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爱平定刘相创新举哈哈笑评说闯天下
古州一艺花,词语笑哈哈。铜铃冲开水中天,扎根在华夏。
枝叶茂盛多,众口说评说。力谱五音十二律,得胜令天下。
——右调《卜算子》
掉转笔头,咱还是回到郗富根的老家平定。魂系故里,梦绕古州,一代大师郗氏的评说就在天下第九关第一城里发芽、生根、结果,根扎得越深,其靶叶定然茂盛。
教育局的李守珍,胸藏雄厚的文学底蕴,笔底挥发出丰富的想象,自编自演,创作了不少优秀节目。后来当了阳泉市艺术学校校长之后,笔耕不辍,诗文兼写,他的《再教子》刊登在《中国戏剧》杂志上,为山城文艺的振兴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赵守珠也与他同台演出,说唱逗笑,博得群众爱戴。
王道江的《将军住店》、《古家门风》,化肥厂的贾国才、邮电局的郝和才、西郊的赵克民、西锁簧的李志荣编演的《迫击炮外传》、《求情》名噪一时。
平定有一个刘相,小时候住在姬家巷道,前头院有一家老万年的,叫葛巨泰,老先生钉盘钉碗,制伞做扇,郗富根常去葛先生家,请他写一些文字,刘相常和郗富根拉家常,久而久之,刘相便酷爱上这门土生土长的艺术了。
刘相在阳胜左家当过老师,后调入文化馆任馆长,又在文联当主席。他为人正直坦荡,发笔又快,在逢年过节和各种活动中,无论在三干会、人代会、劳模会,或者是在文艺会演、工程剪彩、农村会议上,都有刘相先生的拿手好戏。
刘相出了一大本厚厚的评说专集《可爱的平定》。这是一本历史的记录,时代的画卷,广播曲艺精品,浓缩精练,精雕细刻,性格鲜明,别具特色。书一问世,人们争睹为快。
刘相的《评说说评说》、《拆迁》、《沉痛教训》等评说,深受欢迎,一时电视、广播都播演为先,有的还上了《中国曲艺》杂志。在社会上引起极大的反响。
评说在平定还是火爆时代,年年不衰,场场不落。
正是:
评说之乡人人会说评说
曲艺可风家家能艺曲艺
附:
《拆迁》
说的是青龙山下李家湾,
李家湾住着个李老汉。
李老汉今年七十三,
红光满面精神添。
改革开放党的富民政策好似春雨润心田,
全家人生活越过越美满。
大儿子是运输个体户,
又在马路边上开饭店。
小儿子刚刚结了婚,
度蜜月还没有过一天。
只因为高速公路要从山下过,
正好穿过老汉的院。
刚刚建起的二层楼,
上面动员要拆迁。
这决定,太突然,
使平静的家庭浪花翻。
看楼上,小俩口脸上顿时“晴转阴”,
见楼下,老俩口急得团团转。
常言道:宁卖三亩田,不卖一处院。
说实在的,李老汉为盖二层楼,
全家人起早搭黑,辛辛苦苦,不知流过多少汗。
那楼房,真美观,
窗明几净亮闪闪,
钢筋水泥现浇顶,下面铺着地板砖。
会客厅,洗澡间,
质量就是不一般。
热了打开排风扇,
冬天冷了烧水暖。
这家园,凝聚着全家多年的积蓄和心血,
拆毁它,感情上确实转不过弯。
小儿子,李志坚,
双手叉腰楼上站。
看样子有点沉不住气,
好象吃下炸药面:
“老天爷,不长眼,
倒霉事偏偏遇上俺,
新盖的楼房让拆迁,
我看不能太简单。
如果补偿不合算,
且让他‘稍息’靠边站。”
新娘子有些听不惯,
手拉新郞开了言:
“叫志坚,小声点,
看人家听见笑话咱。
咱们都在共青团,
办事可得有远见。”
“好汉做事好汉当,
观点我从来不隐瞒。
咱俩刚把喜事办,
难道说拆倒楼房睡露天。”
“高速公路要修建,
国家当前有困难。
如果要求太出格,
就不是一个好团员。”
“头发长,见识短,
你精明强干魂不全。
咱家损失这么大,
坏了风水毁了院。
能捞一把是一把,
胳膊怎能往外转?”
“亏你还是男女汉,
这样的想法太丢脸。
人各有志不强求,
咱不如趁早分离一刀两断!”
“一刀断就一刀断,
如今离婚不稀罕。
只要手头不缺钱,
背后能跟一大串,由我选。
——你滚!”
“嗯(哭声):
小俩口楼上打内战,
老俩口楼下都听见。
谁是谁非分得清,
李老婆张口就埋怨:
“他大(爹),你听听,你看看,
我说不沾就不沾。
关键时刻出洋相,
年轻人倒不如老汉。
你还给他打保票,
这下可露了饺子馅!”
李老汉气得脸色变,
来回走动没答言。
他盘算,高速公路要修建,
经济腾飞大发展,
造福子孙和后代,
国家利益当优先。
自己是个老党员,
理应带头做奉献。
小儿子思想太狭隘,
都怪我平时对他太娇惯。
年轻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连白糖、蜜桃都不觉甜。
觉悟究竟高不高,
这次拆迁是考验。
抓住时机让他受教育,
刻不容缓在当前。
想到此,李老汉走出楼下院,
“噔噔噔”来到楼上边。
一把住李志坚,
会客厅里论长短:
“你小子,好大的胆,
跳蚤敢咬老虎的脸。
吃水忘了打井人,
过河就想拆桥板。
要不是党的政策好,
咱们哪能有今天?
千困难,万困难,
咱不能给政府找麻烦。
我的房子我做主,
这家由我说了算。”
“说了算,好简单,
你不能一手来遮天。
修楼房,我和俺哥出过力,
我和俺哥流过汗。
要分家,俺妈一半你一半,
我和俺哥各一半,
不偏东来不向西,
不行咱就上法院!”
“哈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翅膀还没有大长硬,
就想和老子分财产?
你嘴硬,再嘴硬我脱鞋打你个王八蛋。”
听说他大(爹)打志坚,
老婆出来老汉。
新媳妇早把大哥叫,
客厅里走进李志宽。
“叫声爹爹和志坚,
冷静下来慢慢谈。
高速公路门前过,
人人都该做贡献。
就说我吧,早在测量公路时,
就找过测量人员先打探。
得知不在范围内,
才在路边盖饭店。
哪想到,崭新的饭店刚盖起,
公路设计改了线。
正好要从院中过,
不拆根本无法办。
生意一天没做成,
反倒贴进两万三。
有人劝我要高价,
我的心里的主见。
眼前虽然吃点亏,
是为了今后大发展。
小道理服从大道理,
添乱的事情咱不干。”
老汉说:“记得三十六年前,
子弟兵来到李家湾,
靠山修筑大库房,
要把咱家的房基占。
那时候,我和你妈都没怨言,
把风水宝地、个人利益放一边。
为了亲人解放军,
一切按着要求办。
自己拆平靠山窑,
部队官兵齐称赞。
每逢想起这件事,
心里觉得挺坦然。
饮水思源,翻身解放不忘本,
克已奉公,中华美德代代传。”
新媳妇一看火候到,
忙把谜底来揭穿。
和颜悦色开了腔,
一双大眼亮闪闪:
“二老还请多包涵,
请你们不要怪志坚。
他是为了考验我,
才有意装成对立面,
又怕家里不答应,
才装作生气争房产。
实际上,他代表全家早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保证按时来拆迁。
误会的风波该平息,
奉献精神万代传!”
(载1995年《曲艺》第11期)
评说说评说
评说这门艺术本是咱平定产生,
方言土语群众爱听。
随着时代的不断前进,
评说向兄弟曲种学习博采众长为我所用。
它能有生动的故事情节格外引人,
它能以浓郁的生活气息抒发感情。
它形象鲜明,语言生动,
幽默风趣,通俗易懂。
格律自由、合辙押韵,
演出方便,群众欢迎。
说说的发展地就在平定,
创始人姓郗名叫富根。
郗富根出生于平定里社,
小时候苦熬在贫寒家庭。
吃不饱穿不暖无钱上学,
十三岁流落街头无人问津。
为糊口他到“吹打房”练学敲锣打鼓,
没奈何干起了“吹鼓手”——这在当时被看作是“下三烂”的营生。
他还经常去城南晋家圪老拜访名叫安福源的民间艺人,
认真练习扮秧歌、闹红火、道古话等一整套本领。
郗富根口齿怜俐、年轻机灵、聪明能干,悟性超人,
正月十五头一次上街就受到广大观众和同好塲喝采赞称。
二十岁以后由于生活所迫郗富根背起“搭裢”游串四乡庙会,
说笑话唱秧歌卖艺为生。
他手摇铜铃招引观众。
自编自演的顺口溜逗笑好听。
他精心琢磨身体力行,
广泛吸收兄弟曲种形式优点,
从“哈哈笑”到说说浸注了不知道多少心血,
使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逐渐形成。
在五十多年职业卖艺生涯中,
郗富根总共积累了一千六百多个曲艺段子,
针贬时弊,大快人心。
他即兴表演、演甚象甚,
在古州大地,四周邻县有名声。
解放后郗富根和他独特的评说艺术受到觉和政府的扶植和尊重,
一九六二年五月十三,山西省文化宣传部门领导亲切关注,
郗富根收徒拜师仪式在阳泉宾馆隆重举行。
吸收王勤、贾子祥、侯治邦、关海昌、王全福、王玉贵、魏荣堂为七大弟子,
长期以来,他们分别以不同的风格将评说艺术发展继承。
五十年代我县李守珍、赵守珠创作表演的评说深受群众喜爱,
最大的特点是紧跟形势服务中心。
六、七十年代赵克明、贾国才、郝和才、张翠兰、李克俭、刘瑞玲等表演的评说受到好评,
晋中地区文艺调演、汇演平定总少不了评说作品。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西锁簧村李志荣创作的评说剧“迫击炮外传”、“弯弯绕”、“邻里间”、“求情”等演出效果轰动县城,
李乃宝、李跃袓、赵保娥等流利的评说语言活灵活现的表演深深把观众打动。
刘相同志从事群众文化工作三十余年,
创作的评说多数在县有线喇叭、广播电台播诵,
在他的影响带动下,全家都能参加文艺演出活动。
各个历史阶段评说为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
表彰先进人和事,抨击不良倾向发挥了积极作用,
新时期如何使评说艺术继承优良传统,巩固发展提高创新,
是评说爱好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多年的实践充分证明,
小段评说现编现说,以快取胜,及时方便以新著称;
长段应描述故事情节,刻划人物形象,通过“包袱”(笑料)寓教于乐感动观众。
要求琅琅上口,语言活泼生动,
干巴巴光讲大道理的空洞说教,无论如何也难受到观众欢迎。
评说的避表演一定要掌握分寸,口齿利洒吐字准确,注重轻生缓急,抑扬顿挫,神情并茂才能达到绘声绘色,使观众身临其境。
特定节奏一气呵成,想象丰富,变化无穷,
切忌扭腰甩腿来回走动,怪声怪气自我不尊。
我们深信,只要扬长避短保持特色,丰富发展不断改革创新,
平定评说这朵散发着浓郁地方特色的山花,定能在繁荣创作的百花园中迎来万紫千红。
《沉痛教训》
走上台来笑嘻嘻,
我说说我和俺老婆是啥关系。
有人说,俩口子处事情不值当的提。
实际上处理不好就出问题。
俺老婆小名叫拉弟,
眉眼长得差不离。
个头不高也不低,
腰身不粗也不细,
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
见人不笑不张嘴。
八年前志同道合结伴侣,
到如今,生个“嫩忽涉涉”,
“水不淋淋”两闺女。
几年来,俺俩没有瞪过眼,
俺俩没有生这气,
俺俩没有打过架,
俺俩没有吵过嘴,
我和她关系好比鱼和水,
俩口子谁也离不开谁。
没想到前年八月二十几,
她和我闹了个不顶对。
经常出入公安局,
法院跑了好几回,
究竟这是怎回事,
听我从头告诉你。
俺老婆自从生下两闺女,
其本心有点不满意,
做梦也盼得是养小子。
简直成了个儿子迷。
那一天,矿上来了个“拍活鬼”,
花言巧语把人欺,
自称是玉皇大帝下凡来,
专为民间解难题,
这家伙见几能说几,
察颜观色看心理,
他发现俺老婆没有小子是心病,
一进门就旁敲侧击来讽刺。
“小拉弟,小拉弟,
蒸上窝窝走了气,
你们家是遗传性的养闺女,
再生下小孩也没鸡鸡!”
俺老婆越听越生气,
脸色变成紫茄皮,
瞪大眼睛撅起嘴,
在我身上撒恶气。
“孩他大你听仔细,
我看你生理上有问题,
接连二、三怀闺女,
生得再多也没出息。
咱不争馒头争口气,
关键就看下一回,
再要是怀不上胖小子,
拾掇上外铺盖你往外头睡!”
“我说她妈你带二气,
怀孩子可不是变把戏,
你光知道我属猴,
属猴的不等于是孙悟空。
生男养女能由我呀能由你,
听人说现阶段尖端科学也难处理。”
“他大你真是个常有理,
态度一点也不谦虚,
谁都知道生不下小子就断了后,
我看你老了依靠谁?”
“有国家,有集体,
咱们还有两闺女,
如今男女都一样,
社会主义前程远大家家户户生活越过越富裕。
她妈你还是消消气,
冷静下来细考虑,
计划生育意义大,
咱可不能再犹豫。
不用说再怀第三胎,
现在就已经超一倍。
应该是快进医院做绝育,
希望你立即拿主意。”
“拿主意就拿主意,
你走东来我走西,
大不过一刀两断把婚离,
自讨方便搭伙计。”
一听老婆这口气,
气得我差点儿咽了气。
卷起胳膊挽起腿,
顺手拿起“谷录锤”(擀面杖),
“——再要胡说我敲断你的腿!”
俺老婆连哭带流泪,
苕帚疙瘩来执对,
“你打,你打,你敢打一下我剥了你的皮!”
俺俩口正演对台戏,
突然进来乔家圪栳她三姨,
她三姨,挺机迷,
二话没说就缴武器,
扔掉拉弟的苕帚把,
抢了我手里的“谷录锤”。
“啊哟,上有天,下有地,
俺孩们万万不要伤和气,
三姨我今天上门来,给你们带来个好消息。
前日黑夜俺村来了个“活神仙”,
人家就是有本事。
擒妖捉怪克八字,
相面算命看风水,
随身携带“育儿丸”,
吃上它生它个小子没问题,
人家时间够紧哩,
明天起身返岩会,
拉弟不妨去试一试,
可不要错过好机会。”
她三姨,嘟嘟嘟嘟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圪堆,
我在一旁没吭气,
俺老婆一听就对脾胃,
听着听着入了迷。
只见她理了理头发揩干泪,
跑进套间拿东西,
抱起一个红包袱,
拿了一踏踏五色纸,
抓了一把卫生香,
提了半篮花生米,
她三姨在前面走,
俺老婆在后边追,
不辞而别跑出去,
我连叫三声她没答理。
那天黑夜我翻来覆去难入睡,
盼等天明看结局,
谁知道,等了一天没音信,
等了两天不见回,
三天头上沉不住气,
我决定她三姨家寻拉弟。
心急如火刚迈腿,
这时候高音喇叭哇啦哇啦喊我赶紧去大队。
原来是紧急电话把我催,
说拉弟住进医院里,
我又着急又生气,
门楼盖滴滴嗒嗒直出水。
三步并成两步跑,
跑到医院简直成了个落汤鸡。
我一看,拉弟躺在病床上,
面色灰白象墙皮,
闭着眼睛张大嘴,
忽吸忽吸直喘气,
经过透视照像和化验,
差点吓煞她三姨。
确诊是急性肠胃炎,
打针吃药忙处治,
一连住了十几天,
现金花了五百三十六块八毛几。
拉弟病好出了院,
闷闷不乐光叹气。
究竟这疾病怎引起,
我始终没有问,她也没有提。
有一天县城召开公判会,
诱骗犯李忠堂罪有应得被枪毙。
晚上我回家告拉弟,
想不到她比我还知底细。
“她大,你说罪犯李忠堂那是谁,
他就是给俺相面算命的玉皇大帝外个挨刀鬼。
都怨俺思想有问题,
想儿子想得入了迷。
“活神仙“从中插了一条腿,
又碰上倒霉的俺三姨。
那天黑夜五十块讨下他一服药,
要俺赶明喝下去,
你没有尝尝外滋味,
呕糊不烂带酸气,
马蜂窝、芥菜子,
蛤蟆辣椒猪蹄蹄,
还有几疙瘩西瓜皮。
粘不糊糊熬下半砂锅,
俺三姨又是动员又是催,
俺咬住牙闭住气,
好不容易咽下去,
再不用说了,一黑夜跑了九回茅,
赶天明拉了十八回稀。
头昏眼花浑身忽缩又打颤,
两条腿软得不由已,
要不是医院抢救的快,
早就过了阴曹地。
这真是掏上钱买上罪,
又让你花下一圪堆,
千错万错我的错,
沉痛教训一辈子俺也难忘记。
医院出来我越思越想越惭愧,
话到嘴边难张嘴。
为这事俺去过法院检察院,
上过几回公安局,
告了那个王八蛋,
才觉得消了这口气。
现在俺已全想通,
明天就去做绝育,
孩他大,求求你,
你总比俺大几岁,
念在咱们是夫妻,
请胸宽宏大量高抬贵手今后不要把俺看不起。”
俺老婆越说越激动,
扑簌扑簌掉眼泪,
当时我看着这场面,
确实有点沉不住气,
我贴近她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安慰表扬带鼓励:
“拉弟拉北做得对,
本丈夫一贯尊重你,
沉痛教训永记取,
痛改前非有出息,
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要保护,
今后嘛,今后我进一步热爱你”。
尾声
《评说大师郗富根》已近尾声,时代在发展,祖国在前进,段子在更新,评说在人们的心目中,已深深扎下了根,以后的评说优秀剧目,就在后起之秀再做笔耕了。
笑尽天下沧桑情
犹闻街巷铜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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