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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噩梦醒来泪满腮
2002年10月10日，在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关云飞带着羞愧在反贪局侦查员和耀阳县公安局刑警的押送下，带着冰凉的手铐很不情愿地走进了耀阳县监狱的大门。当关云飞两脚迈进那道铁门时，他的两腿像绑上了沙袋一样，感到步履沉重，举步维艰。他走进监狱从带着铁栏杆的窗户往外看去，是一道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有一道一道铁丝网，在围墙上边有个圆柱形瞭望哨，在里边有全副武装的武警。
当关云飞走进监狱后的第一天晚上，他无法合上自己的双眼，他在想自己的父母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他那漂亮的妻子不能在自己的身边陪伴，像他妈妈一样迷人的儿子不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躺在冰凉的木板床上，看着房顶上的灯光，心里滴的是血，流的是心酸的泪。那天晚上关云飞整夜是泪水相伴，他的泪水湿透了衣襟。他像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渴望着走路一样渴望自由，他像走失的孩子一样渴望与亲人在一起团聚。
关云飞住进监狱的第二天，耀阳县反贪局侦察员任刚、李良第一次提审他时，他迈着沉重的两腿来到了提审室，提审人员问他说：“关云飞请你把你犯罪的动机，犯罪的经过如实地说一说。”关云飞说：“我的犯罪动机很简单，一是面对金钱的诱惑，我丧失了常人的理智，成了诱惑的俘虏。二是侥幸心理促使我萌生了铤而走险的念头，有了冒险的想法。三是攀比和虚荣的意念把我推向不能自拔的泥潭，让我越陷越深。我的犯罪经过是：我在1995年8月18日那天10点多钟用填好的现金支票，从银行支出50万元现金，然后打车去了锦州，又从锦州到北京，为了摆脱警方的追捕和转移警方的视线，我在北京华北大酒店故意留下了重要的物证，然后我打车去了唐山藏匿，在唐山呆的时间不长，我又来到了北京附近的香河，在那里只包了个房间，我没在香河住来到了北京，到了北京我就坐飞机来到云南的昆明，离开昆明到郑州，在那里租房过上了隐居生活，在过隐居生活过程中我感到寂寞、无聊，看到了少林武校招生，我就报名学习武术，一来想学点本事，二来想要健体强身。从少林寺出来后我就到了登封市，搞了对象做起了生意，做生意次次赔钱，不到两年时间手里的钱就赔个精光。为了谋生我和妻子四处漂泊，踏上了艰辛的路程……”关云飞在谈到四处漂泊时，眼里浸满了泪花。关云飞在供词上签完字后按上手印，又被狱警押回了监狱。
当反贪局办案人员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提审关云飞时，他都是声泪俱下的交待了自己应该交待的问题，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在第五次被提审时，检举揭发了另外一个犯罪团伙的犯罪事实，关云飞说：“我在登封做生意期间，在一次回家的路上，无意中碰见一个我认识叫胡光的人与另外两个人，在登封郊外正在掩埋一具尸体。我看到了胡光而胡光却没有看到我，回到登封后听说我见到胡光掩埋尸体的当天，有一位出租司机失踪了，车和司机身上的钱也没有了踪影，我估计胡光在郊外埋的那个人就是被杀的出租车司机。”反贪局的提审人员问：“当时你为什么不去警方报案啊？”关云飞回答说：“我当时怕警方给报案者登记，报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引火烧身，所以没有报案。现在对于我的身份问题我再也不无所顾忌了，我不把此事说出来心里憋得慌。”提审人员又接着问：“你还做过什么事？都如实交代出来。”关云飞说：“我除了做过携款潜逃这一件犯法的事外，以后再也没有做过有损于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事，但我做过好事。”提审人员说：“你都做过啥好事啊？谁能证明你做了好事？”关云飞说：“我在新密市跑车期间，曾经拳打过四名车匪路霸，为受害者挽回13000元损失，狠狠打击了车匪路霸的嚣张气焰，为社会稳定尽了微薄之力。我在吉林省的长春市，曾经遇到过两个歹徒劫持一位中年妇女，后来得知她是长春日报社的记者，名字叫李娇，我徒手斗歹徒救人的事，曾经被刊登在长春日报上，报纸上还登了我的照片。在本溪市我去医院看病，曾经拿出800元钱给一个急需治疗的女孩交过医疗费，这个女孩的母亲叫田玲，她家住在本溪附近的田家洼子。”
耀阳县反贪局当天就把关云飞交待的情况通报了登封市公安局，登封市公安局在辖区内抓到了胡光，以涉嫌杀人罪将胡光刑事拘留。经审讯，胡光就是杀害出租车司机的凶手，在他的住处找到了作案工具和血衣，在郊外找到了被杀出租车司机的尸骨，胡光对自己杀人罪供认不讳。胡光还交待了自己的其它犯罪事实，他曾经盗过商店，绑架过女孩，敲诈过个别领导，胡光受到了法律的严惩，为社会除掉了一个恶瘤。反贪局按照关云飞交待的时间、地点，查证了他所救助的两个人，经查证确有此事。
关云飞在监狱羁押期间写了一篇短文《忏悔书》他在文中写道：
“贪欲和侥幸像两只黑手把我推进了泥潭，使我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攀比和虚荣像迷魂散一样，让我失去了常人的理智。
回想起自己的犯罪历程，感到既惭愧又不安，惭愧的是我在人生的旅程上留下了重重的黑点，让家人因为我抬不起头来，让妻子因为我伤透了心，让我的儿子因为我在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疤痕。令我不安的是，我带走了金蛇山金矿职工的血汗钱，对不起那些日夜奋斗在第一线的职工，辜负了矿领导对我的殷切希望，自己毁了自己在人们心目当中的良好形象，埋葬了自己的幸福，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我七年的藏匿生活，使我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我生活的每一天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也许这就叫怀揣不义之财，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噩梦与惶恐如影随形的伴着你，让你丝毫不得安宁吧。我自从携款潜逃之日起，就像脚踩云絮悬桥，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中度日。我通过这七年的逃亡生活，充分认识到人的命运从来就不是与生俱来的先天给定，而是种种条件，未来环境的变化，个人选择目标，自己认定的行为方式等各种因素构成的一种必然的人生定格。我从一个积极工作，乐于助人的人，最后成为一名罪犯。主要时因为我自身的免疫力不强，抵御诱惑的能力不够。我因为简单的心里需要，追求虚幻的生活目标，带着侥幸的心理，误入了歧途。在我本来纯净的心里长出了一束罂粟花，这朵罂粟花不仅害了别人，而且也害了我自己。
我是一个自认为很聪明的人，在我人生这场恶作剧落幕时，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不成功的丑角。
我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人生悲剧。自酿、自饮了一杯人生苦酒。自弹、自唱了一首人生悲歌。
在这里我想告诉、提醒有和我一样的想法，想携公款潜逃尚未付诸实施的人，赶紧悬崖勒马，撤消你原来的计划，打消你携款潜逃的念头，千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以身试法。天下虽大却没有逃亡者的容身之处，再有心计的人也无法逃脱法律这张用正义织成的网。我的亲身经历证明，藏匿的日子不好熬，不是靠正道来的钱不好花，与亲人近在咫尺不能相见的滋味不好受，失去自由的生活不好过。
自由感是人失去自由以后才能感觉到的，当我没有失去过自由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自由的珍贵。人在监狱里度日，真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我已经触犯了法律，我愿意接受法律对我的制裁，我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不奢望政府对我宽恕，人们对我的凄惨经历同情，无论我受到什么样的严厉制裁，我都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怨不着别人。
但我真心希望类似我这样的事情到我这里画上句号。”
经过反贪局对关云飞携款潜逃一案的周密调查，很快就对关云飞提起公诉，检察院的公诉科将此案提起公诉，移交给了耀阳县人民法院，2002年12月18日，耀阳县人民法院对关云飞依法进行判决：关云飞携带金蛇山金矿50万元公款潜逃，已构成了贪污罪，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他本人认罪态度较好，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他的家属积极主动退赃。现对他从轻处罚，判处关云飞有期徒刑12年。至此，一桩悬了七年的关云飞携款潜逃案终于尘埃落地。
关云飞被判刑以后，他的妻子鲍安惠、儿子鲍玉、父亲关三月、母亲尹萍、姐姐关丽、姐夫李祥一起到监狱看他，关云飞见到亲人以后，就像走失的孩子见到了亲人一样，“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在场的亲人听他这么一哭，全都是泪如泉涌，放出了哭声，他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惊天动地的悲歌，荡漾在监狱的上空。监狱警察听到了他们的哭声来到了接待室，监狱警察说：“在这里不准放声大哭，请注意影响。”经过监狱警察的再三阻止他们的哭声才有所节制，他们在悲伤中很难一下子解脱出来，他们的哭声从大变小，从小到停。那种悲痛欲绝的场面，让人有绞肝断肠一样的巨痛，就是再硬的汉子见了也会流出同情的泪水。在场的监狱警察也顿生了怜悯之心，因为警察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欲。
关云飞在亲人身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当时的心情非常激动，他对父母说：“孩儿不孝让你们操心了，我对不起你们，孩儿在这里给您磕头致歉。”于是关云飞就跪地给他的父母每人磕了三个响头，前额上磕出了殷红的血。他的父母把他拉起来说：“孩子别这样，你要在监狱中好好改造，争取早日走出监狱的大门，我们在家里等着你的归来。”关云飞看见妻子的脸上挂满泪花，他一下子扑进妻子的怀里说：“安惠，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把我携款潜逃的真相告诉你，我知道我已经伤透了你的心，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你跟我结婚这么多年，没能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你为我饱尝了颠沛流离之苦，我不想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忘了我吧，你去追求应该属于你的幸福。我在这里真诚的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了，我衷心祝福你未来的日子幸福快乐。”鲍安惠哭着说：“你是我的丈夫，你尽管做错过事情，也让我伤过心。但你我的夫妻关系是一个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过去承认，现在也承认，将来我仍然承认，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对此你不必多说，这是你永远也说服不了我，也无法让我改变的决定。你现在虽然是已经判刑的犯人，但在我心里你仍然是我知冷知热的好丈夫，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我对你也是一样，我不会把对你的感情复制给别人，别说就是十二年，就是三十二年我也会等你，家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在你不在家的日子里，我会与我们的儿子相依为命，我会尽全力把我们的儿子培养教育成人，你就放心的接受改造吧，争取早一天走出监狱的大门，别忘了你的小惠、玉儿在家里等你。”关云飞听了妻子一席话后流出了激动的泪水哭着说：“现在我是坐过牢被判过刑的犯人，不配做你的丈夫了，你还是应该考虑我说的话，生活不是五光十色的玻璃之城，也不是虚无缥缈的金色之梦，你应该面对现实，把生活想得更残酷一些。”鲍安惠说：“你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让你看吧！你坐过牢怎么了，坐过牢的人在走出监狱成名的人有的是，迟志强坐过牢，他创作的《铁窗泪》唱红了大江南北。张铁生坐过牢，后来他成了一个大集团的老总。李铎坐过牢，出狱后他成了一个大企业家，到美国去办公司。美国的史沫特莱在监狱中呆了六个月，出狱后写出了小说《铁窗难友》，金大中坐过牢，他却成了国家元首。英国18世纪作家笛福曾三次饱尝铁窗之苦，几次历经逃亡的艰辛，后来写出了《鲁滨逊飘流记》成为英国小说作家的开山人。我不奢望你也有他们那样的辉煌人生，只求你能正确的对待自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面对你因该面对的现实，恢复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是已经成为事实的行为，而是尚未成为事实的意向。云飞，我爱的是真正的你，而不是完美的你。你跟我朝夕相处了这些年，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吗？”关云飞说：“安惠，有你这份情相伴，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轻易倒下，我要让时间洗掉我的污点，我要用良知填平我心中的沟壑，我出狱以后一定把一个经过时间沉淀之后的我交给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十二年后我会以一个全新的面貌站在你的面前，用我剩下的时间把欠下你的情加倍还给你，此生还不完，来世接着再还。”
关丽听到了小惠一番荡气回肠的话后含着眼泪说：“小惠的确是个好妻子，也是我的好妹妹，在关云飞不在家的日子里，我和你姐夫一定要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小惠，云飞虽然暂时不在你的身边，但有我们这些亲人呵护你陪伴你，你不会孤单寂寞的。”
关云飞的姐夫李祥说：“云飞，人在一生当中有失也有得，你失去了自由，却得到了一个令人羡慕的一位好妻子的爱，人家都说：‘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看你们夫妻俩好像天生的一对鸳鸯鸟，棒打不散。你能有这样一个好妻子爱着你，等着你，别说坐几年牢，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我为你高兴。”
听了儿子和儿媳的一番对话，关云飞的父母感动得流出了热泪，尹萍搂着孙子，心里更是难受，她为儿子有这样一位好媳妇而高兴，为孙子有这样一位好母亲而欣慰。尹萍对鲍安惠说：“小惠，我代表全家人谢谢你，真的。”
关云飞的父亲说：“云飞啊，爸爸为你娶到安惠这样的好媳妇高兴啊，安惠刚才的那番话，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的，我绝不会相信。你一定要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早一天回到亲人的身边。别辜负了小惠对你的一片痴情，小惠对你的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也许我们关家的祖先积了阴德了，让你娶到了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
关云飞正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位监狱警察走过来说：“探视时间到了，家属请回吧！”关云飞说：“爸妈保重，注意身体啊！小惠，再见了！鲍玉，你要听你妈的话，好好学习，长大了要走正路，千万不要像我这样。姐姐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爸妈，拜托了。”鲍玉听了父亲的话后，一边点头，一边哭。关云飞的父母说：“云飞，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惦记我们。”鲍安惠说：“云飞，你一定要好好改造，我等你回家！当你刑满被释放的时候，你所见到的第一个人肯定是我。”当时的接待室里沐浴了泪水，他们的泪水润湿了地面，眼泪遮住了每个人的双眼。他们一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接待室的门，到了外边关云飞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不大一会儿那道铁门像王母娘娘的仙簪一样，划了一道天河，把一对恩爱夫妻隔在了两岸。像无情的利剑，斩断了他们的视线。
关云飞心想：自己被判完刑后就要到劳改队进行劳动改造去了，要在高墙内铁窗里度过人生最宝贵的十二年。十二年时间，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可能不算太长，但对于一个在监狱中服刑的人来说，将是多么的漫长。
对于鲍安惠来说，她纯洁无瑕的感情，换来的不是火焰般的鲜花，也不是七色光环，而是滴滴心酸、苦涩的泪水。他知道在关云飞服刑的十二年时间里，自己会像一只无舵的船、无秧的瓜、断了线的风筝。鲍安惠也时时鼓励自己，女人身边没有男人，不也有很多人活了一辈子吗，大画家李秋君终生未嫁，始终爱着她所爱的张大千活了一辈子。著名词人李清照婚后不久，丈夫就战死疆场，她把自己的剩余时间都交给了她所酷爱的创作事业上。英国女作家简•奥斯汀，终生未嫁写出了《傲慢与偏见》、《诺桑觉寺》、《劝导》等作品。她写的《傲慢与偏见》在世界文学史上成了经典名作。何况我的未来生活还有希望、有曙光呢？在这十二年时间里，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冰冷的女人，当丈夫出狱后躺在我的被窝里，我还会化成蜜糖水，照样甜蜜醉人。
鲍安惠也预测过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丈夫服刑的十二年时间里，她那根最敏感的神经盼望的时刻将会多么漫长。也许在云飞不在家期间，有些色鬼恶魔会打我的主义，我只能告诉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你是土地爷把粪堆当香炉，王母娘娘把羊粪当葡萄，唐僧把白骨精当成善良的村姑，看走了眼。想要打我的主意，迫使我背叛我的丈夫，那是晴天下大雨，冬天打春雷，是不可能的事。一旦遇上软磨硬泡的无赖，我就找准机会来个金蝉脱壳。用我的聪明才智，保护自己。
在关云飞被判完刑没被送走之前，海滨市日报社驻耀阳县记者站站长柳峰，来到监狱对关云飞进行了专访。海滨市日报社驻耀阳县记者站站长柳峰在采访时说：“关云飞你在监狱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你的感想是啥？”关云飞说：“监狱是社会最底层的地方，从古至今它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功能，它是罪恶的象征。监狱是常人不能去，犯人又不得不去的地方。在那里你失去的和得不到的，就是人间最宝贵的东西-----自由。你享受不到的就是站在大街上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空气，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生活。人生就是怪，它怪就怪在不确定性上，往往因小小的变故就会改变人生走向，让你承受原本不应该承受的压力，面对原本不该面对的环境，应对原本不应该应对的事情，结识原本不应该结识的人。”专访关云飞的记者柳峰说：“在你的交待材料中，你把自己的犯罪动机，犯罪过程都说得比较清楚了，在此我就不问你那些了，我想知道你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是啥？”关云飞说：“渴望自由，感到后悔。”专访关云飞的记者柳峰，采访完他后，心里很不平静，他为关云飞这样一个年轻人走上犯罪的道路感到惋惜。
2003年1月9日，鲍安惠来到监狱探望丈夫，因为明天丈夫就要坐着囚车，去锦州劳改队进行改造了。在接待室里，鲍安惠说：“云飞，你明天就要到锦州监狱服刑了，我把自己的一缕秀发从头上剪下，镶嵌在胸饰里，你把它带在胸前，就像我永远陪伴你一样，我不再说什么嘱咐你的话了，我只给你写了一首《长相思》，你把它带上。”关云飞说：“小惠，我真心诚意地谢谢你，是你给了我重新做人的勇气，是你给了我走向黎明的力量，没有你，我就像污水一坛沉地狱，像一缕黑烟上九霄。”鲍安惠说：“我不想跟你呆的时间太长，因为我怕呆的时间长了，会控制不了自己，止不住泪水，我不想让你在临走时看见我流泪的样子，我走后你看一下我写的《长相思》，我的心里话都写在了里边，希望你保重，我走了。”关云飞说：“放心吧，小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鲍安惠点了点头就离开了接待室，到了外边鲍安惠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妻子走后，关云飞打开妻子写的《长相思》一看，上边写着：长相思，思关郎，郎似白云飘远乡，我遥望明月把你想，在寒夜里把你凝望。清风会捎去我的话语，诉说我的情肠，白云会带给你我的思念，我会把思念你的话语写在白云上。痴情的泪珠化作红豆语，淋湿郎衣裳。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是你的大地，你是我的天堂，不管岁月怎样蹂躏你，我都要用真诚把你的心弦硬弹响，让你奏一首勿忘我这首华美的乐章。”
1月10日早晨，监狱警察把关云飞从监狱中提出来，宣读了关云飞被押送到锦州监狱改造的决定。关云飞临上囚车时他看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他上车以后哭了，此时他流出的不是失去亲人的悲伤之泪，也不是激动得不能抑制的欢喜之泪，更不是疼痛难忍的痛苦之泪，而是悔恨、苦涩、心酸、伤心的泪水。关云飞的滴滴泪水，像一首悲歌跳跃的音符，落在了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关云飞此刻留下的是对亲人的留恋，是对自由生活的眷恋。关云飞带着牵挂，带着悔恨，带着无奈，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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