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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电话的声音,经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我们下到的分明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杂乱无章地摆着些医学用品,中间黑黑的浮着些尸体。已是冬天了,尸体的气味已经不是那么难闻,反倒是凡士林的气味有些剌鼻。旁边有一个办公桌,大约很久没有坐过,上面成了灰尘和蛛网的天堂,它们这些丑类似乎在商量着开一个Party,铺张得离了谱。蜘蛛在异界可是圣物,在灵界可是丑类。办公桌上放置的那部电话机。吓傻了那一干子人,也吓傻了那一群铺张的蜘蛛,它们像一对对神仙眷侣不知躲在哪个角落偷窥我们。当其中的一个吓晕的医生终于回过神来拿起电话机,声音却不是从这里发出。 声音从哪儿来呢? 它来自停尸池下面的一部丢弃的电话里。 我拾起电话,看了又看,这显然是美国货,贝尔电话公司1896年10月造,这种古董在这里都可以找到,真是不可议! 更不可思议的,梅儿医生拿起话筒的时候,里面发出的声音如同地狱里发出,不过本来就是从地狱里发出。梅儿医生顿时吓成了蹦床运动。我拿起电话就知道对方是谁?这世上吓死人的自然是鬼,脚趾头,脚,别人都说了,那我就说用脚毛想都知道是阎王。我说:“阎王哥哥,你能不能发点性感给我们梅儿医生,她吓得快到你那儿报到了。”阎王说:“我天生就是这副性感嗓子。我的狐狸妹妹在你那儿怎么样,有没有受委曲,我可怪想她的。我吩咐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说:“你他妈的真的是个色鬼,这可不是比喻。你不是有个拉娜女友,干嘛还想着狐妹,狐妹正办着那事。” 阎王说:“我的女友已到了你们阳间你不知道?她太烦了。” 一席话,说得医生梅儿和几位警察膛目结舌。 梅儿医生颤抖着问:“灵异哥哥,你跟阎王很熟吗?” 我说:“一面之交吧。不过,我不怕他,你要是怕他,他越是那个事。” 一干人目瞪口呆。 电话的那头明显有杂音。 阎王的电话刚放下,那个杂音就跟了进来:“菩提小鼠,还记得我吗?我在菩提老祖那里可见过你呀?” 听起来,声音有些熟悉。 “我真的好寂寞,我在万圣洞下已压了不止万年,如来佛那老小子把放我的事忘到九宵云外去了,老弟,你帮我一把吧!” 万古!那个在万圣洞万劫不覆的万古 我记起来了。 我看看手里拿的电话筒,电话筒没有连线。 阎王打过来我能理解,他就在鬼谷鬼混。 而万圣洞有几十万个圣祖的灵魂把守,万古又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N层。 我头上的阴汗直冒。 从停尸池出来,我在冬日的空气里,那种虚脱的感觉才稍稍缓解。那座停尸房在冬日的阳光下,在爬满死去的枯藤和爬山虎的围绕之下,愈发阴森,我在里面出来,就像从地狱归来。 我对金玲说:“这事儿你别查了。” 我说:“不为什么,你要是不在了,我上哪儿去喜欢你?” 金玲说:“哥哥,你少给我贫了。小心我铐你。你不是有娜姬吗?小心犯了重婚罪,重婚罪你知道吗?哥哥,那可是要铐人的。” 这那是英姿飒爽的警察,分明是一个尤物发出的声音,特别是后面那个的,嗲得百转千回。 我说:“姐姐,你还是铐我吧,铐我我还有个归属。我真的好烦耶!” 金玲说:“看起来很严重,你怎么了,哥哥。” 我说:“我与娜姬真的有些问题了。娜拉你知道吗?” 金玲问:“知道呀,就是那位漂亮的小姐啊,哥哥,你不会和她那个了吧。” 她说完把两个大拇指对了对。 我说:“我和娜拉不可能那个啦,至于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你知道灵异界的事不能告诉就是不能告诉。我从今天早晨到这时与她通话都不接。依娜姬的个性,我看是没戏了。” 金玲问:“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娜姬我是了解的,以她爽直的性格是不会随便生气的。哥哥,你是不是做了很严重的事情?” 我说:“娜拉昨天睡在我的床上,可我什么也没做呀,她是因为害怕才睡在我的床上,她盖着她的被子。” 金玲说:“哥哥原来是犯了淫乱罪,怪不得娜姬生气。” 她开玩笑地说:“换成我,我还要铐着你哩。” 我说:“那就铐吧,我正好要到你家去,看看你的脸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说:“好的,我叫他们先回所里,到我的家里去吧。” 金玲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 金玲说:“叫你好等了,哥哥,真不好意思。” 我说:“姐姐,等成一雕像,我也好幸福耶。” 金玲说:“哥哥,你少来了,像个纯情的花痴。” 转过几条街道,金玲的家就到了。 我在客厅里坐下,金玲说:“我把保姆和保安都支走了,你是我尊贵的客人,我亲自为你下厨,哥哥是要咖啡还是茶?” 我说:“谢谢,还是咖啡吧,我要醒脑。” 金玲把咖啡端来之后,就去了厨房。一会儿,窝碗瓢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在客厅里环顾了四周,这幢别墅的客厅还真是宽敞,四周名画的布置彰显富贵人家的特色。我走到落地窗前,看到那里的景致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对面的山明显是一块至阴之地。 我听娜姬前几天说过,金玲的爸爸是这个城市的特首,妈妈是一家精英会社的社长。 对这颗掌上明珠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选择警界是她的任性所至。 我打开我的“阴阳相间”放在她的古色古香的桌子上。 然后坐下来欣赏电视节目。 一会儿功夫,一桌丰盛的晚餐准备好了。 金玲叫:“哥哥,准备用餐吧。” 我坐在烛火摇曳的灯下,和金玲一起用餐。 今天到这时,我的兴致才好起来。 我想:这真是个浪漫的夜晚。 我说:“姐姐,这第一杯为你压惊吧。” 酒过三巡,金玲的脸色有些变化,她的脸色越来越青。我发觉有些不对。 我说:“姐姐,我去拿我的‘阴阳相间’。” 金玲走到我面前说:“哥哥,拿什‘阴阳相间’,应当叫‘阴阳交合’吧。” 我想:坏了,夜晚来了,阴气也来了,分明是对面山上的阴气从落地窗源源不断向这里汇合。 我看见金玲正一件件抛洒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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