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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初生的朝阳从青灰色的地平线下弹跳出来,恬静而诡异的大婚之夜算是正正式式宣告结束了。 偌大的风啸院开始躁动起来,婢女们张罗起洗漱用具,男仆们在院落的各个角落里扫雪,该干什么的都忙和了起来,个个安守全本份,克敬职守,无他,就是怕被逮着了小辫子,莫名其妙挨训,因为新郎官新婚夜半路逃跑的事,不消一夜的功夫,已闹得全府上下人尽皆知,此刻,没有人敢多吭一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到了新房内的怨妇,成了可怜的出气筒。 时候已经不早,该去请新人起身上前堂请安了,可是那一排列在红楼上,手持洗漱用具的婢女谁也不肯上前去敲门。个个都噤若寒蝉,能避则避,身为大丫头的银霜只好亲自出马去敲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就在这时,红楼下,叠筑得嶙峋怪异的假山后传来一个少女娇脆的呼唤:“嫂嫂,我来了,千乐姐姐,你在哪,我来了……” 辩声识人,一听就知是乔七小姐来了,银霜顿下了敲门的手势,探出楼台向下瞭望,但见一抹火耀的身影在玉树琼枝间飞舞,眨眼功夫,就有一阵急沓的蹬阶声脆生生送进耳鼓来。 众婢女纷纷看向楼梯口,很快,乔羽茹青春红晕的健康脸蛋跳进了她们的视线。 “七小姐……”婢女集体屈身行礼。 乔羽茹穿戴得光彩照人,一席大红的锦绒披风将她的小脸儿衬托得分外水盈晶透,白里泛红的嫩颊莹莹发光,她挥了挥手,小跑步过去抓住银霜,娇嚷着:“嫂嫂呢,我的千乐姐姐呢?” 兰花指一点,银霜含笑低语:“禀七小姐,少奶奶还在睡呢?” 啊?还在睡?乔羽茹一楞,可能吗?大哥昨晚不辞而别,身为新娘子的她怎么睡得着?她侧近房门,静心聆听,唔,里面静得可以,难道真得还在睡吗?不可能,不可能,太反常了,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搞不好,一时想不开,早已血溅洞房了也说不定!试问这世上会有几个女子能接受新婚夜被人放鸽子的凄惨经历,这一次,哥哥真得好过份,如果无心娶人家,早点解了婚约一拍两散得了,何苦把事情搞得乌烟瘴气,一发不可收呢?昨天,她一听到哥哥离家出走的事,都傻了眼,不知不觉就替新嫂嫂愤愤不平起来,她难以想像新娘子会有多么的委屈,一定伤心死了,就急冲冲的跑出喜宴,想来安慰新人,不想在半路让娘亲拦截住,不准她去骚扰刺激新人,说是要给新娘子一个人静一下。她想想也对,便奈着性子熬到了天明。谁知前半夜因为胡思乱想睡得太不安稳,以至后来只是打了个盹,就呼呼睡到了大天亮。她起得已经是够晚了,可没想新娘子比她还能睡,呃,不对,不会出什么事吧? 乔羽茹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心惊肉跳,急叫着拍起门:“嫂嫂开门,嫂嫂开门,嫂嫂――哎……哟!”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本紧闭的大门没有预兆的开了,乔羽茹惊呼着倒向房内,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婢女们手忙脚乱的蜂拥过去扶将起呼呼哀嚎的乔七小姐,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脆响好听的笑声在房内的某个角落响起。 “哇,小羽,你干嘛呢?大清早的跑到人家门外乱喊乱嚷,打搅人家读书!” 在众婢女的寻视中,水晶帘下走出一个手执书卷,清艳如雪中莲的纯净女孩子,一双如皓月般皎洁灵美的杏目中闪着乐不可吱的笑意,依旧是深闺千金的小姐发鬟,身着月牙色的雅致罗衫,配着一件滚雪貂毛的淡绛短暖袄,纤腰不盈一握,系着一条飘逸的蚕丝腰带,整个装束清盈灵珑,活泼生气,她确是生气盎然,水灵灵眸子溢出丝丝笑意,她似乎在竭力忍住笑,以免失了身份,可她仍在无意识得露出几丝可爱的淘气样,瞧,本该斯文的新娘子竟一手叉腰的数落起前来开门冷面女子来:“朵儿,你还真行,我让你来开门,你却把人家摔了个五体投地,拜托你以后走路别老学猫步,不摔死别人,也要被你吓死!” 语气娇甜而俏皮,给人如沐春风的舒服感,可惜这份美好的感觉很快被另一个清冽没礼貌的声音搅没了 “那又如何,乔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摔死了活该!” 这样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自然引起了乔羽茹的侧目,不,正确的来说,是所有人的侧目。 寒冬腊月的,虽然穿了一层又一层的夹衣暖袄的,可乔羽茹还是摔疼了。她先是看到了一张眉开眼笑的熟悉脸蛋,楞了好半晌,以为自己摔昏了头,为自己居然没看到一张怨妇的脸而惊疑纳闷;然后,一句“乔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摔死了活该”令她大皱蛾眉,当她意识到是发话人害得她出糗时,心里的不舒服涨到了极点。 “可恶,是谁在背地里咒我们乔家!”她急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清冷孤傲的美艳小姐?小姐?对,开门之人不是府内的丫环装束,而是身着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的行头,好奇怪的不是。 但见那少女嘴噙嘲弄,冷清清的又冒出一句:“你错了,我寒朵儿从不会在背地里咒人,我只会当着人的面骂人,乔天扬胆敢在新婚夜做出如此糗事,乔七小姐,你认为你们乔家很威风吗……” “咳咳咳……”一阵假得不能再假的咳嗽声淹没了寒朵儿愤愤声,连千乐不雅的白了几眼,将人挡到了娇小的身体之后。 “嫂嫂,她是谁?”说出来的话让人不禁会以为她才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似的。 “呃,她?她是我姐姐啊!”千乐叉腰说得理所当然。 “啊,姐姐?”乔羽茹楞了一下,嘟囔道:“你们那里的风俗这么奇怪,妹妹嫁人,有姐姐当陪嫁的吗?” 乐儿呵呵的憨笑的含糊其词道:“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吗?小羽啊,我姐姐她这个呢,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替人打报不平了,说话从来就是直来直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心里则在嘀咕着:“朵儿怎么可能来陪嫁的,她只是过来陪我住一段日子罢了!”但其中的原由一时也说出全,就由着她自个儿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对了,找我有事吗?”她转开话题。 “啊?哦,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说着,她又一次深深的打量了面前春风满面的新人,她的身上哪有一丁点怨妇的味道,活脱脱一个生机勃勃的快乐女孩,唔,只是脸色有些不一样淡白。“千乐姐姐,我哥哥他……太……太那个了,真得好可恶,连我都要生气,你――真得没事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我该有事吗?”乐儿抱着一本诗经,笑语盈盈的说:“你是不是认为我该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这里哭哭泣泣才正常啊?拜托,小羽,要是我真是这种没肚量的小家子女子,你说,我还能抓住你哥那颗放浪不羁的心吗?” 也是,那…… “你……真得不生气?”羽茹仍抱着相当深怀疑。 “生气?那家伙人都没在这里,我生气给谁看啊?”只会图增别人的笑料而矣。她连千乐才不干这种蠢事呢!眼珠子一骨碌,把注意力全转到了傻愣着的婢女身上。 请朋友们复制网址:http://www.hongxiu.com/htm/topic/znpd/10dy.html 为望晨正在评选的小说《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投上你宝贝的一票,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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