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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平的人?” 我望向那道瘦削的身影。 他慢慢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在黑暗中也遮掩不住其浸骨的寒芒。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问:“他是谁?” “‘千里独行客’邹千里。”云飞说:“剑法神秘飘忽,就像他的人一样带着股邪气。他一向独来独往,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是来帮原平救兰姐和秋燕的?”我说。 紫玉摇头:“他是来救你的。” “我?”我有些意外,不解地看着紫玉。然而,紫玉却又抿紧了唇,不再说话。没有办法,我只好看向云飞。 “原平不会对自己的人放任不管,即便你只是他的一个侍从,他也会将你救回去。”云飞说。他说这句话时,神色间仿佛带着抹敬重。 在那个年代,一个人若能做到如此地步,的确已值得别人敬重。但令我不解的是,我?是原平的侍从?原来他们竟把我当成了原平的侍从? 我忍不住笑了,笑着摇头。 紫玉盯着我,眼底突然掠过一丝恨意。我愕然,她显然又误会了我。我本欲解释,紫玉却已咬着牙说:“他想救人,可没那么容易。”她紧紧握住刀柄,似乎立刻就要抽刀出鞘。 云飞急忙按住了她的手,温和的眼神淡化着她的怒火。 我轻声说:“紫玉,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但是紫玉不容我开口,厉声说:“闭嘴!公子明知你是原平的人,还是耗费真气去救你,而你,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公子真心实意地对你,你又是怎样回报他的?” 我摇头:“我没有••••••” 紫玉冷笑:“我绝不许你做出伤害公子的事,绝不!” 我无言。 她对我的误解已经太深,深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也许,保持沉默才是此刻最明智的做法。时间能够证明一切,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夜已深了,奔走了一天的人们都已入睡,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吹动树叶。 大厅内只剩下我们和那位‘独行客’。 邹千里坐在那里,似乎从没动过,云飞和紫玉也像是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邹千里始终不曾移动,云飞和紫玉也依然谈笑风生,我却有些等不下去了。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邹千里开口:“云碧山庄果然名不虚传!” 云飞沉声回应:“过奖。” 邹千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很急很短,就好像旷野中刮过的一阵风,风过不留痕,然后他突然拔剑。 我看到剑光一闪,邹千里的身影已到眼前,紫玉的柳叶刀立刻迎了上去。刀剑相击,迸射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我怔在那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的身影眨眼已分开,邹千里退回到黑暗中,紫玉也坐回了桌旁。 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我张口结舌,一时间已惊呆了。 过了良久,邹千里阴沉的声音才又传来:“没想到,楚暮白身边一个小小婢女的武功,竟然都如此厉害?” 紫玉冷笑:“阁下的武功也不弱。” 邹千里突然又大笑起来,笑声未止,他的身影已箭一般射出,紫玉立刻又迎了上去。 剑光蛇一般满天飞舞,柳叶刀却刀刀只砍七寸。我看的眼花缭乱,仿佛四周都是两人的身影,耳边尽是刀剑铮鸣的声音。 云飞坐在那里,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两人。 突然,紫玉发出一声惊呼,刀光剑影中扬起一串玛瑙般鲜红的血,紫玉的身影刹那间失去了平衡,从二楼的栏杆上急速坠落下来。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身旁的云飞却已飞身而起,在空中接住了紫玉。 我怔怔的望着他们,惊魂未定。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长剑瞬间已到我的眼前。我惊惧的瞪大了眼,越过冰冷的剑尖,我看到一张苍白的脸,邪魅,狰狞,透着噬血的残忍。 他盯着我,目光仿佛刀子般,在我脸上一遍一遍的划过。他的长剑指着我的眉心,一丝鲜血正慢慢地沿着我的鼻梁滑落。 这个人,真的是原平派来救我的吗? 云飞和紫玉似乎也怔住了,邹千里的手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立刻取走我的命,云飞和紫玉想救都来不及。 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 邹千里盯着我,目光中仿佛涌出一抹愤恨,他冷冷地开口:“原平早该一剑杀了你。”话音未落,他突然撤剑,我眼前一花,他已到了我的身后。 我还没明白过来,他的手指已在我身上连点了数下,我的手脚立刻就不能动了。 邹千里将我扛在肩头,眨眼掠出了客栈。 风在耳边呼啸,夜色凄迷,我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邹千里停了下来。 我挣扎着张望,看到二三十道黑影,在夜空下悠忽来去,行同鬼魅,已将邹千里团团围住。然后,我听到了云飞的声音:“放下她。” 刀剑声瞬间响起,叱喝、惨呼、哀嚎,很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我当时的感受的。 我像皮球一样被抛来抢去,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眼前全是人影,却一个也看不清楚。我的头很晕,胸口很疼,全身像要裂开了一样。 昏昏沌沌中,我好像听到一声长啸,清亮浑厚,震耳欲聋,然后我便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我抬起头,看到那张脸,竟有些惊喜交加。浓密的眉,深邃的眼,粗犷而分明,削薄的唇依然紧抿着,表情却更加冷酷。 “原平?”我轻唤。 原平低下头看我,目光冰冷,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我的心顿时像是被拧了一下,又酸又疼,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邹千里已经掠到原平的身旁,原平的目光落在了云飞的脸上。他沉声说:“请转告你家公子,后天午时,原某人在燕雀岭恭候大驾。” 黑暗中传来浅浅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原平抱着我飞掠上了马背。邹千里紧跟在后面,两匹马呼啸而去。 迎面的风又急又猛,吹得我睁不开眼。我无力地靠在原平的胸前,头痛欲裂,手脚冰凉,全身已提不起一点力气。 一路上,原平都没有开口说话,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刻意地疏离。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脑子里晕晕糊糊的,越想越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恍惚看到原平下马。他抱着我穿过了一个深深的庭院,走进了一间屋子,将我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至于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我便记不清了。 我实在是太累了,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散了架。我只记得,我似乎对着原平笑,似乎还说了句谢谢你,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风中飘着诱人的郁金花香。我睁开眼,立刻看到了原平。他就站在窗前,站在风中。 “早啊,原平。”我习惯性地和他打招呼。 原平转过身,淡淡地回应:“早。”然而,他的脸上却少了抹笑容,望着原平略显冷酷的脸,刹那间,我想起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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