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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远山吹来,凉凉的带着点木叶的清香。夕阳西下,幽深的山麓仿佛披上了一层晕色的轻纱。三五明轩掩映在绿林中,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暮色渐浓,风大了,却仍很轻柔。 柳明烟就坐在风中,坐在窗前。她失神地望着远方,脸上的神情也不知是哀伤,还是愧疚。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从日落到日出,再从日出到日落。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曾动。 风吹乱了她的发,吹寒了她的眼,吹散了她唇角的叹息,幽幽的叹息听得人心都碎了! 门外的欧阳钧不禁垂下了头,直到这声叹息完全消尽,他才轻轻地推门进来。柳明烟没有回头,欧阳钧就站在门口,暮霭中柳明烟瘦削的背影有些模糊,却更添了几分凄凉,欧阳钧已不忍去看。 “师父!”欧阳钧轻轻地唤了声,低柔的轻唤声在风中几不可闻。 柳明烟没有动,空洞的目光依然盯着遥远的天际,她的心仿佛也已飘荡在遥远的天际。也许,只有在那里,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欧阳钧望着她,眼中的笑意涩涩的。如果她能这样,永远都不要醒来也好。至少,她不会这么痛苦,不会感到这么累!至少,她不用再承受,这原本就不该由她来承受的责罚! 良久,柳明烟终于回过头,迷惘的目光落在欧阳钧的身上。渐渐的,柳明烟眼中的茫然雾一般散尽,淡淡的笑意也掠上了她的眉梢。然而,这淡淡的笑意看在欧阳钧的眼中,却有说不出的苦涩! “钧儿,你回来了。”柳明烟柔柔的嗓音又回复了以往的平静。 欧阳钧点点头,走过去轻轻关上了窗子。 柳明烟慢慢地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的年华还未去,昔日的满头青丝却过早的变成了白发。但是,她并不很在意,反而有丝释怀。上苍是公正的,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 欧阳钧默默的看着她,今夜有月,屋子里却还是很暗,欧阳钧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没有去点灯,也许是他根本就不愿看清楚。他不愿去面对她,不愿面对故作的坚强的她。 “钧儿?”柳明烟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不真实。 欧阳钧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要说的话早晚也要说5牵迷趺纯诓藕茫浚 笆Ω?#8226;•••••” “又有人被杀了?对吗?”柳明烟明白他的为难,刻意放淡了语气。 欧阳钧的心里一阵酸楚,一时间已说不出话来,只能点了点头。 柳明烟喃喃低语:“已经是三十八人了,对吗?”欧阳钧叹了口气。 “当年的四十位高手,如今已只剩下两位了吗?” 欧阳钧又叹了口气:“其中的两位前辈,在几年前就已病故。” “哦!难道他们••••••都已••••••”柳明烟悲怆的声音里竟透出几分绝望,这绝望的声音听的欧阳钧心都要碎了:“师父••••••其实,上官飞云并不在当年的四十位高手之中!” “哦?” “因为凌舞依!” “凌舞依?” 欧阳钧点点头:“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苏杭头牌花魁,师父您也见过的。” 柳明烟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一弯浅浅的笑意爬上了眉梢:“原来是她!当年江湖中为她倾心的人还真是不少!” 欧阳钧也笑了,只是笑容很快又自他脸上消失:“可惜,她倾心的人却偏偏已经娶了别人。” 柳明烟眉间的笑意也消失了,迷离的目光投向天际。天际一轮孤月,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柳明烟禁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造化弄人••••••!” 欧阳钧也叹了口气:“凌舞依喜欢的那个人正是上官飞云!当时,凌舞依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上官飞云,年少轻狂的上官飞云又怎能不动心!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两人在无意中已得罪了不少人;更没想到的是,善良的上官夫人却为救他们而被害了!两人羞愧难当,悔恨不已,竟在上官夫人的坟前发下毒誓,今生再不相见!” 柳明烟惨然一笑,喃喃道:“若知今日,何必当初!” 欧阳钧望着柳明烟脸上惨然的笑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接着道:“十年前的那一战,因为凌舞依在场,所以上官飞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那么,他为什么也被杀了?” “因为凌舞依!”欧阳钧道:“自那一战后,江湖中就再也没有看到凌舞依的踪影,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找到凌舞依,那便是上官飞云!” “可是••••••” “可是上官飞云自然不会说出凌舞依的下落,所以他也死了。”欧阳钧黯然地垂下眼,语声也低沉下来:“然而,上官飞云还有一个女儿!如果上官姑娘出事,凌舞依又怎会袖手不管?!” “所以••••••” “所以,凌舞依必然会出现!”欧阳钧盯着她,慢慢地道:“然而,凌舞依一旦出现,却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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