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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就在朱钢剑他们和陕西兵李平正在调解纷争的时刻,一营某连发生了特大的祸事。 这天天光晴朗,和风习习。本不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天气,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光里,一机连施工人员一车七人随同汽车一并从盘山道上滚到了悬崖下面,除一人生还外,为国捐躯,生还的一人听说嗣后,也驾鹤西游去追随他的战友去了。 他们的死因,是谁也不能说得清楚的。他们的遇难地点虽距二营不到三公里,但时值正午,那里又少有人走,所以,噩耗传到二营时,已过事发之时几个小时了。二营的人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间,怎样滑落的,只听说,他们的驻山人员发现时,人都已在山下死了,当时还有一个有气的,但由于路途距团部很远,所以卫生队的救护车到来时,那人也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件事对朱钢剑触及很大,他心中明白,事件的发生,无外乎二个原因:一是司机驾驶车的技术不高,经验匮乏,导致在盘山路上行驶的失足;二是车上的战士极有可能象二营的一些战士一样,在车上左推右拥,导致车体失重。如果是因为第二种原因的话,那这几个人也就是该死了,司机则陪着他们枉送了性命。朱钢剑决定,从此再也不坐二营的汽车上下山了,他决不能陪一些亡命之徒把自己宝贵的生命白白的送走。 那天的事件似乎是在团里也没引起很大的震动,喧嚷了一阵子也就销声匿迹了,也没听说团里是怎样处理的,反正人已死了,也无法让他们起死回生了,再加上施工部队就有规定的损耗比例,到年底没有达到死亡20人这个定数,也就是安全施工了。对于死者家属来说,则追认为烈属也好,还是追认其它,那只是团里的领导操心的事了,至于正忙于施工的战士们来说,也就无暇再关心此事了。所以,这件事很快就在部队被战士们淡忘了。 就在这件事发生后的不久,也既是一九八二年的“五一”前的一个日子里,班长熊建安对朱钢剑说:“钢剑啊!你这一段工作干的不错,辛苦了几个月了,也该到北京市去玩玩了,前一段咱们工作忙,也没有顾得上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分在咱连的新兵也都已全部去过北京市一遍了,连里通知给你两天假,让副班长屈梦光带你到北京市去玩玩,你准备一下,我已经通知副班长了,明天一早你们就出发,坐团里的专车,今天下午你和副班长赶回连里去住, 待会儿屈梦光从山上下来后你们就走,正好今天连里的车也来二营了,你们就乘咱连的车回去,你准备一下吧。” 朱钢剑一听这个消息,顿感高兴万分,要知道他多么想去北京市啊!北京是全国人民的心脏,那里有天安门、有中南海、有人民大会堂,是他朝思暮想的地方啊!不光如此,朱钢剑的母亲就是北京市人,她的家就住在中南海附近的俯右街。朱钢剑虽小时随父母来过北京,但那时是何等的记忆啊!况且那时的来京,自己也完全不自由,一切得靠父母的带领,由于时过境迁,儿时对北京的印象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新兵连结束后,他几次想请假到北京市去玩,但因当时培训任务繁忙,他也没有敢提起过,上山后,他就更没时间了,规定是三班倒上班,中间可以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但朱钢剑是新兵,他为了表现积极,为了得到领导的表扬,为了自己的前途,他总是替代老兵们去上不该属于他上的班,但他为此也感到快慰,不过对于上北京去玩这个事,他也是几次想给班长提起,但因工作问题,终未开口。这次是领导让他去的,而且是让副班长领自己一起去,又是让他们去两天,让他如何不兴奋异常呢! 副班长屈梦光很快就趁连里的车下山了,原来是连长来各连施工现场检查的,让朱钢剑和屈梦光到北京去玩,也就是连长上山时才通知熊建安的。汽车开到四连机械班门前停下,从驾驶室走下了连长唐保国,副班长屈梦光也从驾驶室后面的车厢里跳下车来,之后,便尾随连长来到了机械班。 机械班内此时只有熊建安和朱钢剑他们二人,见到连长走进室内,他们立即站起,举右手向连长敬礼,连长还礼后就直接问朱钢剑道:“准备好了没有,若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军人的东西有什么准备的呢,只是脱下平时施工穿的破衣服,换上自己的新军装而已,带上自己几个月来挣的津贴费也就成了。所以,朱钢剑一听连长的发问,就立即回答:“准备好了,就等副班长下山我们一同回去的。”连长又说:“这次去市内,你一定要听副班长的话啊!副班长让你到哪儿,你就到哪儿,有什么事可以向副班长反映,这也是咱们团的规定,每个新兵第一次去北京,都得有老兵领着,尽管有的兵对北京特别熟,也是如此。你前一段工作干的不错,班长和几位老同志一直在表扬你,希望你从市内回来后还要向以前一样,保持着火热的革命干劲啊!” 朱钢剑立即回答:“是,请连长放心,我一定要好好的向老同志学习,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争取做一名优秀的战士。” “那好,我们走吧!”连长对朱钢剑说。 连长说完后就和班长熊建安握手告别,之后便信步向军车的驾驶室走去,朱钢剑和副班长屈梦光则攀着车厢的栏框爬上了驾驶室后的车厢。 汽车“哼”的一声打着了火,缓慢的向前开出一段距离后,便开足马力朝着西城子方向驶去。 朱钢剑回到了机械连,晚饭后他按捺不着激动的心情来到了一零七连,找到了他的老乡张心,把这一消息高兴的向他炫耀一番。实际上张心已早去过北京市了,他们连的工作不忙,只是在需要时到驻地西部的康庄镇去拉一些水泥,所以,他们连的新兵几乎都已轮番去过北京了。 张心对朱钢剑说:“团部的车每星期六去一次,星期日早上返回。它明早将从团部出发,你得起来早一点,它是准点在六点钟从团部大门口开出的,从不等人,你如果赶不上的话,那你就得花去一元二角钱从西城子坐公共汽车了,而且,公共汽车也只能开到北郊市场,你要到天安门还得倒14路,不如乘咱团的车直到天安门广场来的方便。”朱钢剑说:“我不用操心,由副班长带路,他让走哪我走哪,他肯定会考虑好怎么走的。”张心回答:“是啊!我去时也是由老兵领着的,这就是咱们团的不成文的规定,不过,下次可就得靠自己了,你这次去一定要摸清主要地点的行动路线啊!下次你自己去时就方便了。”朱钢剑回答:“那是当然,我肯定得把主要的路线记清,以便下次单独进市。” 张心又给朱钢剑介绍了一下北京市的主要景点后,他们便开始了闲聊。因为朱钢剑近两个月来一直在四连工作,基本上没有回过团直,偶尔一次、二次的回来,也是因为连里有事,但也都是办完事就回四连了,所以,他和张心、李建华、李军、江明等几个团直的老乡们几乎没有见过面。这次回来又是明天将去北京市,所以,张心就把李建华、李军他们都喊到了他们一零七连里,用张心的话说就是:“明天老朱要到北京市去,我们得为他送行。” 部队的送行很容易,也不搞什么酒会,只是几个关系不错的老乡坐在一起瞎扯一气罢了。所以,张心把前后连的老乡们叫来倒也不用什么花费,因为都是前后连,所以,他们一呼百应,很快的就聚全了。 李建华惦记着张文生,见到朱钢剑忙询问张文生的情况。朱钢剑说:“文生如今可就厉害多了,人家在山洞里一个人推一个独轮车,他为了显示他能干、有劲、进步,他则自己推一辆双轮车,天天光脊梁只穿一个裤头,在洞里猛干啊,连长都表扬他好多次了,比咱们在一起时,天天摆弄那个小火炉显得是威风多了。” 李建华一听就笑了起来,之后他笑着说:“这次文生可发挥了自身的优势了,干这活比单纯的打蓝球还用得着他的身高的,可见那些带兵的家伙也没有浪费文生的材料啊!到卫戍区蓝球队,恐怕文生现在不会再想了吧!”朱钢剑对他说:“文生是什么也不想了,每天只想着抓紧时间干完这班活,好赶快回棚子里睡觉,整天累得不得了,你就是给他一本《新婚必读》,估计他也不会象某些人那样去认真钻研的。” 张心一听朱钢剑提到了李建华的《新婚必读》了,马上意思到了朱钢剑是想开李建华的玩笑,他旋即大笑起来,李军、江明他们也随同他一起大笑了起来。李建华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笑后,张心说:“这一段只顾忙工作了,怎么把老李这个伟大的名字给忘记了呢!若不是钢剑今天提醒,还真有忘的可能的,以后咱们坚决不能再喊李建华的名字了,也不能再喊他老李了,只准喊他龟头或者勃起,其它的不准再喊了啊。”李建华也笑着说:“不行!这名字不好听,还不如直接就叫我《新婚必读》好呢!”李军也笑着说:“你别想好事了,让叫你《新婚必读》,你还想充文人啊,我看叫你个龟头勃起也就抬举你了,一本《新婚必读》你自己天天看,别人借你就不给,你白天看、晚上看,有时躺在被窝里还看,眼看着你自己就快变成了一个生殖器了,你还想叫必读呢!”。李军的一番话编排得让众人大笑,李建华也被李军捣丑式的演说给逗得大笑起来。 李军得理不让人,指着正在大笑着的李建华给大家说:“你们看,我说到他的薄弱处了吧!你看老李高兴得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龟头似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咋想的吗老李。”他这一说,大家便又大笑起来了,朱钢剑笑得是前仰后合,几欲喘不过气来,张心说:“好了,好了,这个事就别再说了,不然的话还要笑死人呢!咱们再说点别的吧!”大家又笑了一会儿,才勉强把持着了自己。只听李建华说:“这方面的事不光是我一个人关心啊!前天李军给我去借书看,我不给他,他竟要和我打起来,不是我天天锻炼,那本《新婚必读》早就被他夺走了,就是因为那天我没给他,所以,今天他才对我耿耿于怀,我知道李军这家伙把持不着自己,我怕他看了会出事,所以,尽管那天他非常恼怒,我也没有把书给他。否则的话,今天咱们这几个老乡也就坐不在一起了,李军恐怕早被押送回家了。”他说后大家又笑了一阵子,但毕竟这个话题已被李军占了先声,到李建华再说时,大家也就没有刚才那么感到好笑了。 在江明的倡议下,张心从别的地方拿来了两付牌,他们便开始了“面三家”的游戏。 朱钢剑在一零七连一直玩到了熄灯号响起,他们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向各自的连里走去。朱钢剑回到了机械连二排,此时屈梦光正在铺展着不知是谁的被子,看见朱钢剑进来就说:“你到哪里去了,我刚才在各排找了一圈了,就是没找到你,李军和江明也没找到,高机班的同志说李军和你在一起的,但不知在什么地方玩的,你赶快在那张床上睡吧!正好他探家去了,明天我们俩还得早起,晚了怕敢不上团里的大轿子了。”朱钢剑回答说:“我这就睡,没事,我有早起的好习惯,几个老乡见我回来了,非要在一起玩玩不行,走了怕扫人家的兴,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回连,明天真赶不上团里的车了,咱们就搭公共汽车,不就多花二元四角钱吗?” “睡吧!别说话了。”朱钢剑正要继续说下去时,排长进来大声的对他们说。 此后,全连便陷入了一种沉寂之中。 姜还是老的辣,正当朱钢剑沉醉在美梦之中时,副班长屈梦光突然拨了拨他的头,他迷迷糊糊的问:“谁?干啥?”但没等屈梦光回答,朱钢剑就已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只见他麻利的穿好了军装,迅速的从床上跳下,瞬间便系好了鞋带,伸手抓起随身携带的军用挎包,尾随屈梦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二排住室,匆匆向团部走去。 他们以急行军的速度走了约二十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团部大门的小广场上,此时,广场上或站或蹲的已有十几名战士了,朱钢剑抬腕看了看手表,此时才五点四十分,他长出了一口大气,屈梦光问朱钢剑:“几点了?” “五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呢!”朱钢剑回答。 这时,站在北面的几名战士叫屈梦光:“梦光,你也到市里去啊?” 屈梦光闻声急忙向北望去,却原来是他们原一连的几名战士,只见他大步走到他们跟前和他们寒喧起来。朱钢剑想:“这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一营距我们尚有几里路,可他们却比我们来的还早,他们肯定是不到五点就开始跑步来的。” 六点差十分,团里的大轿子从团部里开了出来,因为都是军人,所以,车一停稳,司机就把车门打开了,军人们排队按秩序上车,朱钢剑和屈梦光坐在车子的中间,车内非常漂亮,卫生也相当整洁,车内没有服务员,只有一名司机,这是朱钢剑所见过的一辆最漂亮的车。 汽车六点整准时出发,朱钢剑按捺不着内心的激动,不断的问屈梦光一些问题:“咱团的这个车怎么这么高级啊?到北京市得用多长时间啊?咱们先到天安门广场吧?”屈梦光不厌其烦的一边回答朱钢剑提出的问题,一边指点给朱钢剑沿途的风景和传说: “咱团的这个汽车,你以前肯定没见过,就是在北京市内也可以说得上是先进的,这个车的终点站就停在天安门广场的南部,第一站是停在北郊市场,因为它还要环北京市转一圈,所以,它到天安门广场的时间就很晚了,我们今天是要在北郊市场下的,然后,我们再乘14路车到六部口下车,之后再向北走十分钟就到了天安门广场了。” 车行至岔道城时,屈梦光用手指点着道路左边的一个大园子对朱钢剑说:“你看,这儿就是万人坑,据说这里面埋了无数的无名尸体,都是古代战死的将士,你没事时可以进去参观参观。” 他们说话间,车已过了八达岭,进得墙内,风景就更加可观了,朱钢剑环顾着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青山,各种各样的怪石,惊险炫目的急转弯山道,不禁发出了由衷的感慨啊:“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里的山峦太美了啊!” 他陷入了一种无限的暇思之中,他看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多很多,正当他奋起思绪,狂飞猛舞之时,屈梦光说话了,他说:“钢剑啊!你看这里好看吧!险吧!” “是啊!这里不但漂亮,而且雄险,我就是心中害怕呀!这里翻过车没有?”朱钢剑说。 “翻过的,就在去年,当时某连的车去拉练,把一辆载着外国人的小车撞翻下了悬崖,一车人全部葬身崖底,也就是在前面的急转弯处,一会我指给你看。”屈梦光说。 汽车又向前行了约五分钟,屈梦光对朱钢剑说:“看,就在这。”朱钢剑伸头向下一看,不禁浑身发抖,心中暗暗思忖:“这里太悬了,不要说是外国人啊!就是中国人被撞下去也得摔得粉身碎骨啊!”他旋即又问屈梦光:“班长,被撞死的外国人怎么处理的啊?”屈梦光说:“那就不知道了,那件事是由外交部和卫戍区司令部派人亲自处理的,至于后事如何,恐怕咱们团都不会知道的,据说是赔了一些钱,但至于多少,只有去问外交部和卫戍区司令部了。” 汽车出八达岭约半小时,屈梦光从座位上站起,把头伸向车窗处对朱钢剑说:“你看左上方有一个将军像,看后,再向右下方看啊!” 朱钢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只见左边山的绝顶处果然有一个石匠打造的将军像,但因年代久远,像上已生出了不少的绿茵。他不敢久看,立即收回目光向右下方看,只见在车的前方,有一快巨石摆放在路边的一个山窝里,其形状极象一个大的龟背。 这时,只听屈梦光说:“左边山上的将军是二郎神,右下方的石块就是那个老鳖精,这就是传说中的二郎斩鲛处。” 朱钢剑对此说有点怀疑,他清楚的记得在他的老家古蔡县的南关,也就是他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个二郎台,也是二郎斩鲛处,怎么这里也有呢?他把他的这一疑问说给了屈梦光。 屈梦光说:“这些事都是传说,哪里都有二郎台,都是人民群众为了记念二郎为其修建的,至于,他真正是在哪里斩的鲛,只有神仙才能知道,神话而已,不必当真。”屈梦光这一说,朱钢剑心理才清楚,也才知道自己的知识是何等的肤浅啊!他暗暗的笑起了自己的愚昧了,这些传说可不是全国哪里都有吗!自己真是孤陋寡闻呵! 车行至居庸关时,前面的司机说话了:“前方就是居庸关了,没有到过这里的新兵同志可以从左面的车窗口向外面看一看,我们也就不停车了,这里有穆桂英的点将台,老同志给新同志让一下位,让他们看一看,并给他们讲一下啊!” 朱钢剑急忙把头伸向了窗口,汽车放慢了速度,居庸关到了,映入朱钢剑眼帘的是一个象长城上面的烽火台一样的破城墙,墙上是一个大的平台,平台也和长城上的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此时,坐在朱钢剑右侧的屈梦光说:“这就是穆桂英的点将台,当年她就是在这里点将抗击辽国的。”朱钢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了。随后,朱钢剑便继续欣赏起沿途的风光了。 汽车很快的来到了北京市北部的昌平县城,这里已经没有了大山,展现在朱钢剑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屈梦光说:“钢剑啊!这就是昌平,明朝的十三陵就在昌平的北面,是明朝历代帝王埋葬的地方,地下宫殿有金砖铺地,气势恢宏,不可不看啊!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看看啊!我们这次就不看了,因为这里离我们部队比较近,你利用星期日就可以到这里玩了,就象去延庆一样,非常容易,下次你和你老乡一起来吧!”朱钢剑说:“那行啊!没有必要的地方,你给我说一下就行,这次我们到北京也是光捡着重要的地方玩,不重要的留待我以后自己去。” 汽车出昌平后,路面宽阔了起来,车速也行得快了,车内也不再颠簸了,坐在车内顿感困倦了起来,也没有人提议说:“这里的路好,可以睡觉了。”可是大家却不约而同的把头歪了起来,朱钢剑也感到了十分困乏,他侧过头看了看屈梦光,屈梦光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香美的梦中了,他又向车内环顾一下,所有的人似乎都已进入了梦中,除司机外,其余的人都侧过头在作酣睡状。朱钢剑把自己的身体向座位中调整了一下,觉得坐得舒服了一些了,也就很快的进入了沉睡的状况了。 实际上这也是正常的,他们年轻、贪睡,起得又早,刚才行走在盘山道上时,由于心理紧张,所以,他们也都是提着精神在观看路两边的风光,到了平坦的地带,车一平稳,他们也就顶不住这春天的倦意了,尽管,从昌平至北京的沿途风光旖旎,他们也没有人再强打精神去观赏这大好风光了。 朱钢剑醒来时,汽车已到了北郊市场了,是车停的震动把他从美梦中惊醒的,屈梦光此时也醒了,只听司机说:“已经到了北郊市场了,有到市内的请从这里下车,有到师部的还坐在车上。”屈梦光对朱钢剑说:“走吧!我们得从这里下车,赶快到14路车的站牌下去乘车。” 他们匆忙下了团部的汽车,急急忙忙的来到了14路车的牌下,没有五分钟,车就来了。朱钢剑想着自己年轻,想冲上去抢两个座位,但屈梦光拉着了他,屈梦光说:“咱们是军人,得让人家先上,不能和他们抢座位,你得记着这件事,在北京市只要有人站着,我们就得把座位让给人家,我当了几年兵,一次也没有坐过。人们全上完后,他俩才上了14路车。 14路车的行走路线是德胜门、俯右街、六部口,车行至德胜门时,屈梦光对朱钢剑说:“这就是德胜门。”朱钢剑向窗外看了看,见一个象湖东的城门一样的门洞座落在道路的东侧,感到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也就把头向前方望去,他知道前方不远处便是俯右街,他的母亲也就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他外祖父、母的家也就在这里,但由于他的舅舅和姨姨们都不在这里居住,所以,这里也就成了没有亲戚的地方了,他没有在俯右街下车,而是一直到了六部口才从14路上下来。下车后,他们便匆匆的向北走去,出了六部口的这条小街,朱钢剑在屈梦光的指点下,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天安门了,他向往天安门,不知多少次在梦中见过的,这下真的见到了,他内心非常激动,他快步如飞,竟把喜欢走快路的屈梦光也撇在了后面了,他走的太快了,连屈梦光给他介绍的中南海也没有听到,他径直来到了天安门前,站在天安门前的金水桥上,看着桥下孱孱的流水,又抬头望着悬挂在天安门上的毛主席像,心潮起伏、激流澎湃,有多少的想法涌上了心头啊! 他们向天安门前走去,屈梦光不断的给朱钢剑介绍着他知道的关于天安门的那点知识,他们在天安门内看了看,屈梦光说:“为了我们能够更多的了解北京,我设计了一个最合理的游玩计划,我们必须得按这个计划行事,否则的话,我们既浪费时间,又玩不好。”朱钢剑说:“那就全听你的安排,你是班长吗!” 屈梦光说:“咱们先在天安门广场转一圈,然后,再在中山公园玩一圈,出来后再到故宫、景山公园去玩,最后再去西单,因为你姨家住在西直门,这样安排,咱们最后到西直门,明天再到颐和园或香山。”说完后他们便开始行动了。 他们首先观看了正对天安门的国旗台,有两个战士在那里直挺挺的站岗,他们的衣着把朱钢剑给吸引着了,朱钢剑没有见过这种衣服,就问屈梦光:“班长,他们穿的是什么衣服啊,他们也是卫戍区的兵,怎么和我们穿的不一样啊?”屈梦光回答:“对了,上次开会你因在山上施工没有让你回连,会上已经通知了,他们H师、I师已改为武警了,现在的卫戍区只有我们J师、K师了,他们穿的是新式的武警服装,你看,他们的帽子都换成了大盖帽了,裤子上镶着两条红线,他们的服装看着可是比我们解放军的威武的多呀!另外,也得告诉你,上次开会我们连也发生了变化,我们机械连和一零七连、一零五连三个连在一起合成了一个炮营了,现在我们已不是团直的兵了,而是炮营的了,我们的营长是徐培成,七三年入伍的,江苏徐州人,同时,他也是我们的副团长,他是暂时兼我们的营长,也就是说,我们的营长还没产生,不知道谁会到我们营任职的。” 他们说着走着,一会儿就来到了大会堂的门前了,屈梦光说:“这我们也不用进去了,以后你自己来时再进吧!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朱钢剑说:“是啊!我对人民大会堂是最熟的,我记得小时侯背书的时侯,这一课我背得最熟,十二根淡青色的大理石柱子,几个人都环抱不过来,我数一数。”朱钢剑说后就开始了数柱子了,一根、二根------整好十二根,朱钢剑对屈梦光说:“你看整好十二根,我还知道里面的座位是三千二百多个,现在可能不是的了,我们上小学时是的。”屈梦光说:“现在肯定也是,我也读过这一课,我也知道大会堂的内容,只是我来过几次,没有数过,在里面更没时间数了。”他们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南走着。 此时,北京城的气温渐渐的上升了,太阳升得很高,朱钢剑感觉到有点热了,就不由自主的把军帽向头上抽了抽,把风纪扣解开,但他这个动作是在行进间完成的,屈梦光根本也没有注意到,屈梦光还一个劲的给他讲解天安门广场的知识呢。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未带领章的军装,着便装裤子,没有戴帽子的人用手点了一下朱钢剑,说:“站着!”朱钢剑为之一凛,立即停下了脚步,问:“干什么?” “风纪扣扣上,你是那个部队的?你看看你的头发,就和小流氓差不多了,把帽子戴好!”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袖章,他接着说:“我是便衣纠察,请说出你部队的番号来,你们团长是谁?” 屈梦光此时也醒悟了过来,他知道这是碰上了便衣纠察了,便急忙对那位纠察说:“他是新兵,我们是AF团的,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国防施工,整天吃住都在山上,理发、洗澡都不能正常进行,这次来北京是连里专门奖励这位新战士的,他干的工作很不错,是临时通知的,根本顾不上准备一下,我们就出发了,所以,他的头发也就没有理。” “你们的部队管理怎么那么松散呢?你看他还留着小胡子,刮胡子也没时间吗?”那位纠察没事找事的说。 朱钢剑回答说:“同志,我刚到十八岁,还没有找到对象啊!怎能就刮胡子呢!胡子刮粗了,我回去怎么找老婆呢?”屈梦光急忙用手推了推朱钢剑,意思是别说那些废话了。 朱钢剑的话倒是没有引起那位纠察的恼怒,他又说:“都是你们卫戍区的兵,你们以后注意点啊!再让我碰上你的话,我就把你带到总队去,到时让你们团长亲自来北京接人,整理好服装,走吧!” 就这样,一场虚惊过去了,那位纠察很快的离开了他们,又到别的地方执行任务去了。 他走后,屈梦光对朱钢剑说:“你得注意点啊!天安门广场到处都是纠察啊!你不要光看穿军装的,便衣也是防不胜防啊!要不我们把军衣脱下吧!”朱钢剑说:“班长啊,我就那么一掀帽子,不注意的把风纪扣松了一下,他就看见了,他们怎么瞅恁准呢?再说,我也不能脱军装啊!我里面穿的是秋衣,秋裤,没有穿衬衣,我想北京市和咱们那的气侯差不多呢,谁知道竟差得那么多啊!”屈梦光回答:“是啊!你不知道,咱们那和北京市的气温相差最少是五度,最明显的分界点就是八达岭的城墙,城墙里面和外面截然不同,这都是我们观察的结果啊!” 朱钢剑说:“咱们继续往前走吧!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们信步向前走去。 在毛主席纪念堂处,此时已站满了准备参观的人们,他们排成了一列长长的队列,向前缓缓而行。 屈梦光对朱钢剑说:“毛主席纪念堂每逢星期日都要开放,不需要买票,只要把你随身携带的挎包寄存起来,在这里排队即可进去参观,现在北京市有很多地方,对军人都是免费的,如军事博物馆等。” 因为时间关系,他们俩没有参观毛主席纪念堂,而是在外面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就向前门方向走去。 他们一面走,一面谈论着部队近期发生的大事。 屈梦光说:“前一段北京卫戍区发生了不少的大事,所以,造成了天安门广场的警戒又比以前严格了很多。” “都发生了什么事?” “春节期间我们师部的两名新兵在天安门广场照像,有一名女司机驾车冲入了广场,当场撞死了好多人,这两位新兵当场撞死,事后得知,他俩是亲兄弟。你看冤枉不?” “她为什么撞死那么多人啊?”朱钢剑又问。 “据说是对社会不满,想制造社会影响。”屈梦光说。 “唉!她咋恁糊涂呢?不知道撞死人要偿命的吗?”朱钢剑又说。 “她怎能不知道,她是早已想好了,就是不想活了才做出这样的傻事来的。”屈梦光回答。 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前门。屈梦光说:“钢剑,你才来,在这里照张像吧!来你站好了啊!我给你照一张。” 屈梦光从包里拿出相机来,让朱钢剑摆好了姿势,按动快门闪了一下,说:“好了,我在这休息一会儿,你从东面跑上前门的那个台子上看一下咱们就走。”朱钢剑说:“好,那我就上去了。”说完话朱钢剑便跑步向前门东面的台子上面冲去。 他在前门东边的二层处转了一圈,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他俯瞰着前门下面繁华的大街,拥挤的人群,心中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还是北京人多啊!这里太好了,我这一辈子真能留在北京工作,那就死也瞑目了,可惜我只是在这当兵啊!我必须好好的干,争取考上军校,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留在北京。”他怕屈梦光在下面等急了,就收敛起美好的想往,很快的返回了现实,也返回了前门的下面。 朱钢剑对屈梦光说:“北京真好啊!怪不得全国人民都向往北京呢!从前门上往下看,人车如织,真是川流不息啊!我们在家乡何曾见到过这么多的人啊!我真不想走了。”屈梦光笑着说:“可不是吗!谁不说北京好呢!要想留在北京恐怕得当上卫戍区的团长以上的官才有可能,好好的干吧小伙子。” 在屈梦光的引领下,他们从前门的东侧开始北上。 屈梦光指着广场东侧的一个巨型建筑说:“这是历史博物馆,里面陈列的有中国工农红军战斗用的枪支弹药,也有老帅们使用过的各种物品,如果你对历史感兴趣的话,将来你可以专程到这里看一下。” “那我将来肯定要来看一看的,我们和北京的孩子就是不能比,他们想学什么这么容易,不需要向书本学习,通过活学就可以掌握好多的知识,而我们农村的孩子们必须得从书本上得到知识,有些就连书本也无法看到,这真是天壤之别啊!”朱钢剑很有感触的说。 屈梦光也引发了感触,他说:“是啊!如果我们也是生在北京,那我们的命运也就会有另一种安排的,北京市的象我们这样年纪的人都还在读书,可我们就过早的走上了独立的生活,在我们部队里有很多的北京兵,他们不论是在训练上还是在其它方面都不如我们,但他们的命运却比我们好得多,他们复员后有好的工作,而我们只能回农村,你又比我强一点,回去肯定会有工作的,我就只能靠在部队的机会了,现在又不兴从士兵中提干,我唯一的路只能是想法当一个志强兵,只有这样,才有希望在回去后当上一名工人。” 朱钢剑听了副班长想法后,也深有体会的说:“是呀!老天就是不公啊!象你在我们团步兵知识上是数一数二的人,技术那么好,却得不到重用,他们那帮分来的学生排长们,一个比一个水平差,但他们却靠着那次战斗轻而易举改变了身份,若是让咱俩上前线,我们肯定比这些笨蛋们强得多啊!”屈梦光沉默了一会又说:“自卫还击下来的这帮人,就没有到过前线,他们都是在边沿地带的,真正象岩龙他们那样的英雄也值得让人佩服,可分在我们团的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笨,他们的军事技术不行,都是军校淘汰下来的渣滓,如果是象过去那样可以在士兵中提干,靠军事技术提干的话,那我早就提上去了,你也不用愁,象我们的功夫,服役期不满就有可能提干,可现在的政策,你的技术再好,也只能回家啊!” 他们绕天安门广场转了一圈,重返金水桥时,已是上午十点多了。 屈梦光说:“走!我们赶快到中山公园里转一圈,别耽误时间。”于是,他便急急忙忙的向天安门西侧走去。 他们购票进入中山公园,此时游人已经很多了,这里面有很多的花卉,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水塘,塘中的水清澈涟漪,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一层层的细浪,在碧波的上面,亭亭的是傲然的荷叶,在荷叶之间,穿梭着各种颜色、不同品种的金鱼。但朱钢剑和屈梦光他们那有闲心细细的品味这神仙般的境界呢! 他们二人为了抓紧时间,很快的在入门处的一个小桥上照了两张像后,便放开行军的大步径直向里面走去。他们沿西侧行进,穿过一个长长的布满花草的长廊,继续向前迈步,他们在里面约参观了半个多小时,便结束了中山公园的游览。 军人啊!他们那有时间象普通人一样细细的观赏、慢慢的品味、好好的游玩呢!他们脑中绷紧的弦就是要抓紧时间,按时归队。所以,他们顾不上多看,就匆匆的走出了中山公园,向他们的下一个预定地点——故宫走去。 他们重新返回天安门,随着人流从门洞处向内走去,他们顾不上观看天安门城楼,也顾不上观看故宫前东侧某警卫连战士们的擒拿表演,更顾不上购买沿途的纪念品,他们直接来到了故宫的大门处,故宫不象有些地方,对军人免费,进入这里是必须购票的。 朱钢剑急步上前,到售票口花伍角钱购得两张入门票后,二人便从正门而入。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太和殿,太和殿气势宏伟,高高的座落在要个极高的石基上,中间有楼梯直通殿堂。殿堂前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石狮子。朱钢剑一见石狮子就对屈梦光说:“班长,在这里给我照个像,我哥哥到北京时也是在这个狮子前照的像,我当时羡慕死了,今天我也要在这里照一张给家里寄回去,也让家里人看看,我哥哥照像的地方我找到了,而且,我也照了一张,我记得他还有一张是在碧云寺照的,不知那个地方在哪里,有机会我也得在那里照一张” “你赶快站到那里去,我给你照,这群人走后,你就冲上去抢占位置啊!”屈梦光对朱钢剑说。 正在照像的那帮人离开后,朱钢剑便急切的冲了上去,抢占了有利的位置,摆正姿势,让屈梦光为其拍照。 只见亮光一闪,屈梦光就给朱钢剑摆摆手说:“行了,我们走吧!” 他们很快的上了台阶,屈梦光领着朱钢剑沿台阶四周转了一圈,观看了室外陈列的展品,但由于他俩都是来自千里之遥的外地,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知识,又对历史知识缺少兴趣,所以,他们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就无心浏览了,他们很快的到了大殿内,殿内的东西虽然也引不起朱钢剑的兴趣,但毕竟有些他是认识的,在这里他看到了以前皇上坐的龙椅,也认真的把大殿内的各种物品观看了一番。他想: “以前在电影上看到的大殿可是很长的啊!记得从皇帝的座位处到大门处能站得下很多的文武大臣,这眼前的大殿可怎么也站不了那么多的人啊!” 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屈梦光。 “拍电影时他们又重新加长了,有的是在电影棚中拍的,他们搭建时就专门注意了这个问题,而专门搭长的。”屈梦光给了朱钢剑一个毫无根据的回答。 朱钢剑不爱深钻问题,屈梦光回答后,二人便大踏步向内走去,他们很快的游览了中和殿、保和殿后,就从后门直接走出。 二人毫不犹豫的向景山公园的大门走去。 在景山公园里,屈梦光给朱钢剑介绍了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吊死的那棵歪脖子树,又带朱钢剑径向景山的最高峰爬去,但当他们到达山半坡的一个亭子时,屈梦光对朱钢剑说:“我来的多了,今天有点累,你自己上去吧!站到山顶上可以观赏北京市的全景,我从这里下去在大门口等你。” 朱钢剑很快的爬上了山顶,此时山顶上已站立了好多人了,一个个引颈观看,似乎是真想把北京的全景观赏完似的,朱钢剑也学着他人的样子转着圈向下俯瞰着景山的四周,只见景山周围一览众楼小,平时高大威风的楼群,此时在朱钢剑的眼里一个个的都变得小巧玲珑,精巧别致。他极目北眺,试图想从景山看到他们的驻地八达岭,但却令他异常失望,不要说是八达岭了,就连他们途经的德胜门他也没有看到,看到的只是故宫附近的一些建筑物。朱钢剑认为:在景山上是可以观赏到皇城的全景的,但若谈北京全景,那可就荒谬之极了。 为了不耽搁时间,朱钢剑顾不上细细的观看了,快步从山上走下,在大门处找到了屈梦光,二人便结束了短暂的景山之旅。 他们迅速的来到了东风市场,在人稠广众的王府井商场内,朱钢剑更有感触,商场内人太多了,简直是挤拥不动,处处可以看到人们排着长长的队列,朱钢剑和屈梦光二人本也不准备买东西,他们的目的只是到这里转转、悠悠、看看,参观一下这人间的盛况。朱钢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在他生活的县城里,即使把全县所有商场的人都集中起来也没有这王府井一个角的人多啊!他们因囊中羞涩所以从根本上也不敢往人群中去站,更不敢到柜台前去询问各种商品的价格。这个场面不禁使朱钢剑想起了早在一个月前被压送回原藉的原二营某副班长王新生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人众繁盛的特大场所,他竟然胆大包天的大行流氓之事,这给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这个光荣的称号不知要抹多少黑呢!想到此他对屈梦光说:“班长啊!你说咱们二营的王新生素质咋恁低下呢?在这里竟敢行为不端,不是找死吗?”屈梦光说:“部队里有很多素质低下的人,他们大部分来自农村,有的文化水平特别低,有的家乡特别穷,也就决定了他们的头脑都不知是在想什么的,你知道的还少,就咱们团前几年还押送回一个战士,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他竟和动物发生关系,他是一个马夫,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趁人不备,偷偷的跑到饲养室,对着正在发情的母马行起了好事,被母马一蹄子踢了下来,腿也摔坏了,也被领导知道了,这是当时部队的一个笑谈,他也没想想,他是一个人,人怎能和马相比呢!母马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就把他踢了下去。他真是自作自受。”屈梦光说。 朱钢剑感到好笑,又对屈梦光说:“部队里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啊!我原以为部队绝对是一个纯洁的大家庭,没想到竟也是藏污纳垢的集中地呀!” “也不能这样说,这种人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战士都是好的,但到部队来后有一个怪现象,是必然要发生的,就是好孩子来后就学坏,坏孩子来后就学好,这种大的掺合却不知是为什么。我认识的很多战友,以及其它部队的朋友都有这样的体会。”屈梦光说。 朱钢剑又问屈梦光:“这种怪现象你分析过没有?”屈梦光回答:“分析过,有些城市来的原来很坏的孩子,由于他们的文化层次高,接受事物快,而且分析问题、认识问题的能力强,所以,他们能够及时的适应部队的生活,他们的军体素质也较高,就很有提拨的希望,所以,他们慢慢的就收敛起了以前的坏习惯,开始走向正规,而相反一些来自农村的兵,来部队时老老实实,经过部队的培养,他们似乎也懂得了不少的事,又和一些坏战士学一些不健康的知识,所以,他们就越发的变坏了,常言说:学坏容易,学好难,这可能就是这一怪现象的原因。” 他们在王府井待了约一个多小时,两点半左右,他们就又来到了西单商场。此时,朱钢剑早已饥肠咕噜,饿得是前心贴后心了。屈梦光也不是铁打的战士,他也是几欲顶不住了,他们来到西单南面的一家饭店,原想早已错过了午饭的时间了,不会再有很多人了,他们也不会因吃饭而耽误太多的时间,谁知一进餐馆才知道,餐厅内毅然是桌桌爆满,而且,在每个桌子旁都站立了好多的等待用桌子的人,就象要饭的人在等待施舍一样,朱钢剑对这种场面感到愕然,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他无所适从,一时竟不知如何做才好了。 屈梦光毕竟是老兵了,他在北京市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只见他一边向卖饭的窗口走,一边对朱钢剑说:“你看哪张桌子上的人快吃完了,你就站在那等,我买饭。” “我买,你等。”朱钢剑急切的说。 “不行,别争了,你赶快抢位置吧,不然的话没地方吃的。” 朱钢剑只得服从班长的命令了。 他们很幸运,竟有一位外地来的客人主动招呼朱钢剑,意思是他们快吃完了,让到他们那等,一直行走了一上午的朱钢剑此时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呀!他赶紧对那人说:“谢谢!谢谢!” 待屈梦光端来两盘水饺时,朱钢剑也已找到了位置,他们学着北京人的样子,又要来了两杯啤酒,倾刻间他们就结束了午餐,在体力尚未恢复的情况下,就又匆匆的来到了西单商场。 西单商场和王府井商场的格局基本雷同,在此不再赘述。 当他们从商场走出时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因为朱钢剑有一个姨就住在西直门前半壁街,所以,他们从商场走出后就匆匆的向西直门方向赶去。他们来到朱钢剑的姨家时,正好赶上他们都下班,他的姨父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多年没见过的姨也慌忙的到厨房去做饭,三个小婊弟也是围着这个穿军装的婊哥好奇的问一些军营中的事情,姨父给他们介绍北京的风物,给他介绍西直门的立交桥,介绍北京动物园的一些动物,介绍颐和园和香山公园等一些驰名中外的游览景点,饭后,他又亲自带两名年轻的军人来到了西直门,在立交桥上认真的观赏了一番。 当晚,朱钢剑和屈梦光二人就在此下塌。第二天,他们便开始了新的游览。 在朱钢剑的姨父的热情推荐下,他们首先来到了北京动物园,因为屈梦光已经来过了,所以,他便为朱钢剑当起了业余导游了,他一边给朱钢剑领路,一边滔滔不绝的讲着各种动物的习性。因为他们牵挂着时间,所以,在动物园的游览也是象走马观花一样,不过,这还是使朱钢剑大开了眼界,在这里他见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动物,在他比较钟爱的老虎的穴居里,他仔细的观察了老虎的生活,之后,他又欣赏了其它的猛兽,他们很快的离开了动物园。 他们的第二站便是闻名遐迩的颐和园,屈梦光对颐和园的情况也比较熟,他们跟随着一批不知是哪里的游客,一边走,一边倾听着导游的讲解,参观了慈禧太后的戏院子后,他们就耐不住性子了,朱钢剑对屈梦光说:“走吧!他们走得太慢,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了。”屈梦光也正有此意,于是,二人离开了导游带领的参观队伍,迈出行军的步伐向万寿山方向走去,他们不象其它游客一样迈着宫府步,尽情的的观赏,他们很快的走完了万寿山的山路,在佛香阁里转了一圈,又在空空如也的排云殿中溜了一趟,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在屈梦光的引领下,他们便很快的来到了石舫。 二人的文化底蕴都不怎么样,所以,对颐和园中的一切被中外游客视为至宝的东西均不太感兴趣,但他们却对这石舫有着浓厚兴趣,二人在石舫内找了一个空地方,一边休息,一边观看着昆明湖诱人的风光,过了一会后,屈梦光突然对朱钢剑说:“钢剑啊!这次连里决定让我陪你来北京,还有一个事想让我和你谈谈,咱们班的人马上就要有所变动,所以,以后的工作就将面临着人少、任务重的状况了,班长和我研究了一下,决定让你和我一起上山去住,五一过后,你就得搬到017洞上去。” “那大军和韩人杰呢?”朱钢剑问。 屈梦光看了看远方的景观后说:“大军不知从那里找了个关系,攀上了咱团的一个副团长,想要去汽车连学开车,因为今年的名额已定,他只能明年才能去学,但是那位副团长直接通知连长,让大军先到师部教导队去参加高射机枪培训,明年再培训汽车,这一下大军也就可以了,估计以后提拔就有可能。韩人杰的家人已经为其联系好了工作,来信让他今年退伍,他本人也不想再在部队干了,因为也没有提升的希望,所以,他要求回连去住,不想在一线工作了。” “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啊,你不是常说军人应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吗,我绝对服从领导的安排,我正好也愿意到山上去住呢,一是文生他们几个都在山上;二是山上有我练功的地方,我以后爬山可就方便了。咱们一回去我就上去吧!” “行啊!实际上山上比下面吃的还好哩,就是生活条件艰苦些而已,不过夏天里在山上住着舒服啊!不热,也没有蚊子,也不用象在山下一样得天天穿的整整齐齐的,在山上只穿个裤头就行了,我们去年都是那样的。”屈梦光又进一步给朱钢剑介绍说。 他们在石舫外的小餐馆随便吃了一点既不是中午的,也不是晚上的面包,就沿长廊走出了颐和园。因为时间关系他们已不可能再去游览香山了,所以,他们就上了一辆返回动物园方向的公共汽车向西直门方向驶去。 他们辗转倒了几趟车来到了北京市北面的南口。 乘车到南口是屈梦光的发明,因为按照常规当晚从北京市是已经不能赶回营房了,但如果明天早晨八点钟以前不按时归队的话,那就是违反了部队的纪律,部队的纪律是军令如山倒的,今天晚上如果他们真的赶不上车的话,就是步行他们也得按时归队。所以,屈梦光在西直门站对着列车时刻表研究了很长时间才得出的一套走法,按照这套走法,他们就先来到了南口,因为在十二点以后将有一列从北京站开往呼和浩特的快车在南口停车,他们可以从南口乘上这辆车到康庄,然后再步行返回部队。 他们到南口的时间比较早,大约在晚上六点左右就安全抵达此地了,但火车必须在十二点以后才能到达,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则无事可做了,他们先到饭馆吃了一顿饭,由于囊中羞涩,所以,他们也就草草的吃了一顿水饺就迈步向火车站方向走去。屈梦光也是头次来南口,这里的道路他也是不熟,所以,他们走走问问,在八点以前他们才来到了火车站。 南口的火车站规模不大,候车室和售票处是在一个房子里,大约有六间房左右,室内摆放着二十几条破旧的长条椅子,在朱钢剑的眼里,这个车站既没有西城子的大,也没有他们湖西的大。但此时室内竟也有不少的等车人,屈梦光大步走到售票口购得两张到康庄的车票,然后二人就坐在长条椅上耐心的等待起来。 在这慢长的等待期间,二人便又开始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神侃了。屈梦光说:“钢剑啊!上次咱们部队说有两个其它部队的新战士,一个是北京市的,另一个是你们河南潢川的,二人携带枪弹跑到了康庄,我记得当时派的有你去围歼的啊,后来怎么回事了,怎么没听你讲起过啊?” “后来没有怎样,我们去时都威风凛凛的,但一上车发子弹,有些哥们就有点害怕了,平时的狂劲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见一个个低头缩颈的蹲在车厢内不敢吭声,只有我敢站在车帮上往前看,我是怕看不到什么就被击毙了,最后弄个不知是怎么死的不划算,但车未到康庄,就得知两位逃犯已被其它部队的人击毙,净是虚惊一场。”朱钢剑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的向屈梦光讲述了一遍。屈梦光说: “这一段时间市面上很乱的,前一阶段一个海军军官在北京市被歹徒用刀捅死。他们没有看清,可能认为他是公安人员,所以,咱们这一段尽量的少外出,尤其是夜间外出更要有几人一起。------” 他们聊着聊着时间就已到了十二点了,他们按照服务人员的要求来到侯车室外的站台上,不一会列车便鸣叫着驶到了站内。 列车在南口停车的时间极短,好在没有多少人上车,朱钢剑向左右环顾了一下,上车的人也就那么十几位,他们很快的登上了列车。 几分钟后,列车便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喘着沉重的气息,慢慢的向前驶去,旋即,便把速度提到了应有的高度上,有力的向前冲去。 朱钢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极目向外望去,但是在他的视野内只是一片漆黑,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屈梦光对他说:“别看了,外面全是山,你先闭着眼休息一会吧!跑了一天了休息一会咱们还得走十几里的路呢。”朱钢剑说:“这一会儿就到了,咱要是坐过了站呢?” “你放心吧!到青龙桥时车要加车头,震动也大,停留的时间也长,到那时,是任何人也都会被弄醒的,你尽管睡吧!”屈梦光说完这句话后,便把头低下独自小憩去了。 朱钢剑却怎么也睡不着,尽管跑了一整天了,身体已经处于完全的疲劳状态了,也需要进行片刻的休息,但他兴奋的心情却又困扰着他,使他休息不成。他无奈的望着漆黑一团的窗外,诸多的思绪象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他想:“在北京游玩这两天真是太好了,我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给家里去信,把这一喜讯告诉家人,让他们也为好自已高兴。” 他转而又想到了同他一个教室读了两年书的那位女同学,不知她现在可好,她是不是已经考上了大学,她的面孔越来越清淅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朱钢剑不禁自问到:这难道就是爱情吗?我那么多的女同学,我怎么独独的经常想起她呢?而且她的形象怎么这么清楚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呢?有些女同学却怎么也想不起她们的形象来呢? 朱钢剑心理清楚,自己的的确确的是爱上了这个叫做张楠华的女同学了,只是自己不敢承认,不敢把这个问题向一般的问题一样和她以及别的同学谈出来而已。自己在部队的这几个月,不是每到独处时,甚或在别人议论到这方面的事时,总不免有一缕情丝在胸中荡漾吗,自己虽不敢直说,但也着实是避不开这种情愫的。我能向她尽快的表白吗? 但朱钢剑又想:“还是等明年再说吧!一来是我尚未什么结果,二来她也正处在考学的紧张阶段,我如果茂然提出的话,不仅会影响她的学习,而且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到头来鸡飞蛋打一场空。我还是再耐着性子等考过军校后再着手这方面的事吧!反正听别人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如果是你的,就是她跑到天涯海角,最后也会成为自己的老婆的,如果不是,就是暂时的捆在一起,最后还会劳燕分飞的。” 朱钢剑此时想的是非常清楚,但就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在体力恢复之际,一种年轻的男人常常摆脱不了的兴欲的勃发,总是在摧残着他的身心,但在极为严格军营中,除一些来自农村的,没有想到进步的,也没有什么希望的,而且不需要国家给安排工作的农村兵们敢于直面正视这个问题,去到一些村中找那些不太讲究贞操的女人处发泄一通外,城市兵们又有哪一位不是强忍着青春的冲动,而却在第二天早上笑话那些在夜间脱疆绘制地图的战士呢! 朱钢剑想到此,突然一惊,继而又责怪起自己来了:“我怎么会想到这些不健康的东西了呢!这些东西不应该属于我去想的,我应该想的是如何去好好的干工作,争取得到首长们的赞赏,好在自己的军人生涯中象籽麻开花一样节节高,关于情欲的问题,自己绝对不能再有这方面的想法了,属于自己的只有勒紧裤带,努力奋斗,爱情的问题让春光他们先去实践吧!” 正在朱钢剑胡思乱想之时,火车的猛然减速彻底打断了他不着边际的遐思。青龙桥车站到了,屈梦光也被这突然的停车,从春秋大梦中回到了现实。 朱钢剑为掩饰自己内心的窘状,急忙和屈梦光开玩笑说;“班长,我听到你说梦话了,是不是又想嫂子了。” “哪里想那事了,我太累了,一闭眼就睡沉了,现在到青龙桥了吧!精神一下,我们再过二十多分钟就下车。” 朱钢剑点了一支烟,看着一明一暗的烟火,耐心的等待着火车的重新启动。但这一次火车的加头却不象屈梦光所说的二十分钟,而是一直持续一个多小时,列车才发出了开动的鸣叫,在这一地段,虽然火车多加了一个头,但坐在车中的人们也明显的感到火车的吃力,火车吭吭哧哧的,艰难的才通过了这段“人”字形铁路,过了八达岭,才感到这列车的轻松。火车在近两点时驶入康庄车站,在这里既有下车的人,也有上车的人,朱钢剑和屈梦光二人匆匆的从车上下来,出了检票口,旋即,便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了。 虽然是在早上二点多钟的时间,但康庄的有些地方却毅然亮着几只路灯,给行夜路的人带来了诸多的方便。屈梦光一边走一边给朱钢剑介绍着康庄一些单位的名称,待走到康庄的南部时,他对朱钢剑说:“团直的部队都在这里拉水泥,一0七连和一0五连的你的那些老乡每天都要到这里扛水泥等一些施工用品,这里有一个仓库,还有一个医院,不知是那个部队的,一旦咱们部队有人得病了,小一点的病基本上都在这里治疗,大一点的就到BF医院,所以,你心里要有个数,以后来康庄玩了不至于迷路。” 朱钢剑说:“没到二营之前,我和张吉祥、马海涛几位战友也来过,但都是走马观花,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单位,我最有印象的就是在康庄的“丁”字路口的一个饭馆里,他们卖的包子特别的好吃,这是我生平感到最好吃的包子,那次我们来只是在街上转了一圈,吃了十几个包子就回去了,而且走的路也不是这个路,而是沿火车道一直走的,记得前面还有一个大的装煤场地。“ “是的,那是在铁路边上,白天可以从那里走,晚上可就不行了,一来那里是小路,夜里看不清,恐怕扭了脚;二来,咱俩若是现在从那里走,因都是荒野,难免出现一些其它危险的事情发生,比如蛇什么的,再碰上坏人了,就更难办了。”屈梦光给朱钢剑解释说。 他们走了一会,便开始了长跑,屈梦光曾在一营越野跑时拿过第一,朱钢剑也是经常进行长跑训练的,所以,这十几里的路对他们二位来说,着实不算什么。 当他们跑到康庄与延庆的岔道口时,屈梦光停下来对朱钢剑说:“看,这个岔道的南部,大约有五里路左右,就是我们一营,我对这一带是相当的熟悉,我在这里奋斗了两年多,这一代的山都被我爬过完了。”他们说着话,却脚不停步的又向前赶起了路来,过了一营,他们又疾跑一会,便来到了西城子。 当他们走进三营大门时,大门的哨所里突然冲出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来,他非常规矩的问:“站着,口令?” “什么口令,我们是高机连的,我们在二营施工,这是刚从北京市回来,我们怎知口令是什么?”屈梦光回答说。 那哨兵一听是高机连的,就说:“你不知道,这一段不知又有了什么事,突然适用起了口令来了,而且,咱团也设了纠察,时不时的查一下岗,我还以为你们两是查岗的呢!不按规定问你们,真是纠察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你们快回去吧!” 二人到连里后,迅速的找到了他们走时曾睡过的床铺,拉好被子,便很快的进入了梦乡了,这一觉他们睡得是太有质量了,直到七点多钟他们才被值勤的战士唤醒。 他们很快的吃过早饭,屈梦光对朱钢剑说:“你不要到哪里去啊!咱们马上回二营,我先到司务长处提提伙,再把车费报了咱就走。”朱钢剑有点不明白,回屈梦光说:“什么是提伙啊?” “提伙是部队的专用属语,就是这两天我们没在连队里吃饭,按部队规定,我们可以把应该属于我们的伙食费拿回来。”屈梦光一边回答着朱钢剑的问题,一边快步走出二排的房间,向连司务长处走去。 时辰不大,屈梦光就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又向连长汇报了北京之行的情况,连长派机械连的大牵引送二人返回二营,一方面把大军和韩人杰二人接回连队。 到二营后,朱钢剑迅速收拾行装,打起被包,随屈梦光来到了山上,从此,他便开始了山上生活。 第七章 山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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