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后,我们在一条小河边休息。 天气晴朗,绿树成荫,洁白的云朵在蓝天下,变幻出各种美妙的姿态,偶尔几只小鸟掠过,在不远处的枝头飞舞嬉戏。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悠忽而至,跪倒在楚暮白身前。 离得太远,我没有听清他对楚暮白说了句什么,楚暮白的眼中立刻罩上了一层寒霜。然后,紫玉急匆匆向我走来,叫我上车。 “发生了什么事?” 紫玉深深看了我一眼,神色间竟有几分凝重:“原平逃了。” 我看向楚暮白,他已经飞身上马,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我。我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楚暮白扬鞭,骏马发出一声嘶鸣,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我坐进马车内,却抑制不住阵阵的担心,为原平,也为楚暮白。 打开车窗,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我突然大声喊:“紫玉?”我想找人说话,我必须找人说话。 伊凡说,人与人之间只有通过交流,才能更好的沟通,只有沟通才能增进了解。我突然发觉,我对身边的这些人,一点都不了解。这段时间,我与人交流的实在是太少了。 紫玉很快策马来到窗前,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传达她的疑问。面对她的眼神,我徒然产生一种很深的挫败感,看来交流也得选择好对象。 云飞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对象,他随和,温文,眉目清秀,看起来有几分儒雅。最重要的是,他不像楚暮白和紫玉那样,一问三不答。 “云飞,你的伤好了吗?” 云飞眼中带笑,彬彬有礼:“多谢姑娘关心,属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问。 “属下等先护送姑娘回山庄。”云飞回答。 “山庄?什么山庄?” 云飞澄清的目光中掠过一丝诧异,不答反问:“姑娘果真不知我家公子是谁?” 我瞟着他:“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他是谁?他很有名吗?” 云飞笑了,笑着点头:“我家公子的名号,在江湖中,可称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哦?”我口里质疑着,心里却已经相信了。若不是有名有势的人,怎么摆的起这么大的阵势,出门就带了好几十个手下。 云飞也不在意,依然浅浅地笑:“我家公子乃云碧山庄的庄主,云碧山庄这四个字,在当今武林已堪比泰山北斗。” 我呆呆地盯着他,再也做不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原平呢?”我苦笑:“他不会也是一个很有名的人吧?” 云飞叹了口气:“八年前,他的确也是位翻云覆雨的人物,只可惜••••••” “可惜什么?”我追问。 云飞似乎不愿谈起那件事,我逼视着他,他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他约老庄主比武,为了一己之私,居然下药••••••” “他真的射死了楚暮白的父亲?”我看着云飞点头,内心的那份不确定开始动摇。我不愿相信原平真的使用了那种手段,他不像那种人。 云飞看穿了我的想法似的,轻轻叹息:“人心难测!” “那后来,他为什么会躲起来?”我问。 “因为,他有妻子也有了孩子。”云飞的叹息声变得有些沉重:“也因为,公子召集了所有的手下,疯狂地向他展开报复。” 每个人都有弱点,妻儿无疑就是原平最大的弱点。 一失足成千古恨! 原平一定也悔不当初,可是后悔有什么用?悔之晚已! “原平逃了,但兰姐和秋燕还在你们手里,原平一定会回来救她们的。”我喃喃自语,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肯定些什么? 云飞点头:“虽然他已有八年没有露面,但在江湖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也还有很多老朋友。他若再回来,必定凶险以极,势在必得。” 我垂下头,一时间心里乱极了。 云飞接着说:“如果单打独斗,原平绝非我家公子的对手,怕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原平不会暗箭伤人。”事实上,我与原平接触的并不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知道。但是,我就是不能相信原平会做出那种事。 也许,是因为他曾有恩与我,他们一家对我就像亲人一样。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在我心里早已认定了他们就是好人。 “希望如此。”云飞没有和我争辩,只是淡淡地笑。 “你跟在楚暮白身边,有多长时间了?”我转移着话题。 云飞回答:“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我看向他,他那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一、二岁。我笑了:“你不会是一出生就跟着他了吧?” 云飞居然点头:“家父一生追随老庄主,是老庄主最信任的手下。属下出生在山庄内,从小陪着公子读书习武,公子从未将属下当下人,待属下情同手足。” 我望着他眼中的那分感激,却不知该做何表示。 马车碌碌,慢慢地往前走着。 我微笑着听云飞讲述那些侠骨柔情,快意恩仇的往事。关于云碧山庄的,也有关于楚暮白的。云飞侃侃而谈,时不时引得我一阵轻笑。 偶尔,我也会发表一下我的观点,云飞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们之间的谈话,轻松而愉悦,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不知不觉,夜幕已降临。 我们走进了一个镇子,镇子上很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我打开车门,紫玉扶我下车。 我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有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精明圆滑的小贩,满脸赘肉的屠夫,带着点酸气的书生,还有羞涩纯朴的卖花少女,和电视中看到的一样,却又远比那些真实。 客栈不小,听云飞说,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大厅内摆着七、八张桌子,两边靠墙的地方是楼梯,楼梯是用木头做的。沿着楼梯走上去,二楼就是客房,大大小小估计也有十几间。 云飞要了两间上等客房,站在门前可以看清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推开后窗还可以俯视热闹的街道。房间内布置的很温馨,墙壁上挂着字画,炉子里燃着香,床榻桌椅用的全是檀香木,被褥也都是崭新的。 在房间内休息了一会,我们下楼吃饭。大厅内几乎坐满了人,四周点着很多灯,但光线还是有些昏暗。 紫玉冷冷的目光盯着墙边的一个角落,一张桌子掩藏在黑暗中,有个人独自坐在那里。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放在桌上的那双手,和他手中的那把剑。 他的手很白,手指细长,骨节突出,看不到一丝血色。他的剑却是黑的,古老、狭长,就像外面漆黑的夜。手和剑形成强烈的对比,显得那么刺目。 “是他吗?”云飞轻声问。 紫玉点头。 “居然来的这么快?”云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紫玉却在冷笑:“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我皱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是谁?” 紫玉看着我,冷冷的目光看得我很不舒服,她慢慢地说:“原平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