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5 严冬和祁雨亭陪同佟儒和佟童在北京玩了一周,北京的著名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基本都游览了。四个人在一起共同渡过的这段时光中,彼此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尤其是佟童,对严冬的印象极好,一回到宾馆就左一个严冬、右一个严先生地在佟儒面前赞许。祁雨亭和佟童相处得也十分的融洽,今后两人共同工作的基础已经打下了。 之后,佟儒带着佟童到上海、浙江、云南、湖南旅游去了。祖国的名山大川让父亲俩浏连忘返,佟童第一次回国,更是兴奋不已。 经原华元龙集团公司内部的商定,本着自愿的原则,共有55人出资入股新的公司,其中龙骧个人出资1500万元,占新公司股份的5%,郁文成个人出资300万元,占新公司股份的0.1% 半个月以后,华元龙集团公司、美国佟氏集团公司以及华元龙集团公司个人入股的所有资金全部存到了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共计有注册资金3亿元人民币、流动资金1亿元人民币。 资金到位后,全体股东召开了第一次股东大会,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书,明确了目标、责任,每位股东都郑重地在合作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龙骧既代表华元龙集团公司签了字、盖了章,又代表他个人签了字。全体股东又研究并通过了合资公司名称、公司章程,并通过投票选举产生了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 董事会成员正式确定后,召开了第一次董事会议。全体董事会成员推选了董事长、副董事长,研究了董事会的章程。当选的董事长龙骧、副董事长佟儒提出了公司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副总经理及各部门经理、副经理的人选,获得全体董事的一致通过。 监事会也召开了会议,推选了监事会主席、副主席,研究了公司监事会的章程。 之后,召开了第二次全体股东大会,宣布了董事会章程、监事会章程及有关公司人事安排的若干决议。 一切都按照事先谈判的决议顺利地进行着,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基本框架,就这样搭建完成。各部门的经理各司其职,在公司总体发展规划之下,分别制定着部门的工作计划。进入新公司的成员均于公司人事部门草签了劳动用工协议,待公司正式注册后,再签订正式的合同。 合资公司的注册工作,在龙骧的亲自安排下,企业名称的核实、验资等手续办理的很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也很快批准了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注册,营业执照不久就下发下来,随后企业的税务登记也已办妥。由此,一个新的中外合资企业正式诞生了。 十月是北京的黄金季节,是收获的季节。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召开了隆重的成立大会。 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办公大楼前,彩旗招展,十个硕大的气球在空中摇曳,气球的下方是写有祝贺公司成立字样的彩带。 市委、市政府领导,区委、区政府领导,工商界名流大腕,以及银行、工商、税务部门的官员,应邀参加成立大会。全体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员工,列队站在主席台的下方,那整齐划一的方阵、统一的公司着装、良好的精神状态,给人的感觉是,新的公司、新的姿态、新的面貌和欣欣向荣的朝气。北京各大媒体,包括电台、电视台、报纸的记者,无处不在地在会场上下进行着拍照、录像、采访。在成立大会开始前,北京通州醒狮队在欢快的锣鼓声中舞动四只金黄的狮子。警察对会场所在的一段大街,采取了临时性的交通管制措施,致使整个会场既热热闹闹,又井然有序。 龙骧、佟儒、郁文成和其他嘉宾站在主席台上。 龙骧穿着一身合体的咖啡色西装,那目感轻软的高贵质料,让人一下子就能猜出是欧洲名牌;系着黑地白点的领带,脚穿黄色牛鞋,如果他这样的打扮走在街上,人们一定以为他是一位刚刚从国外返回的著名学者,风流、潇洒;那略微有些的肚腩,默默地道出他此时此刻春风得意的状况。 当龙骧宣布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正式成立时,北京信鸽协会的一千只雪白的和平鸽,从两个不同方向同时凌空飞上会场的上方。参加会议的领导为公司成立剪彩,并表示了祝贺。 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 当天晚上,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在京都大酒店举办了隆重的招待酒会。庆祝的花蓝,摆在了宴会大厅的两侧和门前,盛着各式美味的银色餐具放在长长的餐台上,身着旗袍的服务员笔直地站立着,恭候着宾客。 龙骧、佟儒分别代表原华元龙集团公司和美国佟氏集团公司,对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表示了祝贺,并对未来进行了展望。 参加宴会的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酒杯,洗耳恭听着二人的讲话。 龙骧和佟儒念完贺词后,酒会正式开始了。现场的气氛也随之活跃起来,雅尼的音乐霎时在宴会大厅响起,那气势磅礴的旋律仿佛预示着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泱泱大器,同时也给欢乐的人们增添了无限的遐想。 龙骧手端着透明玻璃杯,不住地同嘉宾们碰杯。乳白色吊灯的明亮而又柔和的光辉,照射着猩红色的地毯,照射着他那含笑的脸,他是今天的主角,他又一次成为人们敬仰的人,又一次成为京城地产业的风云人物。祝福声,赞美声,在他的耳畔不停地回荡着。为此,他不能不自豪,不能不骄傲,不能不有一种漂逸的神态。 人们议论的中心话题是新公司的发展前景,每个人都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笑意不自觉地从脸上倾泄出来。 严冬置身其中,感慨良多。这是他自转业后,完成的人生又一次重大转变,这是一次成功的转变。在不到四年的时间里,他不仅找到了人生新的坐标,而且还得到了甜蜜的爱情。现在,严冬周身都写满了幸福,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他同姥姥搬出了府右街的那个大杂院,住进了新买的一套楼房里,给老人请了一个河南驻马店的保姆,让老人过上了安详的晚年生活。他感谢龙骧对他的恩情,给了他如此的机遇,他只能以更加努力的工作来报答龙骧、报答华元龙。他的下一个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工作上要有大的业绩,生活上要在适当的时机同祁雨亭结婚,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找他的生身父母。 祁雨亭暂时忘却了心中的那份愁怨和两个月来的那一点点对公司的不安,这种不安是她的一个秘密,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判断是对是错的问号。现在,她欢快地同严冬碰着酒杯,告诉他说:“我的几个同学知道我当上了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后,非要我明天请客。我想把你也隆重推出,怎么样!?”严冬一幅调侃的样子说:“好啊!这是我们关系发展历史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就我这身价和英俊的外表,还能给你丢脸不成?”祁雨亭说:“你可别得意的太早了。我的那帮哥们姐们,是不会轻意放过你的。”严冬戏谑地说:“我奉陪到底不就得了。” 鉴于有针对祝小曼的检举信,龙骧暂时没有考虑祝小曼在新公司的任职问题,只让她作为留守人员,暂时留在原华元龙集团公司。 招待酒会在喜庆的气氛中,结束了。人们带着不同的梦想,散去了。 华元龙集团公司经历了三个时代。第一个是华元龙房地产公司时代,共八年的时间。第二个是华元龙集团公司时代,共三年的时间。第三个时代,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时代已经到来了。龙骧作为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创始人、掌门人,也终于完成了他人生的又一重大转折。他不仅把华元龙一步步地引入辉煌的殿堂,使每一个华元龙集团公司的人都在新的合资公司所有益处、皆大欢喜,而且还逐步实现了他个人的愿望,他不只是仅仅代表华元龙集体利益的人了,如今他成为合资公司中最大的个人股执有者,他既代表着华元龙的集团利益,又代表着他个人的利益。然而,他的个人梦想并不是仅仅如此,他还有更多的梦想要一步步地去实现,他要让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成为上市公司,他还要做更多的事情。
46 祁雨亭心中那一份对公司隐隐的不安,并不是因为祝小曼的可耻行为,而是因为另一件令她迷茫的事。 祁雨亭在清理公司资产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令她十分不解的财务现象。她作为一个财务专业毕业的研究生,她的理论水平自然很高,再加上她的实际工作经验,在审理财务账方面可以说她已经具有火眼金睛的水准了。 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和华元龙集团公司在财务管理中,对于分期付款的业主,采取一楼一个账簿,一户一个账页办法。每个分期付款的业主按月将购房款存入银行,公司再根据与银行签订的协议,每月在固定的时间从银行将这些业主的购房款划到公司的账上。这些购房款以销售收入的名义记账,再分别记入各业主的账页上。实际上,这些业主的账页就是公司财务人员和销售人员的台账。这种方法的好处就在于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哪栋楼、哪个业主的购房款缴纳的数量和期限。对于一次性交齐购房款的业主,则没有单独的账页,但在这些业主相应的楼宇账页中有“缴齐购房款”的字样。 这种对销售款的记账管理是无可厚非的。但祁雨亭在查看全额缴款的业主的账时,突然发现有一个业主交的购房款比合同上的要多,多出近30%。因为她在公司工作的时间已不算太短,对哪里的房子公司能卖多少钱她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的。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在看到这些账时,才有些不解。从这次偶然的发现之后,她开始有意注意对这方面账的查看。没想到同类的问题还有不少。 祁雨亭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谁会多掏钱买房子呢?除了笨蛋才这么干呢! 有一天晚上,她在家里还在想着此事,觉得是不是给相关的业主打电话询问一下。于是,她把从单位抄录下来的一个业主的电话拿出来,以公司销售部寻求客户对房子是否满意的名义给这位业主打了一个电话。在一番客客气气的话后,祁雨亭礼貌地问了一下业主的购房款是多少,业主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凭着财务人员的敏感,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存在。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她就细心地、不露声色地对相关业主的账进行普查。结果,在近半个月的时间内,她从公司成立的第三年起到第六年,共四年时间,查出不符合合同规定、多交的购房款共计3500多万元,而且这些钱全部是以现金的方式交到公司的。 公司是按月以销售收入总额向国家缴纳相应的税款的。而这些销售收入的明细账,税务部门是看不到的,也根本就不看。多出3500万之巨销售款,要缴多少税款啊!这税不是白缴了吗! 对此祁雨亭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有一次祁雨亭到工程部办事,见到工程部的经理正与建筑工程公司的人员签订合同。她猛然联想到这3500万巨款的事,会不会跟工程有关。于是,她开始利用自己当前工作的便利条件,调阅了大量工程合同,结果仍然令她吃惊。从华元龙集团公司与北京腾达建筑工程公司的合同和华元龙集团公司支付给腾达公司的建筑款中,她发现了问题的答案。 北京腾达建筑工程公司是华元龙集团公司长期的、较固定的合作伙伴,两家签订的合同有一百多份。祁雨亭大略地统计了一下,华元龙集团公司这几年多支付给腾达公司建筑款3000余万元。 两个数字惊人的吻合,令祁雨亭惊悸不已。她想到的事实应该的这样的:大量来历不明的现金,以购房款的名义混入华元龙集团公司的销售账中,华元龙集团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了营业税、印花税等税后,余下的钱以支票的形式,向腾达公司支付建筑工程款,变成了腾达公司的合法收入。而华元龙集团公司的财务账面上每年的销售收入有几个亿或十几个亿,多出这几百万元根本就不算什么,再加上账面多出的收入和多出的支出基本持平,所以华元龙集团公司并没有多交一分钱的所得税,只是多缴纳一些营业税等“小税”而已,实质上这些多缴纳的税又是从这些现金中出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仅仅是祁雨亭的想法而已,事实上是不是这样,她也说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就是:一般情况下都是用支票倒换现金,而很少有用现金倒换支票的。这是一种极不正常的金融行为。 当华元龙集团公司决定允许个人入股新的合资公司,龙骧以个人入股1500万元成为个人股最大的执有者时,祁雨亭眼睛的关注点从“事物的表象”转向“事物的本质”了。她曾猜想过龙骧的投资与这3500万元有没有关联。按照她对龙骧的了解,龙骧在公司的年收入是120万元,几年下来他的个人收入也已经上千万了。再加上,龙骧的夫人又开了酒巴、酒楼、珠宝店、古玩店,应该说龙骧的个人资产不只1500万元。 由于繁重的工作压力,祁雨亭只能把这些问号暂时放在心里。她对任何人包括严冬在内都没有透露过这件事。 当公司决定让祁雨亭担任合资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时,她心里十分矛盾。一方面,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当上这个职务可以使她得到更多的锻炼,个人收入也相当可观。另一方面,考虑到原华元龙集团公司财务管理方面出现的那么多问题,她不知道合资公司里会不会同样出现这样的问题,如果出现了,她应该怎么办。经过思考,她认为合资公司是按照国际模式进行管理的,再加上主管财务的是美国方面的佟童,应该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于是,她欣然同意接受了这个职务。 祁雨亭当上副经理的消息,几个同学知道后,非要她请客。于是,在合资公司成立大会的第二天晚上,祁雨亭请同学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边立群选的,在西四的一个海鲜城。祁雨亭知道边立群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北京城哪有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他是一门清,所以他选的地方一定不错。 祁雨亭提前下班,早早来到海鲜城,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看看表,离大家约定的时间还差40多分钟。于是,她起身来到窗前,欣赏着外面街道的景致。临近傍晚,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自行车和行人形成了两股方向相反的流。祁雨亭发现这个包间正对着龙骧的夫人温欣开的阳光漫溢珠宝店。她想起与严冬在珠宝店的情景。那天,温欣和龙骧送给她一幅白金项链,她反复推脱不要,最后在龙骧夫妇的坚持下,她只好收下。她想,她终究是要和严冬结婚的,她多么希望严冬亲自送给她一棵代表永恒爱情的一个钻戒啊。一股温情涌遍了周身。于是,她走出包间,下了楼,过了马路,走进了珠宝店。 珠宝店的顾客不多。祁雨亭直接来到白金柜台,仔细地欣赏着那款式多样的饰品。一个漂亮的女售货员急忙来到她的面前,向她介绍着产品的产地、是否流行、是否适合她佩带、价格等等。 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的白金饰品,令祁雨亭目不暇接,一下子也分辨不出哪个更好、哪个更适合她佩带。 她第一次来这家珠宝店,是与严冬约好了的。这次来,纯粹是由于离吃饭时间尚早,来闲逛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要买的意思。但,售货员依然热情地为她服务着。 祁雨亭看了一下手表,离大家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了,该回去了。她刚要转身朝门口走去,突然看见温欣和另一个手拎黑皮箱的人一同从“磨洗房”中走了出来。祁雨亭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温欣见面,于是她急忙低着头与售货员聊起来。 祁雨亭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温欣把那个男人送出门口,又走进“磨洗房”。她猛然想起,上次与严冬来这里时,好象温欣也是送的这个人出门。 祁雨亭说:“你们这个店生意不错吧?” 售货员说:“一般吧。我刚来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不是很清楚。但觉得上,人不是很多。” 祁雨亭说:“刚才那个女的是你们老板?” 售货员说:“是的。” 祁雨亭说:“老板亲自送那个客人,那人一定是你们的贵客咯!?” 售货员说:“你说刚才那个男的呀,他是我们的业务员。” 祁雨亭“噢”了一声,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说:“你们店的产品真的不错,我下次再过来看看。谢谢你!” 售货员说:“欢迎您下次光临。”
47 祁雨亭重新回到海鲜城的包间时,权丽丽、孔祥和、边立群已经到了,另外还有黄晓辉、光硕明、李子琦、冷玲玲等人。 边立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烟,冲着祁雨亭说:“我说诸位同学,你们看咱们祁大小姐当上合资企业的财务管家婆了,这派头也大了,竟然迟到。你怕花钱呢,还是跟我们摆谱儿呢?怎么,我未来的妹夫,叫严冬的没来?我们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庐山真面目,敢娶我妹妹!” 祁雨亭把自己的手包甩向边立群,反击说:“别跟我没大没小的!” 权丽丽走过来问:“严冬今天来吗?” 祁雨亭说:“公司刚刚成立,事情比较多。公司要分别招待工商、银行、税务、记者,所以,这两天严冬都抽不开身。” 边立群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严冬是不敢见我们,他怕我们几个情敌跟他玩命。” 祁雨亭略带自豪地说:“没有的事儿!他又不是大姑娘,为什么怕见你们!少废话了。”然后对大家说:“赶快入席吧,各就各位。” 同学之间的情感是很纯真的,他们之间见面时开个玩笑是经常的事儿。所以,祁雨亭对边立群的话并不在乎。 酒菜上齐后,大家一块向祁雨亭敬酒表示祝贺。 祁雨亭把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来龙去脉向诸位同学简单介绍了一番。 边立群是同学中最爱闹腾的一个人,他非要祁雨亭说一说严冬的情况,祁雨亭无奈只好向大家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番严冬。 大家一阵热闹之后,孔祥和提了孟宪强,同学们都为孟宪强感到惋惜。 权丽丽在纪律允许的范围内,向各位到场的同学介绍了孟强宪挪用储户存款案件的经过。 大家听了以后,都沉默不语了。本来今天是应该热闹一番,同窗了几年,如今各自在社会上都有了不同的地位,有的当上了经理,有的是部门负责人,有的成了个体经营者,有的是国家公务员,而孟宪强却因犯罪而入囹圄。 权丽丽打破了沉寂,说:“来吧,咱们大家祝孟宪强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提前释放,重新做人。” 大家一块站起来,碰了杯。 祁雨亭说:“别总是我和丽丽说,你们也谈谈最近在忙些什么?” 于是,在坐的每个人都介绍了自己近期的工作啦、学习啦、家庭啦,海阔天空地聊起来。 同学们在一起边吃边聊了近两个小时,该到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权丽丽对祁雨亭说:“一会儿,你还有什么事吗?咱们俩再单独聊会儿。” 祁雨亭也想和权丽丽单独谈一谈,她很想知道那封举报信寄到公安局后的结果如何。但她绝对不能直接问及此事,否则必然露馅。 两人把同学送走后,肩并肩地沿着大街向阜成门方向走去。 祁雨亭说:“丽丽,我知道前边有一家茶舍,那里很安静,我们去小坐一会儿。” 权丽丽说:“今天你已经请大家吃饭了,该我请你了!” 走进茶舍,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要了一壶铁观音,细细地品尝起来。 祁雨亭和权丽丽每个人都有心事,都不便开口直奔主题。 权丽丽说:“要不,我把老公叫来,你把严冬也叫来,咱们四个在这儿多呆会儿,好好聊一聊。” 祁雨亭说:“好吧!” 于是,两人各自打了电话。权丽丽的爱人也在公安局工作,刚忙完工作,说马上就到。严冬代表公司今天晚上宴请工商局的人,饭局已经结束,正在回家的路上,说立刻掉头往阜成门方向赶。 祁雨亭把话碴儿往孟宪强的身上引,她说:“孟宪强的案子是怎么破的?” 权丽丽说:“孟宪强把别人的存款提走了,当事人发现后,就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举报。银行发现后,向我们报了案,我们才立案侦察的。没想到,局里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我。” 祁雨亭说:“原来是这样啊。” 权丽丽见时机已到,忙说:“其实,经济犯罪的案子要是没有人举报,是很难侦破的。要么是受害人举报,要么是内部人举报。一个单位或部门若有偷漏税的情况、挪用公款的情况等经济犯罪的情况,如果没有人举报,我们到哪里知道去呀!” 祁雨亭说:“现在经济犯罪的案子多吗?” 权丽丽说:“现如今的经济案件涉及面十分广,几乎在经济的每一个领域里都有,涉及的金额也非常之巨大。比如,金融诈骗、非法集资、虚开增值税发票、虚报注册资金、抽逃注册资金、偷税漏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非法洗钱、地下钱庄,等等,等等。有的案件涉及金额达数十亿之多。” 祁雨亭一声不吭地听着权丽丽的叙述。 权丽丽说:“有些犯罪现象,原来在咱们国家是不曾有过的,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外黑势力的不断渗透,新类型的犯罪在我国也相继出现了。比如,南方的地下钱庄,就非常的猖獗。这些地下钱庄主要以放高利贷和洗黑钱为主,同时又与黑社会犯罪集团有染。” 权丽丽又向祁雨亭介绍了允许公开的若干个比较大、相当典型的而且有关报纸有所报道的经济案件的来龙去脉,从犯罪现象,到犯罪本质,从法律条文,到值得深思的地方,真是面面俱到,入木三分。 讲完后,权丽丽说:“你瞧,今天本来应该向你表示祝贺的。我们俩反而为国担忧起来。说起这些黑暗的东西来,叫人心烦。行了,我们不谈这些了,说点别的吧。” 祁雨亭说:“你说的这些都是大案。现在,哪个单位没点事儿呀!” 权丽丽叹了口气,说:“是啊!现在要想找一片净土是不太容易了。不过我们不要‘看三国流泪,为古人担忧’了。”说到这儿,权丽丽把话峰一转,说:“不过,现在老百姓的觉悟都提高了,对那些腐败分子和犯罪现象,敢于出来斗争。我们单位就经常接到群众的举报信。” 祁雨亭说:“你们接到举报信,是不是立刻立案?” 权丽丽说:“这可不一定。法律讲究的是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光凭一两封举报信,没有可靠的证据,是不能立案的。” 祁雨亭说:“别说了。再说的话,你就该把不该说的说了,可别在我面前犯错误。” 权丽丽笑着说:“你放心吧,我的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 正说着,权丽丽的爱人陈辉煌到了。陈辉煌同祁雨亭打了声招呼,说:“好象自我和丽丽结婚以后,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祁雨亭说:“没错。” 服务员给陈辉煌加上一套茶具。 这时,严冬从外面走了进来。 四个人总算齐了。 严冬是第一次在祁雨亭的社交圈子内出现,所以权丽丽夫妇的话题自然以严冬为主。 权丽丽说:“严先生,祁雨亭可是我们班的大美人,又是女才子。刚才我班那帮男生都想见见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祁大小姐给迷住。” 严冬爽快地说:“以后可以让他们到我们公司随便参观我!我随时恭候。” 权丽丽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和辉煌好准备一些礼品给你们。” 祁雨亭开玩笑地说:“他还没有跪下向我求婚呢!” 严冬没有直接回答祁雨亭的话,而是对权丽丽说:“难道辉煌曾跪着向你求婚了吗?” 大家一听严冬的话,都笑了。 四个人在一起海阔天空地一直聊到了十一点。之后,权丽丽夫妇开车回去了,严冬也开车把祁雨亭送回了家。 路上,祁雨亭说:“严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严冬说:“什么秘密?” 祁雨亭笑着说:“我一共写了三封举报祝小曼的信。” 严冬问:“不是写两封吗?一封我已经收到,交给龙总了,另一封不是寄到区纪委了吗?第三封你寄给谁了?。” 祁雨亭说:“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寄到公安局一封。” 严冬说:“怎么,难道那封信让权丽丽收到了?” 祁雨亭说:“嗯,我的感觉告诉我是这样的。她今天在和我聊天时,话里话外,好象有这层意思。” 严冬说:“你也别把这件事太当回事儿。现在各级主管部门收到的举报信多了,上访的、告状的、闹事的也多了,有几个有回音的。一般情况下,从收到举报信到立案或派人调查,还得有一段时间。” 祁雨亭说:“不过我心里也踏实了,反正信是发出去了,就看谁能出面处理这件事了。” 快到家门口时,祁雨亭说:“你说,你把信交给龙总,他会怎么处理呢?已经这么多天了。” 严冬说:“我的感觉是,龙总已经开始着手了,要不然为什么龙总没有让祝小曼在合资公司里任职呢。我也没有听到祝小曼对此有任何不满意的话,她肯定是有所收敛了。” 祁雨亭说:“难道龙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处理完了,太便宜祝小曼了。她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严冬把车停好后,说:“好了,快上楼休息吧,明天公司还要开中层以上人员会议呢。这件事我想最终会有结果的。” 严冬把祁雨亭送到楼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然后下楼开车走了。
48 严冬和祁雨亭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 龙骧在接到严冬给他送来举报祝小曼的信后,简直是怒不可遏。一方面,举报信上例举的种种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事情的真实性,他没有想到祝小曼会背着他干出这种没有水准的事来。一方面,他担心这件事一旦败露出去,会给公司的名誉带来空前的负面影响。更重要的是,万一有关部门来公司把财务账查个底朝天,会把那些令他自己都感到心悸事儿翻出来,其结果的可怕是可以想像得出来的。 于是,当天晚上他又一次把祝小曼叫到了位于方庄的秘密居所。 祝小曼一走进房间,龙骧就大声地呵叱道:“小曼,你到底需要多少钱?你到底要给我捅多大的娄子?你就不怕把我们都搞到监狱里头吗?” 祝小曼是本来欢欢喜喜地来到这里的,她想,可能龙骧单独叫她到这里是为了她在合资公司里任职的事。可是,刚一屋就被龙骧来了一个劈头盖脑的臭骂,她一下子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但她从龙骧那严厉的表情上看,一定是出了什么令龙骧恼火的事,而且这事情一定跟她自己有直接的关联。 祝小曼急忙说:“龙总,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龙骧冲着祝小曼,把那封举报信重重地摔在沙发上,说:“你好好看看吧!你干的好事!上次因为诸葛雄的事,我原谅了你。可是,你怎么能够愈演愈烈,肆无忌惮。你还把我这个总经理放在眼里吗!” 此时的祝小曼已经顾不上听龙骧说什么了,慌忙地从沙发上拿起信封,哆哆嗦嗦地从信封里把信抽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她的神情由紧张,到不安,面色从铁青,到发白。 龙骧在一旁一直观察着祝小曼的动向,见她如此模样,知道信上写的基本是事实,冲着祝小曼喊道:“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你会把警察招到公司里来的,你知道不?我龙骧创下的基业要是毁在你的手里,我就先宰了你!” 祝小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地板,思维好象一下子停顿了。 龙骧恼怒地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拿出只万宝路来,边抽边咳嗽。 祝小曼缓过神儿来后,走到龙骧面前,从他的嘴上把烟抢了下来,带头哭腔说:“龙哥,我知道我不好,过一段时间我把钱想办法都退了。” 龙骧一把推开了祝小曼,口气有了一点缓和。他心里十分清楚,他拿眼前这个女人没办法,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他不会再给这个女人太大的权力了,决不能再有什么出格的事儿了。 龙骧指了指沙发,对祝小曼说:“你先坐一会儿。”说完,走到里屋门口,对里面说了一声:“永江,你出来吧。” 里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长得很帅气,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四方脸,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皮肤略微有一点黑,显得很健壮。这个人正是祁雨亭两次在阳光漫溢珠宝店见到的那个手拎黑皮箱的人。 小伙子提着一只黑色的皮箱,径直地来到祝小曼对面,冲她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把黑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后,把黑皮箱掉了一个个儿。然后,小伙子笔直地站在皮箱旁,目视着龙骧。 从小伙子从里屋出来,祝小曼就一直用眼睛盯着他。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今天见到,尤其是在龙骧的秘密住所里,而且还是在有一封举报信的情况下,令她十分惊讶。当小伙子把皮箱掉转过来,皮箱的开口处对着她时,里面满满的、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票,差点让她的眼睛瞪出来。 见到这么多钱,祝小曼一时有点结巴:“龙哥,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龙骧对小伙子一歪头,示意他离开。小伙子立刻走进了里屋,并把门关好。 龙骧对祝小曼说:“小曼,这里面是360万现金,明天早上你过来,把钱带走。你必须在两天之内,把你挪用的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该给我们的钱想办法全部退给公司。你是财务人员,我不说,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让这个小伙子一直陪着你,不会出事的。360万足够你退钱、打点关系的了,剩下的归你。” 祝小曼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龙骧不耐烦地说:“这是我的工资和珠宝店的收入。我只要求你两天之内铲平这件事。多余的话,你少问。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祝小曼哪敢再问什么事,哪敢不听龙骧的话还呆在这里呢。于是,她连忙起身往外走。 龙骧在她后面说了一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不要在合资公司里任什么职了,给我留在华元龙集团公司里,好好看着公司的账!” 祝小曼转过身来说:“龙哥,我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说完下了楼,开着车一路紧张地回到了家。 祝小曼走后,龙骧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第四天快下班时,祝小曼来到龙骧的办公室,告诉他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还想详细说明一下过程。 龙骧摆了摆手。他只想要结果,不想知道那么多的过程。 这场风波,在龙骧心里总算过去了,他又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合资公司的运作之中了。 当合资公司顺顺利利地成立后,龙骧在原有业务计划的基础上,开始了新公司业务的整体设计。 经过各部门的充分论证,公司决定实施“两片一点”计划。 这个“两片一点”计划,是与北京市近几年的城市发展规划相适应的。北京申办2008年奥运会成功后,城市建设的速度异常地加快了。城北的城市轻轨建设,贯穿南北的地铁五号线的即将开工,以及CBD商圈的逐渐成熟,为房地产业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两片一点”计划是:在城市轻轨和地铁五号线沿线周围,建设南北两大社区工程,即“南一片”、“北一片”,在京城的CDB商圈内建设一个京城最高的建筑“国际投资大厦”,即“一点”。 “两片一点”计划,早在合资公司成立前,就已经由原华元龙集团公司的技术人员着手设计并制定规划了。这南北两大社区将是多功能的成熟社区,绿地、花园、停车场、学校、幼儿园、超市、体育设施、文化设施、公共交通,以及其他便民设施,应有尽有。这两大成熟社将占地35平方公里,需要动迁原有住户2万余家,将成为京城南北最大的居民社区和“城中之城”。社区的管理将按照ISO9002的标准进行。即将修建的“国际投资大厦”,其建筑高度为400米,将成为北京市的最高建筑。 公司将在5年内全面完成“两片一点”的计划。公司新的发展目标确定后,各部门开始着手制定各自的工作计划。整个公司像一部开足马力的庞大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是按照国际化的企业模式建立起来的,从公司的机构设置,到人员编制,从内部管理理念,到外部营销思想,都是符合现代化企业要求的。原华元龙集团公司在企业管理的方方面面本来就处于京城同行业的领先地位,这次通过合资,又融进了全新的经营管理思想,所有人员几乎都能适应这种变化。 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自成立开始,就得到了京城众多媒体的广泛关注。这位京的地产老大,如今又披上了华丽的外衣,引起人们的关心是不足为奇的。龙骧也借此机会,借助原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影响,对新公司进行了全方位、立体式的宣传。有介绍合资公司新的经营管理模式的文章,有介绍他本人的报道,有公司新业务的广告推介,等等,等等。地产业的焦点又一次凝聚在龙骧和他所在的公司上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