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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回到熟悉的北川了,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天空,还有熟悉的出租车的颜色,一切看在眼里都那么地亲切。 回去后的当天晚上成绩就公布了,古克的成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能上北川大学,而后他发短信问林夕子的成绩如何,林夕子说还可以,她还说她刚给老爸打了一个电话,老爸让她报了上海的一所学校。 那晚古克再次彻夜未眠,他反复想着,上海,怎么又是因为上海而分别? 之后的一天,古克是躺在床上度过的,他由于在西安的劳累而睡了一整天,他想林夕子也应该是如此吧。所以两个人一直没有见面,也没有电话联系。 晚饭的时候,古克才从床上爬起来,老妈喊他吃饭,他说还不饿。他看见放在书桌上未完成的书稿,心想自从高考到现在还没有写一个字呢,便决定当晚开始未完成的工作。他先把前面一部分读了一遍,将思路顺下去,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写作的感觉找不到了,于是他想换个环境去专心写剩下的部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李光家。 当天晚上他抱着书稿就出门了,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李光家而去。 后来,他在李光住了五天,以每天一万字的速度将此长篇完成。他借了李光的笔记本电脑,一边往电脑里输入,一边进行着修改。这些工作又用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小说被打印机一张张吐出来的那天下午,古克接到老陈打来的电话,老陈问他最近怎么样? 古克说:“我刚把最新的小说写完,现在一身轻松。” 老陈很关切地问:“写什么题材的?” 古克像在保护机密文件一样,他说:“等你以后看了就知道了。” 老陈说:“那你总得告诉我的个名字吧?也好让我听着名字猜猜内容。” 古克说:“叫《青春的冲动》。” 老陈那边一段沉默,他好似真的在幻想小说的内容。 之后,老陈问古克说:“林夕子怎么样了?她报的专业确定了吗?” 古克心里颤抖了一下,他想,从西安回来自己一直在着写忙小说,竟把林夕子给忘记了,于是他说:“我们从你那儿回来还没见过面呢。” 老陈说:“怎么会没见面?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古克说:“没有,就是……像一下子断了联系一般,也说不出为什么没有见面,她也没主动找过我。” 老陈说:“这可不好,你等等,我给你算算。” 之后,又是一段沉默。 老陈算完告诉古克说:“有不祥之兆。” 古克说:“不会吧?你在骗我?” 老陈义正言辞地说:“我没骗你。” 古克有些焦虑了,他说:“那怎么办?” 老陈说:“你们最好尽快见一面,不然结局会很糟糕。” 按照老陈所说的,古克马上就拨通了林夕子的电话,他们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听过彼此说话的声音了。 电话通了的那一刻,古克就感觉到很不对劲,因为林夕子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林夕子说:“如果没事我就挂了。”每一个字都很阴冷。 古克说:“别,别,我有事!” 林夕子说:“那你快说。” 古克说:“我们见见面吧,我想你了!” 林夕子像是早已预料到了,她说:“今天不行,要不改天我找你吧?” 古克说:“不行,就得今天!”他的口气不免带有激动的成分,“今晚七点,我在‘拐角’等你,不见不散。”说完他挂了电话。 七点的时候,古克站在“拐角”的门外等着林夕子的到来。七点五分左右,他看到林夕子的身影出现在马路的对面,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到林夕子的表情是怎样的。 林夕子慢悠悠地走过来时,古克迎上去将她拥进怀里。这一刻,林夕子哭了,眼泪流出来,蹭到古克的脖子上,让他感觉一丝冰凉。 古克抚摸着林夕子的头说:“你怎么了,宝贝?” 林夕子摇摇头,她不说话,眼泪却还在流。 古克推开她,双手抓着她的肩膀,问:“你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林夕子依旧摇头,泪水不停地从她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最后滴落在地上。 古克拿她没办法,只好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把她领进“拐角”里,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位置。 林夕子很安静的坐着,她的眼睛都哭红了,但还是那么地楚楚动人。 古克迫不及待地问她:“你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林夕子低下头去,很长时间后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来,她说:“是赵天明……” 古克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火冒三丈,他说:“赵天明怎么你了?!” 林夕子不再吭声,她低着头,顺滑的短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又哭了。 古克说:“你哭干吗呀?你说话啊!” 林夕子哽咽着说:“对不起,古克……” 古克的脑子顿时“嗡”地一声,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打蒙了一样呆了。然后他目光定格在他面前的一瓶啤酒上,他一把抓过啤酒,拉开拉环,昂起头来就往肚子里罐。林夕子见此状况,伸手抓住古克的胳膊,她摇晃着古克的胳膊恳求他别喝酒。古克觉得这动作好熟悉,不禁想起林夕子以前挽着他胳膊走路时的样子。他将空酒瓶扔在桌子上,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他感觉这酒,好苦。 古克板着脸问林夕子:“你爸从外地回来没?” 林夕子说:“还没有,不过就快了。” 然后古克拉着林夕子就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一个服务生拦住他们,说还没付酒钱,古克掏出一张五十的扔给服务生,之后继续向外走,服务生在他身后喊还没找钱,他不予理睬,把林夕子拉到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儿?” 古克说:“作协家属院。” 林夕子有些害怕了,她湿润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古克,她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自己完全不认得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作协家属院里,他们上了楼,进了家门,把灯打开。 古克让林夕子坐在沙发上,他问她:“你说吧,出了什么事?” 林夕子又开始哭泣,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古克轻车熟路地到卫生间里找到她的毛巾,很不友好地扔给她。林夕子握着毛巾,擦了哭,哭了擦,就这样轮换了好久。 后来,林夕子还是说了,她说:“我们从西安回来的第一天,赵天明就给我打电话了,他约我要见面,我说不想见,可他一再强求,我就只好答应了,我本来是想见一面马上离开,但我一见到他就无法自持了,好像一切都被他操控了一样。” 古克逼问似的说:“后来呢?” 林夕子说:“后来我跟着他去了他家……” 古克又问:“然后呢?” 林夕子不说话了,她摇摇头,不想再讲下去,紧跟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古克走到她跟前,蹲下去,此时他们的高度刚好持平。古克看着她红润的眼睛,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待到林夕子不哭了,古克问她:“你们是不是接吻了?” 林夕子点点头。 古克继续问:“你们上床了?” 林夕子摇摇头。 古克也摇起头来,他嘴里说:“我不信,我不信……”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古克站起身来,走到另一端的沙发前坐下,他靠在后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嘴里还在说“我不信”三个字,疯了一样。 林夕子柔声细语地说:“古克,你别这样,行吗?我们真的没有……” 古克没有理睬她,他仍然说:“我不信!”这次的语气更重了。 林夕子走过去,她俯下身去吻古克,两个人的嘴碰在一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古克并没有躲她。林夕子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古克的嘴里,他感觉到一种瑟瑟的味道。 接完吻,林夕子问古克:“今晚你住在这儿吗?” 古克答非所问地说:“我他妈的不相信!”说完就要离开。 林夕子拉他的衣角,想留下他,就在这时她发现,古克今天穿的衣服是他们在西安买的情侣T恤,而自己好久都没有穿过了,她似乎都要把这件很有意义的衣服随意扔进衣橱里彻底忘掉了。 林夕子正发愣的时候,古克已经踏出了家门,下楼之前,古克转过身来跟林夕子说:“这一个星期你最好别来找我,也别给我打电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古克晃荡在大街上,他感到很疲塌,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灰暗。他一直游荡到火车站,他站在候车大厅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翻看里面还有多少面值够他挥霍。最后,他买了一张去西安的硬坐。 次日下午,古克走出西安站,老陈站在他的破夏利跟前叼着一根香烟在等他。古克看似悠闲地走过去。 老陈说:“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老远风风火火地跑来?” 古克说:“上车再说。” 古克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老陈转动车钥匙发动汽车。 车子上路了,老陈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古克说:“还能有什么事儿,就是你说的那样,不祥之兆出现了。” 老陈说:“你跟林夕子的事儿?” 古克说:“是。” 老陈问:“你们怎么了?不会是分手了吧?” 古克说:“你别问了,我不想再说这事了,我跑你这来不就是为了躲开这事的嘛。” 老陈说:“好,好,我不问了。”然后他有说:“你想去哪儿?” 古克说:“还是去上次那个宾馆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老陈把古克送到宾馆门口,古克下车后让老陈去忙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这边他自己处理就行。 古克又要他跟林夕子住过的那个房间。他踏进去的时候,感觉他们的气息还没有散去,像幽魂一样混淆在空气里,而那已经是几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了。他疲倦地躺在床上,曾经他们就是在这张床上爱意肆溢。 古克坐起身来,感觉房间里静如止水。之后他出了宾馆,去附近的一家小书店买了好多打折的小说,然后去超市,办了两箱方便面和一个很大很厚的笔记本。 回到宾馆时暮色已经降临,他把方便面堆在房间的角落里,小说整齐地在床头橱上垒成了一座小楼。他决定开始封闭的生活。 古克趴在床上,翻开笔记本,他握着笔开始记录这一天的生活,就像是在随意地写日记,而不是像写小说那样苦思冥想着华丽的句子和故事婉转的发展情节。古克会一直写到手痛才停下来,任凭自己心里想到的,统统写了出来。实在写不出来了,他就开始看书,那些小说的纸张很劣,印刷的字迹也不清楚,很明显是出自盗版人之手,但是还能将就着看。如果书也看累了,就闭上眼睛睡觉,醒来饿了,就泡碗面吃。封闭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像一个足球一样,肆意地向前翻滚着,没有外力的施加是不会改变方向的。 有一天古克忽然发现,那个很厚的笔记本竟然被他写完了,他算了算,他大概每天要写两三万字,如此比较,别他写小说要快好多倍。古克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梳理了一番杂乱的头发,他又出去买回来一个同样的笔记本,然后继续写下去。 一天清晨,古克被手机吵醒了,是老妈打来的,问他好几天没回家了,现在在哪儿呢。 古克说:“我在一个朋友家写东西呢,写完就回去。”他撒谎了。 老妈说:“你算了吧,还想骗我,这几天有一个姑娘来咱家找你好几趟了,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啊?你是不是跟人家吵架了?”古克的谎言被揭穿。 古克说:“没有,没有,我真在一个朋友家里,我……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您就甭担心了。” 老妈说:“跟人家吵架了也不能跑啊,都男子汉大丈夫了,有什么事儿把人家姑娘叫出来好好谈谈,你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到处跑着去找你吧?!” 古克不耐烦了,他说:“知道了,知道了。”随后就挂断了。 说实话,当时古克还真有一股冲动马上给林夕子打个电话过去,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即便如此,他还是把心里想对她说的话统统写在了本子上,写了好多好多,就如一封长长的信。他写了他跟林夕子的相遇到现在,还分析了他们的未来会如何,当然还有他对她和赵天明的事情的观点……写完这些后,他感到身子突然就轻逸了,心里也空洞了许多,没有了负重繁杂的感觉。 也就是在他写完这些东西后的第二天下午,有人突然来巧他房间的门,古克以为是老陈来看他,打开门之后,他发现门外的那个人竟然是林夕子。 古克心里又惊又喜,但他却不能即刻表现出来,他装似很平淡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安的?” 林夕子简单地说:“感觉到了,所以就来了。” 古克侧开身子把林夕子让进屋。林夕子嗅到一股强烈的方便面糜烂后与空气混合而散发出来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问:“你不会一直在吃方便面吧?”刚说完,她就看见了放在墙角的两个方便面箱子。 林夕子眼睛顿时湿润了,她觉得古克为她受了这么大的罪,自己真是该死。她转过身去抱住古克,那强壮的身子让她感到很温暖。 林夕子带着哭腔说:“古克,我跟赵天明真的没有上床。” 古克用胳膊揽住林夕子的腰,他没有说话,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林夕子说:“你还是不相信我吗?我……” 古克用手捂住她的嘴,他说:“不用再说了,都过去的事情了。” 林夕子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相信我的话吗?” 古克轻微地点头,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但终归是点头了。 林夕子总算是满意地笑了,她开始给古克解衣扣,然后把手伸进去。 古克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夕子说:“做爱啊。” 古克推开她,说:“今天我没心情。” 林夕子撒娇说:“不嘛,人家现在就要!”说着自己开始脱去衣服。 古克抵挡不住林夕子的诱惑,他心花怒放,只好束手就擒。 古克压在林夕子的身上,几个星期过去之后,他们又在这里做爱了。同样是那个房间,同样是那张铺着白色被单的床,同样的两个人……还有太多的同样,与过去如出一辙。古克在进出林夕子的身体时想,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复合了?那件牵扯到赵天明的事也过去了?冷战结束?封闭的生活结束? 做完后,林夕子去洗澡,古克穿好衣服站在窗户前等她出来,他以45度角仰望着天空,手里拿着他封闭生活的笔记本。 林夕子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乳房在浴巾的后面若隐若现。她走到古克跟前说:“我们回北川吧?” 古克没有说话,他把两个笔记本交到林夕子的手上。 林夕子接过,说:“这是什么?” 古克说:“我们分开后,我的生活记录。” 林夕子平淡地“哦”了一声,转而又问刚才的问题:“我们回北川吧?” 古克说:“好。” 次日,他们坐着火车走了,上车后古克才给老陈打了电话说要走了,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怕麻烦老陈又开着夏利来送他俩,现在的汽油也不便宜,省点是点。 火车开离西安站的时候,古克不禁想,宾馆里还有半箱方便面没有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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