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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烟怔怔地望着窗外,目光茫然,不知正在想些什么。欧阳钧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没有再开口。 游云飘过,挡住了月光,天地间一片漆黑。欧阳钧此刻的心情,也变得好像这黑暗一样,无边无际,了无生息! 良久,柳明烟飘忽的声音,才又自黑暗深处传来:“薇儿她已经睡了吗?” 欧阳钧轻声道:“是的。” 柳明烟突地轻轻笑了起来:“薇儿已经十八了••••••我总以为她还是个八岁的孩子••••••过的好快!” 欧阳钧也轻轻笑了起来:“是啊,过的真快!” “十年了!”柳明烟长长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也应该让她知道了!” “师父?••••••”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清冷地照在柳明烟的脸上。欧阳钧抬起头,蓦然发现,两行泪水已自柳明烟的眼中滑落,映着清冷的月辉,柳明烟的表情已变得说不出的凄惨。欧阳钧黯然地低下头,心里痛得已要滴出血来。 柳明烟却已含泪笑着道:“钧儿,出去后要好好照顾薇儿,若是她受到什么伤害,师父不会轻饶你的!” 欧阳钧点着头,早已说不出话,他生怕自己一张口,便会忍不住哭出来。 夜深了,山麓中寂静地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欧阳钧慢慢地走进风中,夜半的风冷的就像刀子,欧阳钧却像是感觉不到。 十年前的事仿佛近在昨天,鲜明而残酷! 站在雪薇的房外,欧阳钧默默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窗子。有月光的晚上,雪薇就喜欢站在这扇窗子下,让微风轻抚她的脸。然而,今天•••••• “难道,她已经睡了吗?”欧阳钧轻轻地吐出口气,心底竟有一丝窃喜,他实在不愿对她提起那些悲惨的往事! 走回自己的房间,欧阳钧轻轻地推开房门。一点灯光突然在眼前亮起,昏暗的灯光下竟坐着一位少女。长发如云,白衣似雪。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山涧旁绽放的一朵夜莲!清凉凉的,纯净而出尘! 白衣少女望着欧阳钧,水一样的眸子里荡漾着浅浅的笑意,而欧阳钧却怔住了。 “师兄?”白衣少女轻启樱唇,声音里透着山颠清泉的叮咚,语气却淡漠如云水。 欧阳钧在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也躲不掉:“雪薇,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杜雪薇道:“我在等你!” 欧阳钧在她对面坐下,眼低的笑意柔的就像春日和煦的风:“什么事?” 杜雪薇望进他的眼底,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欧阳钧道:“黄昏时。” 杜雪薇倒了杯水,轻轻递到欧阳钧的面前:“你?去见师父了?” 欧阳钧道:“是的。” 杜雪薇盯着他道:“你和师父,都说了些什么?” 欧阳钧避开她的目光,犹豫了片刻,终于柔声道:“雪薇,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一战吗?那个••••••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杜雪薇微微怔了怔,眼睑垂下,密密的睫毛挡去了眼中淡淡的哀伤:“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欧阳钧道:“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 杜雪薇没有开口,只是抬头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地雾霭。 欧阳钧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当年,令尊广发英雄贴,召集四十位武林高手,在归去崖与那人大战了一场,令尊夫妇在恶斗中不幸身亡。最后,那人终于被逼入死路,但是••••••” 杜雪薇虽然仍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却早已宣泄出她内心的不满和愤恨,这愤恨像刀子般割着欧阳钧的心,欧阳钧已实在不愿继续说下去。但杜雪薇却已在问:“但是什么?” 欧阳钧只好又叹了口气道:“虽然那人已被打成重伤,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找到那人的尸体。所以••••••” “所以,那个人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死!”杜雪薇一字字道。 欧阳钧点头。 杜雪薇道:“而且,现在他又出现了!” 欧阳钧点头。此刻,除了点头,他还能说什么? 杜雪薇盯着那一点灯火,也没有再开口。窗外风声正紧,屋子里却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杜雪薇怔仲的脸在灯光后变得有些模糊,欧阳钧心里安慰的话几次到嘴边,却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灯光越来越暗,仿佛随时都将熄灭。欧阳钧终于决定开口,杜雪薇在此时却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拉开了门,欧阳钧急忙挡在门前:“雪薇?你?要去报仇吗?” 杜雪薇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欧阳钧道:“你找不到他的。” 杜雪薇仍然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欧阳钧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杜雪薇终于抬起头,脸上已看不到丝毫哀伤和愤恨。她微微弯起唇角,竟露出一抹笑容,淡淡的笑容不带任何感情。她冷漠的声音慢慢地道:“我要试一试!” 欧阳钧看着她,她的冷漠刺痛了他的心。欧阳钧知道,雪薇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你一定要去吗?” 杜雪薇点头,眼中的坚定就像那天边清冷的月辉。 欧阳钧轻轻地叹息,是那么的无可奈何。但是,他温柔的声音里,却透出一丝丝的暖意:“那么,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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