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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白抱着我走出了洞外,见到久违的阳光,我扬起脸,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下他的温暖,眼前的情景却让我大吃一惊。 绿林中站着二三十个人,全都是黑衣劲装,手中提着长剑。 看到楚暮白走出来,他们立刻垂首,齐声低呼:“公子。”神色间毕恭毕敬,竟似是将楚暮白奉若神明。 我躲在楚暮白宽大的披风后,掩不住满目的惊惧。他们竟然都是楚暮白的手下?然而,他们也只是楚暮白带来的一半而已,另一半已经押着原平一家先行离开了。 兰姐没有骗我,这里方圆百里果然都是山林,渺无人烟。 我的腿还不能着地,楚暮白一直抱着我,这让我很不自在。而且,在紫玉的眼中,我已看到了某种疑惑。 在这个年代,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我不想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第二天,我坚持自己走。 楚暮白没有说什么,但眼中明显流露出不屑。 此时我们已经进入密林深处,这里保持着最原始的面貌,参天的古木枝繁叶茂,蛇虫鼠蚁随处可见,没有人相信我敢一个人走。 果然,很快我便投降了。 躲回楚暮白的怀里,我恨透了自己的胆小。但是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实在已被那条五花小蛇吓破了胆。 这天傍晚,我们在一个小水潭边过夜。 潭水清澈透底,成群结队的小鱼在其中游戈。 紫玉清理掉地上的杂草,找来柔软的树叶铺在上面,躺起来很舒服。紫玉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勇敢细心,还很会照顾人。当然,如果她的表情能够不那么冷,那就更好了。 云飞在不远处打坐,脸色还是很苍白,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众人已经点燃了一堆堆篝火,火光映亮了夜空,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猎来的食物,竟别有一番风味。 一阵风吹来,我缩了缩肩,春天的晚上还是挺冷的。 楚暮白解下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望着他,不由得一怔。 “你?不恨我吗?”我问。 楚暮白没有回答。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我又问。 楚暮白还是没有回答。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再次问。 楚暮白依然没有回答。 我忍不住叹气,此刻似乎已只有叹气。 紫玉走过来,手里托着那只白玉盘,盘子里是切好的烤鱼。 楚暮白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对紫玉微微点头,紫玉立刻将那玉盘呈到了我的面前。我双手接过,对紫玉颔首道谢,却意外地看到,她眼中难以遮掩的惊诧。 看着这惊诧,我突然吃不下了。 “楚暮白,你以前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这样好过吗?”我凝视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些许变化,然而没有,一丝都没有。 “为什么?给我个解释?” 楚暮白冷眼看着我,良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 我垮下了肩,我讨厌他这种不明不白的说辞,更讨厌他那种不清不楚的感觉。 楚暮白没有再说话,我嚼着盘子里的鱼,食之无味。 沿途的树木越来越粗,地上的杂草也越来越稀少,天气突然变得很糟糕,下起了朦朦细雨。 虽然地面泥泞湿滑,但是我坚决不再让楚暮白抱着,甚至有意避开他搀扶的手臂。我紧紧跟在紫玉的身后,几乎是拽着她的衣角蹒跚而行。 我清楚的看到,楚暮白眼中隐忍的愤怒,我视而不见。 所有的人突然变得诚惶诚恐,尤其是紫玉,像她那样冷艳的女子,居然连楚暮白的目光都不敢触及。她一路小心翼翼,竭力保护着我的安全。 雨细细密密下了三天,地面经雨水连日的浸泡,变得泥泞不堪,石头也格外湿滑。我已经筋疲力尽,紫玉为了我也累得够呛,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幸好,天终于晴了。 清晨,我睁开双眼,竟看到三匹高头大马在晨曦中昂首嘶鸣。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这三匹马究竟是楚暮白从哪里弄来的? 上路时,我坚持要与紫玉共乘一匹马。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那一刻,我一定已被楚暮白冰冷的目光杀死了千百回,紫玉也一样。 树木开始稀疏,道路也逐渐平坦,不知不觉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这一天,又到黄昏,随风飘来一阵炊烟,香气四溢。我放眼望去,欣喜地看到,一个小小的村庄座落在青山绿水之间。我们终于要走出这片山林了。 夜色如墨,夜凉如水。 村庄里没有旅店,我们借住在一个大户人家。主人很热情,但言语之间却克制不住战栗。晚饭极其丰盛,大概主人已经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他似乎生怕得罪了这群人,他也得罪不起。 楚暮白正往我碗中夹菜,他的动作很不自然,甚至有些僵硬。这不会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夹菜吧?我的心一下子又软了。 伊凡曾经说过,我是个没有主见,意志很不坚定的人。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想起以前每次吃饭时,伊凡也总是频频给我夹菜,我的胸口突然感觉闷闷的。 “我没胃口,你们慢慢吃吧。”我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楚暮白没有开口留我,但身后那道利剑般的目光,早已将我砍的体无完肤,我装作不在乎。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我仿佛看到了伊凡。他还是那么帅气,那么洒脱,只是他常常带笑的脸上却没有了笑容,他远远地望着我,好似在责怪我。 “伊凡,你怎么了?”他不理我。 我对着他笑,他最喜欢的那种笑:“伊凡,生我的气了?”他还是不理我。 我着急了,朝他跑去,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伊凡,等等我••••••”我大声喊叫,伊凡却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伊凡?”我猛地惊醒,原来是一场梦。 我坐在床边,眼泪夺眶而出。伊凡,现实中你已经离开了我,难道在梦里你也要离开我吗?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 有人敲门,我擦干眼泪,打开门,是紫玉。紫玉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饭菜。 “谢谢你,我不想吃。”我转身,随手关门,但是紫玉的一只手,已经挡在了门上。“这是公子吩咐的。” 我盯着她寒星般的眼,突然冷笑:“你们公子要我吃,我就一定要吃?你去告诉他,我又不是他的奴仆,凭什么要听他的?” 紫玉一下子怔住了,她一定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发脾气;更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来。 我推开她的手,用力关上了门。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那番话的?靠在门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就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我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队伍中多了一辆马车,是专门为我准备的。透过窗户,望着楚暮白的背影。不知道紫玉昨天晚上是怎么对他说的,他一定恨透了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