以全身而退,然后去找她。也不想想,身后的人如狼似虎,连爹娘也遭了毒手,姐姐又怎么能斗得过?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突遭变故,也难思虑得那么周全。
四人把凌眉围住,眼见得她怀中微微隆起的物什定然就是让江湖人垂涎的《魔音》秘籍,可互望一眼,谁也不敢先伸手去拿。心知自己一弯下身,定然会有三柄利器向身上招呼,气氛倒僵持了下来。好在凌眉昏迷,不然看四把明晃晃的利器指着自己,定然惊吓。
人人都清楚自己兵刃出手时并不是因为知道姓万的有施放暗器之心,不过是想少一人争竞,便少一人知道魔音的秘密。若是人人都修习了,那么人人皆天下无敌,自己又算什么呢?再说自己不动手,怎么知道别人不起毒心?这叫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宁我负人,莫叫人负我。
刀疤汉子知道《魔音》就在这两个女娃儿身上,不必要多问了,只要铁尺举起,杀死凌馥菲姐妹,便可以独得这绝世奇功,从此天下无敌。想到这里,心中得意,不由露出一丝森寒笑意,恶狠狠地对倒在地上的馥菲道:“女娃儿,我送你去见你爹娘。”
没想到两剑眼看就要相接时,凌眉手腕一翻,并不与他接实,长剑竟然从斜刺里切了下来,直直刺向他左肋,而且又快又急。他本来大意轻敌,这下运剑抵御已来不及,心想若被一个小孩子刺破衣服,也是大大丢脸的事。当下左手一伸,就想夺凌眉手中的剑。
击掌声音竟是从头顶传来,众人抬起头,只见七尺远处一株大树上一个青衣男子懒洋洋地斜倚在树干上,一只手在揉眼睛,一只脚悬空,仿佛好梦方酣。他二十三四岁,长眉斜飞,眼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嘴角上撇,那神情更显得满不在乎。
前路茫茫,后有追兵,馥菲本也不放心凌眉独自逃生。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期望爹娘在天之灵保佑,让妹妹可以逃得性命,她一死也不足惜了。
他稍稍用力,想将馥菲拉起,只听布幅“哧啦”一声响,那半片衣袖哪里能承载这样的重量,顿时破裂,这人感觉手上一轻,不由面上变色,眼睁睁看着馥菲的身子像一朵凋谢的花儿般从自己手中以难以想像的速度下坠。最后存于他眼中的,是凌馥菲微仰起的脸上那一抹傲然的笑意,她竟是视死如归。
凌眉并没有走近,她站在那里,看着颓垣断壁的拭琴庄,一字字道:“爹,娘,姐姐,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然后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其时日上三竿,凌眉月白色的衣色上血迹斑斑,她脸色沉肃,没有惊恐万状,没有惊惶失措,那是远远超出她年龄的成熟与仇恨。
她声音柔美,似嗔似责,目光流转,顾盼生辉,那几个大汉看得一怔一怔,圆脸汉子伸出了手,抓了个空,还僵在半空不知道收回。少妇“扑哧”一笑,问道:“让我给你看手相么?我可不会。”
少妇看凌眉孤身一人,又饿又累的样子,想帮她一把。可此时情形,倒让她难住了,她本来不想出手,现在剑拔弩张,不出手似乎无法善了。可自己一出手,势必泄露了身份,如此一来,后患无穷,不由迟疑。
左姓汉子大怒:“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说着蒲扇般的大手一伸,抓的是凌眉双肩,而且暗含变化,将少妇也算计在其中,心想只要少妇有所动作,这一招就先对她了。
凌眉心中怅然,但想到爹爹大仇未报,姐姐生死未知,心中又被悲痛填满,眼里泪花转动,但再也未掉落下来。
沈梦飞赞道:“好孩子。”突然脸色沉暗,想是想起凌奇峰来,不由长长一叹,道:“眉儿,你爹爹琴剑双绝,你可不能坠了他的名头。”
“哦?”沈梦飞似是不信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道:“《魔音》怎会在你手上?难道你爹爹事先知道会有这番变故,知道有小人暗算,竟尔先自安排好了么?可你练的琴韵,虽然高明,与《魔音》相比,可差得远了。”
那两扇门本已残破,这时被人“砰”然踢开,一股酒味混合着臭不可闻的怪味一起向房中冲来,一人一边仰脖喝酒,一边跨进门来,不料被门槛一绊,“扑”地摔在地上,众人借了微弱的光线看去,原来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凌眉一怔,想不到这群人竟然是来找自己的,当下应道:“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如果他问的是“凌眉在么”?凌眉自是不会回答,可他问的是“拭琴庄凌家二小姐在么?”凌眉虽然身负家仇,事事小心,却不想坠了父亲名头,因此未问过沈梦飞,便自作答了。
话音刚落,门“砰”然一声便被拍开,淡淡月光下,只见门外众人一涌而入,竟然有十数个,众人点亮了松明火把,这房子里顿时亮如白昼,门后屋角那个乞丐睡得正香,众人也不理他,竟直向沈梦飞七人逼来。
马匹在凌府勒停,接着是下马的声音,沈梦飞耳力好,听出是七人。但七人下马,声音齐整,竟然也如一人一般。脚步声响,便向房内而来。千盛帮的人见飞马队近前,已退到墙边,但火把通明,人人神色彪悍,倒也并无惧怕之意。
姓张的一拍*,道:“可不就是妖天下的掌门”这人这么一说,连沈梦飞都微微颔首表示有道理。他二人一问一答,对凌眉颇为客气,对沈梦飞却显得不甚在意。沈梦飞暗想:这群人是什么意思?扯到妖天下身上,是有意还是事实如此?难道害死奇峰老弟的,竟然是妖天下的人么?若如此,可更难办了。心中沉吟,也不在意这群人对他无礼。
一句话尚未说完,突然感觉口中塞了个什么东西,接着舌头一痛,原来那东西竟然是个活物,想来在他舌头上咬了一口,顿时心中大为恐惧,一伸手抓了出来,只听“吱吱”几声,一只老鼠在他手中挣扎不休。
那人冷冷道:“妖天下人人光明磊落,恨怨分明,可不像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道的伪君子,满口江湖道义,一肚子奸谋诡计。再有半句胡言乱语侮辱我妖天下,我叫你化骨扬灰!”
凌眉冷眼看他,虽然稚气,却极是傲然,说道:“落在你的手里,我也没想活下去。你妖天下杀人如麻,自然也没准备放过我。只是,你也休想得到《魔音》。”
凌眉抬头,只见四下暗黑,树影瞳瞳,天上虽然有星,但星光黯淡,夜空深远,不由有些心中惴惴,但两年前的那一天夜里,可不也是这样的夜色,经历过那一夜之后,还有什么是可以让自己惧怕的呢?
原来当时众人追出拭琴庄,无处可觅烟妖烟轻寒踪迹,只好分散寻找,但都未寻到蛛丝马迹,直等三更后,众人会合一处,细细搜寻,才在树下找到凌眉,其时树洞有新翻的痕迹,凌眉被人暗算,布袋抛在那里。
萧晓寒猛然转过头来,面上现出喜色,语音竟然有些颤抖:“玉郎,玉郎知道我在找他?你,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凌眉看去,只见这黄衣女子二十六七岁左右,皮肤欺霜胜雪,柳眉凤眼,极是美貌。
萧晓寒却并不领情,衣袖一挥,便将凌眉拂退三四步,差点站立不住摔在地上,沈辰宇忙跑过来扶住她,关切地道:“眉儿,你没事吧?”说着转头怒视萧晓寒,骂道:“你这个疯女人,眉儿好心来扶你,你干么伤她?”
凌眉摇摇头,抽出手来,来到萧晓寒身边,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如死。心里不由叹了口气,想道:“沈伯伯不过说那个玉伯伯不肯见她,她便气怒伤身,自己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样子。如果我和辰宇哥哥离去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可是会很孤单的。她是妖天下的人,定然有很多仇家,要是有人来找她麻烦,那可不好了,我便守到她醒来吧。”
“哦。”凌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定然就是玉伯伯不喜欢这位姑姑,这位姑姑却喜欢玉伯伯,所以,她才这么伤心痛苦了。”这时,萧晓寒轻哼了一声,凌眉忙回过头,关切地道:“姑姑,你没事吧?”
声音断了,又有琴声叮铮响起,沈梦飞道:“凌兄弟,你琴技如此高明,自与你阴阳永隔,便再不能聆听雅奏,你送我的这具琴,可都蒙尘啦……”
黑暗之中又看不清那人脸面,只看到似绢非绢似丝非丝的白色物什一闪,又到了面前,只好再次斜走避开,她家学渊博,轻功本来有些火候,这两年练得又甚勤,那人连着三招,竟然都被她避了开去,不由轻咦了一声。
少妇点点头,神色有些恍惚,似是陷入久远的记忆,半晌才喃喃道:“她是我的一个姐妹!”她看着凌眉,轻叹道:“你别怪她,她,她其实是个好人,只是遇郎薄幸,所以性情大变……”
凌眉不懂她心中在想什么,但看她笑了,心里也很高兴。正要说话,突然少妇脚下一顿,停了下来,凌眉不防,吃了一惊,也慌忙站住,正自疑惑,突然感觉面前一暗,原来一个黑影出现在前面,影子罩在自己身上,像一座山般,遮挡了月光。
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按,凌眉顿时“蹬蹬蹬”连退三步,只觉这一声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奇怪,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恐慌,却又说不出的动听,说不出的悠扬,说不出的悦耳。
那女子说道:“用琴音制人,或迷人心神,或乱人内息,或扰人神智,但是,遇定力强或内力深厚之人,终是不免受制于人。若将剑法之道渗入其中,每一声韵律,都好似手中长剑招式,加上深厚内力,剑是琴音,琴音是剑,可攻可守,可进可退,那自然不会被人所制了。”
当下剑势一转,本来轻捷灵巧的剑法,换成了雄浑威猛的剑势,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剑法虽然威猛,在她手中使来,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凌眉眼泪泫然,求恳:“姑姑,凌眉身负深仇,只恨武功太低,爹爹的功力,十成没学到一成。庄子被那群坏人烧掉,我再也回不去,虽然沈伯伯对我很好,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报恩报仇,我都没有能力,姑姑,你的琴技,我怕是学一百年也学不到,但请姑姑收下我,我,我……”说到后来,想起爹娘惨死,竟然语音哽咽,再说不下去。
沈梦飞吃了一惊,几步上前,手下连点,封了伤口上方穴道,血便止住,有女*过来包扎了,沈梦飞神色关切,道:“疼得厉害吗?今天休息,别练功啦!”叫过一名女*,让她送凌眉回房。
沈辰宇看了凌眉一眼,小心翼翼地道:“这玉扇山庄现在是武林第一庄,本来武林第一庄是拭琴庄的,但两年前拭琴庄被毁,武林第一便成了玉扇山庄啦,玉扇庄庄主人称逍遥仙……”
凌眉一看,便知道那人是谁了,不由暗暗叫苦,心道若被她抓去,今夜可见不到白衣姑姑了,想到这里,一转身就往后跑。可刚跑了两步,就差点撞在一个人怀里。凌眉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挡自己的道?抬头一看,还是白发飘扬。
眼见得凌眉便要被这一剑钉在地上,忽然传来“铮——”的一声轻响,萧晓寒本是全力一击,此时却如中电击,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苍白如死,她垂下手,指尖一滴血滴落下来,接着又是一滴。
凌眉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白衣姑姑么?听得脚步声渐近,凌眉来不及多想,忙躲到那神像后面,先前见那神像,只觉狰狞可怖,此时,却觉得在神像后面甚是安全。
正自沉吟,忽听外面响起几声轻叱,接着便是两声惨叫,果然便是个女子,那引她过来的两人,想来已死在她手下了。月光下,只见那女子奔进了庙门,白发如雪,神情冷诮,左腿微跛,原来是受了伤。并不是白衣姑姑,倒是萧晓寒。
凌眉身子一缩,赶紧将手中长剑挥出,这一下全无准头,也无章法,只是看那铁尺声势惊人,下意识的一剑。未料竟然正好指在石乐天胁下,石乐天吃了一惊,退了半步,凌眉赶紧跃下神座,那矮胖汉子邀功,早从后面掩了过来,一掌打在凌眉后心,凌眉身子一颤,“扑”地吐出一口血,向前一扑,眼见得便要撞在石乐天铁尺尖上,这一下撞中,非得从前胸透到后背不可。
眼见得那些兵刃便要落在萧晓寒身上,忽听“铮”的一声急响,众人耳膜剧震,兵刃齐齐落地,凌眉感觉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凌眉应声起来,向庙外走,几步之后再回头,见白衣女子面对窗子,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的白衣上,照在那具焦尾琴上,她就像被一个光环罩住,周身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圣洁的光芒。白衣女子淡淡地道:“眉儿,遇事须当机立断,走便是走,留便是留,何必犹豫不决?”
沈辰宇道:“眉儿,我知道你这么急着练功,只不过是想早日为凌叔叔报仇,你放心,我沈辰宇今日立誓,一定帮你报仇,若我此心不真,此心不坚,叫我不得好死!”
凌眉应道:“没事。”竟然爬不起,原来这汉子正踢向她章门穴,虽然闪得一闪,避了劲力,只被脚风扫到,但还是不能动弹。沈辰宇长剑刷刷刷连刺七剑,剑势快捷,那汉子内力虽然胜过他,可这七剑来势凶猛,却是无法化解,当下退了两步,沈辰宇抢到凌眉身边,叫道:“眉儿?”
其时已经三更,那白衣女子对月而立,风从窗缝中吹进来,她裙裾轻轻飘起,那具焦尾琴放在一边,映着月色,越发显得古朴雅致。凌眉刚走进庙门,她回头一笑,道:“来啦!”
挥洒之时,动作极是潇洒美妙,好像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又似蝴蝶在花丛中翩跹,粗看简单之极,细看却又觉招式繁复难记。
凌眉接过,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头,抬起头来时,只见面前空空,再也没有那女子踪迹,知道她已经走了,不由心中伤感,泪水涌满眼眶,转来转去,终是没有掉下来。
念刚及此,只见红衣白绫倏忽,一点白光凝成一线,原来那软软的白绫,在她手中,竟然被抖得笔直,袭向院中一株碗口粗的树身。树一阵抖动,掉下十几片叶来。
凌眉手在琴弦上一拂,冷声道:“那男子该死。”她无意之中竟然用上了兰姑姑教她的琴技,一音砰然一响,浴红衣吓了一大跳,抚胸道:“姐姐你的琴怎么会有这种声音,我的心都差点给你的琴音吓出来了?”少妇脸色一震,目光中满是狐疑,愕然看着凌眉的手,有些难以置信。
凌眉应道:“好!”刚刚说得一声,忽然听到很多人呼吸的声音,心中十分奇怪,抬头看向少妇,只听少妇脸色一沉,喝道:“谁?”话音一落,四面忽然响起“嗖嗖”之声,院子里一下多了十多个玄衣汉子,院墙之上,屋顶之上还站了一二十人。他们各执长剑,兵刃在太阳的光照折射下,闪着耀目的寒芒。
只见她一条白绫在手,就好似龙在大海中一样,进退攻守,身姿美妙,动作快捷,软软的一段绫,她可缠可打可封可拒可点可挑,时而软若游丝,时而硬若铜棍。
少妇略现惊慌,但似是一念已决,面上现出一丝惨笑,神色已是决然,再不看那房屋一眼。白绫回旋,身轻如燕,如一场绝世的华筵,舞出满地的血色汪洋。
飞絮悠扬对敌那群玄衣人时,冷静而敏锐,此时却剩三分*,三分羞怯,三分恍惚,一分惊喜……她喃喃地道:“我,我等了你十年,你,你终于来啦!”
这个刚刚还情真意切温柔怀旧的男子早已换了一副嘴脸,他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道:“飞絮,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因为,我接不下你的飞絮针……别怨我,添香已知道你,你必须死……”
飞絮悠扬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道:“烟……你,你不可以再这样作践……自己…你…你这么注重形象的…的人……都…都是我不……不好……”伸出手,似要抚上烟轻寒的脸,可手在半途,重重地垂了下去,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墓后闪出一人,白发如雪,她对着飞絮悠扬的墓,神色又是悲愤又是凄迷,又是痛惜又是自伤,她一字字道:“飞絮,你说我为了玉璟翎,不值得,可是你呢?你不也和我一样,一样的痴,一样的傻,到后来,落得心伤心痛心碎……
沈辰宇只觉手臂快被她抓断了,疼痛难忍,但他性甚倔强,又见萧晓寒这般模样,更是不会示弱,当下昂头冷笑道:“我玉伯伯与伯母成亲十四年,他们的儿子,可也已经十三岁了!”
沈辰宇见她神情,虽然奇怪,也并不同情,说道:“你莫抵毁我玉伯伯,他风度潇洒,喜欢他的女人很多,可他只一心一意对玉伯母好,哪有什么红颜知己?”
萧晓寒一激动,就要过来抓凌眉手臂,凌眉肩一沉,人已站起,虽然白衣上尚有斑斑血迹,虽然个头尚小,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姿,她一字一字道:“萧晓寒,我不是受你胁迫,如果你要胁迫我,我是宁死不从。我只是知道逍遥扇关系重大,却不是帮你!”
沈梦飞道:“你赶快叫上十几名师兄弟,随我去玉扇山庄!”那*应声,如飞去了。顷刻,院中集了十几人,沈辰宇脸色凝重,道:“此去玉扇山庄,是为助玉庄主一臂之力。魔妖手段毒辣,大伙儿怕不怕死?”
他身侧那个女子便是辰宇哥哥口中的玉伯母柳飞絮吧,她一身浅黄色衣衫,云鬓高挽,柳眉弯弯,目如秋水,看来三十三四岁左右。她站在如此出众的逍遥仙身边,不但不见半点不般配,反让人感觉相得益彰,似乎天下只有她柳飞絮才配得上逍遥仙,又似乎只有逍遥仙才不辱没了她柳飞絮。
逍遥仙一怔神之后,当下一撩长袍,就要出门,忽听一阵笑声传来,那笑声凄厉沧桑,一*荡开,在重楼屋宇中回旋,直传入每个人的耳膜之中。
萧晓寒冷冷一笑,手中长剑划个圆弧,便搭在玉扇颈上,她冷峭地道:“不用了玉璟翎,你以为我是来找你叙旧的么?你以为我还会对你抱着幻想么?今*儿子在我手里,你欠我的东西,该归还了吧?”
玉逍遥苦笑道:“飞絮,扇子再珍贵,怎么及得扇儿的性命?那逍遥扇,是真的不见啦!”柳飞絮道:“你,你藏扇子的地方那般隐密,又有谁可以取走,你,你心中,扇子终是,终是第一位……”说时神情凄苦,眼泪如雨洒落。
刚刚写就尚未封缄,猛听得一丝细微的声音,她知道不是沈府中人,一转身,手指探上琴弦,“铮”然一声,便听窗外有人轻哼一声,似是吃了点小亏。
凌眉冷笑道:“原来你是骗我,兰姑姑怎会在那么远的地方,即使在那里,又怎么会派你来找我?你妖天下又有什么阴谋?”烟轻寒不屑地道:“我原本看你小小年纪,胆大心细,极是看重你,想不到你也不过一个贪生怕死,只知报仇不知报恩的黄毛丫头,罢了,你爱信不信!”
凌眉大吃一惊,心中一震,回头看着烟轻寒,只见烟轻寒神色似诮似哂,一双眼睛睨过来,唇边有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这笑意竟然是这般熟悉,凌眉陡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和姐姐被人追杀,树上那个青年目光明亮,神情懒懒,唇边可也正是这样玩世不恭的笑意。
到得山顶,只见地面甚是空旷,也有葱茏树木。几幢屋宇,在绿树中露出檐尖,虽然只见一斑,却觉得极有气势,相较玉扇山庄来,更多了三分庄肃,多了三分威仪,少了五分流俗。再看过去,远处雾霭重重之中,竟有一片水光粼粼,不由奇怪,心想这山顶怎地却有这般大一个湖泊?
烟轻寒面色大变,惊道:“西陵堂主,莫伤害她!!”但哪里叫得及,那堂主五指箕张,已抓了过来,风声嘶然。凌眉琴剑在手,见势退后一步,手指搭上琴弦,“铿”然一声,那堂主吃了一惊,收手变招,这次抓向她肩头,凌眉移步沉肩,琴韵“铮铮铮”三声,声声尖利,似有三柄长剑齐出般,竟然挡住了他的攻势。
她心想,即使妖天下真是穷凶极恶,兰姑姑也不是这样的人,那么,即使妖天下有人害了我爹娘,兰姑姑定然也是毫不知情。兰姑姑琴技已是如此高了,难道还需要《魔音》么?她看白罗兰脸色苍白,神色憔悴,手指冰冷,关切地道:“姑姑,你受伤了?”
白罗兰点点头:“妖天下祖师爷札记记载‘水难为患、淹蜀州,民困苦、灾灭顶’,当年的灾难,定然哀鸿遍野,惨不忍睹。我妖天下世世代代便守护这玄水,以免玄水再次决堤,为山下带来灭顶之灾。”
“可是……人人都说妖天下穷凶极恶,是大魔头……”
凌眉躲在石壁后边偷偷一瞧,果然便是玉扇,她听这声音甚是冷漠,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该上前还是该走,这时,那玉扇冷冷的目光投过来,便看到凌眉明亮纯净的眸子似两颗宝石嵌在精致的面容上,脸上神色似悯似歉似疑似惊。他可万万没料到进来的不是魔妖,而是个小女孩子,心中便自软了,问道:“你是谁?”当日凌眉被沈辰宇和沈梦飞遮住,他并未看到,所以有此一问。
白罗兰目光流转,看着凌眉,良久,叹了口气,道:“眉儿,妖天下被天下人称为魔头,可也并非全无道理。妖天下人行事的确是心狠手毒,恩怨分明。虽然萧晓寒此举欠妥,但逍遥扇关系重大,却是不得不为。眉儿,蜀地数万人口,相较玉扇,孰轻孰重?”
正自想着,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听到唔唔之声,那声音撕心裂肺,惨不堪言,似在忍受极大痛苦,因而不成声调,不似人声。凌眉狐疑地望向白罗兰,白罗兰叹了口气,目光中有氤氲的雾气一闪,终是摇了摇头,不再前行。
白罗兰一怔,微笑道:“眉儿,你能像爱你爹娘姐姐一样,爱妖天下所有*吗?”
凌眉点头,坚定地道:“能。”
“你能像爱你爹娘姐姐一样,爱蜀地所有人吗?”
凌眉略一迟疑,应道:“能。”
“你能像爱你爹娘姐姐一样,爱你的仇人吗?”
凌眉冲口道:“不能!”
白罗兰笑笑,道:“你下山吧!”
烟轻寒没有送她到荆州,因为其时江湖中遍传,红袖书院丁锷昌追击妖天下魔头云使者飞絮悠扬,经过惨烈决斗,终于将她毙于刀下,可没想到妖天下人卑劣无耻,以多胜少,烟妖烟轻寒等五名妖天下魔头围攻丁锷昌,丁锷昌寡不敌众,不幸被害了。红袖书院因此声名大噪,盖过鼎剑楼,有直追少林武当的声势。烟轻寒气愤之极,便欲去寻红袖书院晦气,凌眉正想独自在江湖中历练,两人便在山下分手。
沈梦飞站在当中,长衫飘动,举止儒雅,显得极是潇洒威仪。凌眉目光追随,心中充满了崇拜之情。听见沈梦飞道:“刘兄弟,那妖天下魅妖短短一个月内已独身血洗湘南曾家堡、鄂西崔家彻地门、鄂南神拳堂?其下手之狠,出手之辣,胜过当年魔妖萧晓寒。你可知那魅妖到底多大年龄?叫什么名字?使什么武器?为何和湘鄂各位英雄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