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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通过解读和破译密码而进入别人的计算机系统之中,这是一场天才对天才之间的战争,这是一位智者努力揣摩另一位智者或者一个智者群体心灵奥秘的事业,是人类有史以来男子汉之间的最为高级的搏弈,它远远胜过古罗马角斗士之间的厮杀、春秋战国纵横捭合的兵家们之间的搏斗、两次世界大战中叱咤风云的将军们之间的拚杀。然而这种战争、这种搏弈却不能堂而皇之地写入正史。人类众多的精英、豪杰,在这场神秘而又阴暗的战争中,就是为了猜想几个代表人类智慧的阿拉伯数字的排列与组合的顺序而已。这种战争似乎是一场游戏,听起来十分好玩、有趣,但却有无数智仕仁人被这场游戏折磨得死去活来。 进攻和防御自有战争以来就是一对矛盾的统一体。进攻者总是试图把利剑指向防御者最薄弱的环节上,而防御者则往往是在知己知彼的前提下把兵力集中在进攻者最易发动攻击的部位上。有一些战争中的基本原则,是不会依据武器装备的改变、战争方式的改变而改变的,如“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原则、“集中优势兵力”的原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拉拢中立方”的原则、“以正合,以奇胜”的原则等等。 人类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那些亘古不变的战争原则被新的形式彻底地打碎了。人们把恐怖分子发动的类似于“911”的恐怖袭击称之为战争,在这种战争中,敌对双方一明一暗,没有像传统战争中那样明显的战线;恐怖主义者采取的是“玉石俱焚”的方略,根本就不遵守“战胜敌人首先要保护自己”的战争原则;武器的概念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常规武器依然是作战的主要兵器,然而各种民用航空器也被当做武器来使用、充满灵魂的血肉之躯也当做了武器。 而祁善堂所发动的网络“战争”,要遵循的唯一原则就是要充分保护自己,既要攻进对方的心脏地带,又要把自己很好地保护起来,不要被人发现。因此,他必须把自己隐藏起来、伪装起来,他必须在自己的计算机终端和目标计算机终端之间设置尽量多的节点。 祁善堂从肯德基餐厅回到家后,并没有急于上网,因为他知道必须首先搞清楚京畿房地产公司那5000万元巨款的真正去向,才能进一步跟踪它的真正用途。一般情况下,大公司的计算机网络系统都在上班时才打开,并与国际互联网接通的,下班后都是关闭的,并与国际互联网彻底断开。所以,只有在白天时间里,才能通过国际互联网络打进别人的系统中。另一方面,他也不能当着他夫人的面进行这项工作。他夫人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什么都可能说出去。 第二天,祁善堂去公司安排一下工作,然后对他夫人说他要去一个客户那里谈一单生意,就急忙开车回到家里。 祁善堂打开电脑,思索了片刻。因为他进入过一次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内部网,当时只是想了解一下姐姐公司的经营情况,一时好奇才进入的。所以,再一次进入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内部网,对他来讲是轻车熟路,所以他并没有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发现而绕圈子,而是直接进入。 仅用了3分钟的时间,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开始在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内部网上神秘地游荡。他很快找到了京畿房地产公司的财务界面,进入投资科目,将有关那5000万元投资的数据及凭证迅速复制下来,然后退出了华元龙的内部计算机系统,又退出了国际互联网。 回到自己的计算机系统中后,祁善堂将复制下来的文件打开,找到了5000万元的投资方向,“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 祁善堂再一次将自己的计算机并入国际互联网络中,并很快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网址、地址和与国际互联网链接的ISDN专线电话。 这次行动,祁善堂前后共用了17分钟的时间。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满意。 第二天上午,祁善堂照例来到公司后不久,安排好工作,又返回到自己的家里。 今天是他能否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关键。 祁善堂用他那修长而灵活的指尖不停地敲打着键盘,每一道指令都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穿梭在国际互联网的通道中。代表他智慧的指令首先超过太平洋进入了南美洲的厄瓜多尔、苏里南,接着穿过大西洋进入到非洲的安哥拉,又转至欧洲小国安道尔,再回到非洲的马达加斯加,稍做停顿后,又穿越印度洋进入亚洲的孟加拉国,再进入中国的边境小城新疆的塔城,最后回到北京,叩响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大门。 这样的游戏令祁善堂无比的兴奋,他轻松地闯过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计算机系统的第一道防火墙,又用了5分钟时间突破了第二道防火墙,当即将进入亿隆计算机系统的纵深时,他遇到了第三道防火墙的顽强抵抗。这是一道魔鬼设置的墙,需要具备更大魔力的人才能击破它。 祁善堂一下子找不到突破城池的最佳办法,不得不退出来。他迅速切断了与互联网的链接,站起身来,在房间里不停地走动着,思考着排兵布阵的良策。兵法有云“虚而实之,实而虚之;虚而虚之,实而实之”。祁善堂把自己几年来进入各种计算机系统的经验全部调动出来,也没有找到打开魔鬼之门的钥匙。这道防火墙设置的方法,他从未见识过。 祁善堂心里有些着急,他猛然间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那么最复杂的密码会不会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设置的呢?世界上有一些事情,往往是因为你把它看得过分的复杂,才不容易理解的。那些高手们往往认为对方会采取最繁杂的程序设置密码,才用最为简单的方法来设置密码以此迷惑对方。 想到这些,祁善堂又绕世界环游了一圈,再一次叩响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大门,第一道防火墙、第二道防火墙轻松加愉快地突破了。接着,他用极为简单的几种方法一下打开了魔鬼的大门,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他撕破了。这个魔鬼把守的大门只不过是用最简单的等差数列和等比数列的组合方式构成的,祁善堂用他的聪明才智攻破了这最后一道难关。前方就是一片无任何防守的开阔地,这里已经没有对手设下的碉堡、战壕、雷区了,也没有令他感觉到危险的、对手部署的任何预备队或机动部队了,他就像是站在对手的指挥部里那样,来指挥着对手的军队,他将在这里任意地纵横驰骋。 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是专门从事各种投资经营的公司,该公司的款项来源很多,有公司自己的资金,也有社会上一些单位及个人的闲散资金。因此,祁善堂要想在这些资金中找到京畿房地产公司的5000万元投资以及其去向、收益等等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祁善堂只有采取时间对应的原则进行寻找,即他由京畿房地产公司5000万元投资的支票支出日期,对应在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进账日期之后查找,然后再通过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财务账面上的所有支出凭证,查找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京畿房地产公司本息的详细情况。 祁善堂很快在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系统中找到了所他姐姐所需要的东西,并复制了一份。然后,他迅速退出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计算机系统,并一点一点地、一步一步地消除了他留在国际互联网上留下一切的印迹。 当祁善堂确认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痕迹后,把他的计算机与国际互联网断开了,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38 祁雨亭早早地来到朝阳门麦当劳餐厅,找到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焦急地等待着弟弟的到来。 不多时,祁善堂从外面走进了麦当劳餐厅,在众多的就餐者中他一眼就找到了姐姐。祁善堂坐下后,祁雨亭问弟弟吃什么。祁善堂要了一个汉堡包、一份麦乐鸡块、一份薯条和一小杯可乐。 祁雨亭起身去排队买东西。祁善堂从皮包里拿出了从网上下载下来了的有关京畿房地产公司和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材料。 祁雨亭虽然急于知道弟弟从网上下载下来的资料是什么,但她还是抑制住自己焦燥的情绪,坐下来同弟弟一边慢慢地品尝着麦当劳食品的美味,一边听着弟弟的讲述。 祁善堂将他如何上网进入京畿房地产公司和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内部网络的过程,有滋有味地向祁雨亭讲述了一遍。之后,他将下载下来的资料递给了祁雨亭。 祁雨亭接过资料,认真地看着。祁善堂说:“姐姐,我从目前这些资料上还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依我看,从你们公司向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返还率的角度来讲,投资返还率与应向银行缴纳的利息相比,两者相差不大。而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从你们公司拆借来的资金,都用于正经的买卖上了,我分析这些买卖都是赚了钱的,因为亿隆的生意从来都是半政府行为,根本就不会赔钱的。” 在祁善堂讲话时,祁雨亭认真地听着,也不插话。 祁善堂说:“我把有关资料搞到手以后,也未加认真的分析。我想,欲彻底查明你们公司这笔投资的真相,除了你现在手头的资料外,更重要的是要从你们公司的账上找一找,再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账一一对比,才能搞清楚。” 祁雨亭看着弟弟那一脸的疲惫,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向祁善堂轻轻地摆了一下手,说:“小堂,上次你跟我说,你会进入别人公司的内部网,我还反对过你,不让你这么干。现在,我反而主动要求你这么做,姐姐是不是良心出了什么问题了?” 祁善堂有点惊讶:“姐姐,你说什么呢!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什么社会了。像你这样有良心的人有几个呀?你只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里的人有没有在财务账上玩猫腻而已,而我们所使用的手段只不过有一点不太光明罢了,但我们并没有去把将别人公司的系统彻底捣毁。所以,你大可不必为这件事情烦恼。我看,只有把你们公司的账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账一一地对清楚了,如果发现有问题说明我们无比正确,如果没有问题,那也没什么!” 姐弟俩吃完麦当劳后,一起走出了餐厅,祁善堂说:“姐姐,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路上,祁善堂说:“姐姐,你现在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看你最近除了想了解公司的投资事宜这件事以外,都挺高兴的。” 祁雨亭冲着弟弟淡淡的一笑,没说话。 祁善堂说:“姐姐,你也该结婚了。什么时候把姐夫叫来,让我也‘瞻仰瞻仰’。” 祁雨亭说:“你怎么跟姐姐都敢贫嘴!看我不把你的门牙打下来。” 祁善堂说:“对了,这件事儿,你跟男朋友说了吗?我想如果你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了的话,说明你们的关系已经非常不一般了。” 弟弟的这番话正打中了祁雨亭的要害上了。 祁善堂一看姐姐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把话茬往别的地方引。他说:“姐姐,我们公司的刘庆东,你认识的,就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他的表姐从老家到北京来打工,你猜在哪儿?” 祁雨亭说:“我又不是他的什么表姐,我哪里知道她在哪打工?” 祁善堂说:“要不怎么说,现在的世界太小呢!刘庆东是湖南人,他说他表姐长得特漂亮,来北京有好几年了,一直在宾馆当服务员,今年年初被一家珠宝点聘去当售货员,工资比宾馆高一倍。谁知刚干上三个月,就被辞退了。那个珠宝店就是你们老板龙骧的夫人温欣在西四开的那家阳光漫溢珠宝店。” 祁雨亭并没有感到惊讶:“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善堂说:“你忘了,你曾跟我说过龙骧的夫人在西四开了一家很大的珠宝店,你还去过呢,你说那里的珠宝很不错,品种全、质量好。我以为你是在免费为老板夫人做广告呢。” 祁雨亭说:“算了吧,我可没那么贱!” 祁善堂说:“小刘的表姐被辞退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小刘就问我能不能让她表姐到我们公司里来打工。我问明情况后,才知道他表姐是在龙骧夫人开的珠宝店里打工的。” 祁雨亭说:“是嘛!” 祁善堂说:“我们公司里正好需要换一个前台服务员,我就让他表姐来上班了。她跟我说,她在珠宝店里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就被辞退了,而且还说珠宝店里的服务员没有干过三个月的。” 祁雨亭说:“是啊,珠宝店里的东西那么昂贵,万一丢了,谁赔得起呀。我看还是不在那里干好。” 两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到了祁雨亭的家。 祁雨亭让弟弟上楼坐一会儿,祁善堂说自己还有事,就开车走了。 祁雨亭回到自己的家后,将弟弟拿来的资料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觉得要想把问题搞清楚就必须再仔细地查一查京畿房地产公司的往来账才行。 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范围很大,从开办各类市场,如小商品批发市场、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家俱市场等等,到期货交易投资都有。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之所以能够把自己的触角伸到那些让各路商家望而兴叹的经营领域之中,是因为它是一个准官方机构,也就是说,它是官办的公司,是“红顶商人”,一些好的投资项目只有它才能率先拿到批文,也只有它才能运作这些收效大而且投资时期短的项目。所以,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就从银行或其他公司拆借资金,进行投资。到账期结束时,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就连本带息地向拆借方返还,而拆借方也就利用闲散资金获取了一定的利润。 对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背景,华元龙集团公司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将闲散的资金交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来运作,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华元龙与亿隆的合作是在华元龙房地产公司时代就开始的,当华元龙房地产公司重新组合成立华元龙集团公司时,这种合作就转交给京畿房地产公司了。京畿房地产公司刚成立时,祝小曼任副总经理兼财务部主任,总经理由华元龙集团公司的一名副总经理兼任,因此祝小曼就掌了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的生杀大权,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怎么合作、什么时候合作、利息是多少、合作周期是多长,都是祝小曼一个人说了算。 祁雨亭设想了一下自己下一走的具体打算,该从哪些地方入手,会遇到哪些困难,最终会是什么结果。如果她真的发现公司里的问题,她会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她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去查祝小曼,反正公司里的钱又不是自己的,管她祝小曼怎么胡来呢。当她想到祝小曼对自己采取的手段实在是过于卑鄙,自己受到的伤害太大的时,心里就如同倒海翻江一般,难道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让这件事过去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己也不能太老实了,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处处与人为善,工作上踏实肯干,现如今无端地被祝小曼污蔑、被同事不理解,采取一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严冬呢?她心里十分的矛盾。最后,她决定还是等到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以后,再同严冬商量。
39 祁雨亭几乎一夜没合眼,思前想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她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将当天要做的工作准备了一下。 公司资产清理小组的任务是非常繁杂的,既要清理公司的固定资产,又要清理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各种收入、支出,又要制定建立合资企业时华元龙集团公司相应的财务对策。在集团公司财务总监的带领下,资产清理小组已经把公司的固定资产及收入、支出情况整理完毕,再利用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全部工作了。 龙骧、郁文成、严冬从美国回来后,关于合资后是否保留现在的华元龙集团公司的问题,一直有两种观点。一种是认为成立合资公司后,现在的华元龙集团公司自行撤销,全部人员和资金、设备均加入到新的合资公司里去。另一种观点认为,华元龙集团公司以资金入股新的合资公司,绝大部分人员去合资公司工作,华元龙集团公司在名义上还保留着,有少部分人员留守,但不再做什么新项目的开发工作了。这两种观点在公司上上下下多有议论。后来,龙骧主持召开了公司高层工作会议,研究并确定了华元龙集团公司与佟氏集团公司合资的最终方案: 一是,鉴于华元龙集团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合资公司时,将保留华元龙集团公司,留下部分人员。 二是,合资公司成立后,华元龙集团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撤销,其业务归集团公司负责。 三是,华元龙集团公司以国有资金向新的合资公司入股,并占有40%的股份,同时向新的合资公司注入5000万元流动资金。 四是,华元龙集团公司现有固定资产,除留下部分给留守的华元龙集团公司外,其余的以租赁的方式与新的合资公司合作,新的合资公司每年向华元龙集团公司缴纳租金。 五是,留守的华元龙集团公司,不再开展新的投资业务,其主要工作是:管理国有资产,管理华元龙集团公司及下属分公司的物业,完成华元龙集团公司在合资后尚未完成的工作,定期向新的合资公司收取租赁费用及股份分红,等等。 公司这样的决策意味着,在合资公司成立前,就要完成对华元龙集团公司的总决算。这样的决算虽然不同于按照《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解散、合并时的决算工作,但仍然给资产清理小组带来了新的工作压力。 祁雨亭比平时更加累了。为了赶在佟儒来京前完成这些工作,资产清理小组几乎是天天加班加点。 祁雨亭虽然整天忙忙碌碌,但这样的工作为她能够全面接触公司有史以来的各种业务、各种财务账簿,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华元龙集团公司从最初的华元龙房地产公司至今,财务账簿的档案放满了一间屋子。在华元龙房地产公司时代,财务工作一直是人工记账,到了华元龙集团公司时代,从集团公司到各分公司才实现的财务工作的电算化,并实现了集团公司与各分公司财务管理、行政管理及其他业务管理等工作的计算机联网,大大节省了人力,提高了工作效率,方便了业务查寻。 祁雨亭现在的工作性质,使她在公司的财务业务中拥有了进入集团公司和任何一个分公司财务计算机系统的权力,因此她可以利用白天的时间以正常工作的名义进入京畿房地产公司的财务系统,任意查寻京畿房地产公司的各种财务账。为了有针对性地将弟弟提供的情况与京畿房地产公司相应的财务账结合起来,祁雨亭重点在京畿房地产公司的投资科目和收益科目中查寻。她很快找到了答案:京畿房地产公司从两年前就将一笔5000万元的资金,投入到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而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先后三次向京畿房地产公司返还本金和利息,利息分别为120万元、180万元和220万元。从账面上看,京畿房地产公司的投资按不同的账期、不同的利息率,已经受益了,而且收效较大,没人会说这种投资是无效的。祁雨亭虽然在京畿房地产公司任财务工作,关于向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事,不属于她的业务范围,她只是知道有投资这么一档子事,具体情况并不了解。而这项工作是由祝小曼亲自出面处理的,并由公司的出纳员具体办理。 然而从祁善堂提供的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向京畿房地产公司的返还本息的情况来看,却与京畿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账面存在着明显不相符的地方。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账面上看,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先后五次向京畿房地产公司返还本金和利息,利息分别为120万元、140万元、180万元、200万元和220万元。也就是说,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有两笔利息,一笔是140万元,一笔是200万元,已经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账面上划走了,而这两笔钱并没有进入到京畿房地产公司的账上。这两笔共计340万元的投资收益到底去了哪里了呢? 祁雨亭百思不得其解。快下班时,严冬打电话约她晚上参加一个朋友的聚餐会,她说弟弟家里有事儿,就借故推辞了。 下班后,祁雨亭急忙回到家里,顾不上吃晚饭,拿出弟弟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计算机网络中下载的有关财务文件,又认认真真地查找起来。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祁雨亭想,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账面上看,既然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将京畿房地产公司的钱连本带息地返还了,那么在京畿房地产公司的账上为什么没有完全得到体现呢?难道那两笔钱被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以投资返还的名义挪作他用了?不会的! 祁雨亭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继续才能找到这两笔钱的下落。 不知不觉间,祁雨亭觉得有些饿了,她想今晚在家里一通胡思乱想,还不如跟严冬一块出去吃饭呢。于是,她想给严冬打一个电话,拿起电话,又放下了,赶着人家吃一半的时候去实在是不礼貌。她只好下楼,一个人来到蜀香楼饭庄要了一腕担担面。她长得虽然文文弱弱的,但从小就爱吃辣的,不了解她的人总以为她是湘妹子或者川妹子呢。她实在是饿极了,囫囵吞枣般地把一腕担担面很快就吃完了。她叫来服务员结账,服务员过了一会儿才过来,说了一声:“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刚才一名客人的支票有一点问题,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请您谅解!” 祁雨亭说:“没关系!”说完,她结了账,就转身走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祁雨亭猛然想起服务员的话,“支票出了一点问题”,难道祝小曼也会在支票上做什么文章吗?或者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在支票上做什么文章了?想到这里,她急忙一路小跑回到家里,从厚厚的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文件中找到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向京畿房地产公司返还投资所对应的时间段内的银行对账单。她逐行地查找着,她终于找到了答案:那两笔未划入京畿房地产公司的投资返还利息,第一笔140确实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划出,第二笔200万元在划出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第三天又被从银行划回。也就是说,这两笔钱分别被祝小曼不同的方式控制着。那140万元的支票,可能被祝小曼取走后以支票背书的方式转到别的地方了。而那200万元的支票,则完全是一种以所谓瞒天过海的招数,名义上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划走,而实质上祝小曼拿到支票后,并没有从银行划账,而是过了两三天后,以支票有误或其他什么形式,将支票又退给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而这笔200万元的钱则必然成了祝小曼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的某种合作的砝码,她或者成为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某个项目的股东,或者成为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本身的股东。 祁雨亭又想到祝小曼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她手中有相应的权力,难道这些事情都要由她一个去做吗?从时间上看,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名义上向京畿房地产公司有五次投资返还,其中真正回到京畿房地产公司的三笔钱都是由京畿房地产公司的出纳员办理的,而那两笔由祝小曼支配的钱,都是由祝小曼亲自办理的,这两次时间正好是京畿房地产公司财务部门换出纳员的时间。祁雨亭想起,京畿房地产公司这几年已经换了四五个出纳员了,明面上是由于祝小曼对些出纳员的工作表现不满,总是批评她们,才经常调换出纳员,实际上,每次调换出纳员的时机都是祝小曼要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那里领取好处的时候。祝小曼就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达到她那无耻贪婪的目的的。祝小曼的办法根本不算是什么高级的手段,然而这种看似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祝小曼这个人实在是太凶恶了,她从诸葛雄那里得到好处,却要嫁祸于祁雨亭,而且还要对祁雨亭进行人身攻击;她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得到实惠,将公款挪做他用,或变为己有,却要建立在把刚来公司工作不久的出纳员开除的基础上;在整个华元龙集团公司里,她除了龙骧以外,不把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工作中给人找麻烦的事多得是,用言语讥讽人的事更是家常便饭。 想到此,祁雨亭真想一下子就撕下祝小曼的面纱,将她那丑恶嘴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贪婪并不是人类与生就有的,应该说在人类尚处于蒙昧时代,那时人们共同狩猎,共同分享着食物,是没有贪欲的。当出现以下两种情况之一时,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贪婪的欲望,自私自利的行为也随之产生了。一种情况是食物有剩余时,人们担心因为天气等原因不能狩猎、在一段时间内得不到食物时,这些剩余的食物则必然成为人们争夺的目标;第二种情况是,本来食物就短缺,于是外出狩猎的所得不足以满足人们的需要时,争夺仅有的一点食物就自然发生了。因此,私有制、阶级、战争、政治的产生,都与人类最初对食物的争夺密不可分。 贪婪,自从其诞生以来,其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表现程度各有不同,但实质却没有什么改变,都是物欲追求所至,都是不劳而获。任何贪婪的行为,都是建立在损害别人的利益或别的群体利益之上的。 祁雨亭想起她的研究生导师曾说的一句话,“财务人员只有两种命运,一种是兢兢业业地工作,不出任何纰漏,累死;一种是利用手中的权力犯罪,入大狱而死。”这真是一句既可怕,又入骨三分的话。祝小曼作为京畿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又在一段时间内兼着公司的财务部主任,显然这是华元龙集团公司集体赋予她的权力,然而她却利用这份权力贪污和挪用公款,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呢! 也许祝小曼是靠着龙骧这样的后台,如果龙骧知道祝小曼的行为能不管吗?如果龙骧也是这样的人呢?祝小曼作为财务人员竟如此大胆,其他的人,如工程部的人员,从工程款中吃拿卡要回扣的行为还少吗。而作为华元龙集团公司第一把手的龙骧,他手中的权力不是更大吗。这次公司进行合资,搞股份制,龙骧一再强调要有个人股的参与,公司里的人不难看出,龙骧是想自己出钱入股的,难道他的钱也是通过手中的权力套取公司的钱吗? 祁雨亭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
40 华元龙集团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的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在集团公司总经理龙骧的亲自督导下,经过近两个月的艰苦努力,终于一切就绪了,并通报了美国佟氏集团公司的佟儒先生。 佟儒先生得知华元龙集团公司就合资事宜已准备就绪后,非常高兴,表示立刻订飞机票前往北京,进行最后一次会谈。 对华元龙集团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是龙骧一生中的又一件大事,为此他费尽了心机,公司上下对此举也深表欢迎,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又一次飞跃指日可待。 这一日,龙骧主持召开了集团公司经理会议,就合资问题进行最后一次工作准备。会上,资产清理工作小组详细汇报了华元龙集团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各项业务数据,并报告了合资以后新的公司与原有公司在资产、人员、资金等方面的衔接关系。郁文成则代表合资工作小组汇报了华元龙集团公司与佟氏集团公司进行合资的基本原则,及未来新公司的组织机构、人员安排、新的投资项目等预选方案。 龙骧听取完各部门的工作汇报后,说:“今天各部门所通报的工作,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大部分的原则及相关的内容我们研究多少次了。昨天晚上,我同佟儒先生通了一个电话,将我们的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向他进行了通报。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佟先生对我们的基本原则同原来一样,表示同意和理解,没有任何其他不同的看法。佟先生对与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有信心的。” 龙骧讲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而说:“合资是我们公司向前发展的一件大事,这项工作已经得到区委、区政府的大力支持,也是深得我们公司上下人心的一项工程。华元龙集团公司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现在能够有这样一次全新的发展机遇,都是在座的各位努力的结果。我对合资一事,一直是有相当大的信心的。合资以后,公司的性质与现在有很大的不同,不会是哪个人的家天下,也不什么国字号的企业了,而是一种按国际规则运作的企业,在人事制度上、管理工作上、业务建设上都将是全新的,我们必须适应才行。” 龙骧看了一眼郁文成,说:“根据合资的有关原则,新的公司要有相当一部分的股份是个人股。我与郁副总经理研究过了,我们俩带头出钱入股。为此,我同老伴商量过了,把我这几年的工资、奖金和老伴这几年做生意赚的钱都拿出来,入到合资公司里去。”龙骧用手画了一圈,笑着说道:“在座的各位也要积极参与。我们都要成为新公司的主人才行。” 郁文成插话说:“关于这一点,我同龙总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也同老伴商量了,拿出家里的积蓄入股。不瞒大家说,刚开始,我老伴还有些不同意,后来我说,现在家里不缺吃、不缺穿的,把钱拿出来入股,这叫投资,况且我们今后的前景是一片美好的。就这样,我老伴才同意的。” 龙骧笑了笑,说:“想不到,我们的郁总还比较民主嘛!” 郁文成说:“现在,哪儿都得讲民主啊!” 龙骧说:“刚才,老郁讲的话,大家不要当做是我们这次会议的插曲。这是本次会议的一个重要内容。公司之所以决定要动员大家入股,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大家的劲再往一块合一合。在座的除了严冬在华元龙集团公司的时间最短,其他人都在公司5年以上了,公司这么多年来无论工资水平、还是奖金水平在京城地产业里是都最高的,你们的家庭早就进入小康了。把多余的钱拿出来入股,我想不会不什么问题吧?你们不会把工资和奖金都去养小蜜了吧?” 大家一听龙骧的话,都笑了。会议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龙骧摆了一下手,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 龙骧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新的公司成立以后,人事安排上可能要有一些变化,大家心里要有准备。新的公司是合资公司,不像现在,我们自己什么都可以说了算。关于人事安排的问题,要与佟儒先生及新的董事会成员共同研究才行。不过,请大家放心,从公司的业务工作来看,你们都是行家里手,新的公司是离不开你们的。” 龙骧说:“佟先生本周日就要到北京了,我们要做好接待工作。”他看了郁文成,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说:“我看,我和郁总要亲自去机场迎接了。另外,严冬也要去。佟先生的女儿也要一同来,让祁雨亭陪佟小姐比较合适,她们俩年龄差不多。” 龙骧对祁雨亭说:“小祁,你的英语还不错吧?” 祁雨亭站起来说:“还可以吧。” 龙骧冲祁雨亭挥了一下手,说:“小祁,坐下谈话就可以了。我们在美国时,听说佟小姐还没有来过中国,你和严冬就代表公司好好陪佟先生和佟小姐在北京玩一玩。佟小姐比较喜欢中国的古典名著和当代名家的作品,你们代表公司准备一套书送给她。佟氏父女毕竟是中国人,回国投资是他们一生的心愿,我们应该尽点地主之宜。” 龙骧已经知道严冬和祁雨亭是一对恋人,让他们陪同佟氏父女俩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对此严冬和祁雨亭心里都十分清楚。 严冬站起来说:“我和小祁会安排好的。” 龙骧说:“佟先生来京谈判的具体安排,就请郁总和严冬详细计划一下,区委和区政府的领导要宴请他们,另外腾达公司的齐德贵总经理也要招待他们。严冬要做好谈判的记录,谈判的地点就在咱们公司的会议室。有关成立股份公司的法律文件,比如公司章程、股权分配章程等等,也要准备好。我已经同市工商局的吴副局长说好了,股份公司注册的事能够很快办下来。如果谈判顺利的话,我想用不了一个月,华元龙集团公司就会以新的姿态出现喽!再过几年,股份公司还要争取上市,发行股票。到那时,我们就会有一个更大的发展。” 下午,郁文成把严冬、祁雨亭和其他几位负责接待佟儒、佟童的成员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根据佟儒的传真和龙骧的有关指示,具体研究了接待方案。之后,郁文成将方案交给龙骧。龙骧看后表示同意。 郁文成把经龙骧同意的方案交给严冬,分付严冬将方案电传至美国。 严冬将一切办妥后,打电话给祁雨亭约她晚上一块吃饭,然后去图书大厦给佟童买书。 下了班后,严冬和祁雨亭来到位于复兴门的日式餐馆。这里的环境十分优雅,美妙的轻音乐给人以安静、详和的感觉,厨师们在餐馆大厅的中间位置当众烹制着各种美味,就餐的人可以围坐在厨师操作台的周围,也可以坐在其他的雅座上。各种食品沿着传送带一圈一圈地转动着,顾客们可以任意调选自己喜欢的食品。 严冬和对祁雨亭说:“雨亭,我们快有一个月没有在一起吃晚饭了,这些天你基本上都在加班,今天我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这一个月来,祁雨亭因为工作过于繁重,感觉身体上有些疲惫。另外,在她确切地掌握了祝小曼的一些不轨行为后,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告发祝小曼呢,还是不闻不问了、任其发展呢?总想找个机会跟严冬说说此事,又不知道该怎样说,也不知道严冬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她身边除了弟弟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而这件事又不能告诉弟弟,她怕弟弟知道后,还会通过计算机搞出什么其他名堂来。祁善堂问过她几次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与京畿房地产公司关于投资方面的猫腻问题,她都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虚惊一场而已。在这期间,严冬几次约她一同吃晚饭,她都以工作忙、要加班为由,推托了。 祁雨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对严冬多说什么。 两人要了几样寿司、鳗鱼饭、烤鱼、饮料等,一边吃一边闲聊着公司的事儿。 吃完饭后,两人来到位于西单的北京图书大厦。这是全国最好的书店,图书品种近十万,每个步入其中的人都会感到在这样的书的海洋里自己是多么的渺小、知识是多么的匮乏。 严冬和祁雨亭给佟童挑选了近五十种中国古典和现代名著的精装本。 在回去的路上,祁雨亭的话不多,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利用今天的机会把祝小曼的事告诉严冬。 严冬见祁雨亭今天不太爱说话,以为她累了,或不舒服,也就没打扰她,只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严冬把车开到了祁雨亭家楼下,祁雨亭说:“上楼坐一会儿吧,我有事儿要对你说呢。” 严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同雨亭单独在一起了,他也想利用今天与她亲热一会儿。 祁雨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祝小曼的事告诉严冬,让他给出出主意。至于她从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账里感觉到的其他一些问题,由于她一时还不能判断那些到底是不是问题,或有多大的问题,所以她并不想把连她自己都无法判断的事情告诉严冬。 两人一走进屋子,严冬就迫不及待地把祁雨亭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双眼、面颊、嘴唇,抚摸着她的头发、后背、双臂。 祁雨亭安静地依偎在严冬的臂膀里,享受着他的浓浓爱意。这种爱冲走了她的疲倦,甜甜的、蜜一样地涌满了她的周身。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下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彼此倾听着那早已被自己熟悉的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过了很长时间,祁雨亭轻轻地推开严冬,打开了灯。 严冬双手搭在雨亭的肩上,随着她步进了房间。 严冬说:“雨亭,今天你的情绪一直不怎么高,我早就感觉你有什么心事了,能快点告诉我吗?” 祁雨亭说:“真是逃不过你的眼睛。” 严冬调侃地说:“我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过,是火眼金晴。” 祁雨亭也不示弱地说:“那你不就成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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