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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钢剑所在的五班全体同志,在班长熊建安同志的带领下,在四连连长牛国甫的亲自迎接下,在斜飞的雪花飘打下,乘坐机械连特有的解放牌大牵引,拉着他们的北京牌空压机在二月二十五日下午四点,安全抵达二营四连。 此时二营的几位连干早已在连部恭侯多时,机械班一到,他们便热情的忙乎起来。指导员严建伟扭着高大、微胖的身躯匆匆忙忙的从连部走出,一边招呼着通讯员:“去把所有的哨兵都叫来,帮助机械班搬行李。”一边亲自走到车旁,伸出有力的双臂迎接机械班同志们的物品,几个连干见连长、指导员都已亲自动了手,也争先恐后的帮助机械手们搬卸他们的行李。好在四连留守的哨兵们及时的赶到,才免去了这些连、排长们的辛劳。 在四连哨兵们的帮助下,机械班的东西很快的收拾完毕,内务也及时的得到了整理。这一切所用时间也不到半小时。指导员看看时间尚早,就对机械班的同志们说:“吃晚饭的时间还早,你们先休息一下吧!不想休息的话也可以随牛连长到山上去看看,今晚咱们就在连部吃饭。”五班长熊建安回答说:“指导员,你忙去吧,我们随连长一起到山上去看一下,熟悉一下环境,试一试我们的机械。” 此后,熊建安带领屈梦光、朱钢剑二人,随连长牛国甫来到了山上。 朱钢剑一看,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四连就是四连啊!恁险的山他们硬是在中间开了一条道,战士们得付出多大的努力啊!”朱钢剑坐在车上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环顾着周围的环境。他看到自己即将在这里工作的地方风景甚是优美,几座大山环抱,远处正是从八达岭北峰上可以看到的“奶头山”的后面,从后面看更加巍峨雄奇。大牵引沿刚修好的盘山道缓缓而行,在盘山道的下面便是盘旋的深涧,朱钢剑由于初次乘车行走在这样的山道上,心中不禁感到害怕,他想:“司机可千万不可大意啊!否则的话我们的小命可就完了完啦。”他越想越怕,还怕从解放牌车的后车厢里给甩出去了。但他看看和他一起坐在驾驶室外面的屈梦光,则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意思,慢慢的他也就放松了一点紧张的心情。 车很快的把他们拉到了施工重地,朱钢剑和屈梦光他们二位很快的从车后面跳了下来,在牛国甫连长的指挥下,大牵引慢慢的把空压机停放在他们早已用篱笆搭好的机械棚下,待机器放稳后,大牵引就彻底完成了它今天的使命了,司机因为还有其它事要办,就匆匆把车开回了机械连。 四连连长对朱钢剑他们说:“你们几个随我到洞口看看吧!现在有几个兵正在用钢钎、大锤等工具在修整洞口的平面,你们调试一下机器,明天就可以开工了。”五班长熊建安立即回答说:“行,我们正好也想上去看看同志们的工作成果的。”于是,他们便随牛国甫一起来到了山洞口处。 正在干活的十几个人正大汗淋漓的卖力工作着,一看到连长上来了,就干得更加有劲了,朱钢剑一上来就看见一位个头不太高的战士,在雪花的飘打下,光着脊梁在用力的舞动大锤。牛连长对他们说:“看,那位轮锤的是二排五班长唐光,他来自湖北古城,这回修路多亏了他们这批湖北兵了,他们那是山区,所以,来的兵大部分都干过这种活,他们大部分人都会背锤,其它地方来的人没有一个会这种本领的。”朱钢剑认为:“这背锤有什么不会的,只要有力不就行了吗?电影上演的开山的个个都会,他们都是把锤轮到背后,两眼也不看就把锤砸了下去,这还有什么难的吗?”牛国甫好像看出了朱钢剑的不服气了,继续说:“你别看这背锤,看着是简单,但使起来就难了,你背不好,没有人敢为你扶钢钎,也很有可能会砸在扶钎人的手上,你们看,就这些扶钎的也是一色的湖北兵,其它地方来的兵再能干,他也不行,一是不敢,二是扶不好。”牛连长说着话走到唐光跟前说:“你歇息一会,来让机械连的同志试一试。”朱钢剑听到这话,当然是当仁不让了,二话没说,从唐光手中接过大锤就想卖弄一下自己的体力。但当他接过锤后他就知道轻重了,这个锤太重了,他能轮起来,但怎么也掌握不了这锤砸下去的准头。扶钎的那位战士直问朱钢剑:“你干过没有,我看你轮锤的姿势不对啊!你可瞄准啊!可千万别砸歪了啊!”他不停的追问,竟使朱钢剑更加不敢往下砸了,朱钢剑只得服气的说:“不行,这活我干不了,我不是轮不动,只是怕砸错了地方,把这位战友的手砸伤了。”此时站在一旁的五班长唐光说话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这种活既需要体力好,也需要一定的技术,我们都是从小就干这种活,所以,砸起来一锤也不会让它跑掉,没干过的人,锤锤跑锤。”说完后他就又从朱钢剑手中接过锤重新轮了起来。 牛连长因为事多,在山上待了一会就先步行下山去了,临走时他又特意对朱钢剑他们三位说:“你们调试好机械后就赶快下山啊!咱们今天好好的玩玩。”五班长熊建安回答说:“你放心吧连长,我们给机器加点水,调试一下就下去,不耽误吃饭。” 牛连长走后,朱钢剑他们便投入了上岗前的调试工作了,朱钢剑先从水池中取来了水,给机器加满后,他们便开始了发动。屈梦光手拿摇盘用力一摇,机器便发出了悦耳轰鸣声,这机器本身就没什么毛病,在机械连都是经过多次试验的,基本状况良好,所以,他们根本就不费什么劲,就把机器调试到适用状态了。 他们几位调试好机械后,看看时间已近六点,班长熊建安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下去了,别让连长和指导员他们几位等急了。”副班长屈梦光回答:“行,咱们从山上走下去至少也得半个小时,咱们赶快收拾一下工具就走吧。”于是他们便收拾好刚刚用过的工具,在散漫的雪花飘打下,沿行人上下山的小道,循着别人走过的路向山下走去。 上山时因为是乘车走的大道,所以七拐八拐的用了很长时间,这往下走时,他们走的却是战士们平时走的小道,所以,他们从这个山沟直接拐进了另一个山沟,再走一段小路也就到了,看看腕上的手表,竟比乘车还快了十几分钟,看来在山中行驶还是人来得快捷呀! 晚饭在六点半开始,机械班一行人被连干们邀请到了四连连部,当朱钢剑他们跨进连部时,连长、指导员的房间里已多了一张饭厅的桌子,指导员严建伟热情的把机械班的同志们一一让到座位上坐定后,便分咐通讯员开始上菜。 在上菜的过程中,指导员把几位连干一一给机械班的同志们作了介绍。他们分别是老连长赵得山,他已经决定转业,此时正在办理手续,连长牛国甫,副连长方克明,一排长张新合,二排长刘开成,三排长宁军亭。 指导员介绍完四连几位连干后,机械班五班长熊建安也把机械班这几位同志的来历、兵龄、特长等给在场的连干们作了介绍。 晚餐在祥和的气氛中进行,席间免不了一些敬酒之类的应酬。四连连长牛国甫在席间给机械班的同志们说:“我们连一共分得了两个洞口,一个是今天熊班长他们几位上去的那个021洞口,另一个是在另一座山上的017洞口,两个都是连防御洞,017洞正在修路,也就在这一、二天内修好,届时准备把017洞的任务交给三排长去完成,一、二两个排负责完成021洞的任务。这样呢,就需要你们机械班的同志们全力配合了,你们还得分作两组,一组就随三排住在山上,那就得多辛苦一些了,可能你们这几个人分开后都要单打一,一个人顶一班,就这样也不一定能够轮过来,咱们也不用规定轮班的时间了,我想这样干,你们机械班的同志没事的时侯就好好的休息,一旦上一班的碴出完了,你们马上就上去开机,以保证工作的连续性,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不这样不行,大家辛苦一点,争取早日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机械班熊建安班长听连长如此说后,他也对四连的几位连干保证说:“请连长、指导员放心,我们机械班的同志,原也都是由各连的业务骨干组成的,在去年施工时也都有一定的经验,几位新人也都是勤学好问,业务水平提高得很快,我们班每个人都能单打一,虽然朱钢剑同志是今年的新兵,但这位同志勤于学习,技术上也已达到了应有的小平,机械上若有一点小的故障,他也能及时的处理,我们保证不会因我们的问题而影响到四连整个的施工进度,影响到四连争夺全团第一的想法,我们保证尽最大的努力配合四连光荣完成上级交给我们共同的任务。”说完熊建安班长率先端起一腕酒来,同志们看班长举起了酒腕,也立马随班长站了起来,一起与几位连干碰杯,以表示他们坚决服从连长的命令,保证施工顺利的进行。 这顿有着非常意义的晚餐很快也就结束了, 机械班的同志们回到班里后一个个精神抖擞,好象马上就要上战场一样,对四连连长的要求又重复回忆了一遍。班长熊建安对大家说:“我可是在饭桌上把大话都吹了出去了,咱们不能光吹,也一定得在实践中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咱们一定要好好的保养我们的机器,平时我们多钻研一点我们的业务,争取在施工期间我们的机器不出大的问题。”副班长屈梦光也意犹未尽的说:“就咱们几个目前的水平来看,机械上即使有一点小的毛病也难不倒我们,只要不出大的问题,我想绝不会影响到四连的进度的。”老战士韩人杰、杨国良二位的看法是:“一般情况下机械是不会出毛病的,主要是我们的人有时不定有个什么事,比如回连开会什么的,或者有人回家探家等会影响到他们的施工,其余的就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了,熊班长,你请放心了,弟兄们保证给你争光,不会给你丢人的。” 他们就这样议论着,不知不觉也就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因为是在别的连队,机械班没有人管,也正好是在兴头上,所以,他们几位也全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失。杨国良提出来让朱钢剑和韩人杰二位分别打一路拳来为大家作兴。他们住的房间很大,是一个仓库式的住房,朱钢剑看了看空间,在房间中间走了几步试试地方,然后便开始了练拳,他给大家练了一路临当兵时学的大洪拳,然后,为了显示自己的臂力,就对雷大军说:“来,大军,我差不多能把你举起来。你能让我试试吗?”大军在大家的请求下说:“可以,来,我就给你当一下杠铃使吧。”说完话朱钢剑走到大军跟前,一手抓着大军的胸口衣服,一手虎口托着他的大腿跟处,使力但没有成功。 朱钢剑当兵前能举起一百八十斤的杠铃,但这次竟没有举起不足一百斤的雷大军,他想了想,然后又换了一种方法,他让大军扎上武装带再试。 大军准备好后,他就用手抓着大军的武装带,一手托起大军的肩膀,双臂一调劲,就把大军高高的举在了空中,赢得了全班同志们的喝彩。 接下来便有韩人杰给大家表演家传的黑虎拳了,只见他提气、震脚,舞动双臂、踢开两腿,飞开二起脚、旋风腿,把个黑虎拳打得是有滋有味。 他们的表演赢得了全班同志们的羡慕,杨国良、李国胜、屈梦光、雷大军纷纷表示要在施工期间好好的跟随二位练练拳,屈梦光说:“从明天晚上起,我们大家集体练拳,有钢剑和人杰二位担任教练,争取咱们在施工期间把业务学好,把拳学好。”大家齐声说:“好!我们就从明天开始吧。” 在班长熊建安同志的提醒下,同志们极不情愿的钻进了被窝,带着一天的疲劳和兴奋,各人去做各人的美梦去了。 朱钢剑和机械班的所有同志在这一晚都睡了一个好觉,而且第二天早上起床得非常晚。他们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要不是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混乱的说话声把他们惊醒,他们还不知要睡到什么时间呢!这是朱钢剑自当兵以来第一次的睡懒觉,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没听到起床号呢?”他从床上起来后向其它人问道。 “我也没有听到起床号,也没有听到出操的声音。”老兵李国胜回答。 “营里现在都已开始了施工,因为有值晚班的,怕影响他们休息,所以,团里规定,施工期间一律不准吹起床号,值晚班的战士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班长熊建安边去刷牙,边对同志们说。 副班长屈梦光也补充说:“从过春节开始,现在只有团直部队吹起床号,出早操,其它各营都已进入了全面施工阶段,是不要求集体跑操的,如个人爱好的话,部队也不强勉。”他们俩这一解释,朱钢剑和其它几位同志也就彻底明白了。 他们急忙洗漱,然后,在四连连值日的哨音下,他们整队来到了四连饭厅。饭厅共有三间大房子,每个房内放三张桌子,为机械班准备的桌子是在最东面的那间,相邻两桌则是三排九班和八班战士所用,桌子旁边什么也没有,单看这些摆设,就看出他们离机械连的设备相差甚远。 开饭时由炊事班的战士把馍分为几筐抬在进门口处,有两筐白的,其余的都是黄灿灿的包谷面窝头。指导员亲自督阵,每人四个白馒头,黄的多少不限。机械班因为是团直部队,所以,他们的桌上摆的都是白馒头。 机械班是先进去吃饭的,之后便是四连的战士。朱钢剑的好友张文生、王政他们都和机械班在一个屋子内吃饭,但所吃的标准却是两样。朱钢剑可以全吃白面馍,但文生和王政只能吃分给他们的四个馒头。 一个人四个馒头也许有人可以吃饱,但作为年轻力壮,正在发育身体,而且又干着超强度体力活的战士们来说,着实是不够塞牙缝子的,朱钢剑看着好友文生绻曲着身体蹲在地上的吃饭姿势,竟觉得和农民差不多。文生因为个大,干活卖力,所以,他特别能吃饭。只见他从筐中拿出四个白馒头,从门口走到饭桌时,馒头已消灭了两个,夹了一点菜后往地上一蹲,另外两个又没有了。因为机械班的人都认识他,所以,在文生吃完第四个馒头时,班长熊建安对朱钢剑说:“钢剑,去把咱的馒头给文生拿几个,他没吃饱。”朱钢剑顺手从桌上筐子里拿起了两个白馒头给了文生。 文生正待蹲下吃这两个馒头,没想到正好让指导员看见,指导员是不分青红皂白,上前就把文生训斥了一番:“拿回去,谁让你吃机械班的馒头了,若战士们都象你一样,我们还怎能保证机械手们的工作条件呢?”文生一听,也没有分辩,就急忙把朱钢剑给他的那两个馒头送还给了机械班的桌子上。这时,熊建安班长急忙解释说:“是我让钢剑给他拿的,文生个大,四个馒头吃不饱,正好我们也吃不完,我就让钢剑给了他两个,这事不怪文生。”四连指导员回答说:“我知道他吃不饱,也知道他不会到你们桌上去拿,但是,其它的战士们也都吃不饱啊,干恁重的活,这么低的伙食标准,谁能吃得饱呢?其它人看到文生这种情况又会有何影响呢!” 指导员的说法也对,试想,其它的同志看到文生因为和机械班的战士们熟就能吃上白面馍,这对其它和机械班的同志不熟的人来说,又怎能谈得上公平呢! 他们这个部队在编制上属于北京卫戍区,吃、穿、用都是和卫戍区的标准相同,但他们干的可是工程兵的工作,是所有工作中最辛苦的开山打洞,用战士们的话说就是:“我们不享受工程兵的待遇,却干的是工程兵的活。”他们需要大量的补足体力的消耗,需要吃上优良的食物,但他们的伙食竟是如此之差。非但如此,他们在着装上也和其它部队有着明显的区别。和他们这个部队相邻的几个部队,穿的都是大头皮鞋、皮大衣,他们却和市内部队一样着棉鞋和棉大衣。但这些待遇上的差别,却也没有影响到他们为国出力、为部队争光,为国防事业多做贡献的信心和决心,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努力工作,刻苦训练,不论是在施工中还是在历届的大比武中,这个部队都是以最好的成绩勇夺三军之冠。 伙食的低劣,并没影响到他们的斗志,张文生他们四个馒头外加几个黄窝头下肚后,抖擞精神,扛起修路的工具,换上布满灰尘的破施工棉袄,雄纠纠、气昂昂的又奔赴工地去了。 早饭后,机械班长熊建安便开始安排了一天的工作,他是这样分配的:屈梦光、杨国良、李国胜、雷大军和朱钢剑都随他一起上山,安装机器的通风管,另外,到017洞去了解一下施工进度,韩人杰一人在家留守,一旦四连连长要求往017洞拉机械的话,由韩人杰随同他们回机械连去拉另一台空压机。 分配停当后,他们便一起向山上进发。此时正好四连用于施工的车也准备上山,连长牛国甫说:“你们也别走着去了,坐车一快走吧!”他们本想步行上山,以便走着玩着,观赏着沿途的风光,经四连长这么一说,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回绝了,只得随四连的一些兵一起登上了他们的汽车,向施工地点驶去。 昨天因为天阴,朱钢剑没有好好的浏览二营到山上的景物,今日天气晴朗,他是准备好好的饱览一下沿途的风景的。此时金黄色的阳光已从二营东面的山上探出了头,把途经的村庄照耀得异常秀美,驻扎在二营北部的空军某部指战员们正在咀嚼着他们的早餐,看到朱钢剑他们乘坐的汽车行驶至此,便给车上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停下来吧!下来歇歇,来吃点我们的包子,我们做的多。”车上的战士们也跟着呼喊:“走啊,随我们上山去吧!山上有好东西吃啊!”汽车在一片喊叫声中,疾驶而过,给战士们留下了一片欢乐的议论声。 有一位老战士说:“看人家的伙食,每天吃的都是大米白面,早上大都是包子,中午晚上都有几个菜,人家的伙食费比咱的高得多。”又有一位战士接过话说:“你羡慕啊!当初你为什么不去当空军呢!当陆军干什么?”他们说着说着就抬起了杠来了。从他们的言语中朱钢剑了解到,这些空军就是延庆县城南面的那个空军独立师的,他们在这里也是一个连,他们的任务是烧窑,也就是紧挨二营营房的那个大轮窑。他们在这里的时间是一年。在施工期间他们的补助很高,但逢二营的兵从这里经过时,他们都会高声叫喊的,其主要目的是炫耀他们优越的条件,引起二营这些一天吃两顿窝头的战士们的仰慕而已。但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人在乎这些了。 朱钢剑他们乘坐的汽车继续行驶着,当行至一个叫小李庄的村庄时,车上的人又开始骚动起来,他们都争抢着往车栏杆处站,并且有几个战士竟用手捏着嘴,吹出了嘘嘘的哨音,此时车厢内沸腾了起来,但由于朱钢剑他们不明事理,又是新来的人,所以被他们挤到了车厢的中间去了,向外根本看不到什么,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但从他们的表情判断,肯定是遇上漂亮的女人了,朱钢剑奋力的挤到车拦处向下一看,果然是一位身穿大红鸭绒袄的漂亮女孩子从这里经过,朱钢剑顿时也精神了起来,随着四连的战士们一起大声呼喊:“眼皮,眼皮。”那位女孩子被这些战士们叫得抬不起头来,脸颊羞得象一个红苹果似的,竟兴奋的几欲摔倒,这自然又引起了战士们的一阵轰堂大笑。 汽车很快的到了盘山道上了,在这里朱钢剑本来就有点害怕,这一次和四连的这一群操蛋兵一块,可就更加害怕了。 本来车行走在盘山道上时就极具危险性的,但和这些兵一起你就会更加感觉危险的。机械班的同志们这次乘车个个是吓得神色紧张,摒气止声。你瞧,但凡车行险要处(比如向左拐时,人就会随惯性向右猛冲,)时,就会有几个坏小子,故意用力向右方冲去,把个车身冲得是一歪一斜的,似乎就要翻到山涧中似的,朱钢剑每逢此时,心就觉得猛收一下,他紧张极了,但因为是在别的连作客,他又不好意思作声,他想:“这几位坏家伙若是我们连的人,我非得给他们点厉害尝尝不可,无奈这是在人家的连里,他们的班长、排长们都在车上也没有任何人吭声,又怎能轮到我一个新兵去维持秩序呢!听天由命吧!你们不怕死,我朱钢剑也不是孬种,反正是车冲下去了一个也别想活”。他想到此,抬头看了看熊建安和屈梦光他们,只见他们也都是用双手死死的抓紧车拦杆,两眼死盯着道路两侧的山涧,任随车在危险的情况下继续绕行,尽管他们的脸颊都变成了暗灰色,但谁也没有出面阻碍那几位爱搞恶作剧的捣蛋货。好在司机是训练有素的老手,他沉着、冷静,安全的绕过十几处险境,平安的把车开到了021洞口前。 到此时朱钢剑才长长的透过一口气来,一路观光的想法也被车上的几个捣蛋兵制造的紧张气氛被驱赶得无影无踪了。 机械班的几名同志下车后便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工作,朱钢剑忙着提桶掂水,熊建安、屈梦光他们几位忙着给机械装通风管,朱钢剑提了四桶水把水箱加满后,杨国良和李国胜二人便开始摇动机器,只听轰隆一声响汽油机燃起,接着他们便打开了柴油机,之后,他们围机械查看有无异常,确定正常后,杨国良便把柴油机上的高压油泵拧开,让其自动调节去了,待一切正常后,班长熊建安便与山洞口的四连连长牛国甫进行联系,确知山上的战士已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后,熊班长才在半山坡上给副班长屈梦光作出了送风的手势,此时,屈梦光大步走到机械的送风阀门前,慎重的拧开了阀门,只听得唿的一声响,风管即刻鼓胀了起来,紧接着,山洞口的风镐便轰鸣起来了,机器成功的运作起来。 朱钢剑没有见过打山洞的,好奇心驱使他非常想上去看一下,他待一切平稳后对班长说:“班长,这会儿没事,我上去帮他们干一会儿去。”班长看朱钢剑急不可待,真想在四连的战士们面前一试身手,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朱钢剑和李国胜二人迅速的来到了半山玻的洞口处,此时,四连二排的十几位战士正努力的工作着,四连连长也在一旁亲自下手扶着风镐在嘟嘟嘟的用力往石头上钻着。朱钢剑想接过四连长手中的风镐,但被他拒绝了。朱钢剑又转眼一看旁边的几位推小车出碴的兵,见他们正大汗淋漓的在装碴卸碴。这其中有他的老乡李春光,朱钢剑看到李春光已经非常劳累了,头上的大汗不停的往脖子里掉,就想换掉他,试试这推车的功夫。 朱钢剑走到李春光的身前说:“你歇一会,我来替你干一会。”但李春光坚决不同意。朱钢剑又看了看连长,连长也知道李春光已经干了不少时间了,早该休息了,但碍于自己在场的情面,所以一直不好意思休息,连长便对李春光说:“春光,你休息一会,让我们连的机械手试试。”连长一说话,李春光也就不再坚持了,他顺手把他推的手推车交给了朱钢剑。 这小推车倒是不大,前面只有一个独轮,朱钢剑在家时虽然也经常干活,但他的老家中原一带却没有这种车子,所以,他对这种车子的推法却没有一点经验,尽管他有着比较强的体力,但一上手还是把车上的石头全部倾倒了出来,他掌握不了这种车子的平衡。他的举动引起了正在干活的战士们的轰笑,有的人取笑他说:“怎么搞的,看你膀大腰园的,怎么还不如人家瘦子春光呢!”春光也忙过来想重新从朱钢剑手中接过车把,但朱钢剑不给他,朱钢剑说:“不是我不行,而是我才初次弄,我们那地方没有这种东西,光在电影上见过支前模范推着怪舒服,我想不需要费多大的劲,谁知这也有一定的技巧啊!我试几下就行了。” 刚打完风镐的牛国甫连长走过来说:“你们都干多长时间了,一过春节你们就干,到现在当然要比朱钢剑强啊,你们刚干时还不是和他一样吗!看着吧!朱钢剑再干一会保准可以,就让他再干一会吧!”连长说完后,同志们也都不再吭声了,朱钢剑仔细的研究了这种小车的推法,在推第二车时,他就变得特别小心了,虽然仍有些歪歪斜斜,但过一会儿后,就完全和四连的战士们难分伯仲了。 朱钢剑在021洞口愉快的干了一个上午,直到吃中饭的时侯,他才从山洞口处走了下来。 在山上干工作的人不用回去吃饭,是有炊事班战士把饭送到山上吃的,而且,这送上来的饭还都是大米白面,这待遇显然是和山下的人一天两顿窝头不同,因为干重活的人累,再则,每人都有在山上干活的机会,所以,比山下的战士吃得好一点,谁也没有意见。干活的时侯馒头可以随便吃,战士们都可以吃个饱。也可能是因为这方面的因素吧,一些不惜体力的大肚汉们,也都愿意到山上来干活,年轻人是不怕累的,但却怕吃不饱。在山上干活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赢得首长们的好评,对于个人的进步有着密切的联系。施工部队没有训练任务,衡量每一个战士优劣的唯一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干工作。连长也给大家开玩笑的说:“你们工作干的好坏,我不用上山也能知道个大概,那就是看吃饭时谁吃的多,就表明谁出力大,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吃的少的同志会认为我的看法有点偏见,会这样说,我们也一直不停的干着工作呢,谁干的好坏也不好用食量的大小来判断。但我想这也是一个普遍现象吧!” 连长的说法也不是没有一定的根据啊,虽然他怕打击别人的积极性,但实践证明,他说的话也是经过仔细观察后才作出的结论啊。 四连五班长唐光,在今天的这顿饭时一连吃了八个馒头,连长也就特别的喜欢他,朱钢剑也看到了他干活的那种态度了,他干活时比别人出双倍的力,别人都是推的单轮小车,他则推的是双轮大车,而且,他的车总是装得既满又高。他冲出去一趟的数量,比别人冲三次的运载量还要多,当然,还有其它几位能吃的兵,也都是在干活时拼命的人物。朱钢剑干了整一个上午,当然,他这一顿吃的也不少,他也吃了八个馒头,他的饭量竟又引起了牛国甫连长的好评,他说:“钢剑也行啊!你若是在步兵连,看来也是好样的啊!肯定也是个能干的兵。” 副班长屈梦光顺着四连长的话说:“那当然,我们钢剑在我们连也是一个好手,不仅业务好,而且能干工作,在新兵连时以一顿能吃八个窝窝头而著名,我们副指导员也是经常表扬他。”连长又说:“我看着不一样,你要是在四连,恐怕也给唐光、文生他们几位差不多。”朱钢剑一听连长的夸赞,不好意思的说:“我不行,还是人家唐班长、文生他们行,文生比我强得多。” 这顿饭在祥和的气氛中,以大家都吃得饱、吃得舒服而结束。 饭后,大家便又投入了新的战斗。 朱钢剑还想再次到洞口处参加四连的劳动,但班长熊建安却不让他再上去了,班长给他分派了另一项任务。要他随同副班长一起到三排负责的017洞去观看那里的机械场地修整的情况。 朱钢剑在副班长屈梦光的带领下,从021洞口出发,步行约半个多小时后,便来到了四连三排战士们的防地。 从021洞到017洞口要盘绕两座小山,由于三排的同志经常从这里行走,所以,绕山腰也就自然行成了一条盘山小道,他们俩因都是年轻人,所以,行走之中,也不觉劳累。绕过021洞所在的山峰,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片小平原。这里景色秀美,有大块大块的庄稼地,还有一片片的果树园。朱钢剑原来以为这山后肯定还是山,是山山相连的,就象他们营房南面那座山一样,登上去向南一望,竟是群山相连,真没想到就在八达岭最高峰的北面竟有一片小小的平原。他们兴奋的向远方瞭望着,一种久违了的家乡田园情怀霎时充塞了朱钢剑的脑际,使他不禁对这块田园产生了一种抛舍不下的感觉,这里的风光太别致了。 他们二位首先来到了三排同志们工作的现场,只见三排的战士们正在辛勤的工作着,道路已修到了洞口,用于停放机器的场地也已平整得宽敞平坦,为机械遮挡风雨的棚子也用蓠芭扎捆得结结实实,但由于路还没有修进洞内,怕由于放炮引起的乱飞的石块砸毁了机器,故此,暂时还不能把机器拉来。 朱钢剑和屈梦光二人看完机械场后便来到了正在干活的三排战士们中间,此时朱钢剑的老乡、好友、宁波某中学的蓝球主力张文生同志正身穿一件蓝色的秋衣,下着部队发的肥大的秋裤,脖子上用一条毛巾围着,双手握着一辆双轮车的车把,在卖力的推着刚炸下的石块向堆放石碴处奔跑。朱钢剑看到文生的这一身打扮,竟忍俊不着的笑了起来。文生还哪里有一点平时的风度,这样一打扮全然就是一个北方的农民,要不是知道他曾经在大城市生活过,你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的潇洒俊逸来,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开山的村民,何谈什么蓝球主力呢! 朱钢剑的另一位老乡、同学王政同志的打扮也比较刺目,他模彷着石油工人的装束,头戴一顶用柳条编织的安全帽,身穿部队施工期间专用的破棉袄,袄内什么也没穿,腰间扎一条武装带算作袄的扣子了,脖子上也围了一条不知从哪里拾来的破毛巾,让不知道是部队发的白毛巾的人怎么看,他也不会说是白的,很明显是一条脏兮兮的灰毛巾。只见他手推单轮小推车,尾随张文生之后在用力的把车上的石碴运到堆放处,然后,再用力一甩车把,小车便竖直的立了起来,任凭车上石碴顺山涧自由滑下。 文生把一车碴卸下后,看朱钢剑一直在笑他们几位,也就迎上前去说:“你咋来了,你不是在那边(021洞)吗?”朱钢剑回答说:“我和副班长一块来看看,看看弟兄们的英雄形象,看看你这宁波某中学的主力队员在山洞里发挥的如何,看看我们的机械场整好没有,不错,文生毕竟是文生啊!光看这一身行头,就可以看出还是发挥了主力队员的作用了,王政也行呀,我以为他推不动呢!谁知也是推着小车一溜小跑呀!”。 王政苦笑着说;“啥熊门呢!分到了这里,别人都在争先恐后的干,咱不干能行吗?你要是分二营了,不也是一样干吗!”文生又插话说:“这熊活简直不是人干的活,除非是让我们这些当兵的干,就是让老百姓干,他也不干。但我们不干没有办法。”朱钢剑又对他们说:“不要抱怨,我们是为了国防施工吗!累点、苦点又算什么呢!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能在这里顶得着,那咱们以后即使遇到比这更艰苦的工作,我想咱们也一定能够应付得了的,就象李玉和临行喝妈一碗酒一样,也象那些上山下乡插青一样,任何困难我们再也不会怕了。”说完朱钢剑就首先笑了起来。接着他们便一起大笑起来。 开过玩笑后,文生对朱钢剑和屈梦光说:“你们先到下面棚子里去吧,我们排长在那里,我们出完碴后马上就要打眼放炮,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下去吧,我们一会儿也下去。”副班长屈梦光回答说:“好,那你们好好的干吧!我们下去和排长见个面,商量一下机械看何时拉来。”朱钢剑也顺口说:“你们好好的工作吧!我们下去了。”在文生和王政他们的挥手示意下,他们沿山间小道径直向山下的工棚走去。 工棚位于山半坡一个平阔的地带,是用篱笆筑建而成,呈南北走向,大约有五间房屋那么长。工棚内摆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安装有一部军用电话,用于对外联络。当朱钢剑他们走进工棚时,四连三排长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拿烟,一手拿着电话,兴高采烈的与对方谈论着。 当他看见朱钢剑和屈梦光走进工棚时,他便很有礼貌的用手对二位示意,让其先坐下,意思是说:“我正在打电话,待电话打完后我们再聊。”朱钢剑他们二位便找了一个空地方坐了下来,一边环顾着工棚内的左左右右,一边有意无意的听着三排长的电话:“徐副团长,我给你说,我们排现在已经把路修到了山洞口处了,马上就可以通知机械连把机械拉上山了,嗯------嗯,没事,我们把保护机器的工棚顶子用几层篱笆覆盖着的,结实的很,再说我们的山口和机器的摆放位置正好隔着一个山半坡,山洞里炸出来的石头绝对炸不到那里,正好,机械班的两名同志在这里,你可以向他们了解一下。”说完话后三排长便把话筒交给了屈梦光。 屈梦光一听是副团长的电话,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接又不行,急忙振作精神走上前去,慌慌张张的接过三排长手中的电话,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报告副团长,我是机械连五班副班长屈梦光,我们正在施工现场,现在向你汇报,四连三排的机械棚修建得非常坚固,而且是和山洞口是一个方向,洞中炸出的石头不会飞到机械棚上的,完全可以把机器拉上来了。”副团长在电话中回答:“知道了”后,屈梦光长长松了一口气,急忙把话筒交给了三排长。三排长又继续和副团长聊了起来。 三排长与副团长的说话口气完全不象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他们聊的话题也越来越近乎开玩笑了。朱钢剑为此大惑不解,他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屈梦光。朱钢剑怀疑刚才接电话的不是副团长?但从屈梦光的表情看,似乎是铁定无疑。 三排长也看出了朱钢剑的疑惑了,他打完电话后找来了两个喝水的杯子,给二人到上水后说:“咱们副团长和我是老乡,都是江苏徐州沛县人,也是一个火车拉来的,我们是一个村的,从小就是好朋友,我们俩喜欢开玩笑,也是从小一块长到大的,还有咱这南面山上的二机连连长,我们几个都是一见面就开玩笑的,徐副团长基本上是没事就给我们打电话玩的。”朱钢剑听他这么一解释,心中的疑团也就立马消失了,原来三排长是和副团长是一年的兵啊! 三排长接着说:“从去年的施工经验我就知道,机器必须放在山洞口的侧面,这样山洞里飞出的石块才不会砸着机器。”屈梦光连忙回答:“对,还是三排长有经验。我看明天、后天也就可以把机器拉上来了,机器一上来进度就快了,就不用再让战士们用土方法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让战士们这几天一直加班,就是想尽快的把洞口的轮廓打出来,只有打出个轮廓后,风钻才能派上用场。定向爆破也才能开始。” 正当三排长和朱钢剑、屈梦光二位谈论打洞的技巧时,山上传来了张文生和其它一些同志的大声呼喊:“放炮了!放炮了!棚子里的人快出去!” 三排长听到喊声后,急忙招呼朱钢剑他们说:“快!快出去,向山坡的远方跑去。”他说着话,就已经跑出了棚外。朱钢剑二位紧跟他跑出了工棚。 此时,山上修路的兵也都跑了下来,他们向着一个方向跑。待跑出约一百米的地方时,三排长说:“可以了,别跑了。”于是,他们回头向山上望去。山上尚有两个战士正在准备爆破。 三排长用手向他们示意后,只见两个战士迅速的点燃了引爆线,然后,迅速向山上跑去,二十多秒后,只听得轰隆一声响,山洞口立即腾起了一团烟雾,接着便听到石块落地的声音。朱钢剑眼看着许多石块飞向了工棚的顶子上,还有一些小的石块竟飞到了他们附近。石块落地的声音尤如下暴雨一般,噼噼啪啪。 待石块完全下落后,三排长说:“看来这也不保险啊!下次得再跑远一点才完全。”他们回到了工棚,此时工棚内光线极好,几束阳光从刚刚砸穿的棚顶上射了下来,刚才的黑暗立时被驱赶得无影无踪了,身在其中,就好象是站在一颗大树下一般,地面上洒满了斑驳的光影。三排长开玩笑说:“还是这光线好,刚才看书还得开电灯,这一下就把问题解决了。”他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指挥着刚从山上下来的几位战士修整被石块砸坏的工棚。 在他们修整工棚时,距他们的工地约五百米处的二机连工地上也传来了一声巨响。朱钢剑他们立即把目光转向了南方,只见石块如天女散花般纷纷落下,突然,他们看到一名战士非常急速的倒卧在地,旋即,几名战士向他倒下的方向跑去。 三排长立即对正在修工棚的战士们说:“快!快去看看,二机连出事了,有人被石块砸中了。”这几位战士迅速的从棚子上跳下,急切的向二机连工地跑去。朱钢剑他们尾随其后,也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三排长转身走进了工棚,迅速的拿起电话向营部作了报告。营部也迅速的作出了指示:立即派营卫生员乘车到四连021洞口,要求把伤员迅速抬到021洞口。同时,营部也迅捷的把电话打到了团卫生队,给他们说明了出事地点,让他们火速派人赶到021洞口救人。随后,二机连的求救电话也打到了营部,营部把这一决定又重新给二机连连长复述了一遍,就在他们打电话的同时,二机连的弟兄们便展开了紧张的抢救了。 待朱钢剑他们几位跑到时,那名战士已被几名战士背起向山上跑去。朱钢剑清楚的看到,那名正在背着爬山的战士正是他的同乡刘剑,尾随其后的是南京兵李河生,后面的几位他就不认识了。 四连的几位同志问留下的同志:“砸伤的是谁,重不重?”一名战士回答说:“头部被砸中了,重不重不知道,反正他已昏迷了,流了很多血,是二班长。”因为抢救的人们均已走远,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就返回工棚向三排长回报去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内,刘剑迈开两条长腿沿山间小道,使出全身的力气向021洞口飞奔,李河生与几名战士也如飞般的在刘剑身后奔跑,他们来回换了几把,终于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二班长送到了四连021洞口。此时,营里的几名卫生员也已飞奔而至,因为车行得慢,所以,他们及乎是用越野跑来完成的这段路程。 卫生员们首先对二班长的伤口作了一些简单的处理,然后,迅速把伤员抬到了送水车上,送水车开足马力向团部奔驰而去。在没到二营的地方就遇到了团里派出的救护车,此时刘剑他们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们把二班长抬到救护车上后,才乘二营派去的急救车返回施工现场。 一场风波瞬息间烟消云散。 朱钢剑第一次目睹这一伤人状况,心中感到非常震惊。他想:“真是祸福难测啊!刚才还是好好的人,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这样,还不知能不能救活呢?古人说的好啊,人有旦夕之祸福,不可预料啊!”他心情沮丧的走到三排的工棚,只见先于他回去的几名战士正在给三排长回报这一噩耗。 三排长平静的说:“战争时期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我们肩负上级交给的施工任务,一年中死伤几个人,也是正常的很。我们团的自然损耗指数是一年二十人,不超过这个指标,就算安全施工,就算没出事故。所以,在施工中我们一定要严格的遵守各项纪律,严格按操作规程办事,尽可能的把事故隐患消除到最小,甚至为零。” 待一切归于正常后,三排的战士重又走上了山,去完成他们的未竟事业去了。机械班副班长屈梦光看看天色已晚,便对朱钢剑说:“他们还在忙,我们也该回去了。”朱钢剑说:“是的,那我们走吧!”于是屈梦光对三排长说:“三排长,你们都在忙着,我们先回去了。”三排长说:“别走了,在山上吃饭吧!”屈梦光说:“不了,我们回去还有其它事,我们回连里吃饭。”说着话便和三排长敬礼告别。 朱钢剑和屈梦光二人沿原路回返,走约一个小时,正好在晚饭之前赶回了二营营房。此时在021洞口上班的熊建安班长和杨国良他们也已回到了他们的住室。 他们见到朱钢剑和屈梦光回来,就立即把他们围了起来,询问二机连的施工事故情况,屈梦光就把刚才发生在二机连的一切给他们讲述了一遍。朱钢剑感到奇怪,便问班长:“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又没在017洞那座山上?”班长说:“这消息全营房都知道了,刚才团卫生队的救护车就从这里经过,营长焦急得一直在院内走来走去的,又急速派了几辆车,我们怎能不知道呢!” 晚饭后,老兵韩人杰手里拿着几封信从外边走了进来。班长问他道:“你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吃饭时找不到你?”韩人杰一边把几封信交给朱钢剑的手里,一边对熊建安班长说:“上午,连里的车来了,是给五连拉机器的,连长让我乘车回去有点事,所以,我也没给你联系上,就趁着连里的车回团里了。”熊建安班长惊讶的问:“五连的机器已经拉上来了,这么快,昨天还没有什么动静呢,今天可就把机器拉了过来,速度惊人,真想不到啊!”韩人杰又说:“我还有一个新闻是你们想不到的,六班副张清林出事了。”几位战士异口同声的问:“什么?他出了什么事?”。 朱钢剑一面浏览着这几封来信,一面听韩人杰讲述着六班副张清林所发生的故事。只听韩人杰说:“六班副与春节期间私自外出,一直到现在才有消息,原来他也没有到北京市去,他是到了他在西城子那一带的不知什么村庄他找的对象家里去了,据说,他是在去年施工期间搞成的,他不仅是单纯的谈一个对象的问题,而且,他的作风极为败坏,给我们的连队,甚而整个部队都带来了极坏的影响。 “他初时是给那一家的姐姐谈,也已经和那位姐姐住在了一起,不知怎么搞的又谈上了她的妹妹,这一次去主要是和妹妹谈的,但这一次张清林竟把爱情又一次引向了深入,不知用的什么迷魂药,竟连那姐妹俩的母亲也谈上了,而且和她也发生了关系,被当地的群众发现了这一丑恶现象,举报到部队。就在张清林还在享受着这母女三人的爱情时,团里派特务连战士把他给抓了回来,现在已被关了禁闭,不日将押送回家。” 朱钢剑一听出了这事,马上想起了自己的新大衣还被张清林穿在身上,停两天得回连里给他换回来,别让他提前押送回去了,把自己的大衣也给弄丢了。忙说:“张清林还穿着我的大衣呢!”韩人杰又说:“连里也就是让问一下,张清林借的有谁的钱没有,穿谁的衣服有没有,让通知一下,近几天赶快回连向他索要,据说,他不但穿了朱钢剑的大衣,而且,还借穿了其它新兵的新军装,同时借的还有一些同志的钱。他是用同志们的东西才把自己装扮得人五人六的,凭他一个农村来的兵,又有多少钱往这上边砸呀!” 这时,熊建安班长接着说:“钢剑啊!这几天你抽空得回连一趟,别真的很快押送回去了,部队的事不象地方,讲究个雷厉风行,什么事都要求一个果断,我想既然这事已经出来了,部队决不会拖泥带水的一直不办,肯定会很快的作出处理的,从他犯的错误性质来看,肯定是会押送回家的。部队规定,战士在驻地不准找对象,就这一条,他就违犯了军队纪律,何况他情节恶劣,给部队名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呢!另外,他还无视部队纪律,私自外出,已超出了一个战士应有的假期了,也不向连里请假,这就足以构成押送回去的了,严重的话,有可能还会被军法处置。所以,咱们班若有人被他借了财物的话,你们这几天一定要抓紧回去办理。”副班长屈梦光接着说:“我估计他也就是在这些新兵身上打主意,老兵谁借给他呀!新兵们一是不好意思不借;二是刚是走进部队,不知道部队的阴暗面,只知道解放军战士都是受过好的教育的,不知道部队也有藏污纳垢之事,所以,才让一些老兵屡屡在新兵身上打主意,也屡屡得手;三是上进心驱使新兵们要和老兵搞好关系,争取在第一年打好基础,这样才能有进取的可能,所以,新兵们往往吃点小亏也不敢做声。这样就导致了一些思想不健康的老兵,以借为名向新兵们索要财物,有的甚至偷拿新兵们的东西。” 朱钢剑一边听着副班长的解说,一边把自己的这几封来信拆开阅读。一封是家信,是父母写给他的,无外乎一些鼓励他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团结同志,家中一切如常,不要挂念的一些老话。 朱钢剑拆开的第二封信是好友唐新华写来的,信中说:“自湖东分手后,我便来到了山西运城解州BH军某部,新兵连结束后,我被分配到了部队修理所,刚过完春节就又被部队派到河北滦县汽车运输学校来学习了,在这里学习的专业是电焊,学习和在家读书一样,也不太辛苦,随信给你寄照片一张。望你在部队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实现你人生的梦想!握手!好友,新华。”第三封信是好友李超写来的,他写的主要内容也是一些鼓励话,并说明他被分到了山西的侯马,当的是炮兵,现在已被部队选送到了师教导队学习了云云。 朱钢剑拆开的第四封信是闫心刚写来的,信中写道:“……自封台分兵后,我和刘明亮、华民几位好友都被分到了卫戍区AG团,以前我们属于一个师,现在我们团已被卫戍区单列为独立团了,我们驻防在南苑,你若是来玩的话,乘公共汽车从永定门到广渠门再倒车到红房子即到,希望你能来玩,我和刘明亮、华民三人分在一个连,是一营四连,我到连后又被派到了教导队训练,现在正紧张的进行着步兵知识训练,刘明亮他俩在连里从事施工工作。另外,刘明亮想要告诉你,他父母近日可能要来京,到时想到八达岭游玩,请你做好迎接准备……-。”最后一封来信是新疆部队的好友马新建写来的,他对朱钢剑说:“……我们都很好,新兵连已经结束,我们目前正在紧张的进行着强身训练,每天要跑二十公里以上的路程,然后,有班长监督着进行冷水浴训练,用冰冷的雪水擦身。做这些训练的目的是为了开春后部队开上新藏线修新疆至西藏的路,我们得到海拔几千米高的昆仑山上去工作……。”朱钢剑看完信后,顿发感慨啊:“看来人生的命运就是不一样啊!我还在后悔着没有到新疆部队呢,这不!即使到了新疆不也是一个施工吗!而且,还要到昆仑山上去修路,真是有的人不愿从事训练倒从事了,有的人天天想着训练,倒让他干施工的活,真是天理不公啊!” 朱钢剑正沉浸在无际的想像之时,班长熊建安又说话了,他说:“梦光和钢剑你们俩今晚值夜班,钢剑今晚就不要出去练功了,待他们碴出完了,他们会有人来叫你们的,赶快睡吧!别影响了上班。我和杨国良一班,李国胜、韩人杰和大军接你们的班,现在就休息吧!”说完后他便伸开铺盖准备休息了。 朱钢剑劳累了一天了,此时也觉身困体乏,也就按照班长的要求提前休息了。 是夜,朱钢剑正在熟睡之际,忽觉有人拍打自己。他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一看方知是副班长屈梦光站在他的床前。屈梦光见他睁开了眼睛,就说:“钢剑,快起来吧!他们出碴的已经出完了,该轮到我们这班了,打风钻的已经上去了,你怎么睡恁死啊!他们刚才在这叫了好几声你就没醒,快穿起来走。”朱钢剑太累了,白天劳累了一天了,此时,正是恢复体力的时侯,他怎会听得到呢!此时让他起床无疑比让他在山上干一天的活都难受,他太想睡了。屈梦光一转身,他便又睡着了。无奈,屈梦光不得不又喊了几遍才把他彻底的叫醒。 朱钢剑穿戴整齐,尾随屈梦光之后便从室内投入了寒冷的冬夜之中。此时北方的夜仍然寒冷,北风吹刮得睁不开眼,在夜幕笼罩着的阔大的旷野中,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浓黑的山道上,初时,朱钢剑有点害怕,他怕有什么东西在山中出没,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摔到山下去了,更怕真有一些魑魅魍魉在此时出现。屈梦光看朱钢剑有点害怕,就一边走一边和他拉扯着闲话。正当他们二位一边走一边说的时侯,屈梦光没有注意,竟在下一个小土丘时一脚落空被摔滚了下去,好在穿的很厚,他又会滚翻,所以,竟也没有摔伤。这条路他们俩在白天行走时也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好走的,但在这风高月黑的夜晚竟是那么难走,屈梦光打趣的说:“还是怪咱们没有走熟啊!再走几次我保准你自己行走也会象白天一样的。”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施工地点。 四连的风钻手们早已等待在那里了,见朱钢剑他们上来了直抱怨:“你们怎么走恁慢啊!我们已在上面等的有二十分钟了。”屈梦光忙说:“对不起!这山路因为我们初走,不熟,以至于耽误了你们的工作,我们这就开机。” 朱钢剑在屈梦光给他们说话时就已拿起了摇盘,屈梦光话音落地,机器立时轰鸣了起来,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汽油机便和柴油机结合在了一起,只听空压机一声轰隆,机器彻底燃着了,继而,他们旋转风门,山上的风钻便发出了震耳的吼叫声。他们这一班正式开钻了。 待一切平稳后,副班长屈梦光对朱钢剑说:“你如果想睡的话,可以躺在机器旁的工具台上迷糊一会儿,机器发出的热量可以为你抵挡一些风寒的,再把我的大衣给你裹上,我想也就可以了。”朱钢剑说:“走了这一阵子后,我也就不觉得那么困了,现在反而精神起来了,我就不再想睡了,咱们先擦机器吧!擦完机器后你在教我步兵知识,你说好吗?” “好!”屈梦光回答。 于是,朱钢剑便端来了一盆汽油,二人在轰隆的机器旁慢慢的擦拭起来。擦机器是部队的硬性规定,连里要求,机器燃着后,值班人员必须擦拭,一是可以在擦拭过程中学到新知识,二是下班接班时必须保持机器各个部位的干净、明亮。 擦拭完机器,他们俩便开始了训练,屈梦光今天教朱钢剑的是低姿匍匐和高姿匍匐。屈梦光先作了一下动作,然后,讲解一下动作的要领,再让朱钢剑按他的动作练习,这两个动作简单易学,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朱钢剑也就完全掌握了。 屈梦光看朱钢剑练好了这两个动作后,开玩笑的说:“好了,这下你就可以在将来大显身手了,低姿匍匐用于偷西爪,高姿匍匐用于偷苹果。这是我们部队每一个战士的必修课。”朱钢剑没有听明白,又问了屈梦光一句:“班长,你说这用于偷苹果,我怎么不明白呢?”屈梦光调侃的说:“你现在不明白,将来会明白的。” 二人不停的说说笑笑,朱钢剑也不停的在练着学来的动作,练了一会觉得彻底掌握了,便开始了自己的拳术练习。屈梦光对此无什兴趣,就把朱钢剑的破大衣裹着自己,躺倒在工具台上睡了起来。 朱钢剑练了一阵子拳后,顿觉精神抖擞、浑身轻松有力。就想到山洞口处去看一看,他想给屈梦光说一下,但看他睡得很熟,不想打扰他,就一个人上到了山上洞口处。此时,四连一班的三名风钻手正聚精会神的在操作着风钻,他们一人手握钻机,一人手拿注水管在帮助操作,另一人用脚蹬着气腿,为风钻手助力。 朱钢剑待他们打完一个眼后,就对扶钻机的那位说:“你歇一会儿,让我弄一会。”扶钻机的是一班长,他看了看朱钢剑,用怀疑的口吻说:“你行吗?你打过风钻没有?”朱钢剑说:“没打过,但我肯定行,不就是用手托好钻机,再用一手把开关搬得和钻机水平吗?你让我试试再说。”四连一班长看朱钢剑坚决要打,也就不再坚持了,他缓缓的把钻机交给了朱钢剑说:“注意点啊!千万别把钻头夹进去了啊!”朱钢剑接过风钻说:“好!你放心吧!我会操作好的。”说着话风钻便旋转起来。 因为是打新眼,钻头在坚硬的石头上很不驯服的跳来跳去,就是不肯钻进石块中,朱钢剑急得是满头大汗,一班长看他技术不行,就在旁边助他,好容易才把钻头转了进去,此时,从钻头上流出的水浅满了朱钢剑的全身,但朱钢剑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不顾一切的向里推送钻机,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整个钻杆打了进去。朱钢剑成功了,他没有把钻头夹进石块。此时他非常高兴,还想继续再施展才能,但一班长却从他手中接过了风钻,对他说:“你的技术还不行,得慢慢的来,你打的慢,影响速度,还是我来吧!” 朱钢剑无可奈何的把风钻重新交给了一班长,不服气的站在一旁观看,心想:“我看你究竟能打多快。”但见这不听使唤的风钻到了一班长的手里,立马乖顺起来,嘟嘟嘟三五下,钻头就把石头钻了个眼,继而,顺利的向前钻去。朱钢剑看到这里,非常叹服的想:“真是隔行如隔山啊!这风钻在我手里恁不听话,到了一班长的手里就听起了使唤。”自己在山洞里观看了一会,觉得给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悻悻的返回了机械棚。 朱钢剑和屈梦光值了一夜班,直到第二天的八点,他们才结束了这班的工作,待爆破手放完炮后,他们才筋疲力尽的返回四连营房。 从此,朱钢剑便开始了真正的工程兵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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