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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 “马先生……” 我与马香山皆沉默无语。这是我们这两个圈内以南北著称的“名人”第一次正式会面,却是如此尴尬。不知道这阵场如果给那爱“惹是生非”的朱力大记者见了,又会做怎样的报道或评词。马香山的脸色瞬间变了几次,我猜他固然因为我在这种情况下的突然出现而方寸大乱,而我对他那句发自肺腑的称呼“先生”也该对他有些影响。我的确是发自肺腑,很早以前就读过他写的文章,对于他的专业知识、考察精神,以及独特的视角也十分欣赏,固然我是个习惯以貌取人的家伙。 “那么,马老,此刻你还有什么话说呢?”女忍者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在此刻已经没有了隐匿行迹的意义,还用这种方式说话,应该是想用这恐怖的气氛胁迫人。看着马香山闭目沉思,一身落魄的样子,我心中颇有几分不忍。 “好像你刚才提到了我的名字?”我用兴致十足的眼神打量了女忍者好一会儿,我相信如果她不是蒙了面,此刻脸儿已经羞得通红。“可是我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继续道,马香山的耳垂一颤,显然注意到我有所强调,开始揣度我的意思。 女忍者温婉地说,“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你这么晚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散步吧?”她突然又笑了起来,这是另一种笑声,清脆可人,如黄莺鸣涧。 “我就是来散步的!”我丝毫不为所动。我好色固然,但为女子动心实在不多,全部算上也就三次吧,还连上现下难以判别身份的程秀艺。但是让我为了女人放弃自己的原则,这样的女人还没有出生吧?想到这里,我也诡异的笑了。与此同时我的心一颤,风影在影片《难忘了》中幽怨的眼神在我脑海里闪过。怎么会想起她呢? “散步?怎么会和人家散步散到树丛里呢?”女忍者的声音与体态一样扭捏,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演技”这个词划过我的意识时,我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以为忍者是传说中的东西。不过你们再厉害,我也不信可以威胁到我的生命!不信你们可以试一试?” “信,为什么不信……” 我打断了她的解释,接着说,“那么我和这件事仍然无关。有什么你们自己谈,告辞了!” 见到我“恶狠狠地”说完这番话,大步离开。女忍者竟又笑了,这次的笑声包含着“轻松”之类的词汇。这也许表明了她知道我走不掉,但阻止我离开的人将不是她。 “别走!陈羽……先生!”果然,说话的是马香山。他称呼我时加上了“先生”的称谓,让我一时分辨不出他是要表示尊敬,还是心底里暗暗与我拉开了距离。 我停住脚步,没有做声。 马香山缓了口气,轻轻嗓子道,“你已经知道这伙日本疯子在打我们国宝的主意,怎么还能这么一走了之呢?” “岂止日本人?”我冷笑一声,“镌彰都包给美国人了,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那一个热血男儿,不应该为祖国出一份力吗?”马香山说的义正词严,我突然很惊讶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脸皮。在大学讲坛上站过的人,真个不一样。 我又是一阵冷笑,“出力吗?说实话,先生,我现在都不清楚这里究竟有什么宝物。而且我承认已经研究五个月了。不过你们的对话里似乎透露出那是封印物。老先生,您一把年纪了,要我告诉您封印物是干嘛用的吗?”我的一转身,看到在我的笑声里脸色大变的老头,我真不忍心这么放下他,到不是同情,而是担心他耐不住忍者的酷刑。 不幸的是,我这情绪的波动也许从表情上表现了,也许马香山真的绝顶聪明。他突然提高声音道,“是的,我无耻!我明知封印物镇守地方风水,为了自己的私利有过打算发掘它的意思。可是我这样的人,贪生怕死,追逐富贵,你觉得我不会和这日本鬼子合作吗?” 他的问题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可是谁知道呢?马香山追逐富贵未必,追逐名誉是必然,至于贪生怕死的人,有几个敢冒着生命危险到险峻之地考察呢?他这么恳求我的援助,也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 我当然应该帮助他,正如他所说的,本着国家利益也需要帮忙。但是我需要知道他们了解的资料。 “忍者小姐,请问一下,您是上忍么?”我十分客气。 “你要摸我的底细?”女忍者瞪了我一眼! 我轻笑道,“还没这个必要!不过是好奇而已。”夜风凉薄,我忽的打了个寒战,肚子借机咕咕作响,才记得今天不过吃了早餐。 “好了,你们自便,我先回去了。”提气腾身,我身体猛地前扑,一把抓起马香山向外突去。 八个黑衣忍者不需招呼,各自拔刀追来。可我哪里还给他们结阵的时间呢?“花神舞化千里为一瞬”之说,从不误人。不过忍者们的速度也不慢,而且韧性很好,死死地咬住我不放,我毕竟带了个百十斤的大活人,终究拉不开距离。跑出这么一阵子,我发现不妙,原来我迷路了。 阆榀山我不是第一次来,但走进这么深的山里却是第一次。前方的茅草越来越高,背后追击的忍者越来越少,我的心也越来越沉。忍者隐匿行迹的办法很高明,特别我从没有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根本发现不了。如果现在有忍者埋伏在草丛里,给我突然袭击,会怎么样呢? 正想着,刀已经到了。是左右两侧的夹击,我只得抛下马香山,分双掌用一招“秦岭绵延”,招式用的是掌法,到掌切到他们身体时却一弹指直封穴道。两个忍者倒不糊涂,眼见躲避不开,就地打个滚儿又隐身草丛里。我急忙用一个“倒踢紫金冠”,果然背后赶来的忍者正一刀扎来,却被我踢到腕子上,忍刀随即飞了出去。 “好身手!”有人鼓掌道。我反手卡住背后那忍者的脖子,向说话的方向看去。一个穿了白色日本古代宫服的女子立在那边,她戴了宽沿的斗笠,面前悬着一层薄纱,看不清楚样貌。马香山背两个忍者押着,跪在那女子面前。 我苦笑一声道,“还不是逃不出你们的手心。” “我就是影忍的上忍。你刚才打听我吗?”那女子对我的话不以为意,却自顾自的介绍自己。她的声音远没有先前那女忍者的个性十足,却像是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声音。 “我对你们毫无了解,也没打算了解。”我察度着周围的态势,“不过听说东瀛有四十九流忍里,却似乎没有影忍一说吧?有点奇怪。” 白衣女子道,“陈羽先生果然博学!你说的四十九流忍里,到今天还存几家呢?无非甲贺、伊贺。我们的根底是不能给外人知道的,不过可以破例告诉你,我们为什么叫影忍。” “为什么?” “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影’字呀!”她突然笑了,笑声短促,却听得我心神一荡,竟然隐约有些熟悉。 “宝气越来越盛了!”女子仰望天空,轻轻叹道。 我也不禁抬头望去,月亮悄悄隐在云后,星辰寥落,但云际间却隐约有彩光萦绕。 “‘地藏顶’今夜必将出世!”马香山沉闷地说。 “什么‘地藏顶’?”我借机追问。却见老头子一笑,才明白是他故意给我提问的籍口。 “你总听过‘神州六件器’?”马香山莫名其妙地摇摇头道。 “住口!”白衣女子一声令下,一名忍者飞速掏出一团黑色的东西填到马香山嘴里。 “你们太过分了!”我气得火冒三丈,“他那么大年纪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这和年纪何关?这世界的规则是弱肉强食!如果不是你比较难对付,而本身对我们又无害,抓住了你也会这么对待!” 泥人也有三分性子,我没想到这伙日本人这么嚣张,由气生笑。“你们以为堵住马老先生的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神州六件器’的传说我还真正听过,其中一件‘灵罡不灭’里还真有一个‘地藏顶’!” “那能怎么样?”白衣女子不以为然地问。 “以前我可能不会理会这件事,但现在我管定了!”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睛瞪得通红,但我知道此后沉默良久的白衣女子身心极大震撼。为什么会这么坚决,这原因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诸葛老师受伤的那次,我们赶在盗墓贼之前抢到的是一件古代武士盔甲。而老师一直怀疑那盔甲便是传说中的“夜叉两极胄”,也正是“神州六件器”之“八部神威”的一部分。 如果日本人正在收罗“神州六件器”,那么上次的盗墓贼是否也是他们的部属呢? 弑师之仇,不共戴天!师傅收我入门的第一天,就教导过了。不过师傅的功夫早臻化境,没人奈何得了他。另一位我真心敬重的老师便是诸葛老师,我非常乐意为他报报仇! “你管得了吗?不要看我们给你面子,就忘了自己的斤两!”白衣女子咬牙切齿地说。 “那就试试!”我已经准备好了应战。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震荡越来越猛烈,难道是地震?我想到此处,冷汗顺着脊梁滑下。 白衣女子却没有跟我动手,我见她怔神,当下心中怀疑。播撒灵识,却听到她那边有极其微弱的说话声,她必然是戴了耳机在听电话。 “上忍大人,我们照宫本先生的办法打开了地藏,刚拿出宝鼎,地面就震动了……” “速速撤退!”白衣女子一声令下,在场的忍者几乎同时向我抛出黑糊糊的东西,我飞身扑向他们,却来不及了。仍然是忍者逃走时的烟雾弹,几颗同时炸开,浓浓的烟雾让我顿时失去了方向。 这时,地面震动的波幅更大,我感觉脚下的土地裂开,坠身下去。急忙运起“花神舞”凌空飞起,这已经是我功力的极限了,但黑暗中我仍然没有触到地面。气息调整不及,身体终于坠落下去,一块石头撞到我的后脑,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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