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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理想破灭 朱钢剑在148山洞已经风风火火的干了近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中,他一边带领着班里的两位新兵认真的操作着一直陪伴他的那台老机器,一边更加努力的复习着团里将进行的预考,当然,他一生爱好的武术也一直没有间断过,他为自己制定的爬山计划也一直在进行着,他不仅一天一次的爬,而且,在一天内竟爬上去三次,他坚守着部队流传的当年大比武时的规定:“饭前练三动、饭后练三动”的练兵经验,他在每顿饭后必然要爬一次那座高山,以前他爬山一次要用两个多小时,经过一个时期的锻炼后,他腿部的力量急剧增长,现在的他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整个行程了,而且,还是戴着沙袋练习。 炊事员武建章给他的那本武松脱铐书,他早已习练熟谂。他在饭前经常给四连的战士们表演这套拳术,有时为了作秀,还让武建章用绳子绑着他的双手练这套拳术。因为,书中介绍的清楚:若要练好这趟拳,就一定要先把双手捆紧,让自己完全处于武松戴铐的那种状态下,时间长了自己的双手就自然的靠近在脖子下面,这就使练者处于一种完全无手的状态,必须全面的发挥自己的腿、脚的能量来击打敌人,双手只作手指叉眼,双臂轮劈的动作,拳路的最后,武松才挣脱了桎梏,恢复自由。朱钢剑把这套拳练的是炉火纯青,他的腿象风摆杨柳一样,甩动自如。在一次练习中,四连的几个不会武功的兵连连发出由衷的赞叹,一排风钻手张峰,感叹的说:“老朱的腿真象两条钢鞭,甩起来象钢鞭在空中飞舞一般。别人的赞赏也给朱钢剑一种无名的动力,他的练功也越发的自觉和刻苦了。 正当朱钢剑春风得意之时,一个令他终身痛苦的消息象油锤掼顶一般向他袭来。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朱钢剑和天津兵王启林二人正专心致志的在室内复习着各自的功课,突然电话铃响了,是二营营部打给王启林的,朱钢剑在电话的旁边断断续续的听到是通知王启林到师里集训的,他就有点紧张。待王启林放下电话后,他急切的问:“伙计,是不是预考的时间已经定了,什么时间?” 王启林说:“是的,但不用预考了,直接打背包到师部去复习,二营就我和赵建华两人,没有别人了。” “那有没有我呢?”朱钢剑很急切的问。 “我怎么能知道,你是团直的,应该有你们高机连通知你啊!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王启林回答。 朱钢剑这才意思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本来就不是一个营的,而且,王启林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他怎能知道其它营的情况呢! 朱钢剑快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便很快的接通了高机连连部,此时,和他同年入伍的南京兵张东已经调任了连部的文书,他和朱钢剑一样也是准备着今年预考的,他的考分和朱钢剑只差两分,他是326分。正好是他接的这个电话,他一听是朱钢剑的声音便兴奋了起来,他说:“老朱,你好啊!好久不见你小子了,很想你啊,有事吗?” “别说恁些费话了,人家二营参加考试的人员已经通知下来了,咱怎么一点信息也没有啊?”朱钢剑急急的问。 张东回答说:“唉!你是问这个问题啊!我早知道了,昨天下午我就在团部听说了,咱们连一个也没有,怎么没消息啊!这就是消息,我上午就想给你说,怕你小子想不开,现在你问了,我不得不告诉你了。” “为什么,当初不是说我们几人都进预考线了吗?怎么又没有了呢?”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这次考试是有指标限制的,我们这些人和各营机枪连、炮连的战士分在考炮校的指标中,步兵连是考步校,考步校的指标还差不多,考炮校的非常少,只有两名,这两名都分给了基层营,有一个是一机连的,是我们江苏六合的,另一个是三炮连的,听说可能是西安的吧!实际上咱们的分数也没有他们的高,他们他妈的都考了360多分,录取的最低线是355分,但各营在350分以上的都可以调剂,也就是说,他们营的步兵指标不够的话,他们可以从炮兵中调出,但我们不行,我们没有步兵指标,所以,就全军覆没了。” “那其它几个连的弟兄们呢?象一0七连、一0五连他们有考上的吗?” “我们俩考上也不会有他们的份啊!属于我们炮营的一个也没有,考分数我们几个最高,他们凭什么啊!” 朱钢剑听过张东的电话后,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情绪陷入了极度的低落之中,究竟是怎么放下电话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身旁的王启林关心的问:“怎么样哥们?” “完蛋了,我没考上,我的一切理想将归于破灭,我已经没有什么支柱了。” “别这样说吗,今年考不上,准备明年再考吗!我看你复习的劲头挺足的,卷土重来吧!”王启林劝告着说。 “只有如此了,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去自杀吧!不过我还是心里难受啊!你老兄从今开始,就有可能成为一名职业军人,我呢!生死未卜啊!我想着是明年再考,但真的在今年内有什么变化了呢?比如裁军了你说我不就是没有机会了吗?‘朱钢剑心情沉重的对王启林说。 “是啊!每个人的前途都是不可能预料到的啊!虽然,我这次获得了成功,但下次真正的考试时,谁又敢肯定会考上呢!听说在考上的人中,数我的分数最差,我也是营里缺步兵指标,让我参加步兵学校才补录上的,最后的考试,我也不敢说呀伙计。“王启林感叹的说。 朱钢剑说:“你此次到师部去参加考试一定要努力啊!成败在此一举,要拚上老命也要博一博啊!可千万一定要考上啊!” “唉!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咱是最后一名,不努力谁还努力啊!人家玩咱不玩,人家睡觉咱不睡觉,就这样我也不敢说就有把握啊!” “不过我听我连张东说,好象是你们都是按照指标定好的啊!应该是全员都录取上啊!”朱钢剑又说。 “是啊!但到时确实考得太差了,也是不行的啊!我就怕这样。”王启林担心的回答。 “那就好好的复习吧!我也不再打扰你了,我出去练功去。”说完后,朱钢剑便走出了那间工棚。 朱钢剑向着他平时爬山的那条路走去,他想通过劳其筋骨,以达到解除苦痛的目的,他没有作任何选择,而是奋力的直向高山顶上登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已经来到了他天天所爬的那座奶头山的顶部,他此时的心情不象平时那么平静,他望着深深的悬崖,真想一头扎下去,以解除自己的苦恼,他暗暗的骂着自己:“你啊,你啊,你可真是个笨蛋啊!在学校你考不上大学,在军队你竟然连军校也没能考上,你还能做什么呢?你还有什么脸活着回去见父母兄弟,还有那年迈的爷爷呢!跳下去吧!在这里一失足便什么也不想了,保准没救,不会象狼牙山五壮士那样还有落在树上的可能的,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肯定也不会有蒲松龄笔下的狐仙前来救你的。跳吧!这一下子跳下去也就象日本电影《追捕》的几个坏人劝杜丘那样,很快会被蓝天所溶化的。” 他真想跳下去,但死到临头时,他又失去了勇气,他迅速的给自己找来了另外的理由:“如果这样跳下去,再怎么壮烈,不是谁也不知道我吗?我不就是那象毛主席所说的轻于鸿毛的人了吗!不,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虽然没有提干的机会,但说不定我还有上前线的机会呢!如果能到中越边境去打上一仗,说不定我还真能成为战斗英雄呢!成为英雄不就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理想吗!象他们这样一仗也没打,只靠考学提拔起来的官,那有英雄来的有劲啊!不,我不能这样死去,我今年不行了,明年再考,我想到时侯连里会同意我的要求的,不过我得好好的工作,还要好好的复习,错过明年,可能就彻底的没有希望了,我还得考!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有结过婚,怎能就这样死去呢!这样对得起刚刚给我回过信的张楠华同学吗!不!我不能死,这样死去,怎能对得起父母和我那年迈的爷爷呢,爷爷会因此而极度悲哀而离开人世的,这样我不就是一个不孝子孙了吗!” 朱钢剑想出了很多条不能死的理由,总而言之,他还是珍惜生命,畏惧死亡的。 他久久的坐在山石上,很多往事涌上心来,但最让他挂心的还是刚刚寄出的一封信,这封信是继他的女同学回信后,他又写的第二封信。这封信他是这样写的: 张楠华同学: 你的来信我已收到,我看到你的回信后,简直不敢相信,我惊呆了,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还以为你会臭骂我一顿的,没想到,你竟写的那么令人产生幻想。 你信中说,学校里正在准备举行预考,学生们都已经全付精力的复习了,以后就可能没有时间给我来信了,直到高考后,才能再有时间。 实际上你来这一封信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我并不在乎你常来不常来信,我只在乎你的第一封回信,有这一封信我就可以在战友们面前炫耀着我有女朋友了,再进一步地说,也可以给别人说,我有老婆了,你最好下次能给我寄张你的照片,那我在连里就更有炫耀的资本了。 我可能很快的就要离开此地,要到一个非常严密的地方去集中学习,因为,连里的人有消息说:我们连共预考上三名,我便是这三名中的一名,我听后是万分的高兴,这样以来,我也就有希望去实现我戎马生涯的理想了。你说我怎能不兴奋呢!加上你又给我回了信,别人都说我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我这一个时期总感觉日子过的好快,却原来是高兴的了。 ……。 你的朋友:朱钢剑 一九八三年四月 朱钢剑已经把这封预考上了的信发了出去,这下落了个没有预考上,你说这不是纯心让他难看吗!让他怎么去给他心爱的女友解释呢!难道第一次和人家交往就落下个骗人的印象吗!他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不,不行!我必须马上再给她去一封信,阐述这一问题,不能让她纯洁的心灵蒙上任何灰尘,不能让她觉得我是个靠不住的人啊! 朱钢剑想到此,迅速的从那块标致着力量和威猛的山头上走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急急的向山下走去。 他回到住室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他的女同学给他来的,让他视为珍宝的那封信,他又认真的从头至尾的读了一遍,以寻找自己的灵感,好让自己这次没有考上的事实,在灵感的来临下,和着其它词语一并写入自己的这封信中。他的这封来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尊重的朱钢剑同学: 你好: 非常高兴能收到你的来信,你信中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我们毕竟同学几年,我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至于骂你是流氓的,我们均已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了,而且你已经是一个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了,严格的说你完全可以谈情说爱了,只是我尚处在学生时期,虽然,我们的年龄都是一样大的,但我得作最后的一博,不过,我对你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我很欣赏你的聪明,你在家时没有考上学,也完全是因为你自己没有好好的学习造成的,你如果是象我们这样踏踏实实的复习,我想你肯定会考上一个好学校的。 不过,你现在也不错啊!在部队又参加了考试,听说部队还是比地方好考的,我希望你要好好的复习,可不能再象没走时那样,成天想着和别人打架、练功的,把正事给耽搁了,你现在也已经大了,我想你自己也不会再象过去那样了,我是多虑了,不过,咱们是关系比较密切的同学,你只当我是给你提出个醒就是了。 如果今年我们俩都考上学校的话,你说那该有多美,到时,我肯定到你们部队去玩上一段,好好的看一看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看看你的战友们,到时你可要好好的招待我呀! 因为我还要复习,过多的话就不再说了,我心中有你。 你的同学:张楠华 八三年四月。 朱钢剑又认真的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后,顿时来了灵感,于是,他拿笔在手,迅速的写下如下内容: 张楠华同学: 你好: 我不得不给你再去这封信,以说明一下误会。 今天上午我突然得到噩耗:我没有预考上,这个消息已经是确定的了,我们连没有考上一个,是全军覆没。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痛苦无比,我简直想了此我的生命,我感到自己的存在,竟是这等的没意义,上天对我太不公,我的理想竟不能实现一点,反而失败却常常的跟在我的后面,我真想从八达岭北峰的那座山峰上跳下来,但我最后还是想到了你,我觉得我不能死,我还想看到你,另外,我刚给你寄去的那封信里说我已经被定上参加预考的人,实际上,今年录取上的人也不用再预考了,而是直接到师部去参加考试,估计他们都可能考上的,因为,是按一比一的指标分的,既是参加几个就能考上几个。但我却没有这个运气,你看倒霉不倒霉。好了,你也该考试了,我就不再耽搁你的时间了,待你预考后,我们再联系。 此致 敬礼 你的同学:朱钢剑 一九八三年四月 朱钢剑写过这封信后,迅速的把它交给了四连的通讯员,一颗心才彻底的落了下来。 年轻人苦恼来的快,走的也快!朱钢剑上午的郁闷,到了下午也就基本上消失了一半了,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把本来应该有李永强上的班接过来自己上了起来。他把自己的一切苦恼全部用在了擦拭机器上了,他用尽全力,把自己的这台老机器擦拭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的灰尘也不让在它的身上出现。他擦完机器后,从兜里拿出一支烟,用火点着慢慢的闭上双眼,斜躺在机器旁边的工具台上,又想起自己的心事来了。 但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他想女同学的思绪刚刚一打开,就听见有人喊:“老朱,你回去吧!有人找你,是五连的你那位老乡,他说马上他就要离开此地,来和你告个别。”李永强急急火火的从外面走进了机械棚。 朱钢剑给了他一支烟说:“那你还继续值班吧!我看他来干什么?”说着话,他便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赵建华是来向他辞行的,营里通知他和王启林准备到师部去集中复习,电话里说是很快车就来接他们,让他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在四连王启林的棚子里等车,所以,赵建华在几个哥们的帮助下,把自己的行李和其它物品全部都带到了朱钢剑他们所住的棚子里了,他把东西摆了朱钢剑一床。 朱钢剑从外面进来时,赵建华正坐在他的床铺上抽烟。朱钢剑说:“马上走吗?” “是的,营里已经通知了,说是下午用车来接我们俩,让我们不要到什么地方去。”赵建华回答。 “恭喜你了伙计,你的理想已经是实现了一半了,我的理想也已经是完全破灭了,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啊,一定要努力的争取啊!”朱钢剑非常真诚的对赵建华说。 赵建华说:“这个问题我当然明白了,我是辞了师专而来当兵的,我再不抓着这次机会,那我不是白来当兵了吗!我今天上午就想过来找你,怕你一时想不开,想来安慰一下你,但我没有这样做,我想还是让你自己消化吧! “你的想法也是不对的,你不要想的太悲观了,我看你近期复习也很卖力的,坚持下去明年肯定会有好的结果的,咱们一起来的也就是咱俩基础好一点了,考军校的理想可能也就咱俩才有,他们都没有这个想法,即使有也是不行的,以后,你不要太重视弟兄们的关系了,你不要怕别人说你不讲义气,尽量的少和他们在一起玩,完成自己的事要紧啊!” 朱钢剑说:“我后悔在今年的考试时,和咱们的那几个老乡坐在了一起了,可谁知道他们竟是什么也不会啊!我还想着互相补救一下的,就那天上午的考试把我气坏了,我可真后悔啊!” “也别后悔了,后悔也没用,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复习吧!到明年还有一年时间,我想你若是好好努力的话,明年很有可能会考上的,只要不发生其它问题。”赵建华进一步安慰朱钢剑说。 “但愿如此!”朱钢剑回答完这句话后,又对赵建华说:“走吧!我们到外面转转吧!车来了我们再回来,反正是不走远。” “走!”赵建华回应后,二人便从棚子里走了出去。 他们信步而走,走了一段后,建华说:“走吧!你陪我去看一看我们的洞吧!我对这个洞还是很有感情的,我想再看它一眼。” “可以,那咱就上去吧!” 于是,他们二人便向山上走去。 朱钢剑从没有进过五连的山洞,虽然,这个洞离他们很近,但他却一次也没有走进去过,即使是四连的洞,他也是去的廖廖可数,但四连的洞他还是进去过一、二次的。他在赵建华的带领下来到了五连的洞中,此时,正处于上、下班的交班时期,洞里没有任何人,他们走到洞口时,朱钢剑就被五连洞口这奇异的现象惊呆了。 他没有想到五连的洞口竟和四连的不一样,这种区别不仅表现在洞的打法上,而是表现在洞内的石头上,五连的洞内的石头象去年他们连打的那样,呈层叠状,石头相当漂亮,特别容易打眼,但这种石头却不容易定型,因此五连的洞打得远没有四连的洞美观。朱钢剑很奇怪的对赵建华说:“没想到一个洞,竟是两种石头,四连的还是那种灰色的石头,可你们连却是这样的,这是谁安排的这么巧呢?看起来你们的命运就是打这种石头,而四连也只能打那种石头的洞啊!这一座山竟然是两种不同质的石头,你说奇怪不奇怪!” 赵建华问:“四连的石头不是这样的吗?那怎么会呢!这可是一座山啊!” “我就是为此而感到奇怪的,你不信可以去四连看看啊!我不来五连也不信,这不就信了吗!真他妈邪了门了啊!”朱钢剑回答说。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就在这时,赵建华做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然后,他一拉朱钢剑的胳膊,二人迅速的猛跳出了很远,还没等朱钢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突然看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被一大片落下的石头覆盖得严严实实的。 “好险啊!”已经醒悟过来的赵建华说。 朱钢剑也慢慢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了,他继而问建华说:“你怎么会知道上面的石头要掉下来呢?” “这是经验的总结啊,我在洞中干的时间长了,比较精,刚才我听见了喳的一声,我就知道可能是我们带进来了风,把一些不太牢固的石头给带动了,所以,我就迅速的拉着你跳了出来了,这都是经验啊!在洞里干没有这个经验,就只有等着送命了,前一段我们的四班长被砸得头和身子缩在了一起了,你知道吧!他就是出碴时没有注意造成的,当时我在场,我跑了出去,但他没有跑出,就刚好一块大石头从他的头顶上落了下来,正好砸个正着,幸好那天有营里的车在山上,因抢救的快,才保着了性命。所以,在洞中干活,要切切注意安全,是不能呈英雄的。” 朱钢剑很佩服赵建华的经验,他说:“你真行啊!真是在洞中干油了,刚才若不是你,恐怕我的小命也就交待了,看来以后我没事还是不能进洞的。” “是啊!象你不常进洞的人,有情况时,你是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最好还是不进的好。”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便从洞中走出,刚好,营里派来的车正从山洞下经过。赵建华说:“我走了老朱,咱们考后再见!”朱钢剑说:“那好,我送送你!” 二人急忙下山,当他们走到棚子门口时,王启林已经把他们二人的行李装到了车上了,赵建华根本就没有费什么事,他们就把所有的东西装好了,之后,他们俩爬上汽车,在朱钢剑和一些战友们的挥手致意下,离开了他们曾战斗过几个月的148山洞,去向着他们理想的所在拚博去了。 朱钢剑悻悻的走回工棚,跟随其后进来的新兵李永强对他说:“老朱啊!我告诉你一个好听的消息,你今天一天不舒服,我也没敢给你说,现在你想听吗?” “你罗嗦什么啊!赶快说吧!”朱钢剑不耐烦的说。 李永强说:“上午我和王振宁一起去洗澡时,本来想喊着你一起去的,看你心里不好受,就没有和你说,我们俩洗完澡后,便来到了哨兵班,老张还问你怎么没下来,我说:老朱没有预考上,此时心里正难受呢,所以,我们下来时也没敢叫他,怕他发火,老张说:难受个熊呀!我就不考,干两年回去不就得了,非要考它干什么呢?我们正在说话时,看见了二营的车上带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有两个战士架着他,直从四连哨兵班门前过去了,你猜他是谁?” 朱钢剑说:“你这熊孩子怎么这两天学得神神密密的呢,我怎么会猜得着呢!营房里恁多人,难道我都认识吗?” 李永强说:“我不给你卖关子了啊!就是去年八班押送回去的那位和你一起来的山东兵。” “是赵伟!他来干什么的?”朱钢剑疑惑的问。 “车走后,是二营营长告诉我们的,正好营长到哨兵班去检查,我们就问起了他。”李永强说。 “营长怎么说的?”朱钢剑好奇的问。 营长说:“这小子是你们机械连的,去年是从这里押送回连的,你们连考虑到他年轻,没有真正的按押送办理,而是让他提前退伍了,他这一次又来了,还是到了那位风骚女人那了,本来这已经不属于部队管的事了,但地方上的人不愿意,要把他送到延庆县公安局,说他败坏了村里的风俗了,我们考虑到他曾是高机连的,也就出面把他给保了回来,并让高机连派人押送他回山东。” 朱钢剑听李永强说完后就说:“这小子还真对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着了迷了啊!竟然恁远又赶了回来,这是什么劲啊!” 李永强接着说:“营长给我们说了,说他回家后也找不到老婆,弟兄几个都是光棍汉,就他还出来当几天兵,他是想把她带走的,无奈那女人不跟他,嫌他太穷,本来她只是想找他弥补一下精神上的空虚的,他有丈夫,而且丈夫还有工作,她怎能会相中他呢!所以,这女的也就把他给出卖了,以至于引出了刚才的那一段故事来。” 朱钢剑说:“你们俩啊!可不能向他学习,可不要趁着我不在的时侯偷偷的到小田庄或大李庄去啊,去时要请假,回来时要做好回报,可不能被一些糖衣炮弹所击中啊!” 他说完后,便笑了起来。 王振宁说:“副班长,我们是没事啊!我们才来,根本就不认识当地的群众,女的就更没有我们的份了,你可是来了一年了啊!我们俩主要的还是担心你啊!怕你出事了,我们回去不好交待啊!” “我是不会出那种事的,我是久经考验的优秀战士,真要出事的话,就等不到现在了,去年我自己奋斗在靠近大李庄的那座山上,行动自由的很,也没有出事,更何况今年在这深山野岭之地呢,你不要耍贫嘴,要把反腐蚀工作做细、做好,马上夏季就要来了,部队肯定要进行反腐蚀教育的,今天算我提前给你们上一课。”朱钢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两位新兵说。 李永强也开着玩笑的说:“请副班长放心,我们坚决服从副班长的教导,决不做有损部队形象的事,有什么事,请副班长吩咐!” 朱钢剑说:“没什么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于是,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向机械场走去。 正在朱钢剑正为在为理想的破灭而难受时,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天晚上,住守在028洞指挥棚里的二营教导员正在棚子里看书,突然闯进了两个衣衫褴缕的人,教导员感觉有人进来了,猛然回头大喝一声:“谁!干什么的?”两个人迅速的跑出了工棚。教导员马上追了出来,但因天色黑暗,竟没有追上。 于是,教导员立即发出命令,集合队伍,连夜搜山。但战士们忙碌了大半夜,在那一带也没搜出半个人影来,直到夜里十二点多,战士们才躺下休息。 为什么教导员会对两个农人打扮的人那样的兴师动众呢?原来,就在这个时期内东北有两个王姓兄弟,持枪从东北流串出来了,据上面的消息,二王兄弟已经跑到了北京一带,具体的说,也就是在他们那一带活动的,当然,这是上面的消息,当晚出事时,战士们还都不知道这回事呢! 第二天全营集合,营长亲自传达了这一消息,向全营发出命令:“全体指战员要密切注意来自各方面的可疑现象,要保持高度的警惕,决不能让二王兄弟从我们这里漏网,从今天起,各连哨兵要切实负起责来,时刻注意着各哨位的安全,有事及时向营部汇报。此外,各工地的战士们也要注意,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报告连里,连里要及时采取措施,撒下天罗地网,决不能让他们从我们这里走出。从今天起,各连抽出十人分别在各自的山上查找,一定要把这两位不法分子抓捕归案。”也就从这天起,二营各连除施工之外,其余人员编成小组,轮留在山上转悠了起来。 四连也是一样,组织人分批在八达岭以北的山上放起了岗来了,他们虽然没有抓到坏人,却救了一场即将燃起的大火。 那天,小田庄的村民在山上放羊,因为天气稍冷,牧羊人躲在一个小山窝里抽烟,但他不小心把自己的烟头扔在了尚未完全退化的干草上了,他走后,草便燃烧了起来,因为是北风,火冒着黑烟迅速的向南刮去,火舌顺着风势,急速的向八达岭方向跑去。正在巡山的战士看到了这一紧急情况,迅速派人下山叫人救火,另外的人不顾一切的和熊熊燃起的大火展开了博斗。四、五两个连全体休息人员迅速的赶赴到了着火地点,紧接着全团指战员急速赶赴失火地点,一时间八达岭北部浓烟滚滚,各部队指战员以营为单位迅速的行动了起来,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同大火博斗了近三个小时,才把熊熊大火给彻底的扑灭了。 当他们救完火时,朱钢剑和几个兵向八达岭望去,他们看到八达岭上的游人似乎忘记了一切,全部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观看着战士们与大火博斗。朱钢剑说:“我猜他们此时此刻,肯定最感激的就是我们这批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是我们用生命换得了他们的安全,否则的话,大火将很快的就会蔓延到长城之上的,他们的命运真是不堪设想。” “唉!当兵的就是干这种活的,抗洪抢险时离不开当兵的,抗震救灾也离不开当兵的,抓捕二王离不开当兵的,这救火也离不开我们当兵的,但是,当我们到北京市的时侯,不但不能在公共汽车上坐位,而且,还要挨那些北京市民们的骂,碰到有的坏人,还想打我们,真是他妈的不公平啊!”朱钢剑身后的一名战士抱怨着说。 另一位战士接着说:“我上次去北京市,一路上给人让了一路的座位,完了还挨一个女人的骂,她说我是臭大兵。” 他的话引起了一群人的大笑,有人说:“这算什么,我们不就是臭大兵吗!上次我到北京市,在车上碰上了一个留着长发的小流氓,我就没敢惹他,可他却骂我大兵,还要打我,我怕影响不好,所以,就忍气吞生没敢吭声,若是遇上老朱吗!老朱肯定会揍他一顿的。” 朱钢剑说:“这些人是软的欺、硬的怕, 我去几次北京市也没有碰上敢骂我的,他们可能看到我长得也比较凶狠,不敢惹我吧!也就去年在延庆我们机械班的一位哥们和几个流氓打架,我和保国上去辟呖啪啦的打了一嗵,把那几个小子打得屁滚尿流之外,我在北京市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坏货,他若是真的骂我,我可真揍他,上次到北京市,在火车站一个小子拿了一个杂志,上面有一个美女的画像,他对我说:“广告、广告,解放军需要。”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他还想再缠我,我就很很的瞪了他一眼,他看到我有点凶,他就乖乖的溜走了。” 救完火的战士们一边走着向山下去,一边闲侃着各自的英勇事迹,不一会,他们就回到了各自的住室了,很快的就有人躺在了自己的被窝里了,他们这几天太累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几天后,传来了消息,解除警戒。二王已离开了北京市,向南方跳窜了。 在解除警戒后的第二天,二营营长亲自上山来慰问机械班的同志们了,他给两个连的机械班的同志们带来了几箱手榴弹,他先是来到了四连朱钢剑住的棚子里。 正在看书学习的朱钢剑看到营长上山来了,急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立正,给二营营长打了一个敬礼,营长回礼后说:“钢剑啊!前一段工作比较辛苦,我这次来是专门慰劳弟兄们的,我带来了几箱手榴弹和冲锋枪,今天我带你们机械手们上山,让你们过够瘾,你把四连、五连的机械手们都叫来吧!” 朱钢剑说:“是,谢谢营长的关怀,我们一定努力工作,排除一切困难,争取不让二营的工作耽误一天,请营长放心吧!”说完后,他迅速的命令王振宁:“振宁,你马上到五连工地把不上班的机械手叫来,对他们说营长亲自上山慰问我们来了,给我们带来了枪弹,让他们快点赶过来啊!” “是!”王振宁回答后就迅速的跑了出去。 五连的机械手们在副班长的带领下很快的来到了四连。 于是,他们便和营长一起向山上爬去,四连副连长专门派了几个兵抬着箱子,掂着枪。他们很快的爬上了朱钢剑天天爬的那座大山上了,营长让四连的几个兵先给几个机械手做了一下示范动作,之后,便让他们随意的向山下空谷里甩去。 朱钢剑和几个新兵是一棵接一棵的甩,二营营长兴奋的说:“在你们连里是决不会让你们这样过瘾的,这主要是因为你们是炮连,没有这样的自由,即使给你们这样多的弹药,你们的连长也不会让你们这样的甩啊!” “谢谢营长对我们的关怀!”朱钢剑他们几个异口同声的高喊。 甩完了手榴弹,便开始了冲锋枪的射击。二营营长亲自把冲锋枪调试好后交给了朱钢剑他们,朱钢剑接过营长给他装好子弹的枪立刻向山下射去,他愉快的打了第一梭子子弹,意犹未尽的把枪交给了李永强,李永强打了一梭子后再传给王振宁。 在另外的一个方块中,四连副连长先打了一梭子子弹后,才把枪交给了苏建华,依次传完五连的机械手们,大家对营长给他们带来的慰问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把营长带上来的弹药打完后,又一起欢呼着和营长一起返回了四连机械班。 到住室后,二营营长也兴奋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良友烟又给几个机械手们散了一圈子后,开始坐在朱钢剑的床边上给大家闲谈了起来。 营长说:“这种方式的打枪我也是专门慰问你们的,前一段弟兄们被二王搅和得日夜不得安宁,听说你们几个也多次和连里的同志们一起巡逻,在山上起火时,你们又和大家一起跑去救火,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不但要慰问你们,而且,我一定还要把这些事反馈给你们高机连的,让你们的连长好好的表扬你们一下,尤其是钢剑同志啊!在四连已经是老同志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贡献给了四连,自己也认为是四连的一名同志,从没有把自己当作过外来的机械手,和四连同志们打成一片,这些事我都会给你们连里反映的,不但如此,我还要向团里汇报你们这几个年轻人的工作成绩的。” 营长的一番话让朱钢剑他们听得是极为舒服,朱钢剑因为和营长熟,就赶紧向营长表态说:“太谢谢营长的关怀了,营长为我们考虑的太多了,实际上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做不好我们心中也有愧啊!你放心吧营长,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们的期望的,保证这条洞不会在机器上出现问题的,如果机器出了问题的话,我们连夜也得修好它,决不能影响两个连的施工进度,换句话说,我们决不会影响四连争当全团的先进的!” 营长看他该说的话也已说得差不多了,就把话题转向了比较轻松的方面了,他笑着对机械手们说:“今天的打枪让我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来了,也是前几年,那时咱们这没有施工,山上有很多的狍子,还有黄羊。一天咱们军区后勤部的一位首长没事来我们这打猎来了,他的眼神不好使,跑了一天什么也没打着,到天将黑时,他突然发现了一只狍子在草丛里蹲着,不知在干什么的,他欣喜万分,让其它人不要往前走,他自己掂着枪蹑手蹑脚的向狍子靠近,此时由于天黑,是谁也没有看到狍子的具体位置也就他一个人看到了,大家站在很远的地方观察着他,只听一声枪响,他愉快的高喊:打中了、打中了。 “别人都说:首长真有福啊!跑了一天可打中了一个狍子,但大家随着他的喊声跑过去时,看到的那是什么狍子啊!分明是一个老农民翻穿一件皮大衣在那里蹲着大便,他一枪把他打伤了,你看我们的慌啊,急忙对他进行抢救,迅速的把他抬下了山,又把他送进了医院,还好,由于那位老首长眼神不济了,一眼竟没打中正地方,只是在腿上擦了一块皮,就因为这事,那位首长也受到了严肃的处理。 “我们今天的打靶倒是没有遇上狍子,真要是遇上了狍子的话,那我这个营长也就当不成了啊!” 大家齐声说:“我们是不会遇上狍子的,就是遇上狍子也不至于有那位老首长的枪法准啊!还是首长身经百战,枪打的准啊。” 说完后,大家随着营长笑了一阵子后,营长对朱钢剑他们说:“好了,今天咱们就到此为止了,我们还得赶快下山,你们也准备去吃饭吧!” 几个战士齐声对营长说:“营长别走了,就在我们这里和战士们一起体验一下生活吧!” 营长在同志们热情挽留下,虽很不情愿在山上吃,但禁不着战士们的热情,无奈只得留下来和朱钢剑他们一起品尝了武建章做的大个的馒头,当然,营长在和大家一起吃饭时,又给大家讲述了很多逗笑的故事,以丰富战士们的文化生活。 二营营长的到来,无疑给机械手们带来了很大的工作动力,朱钢剑他们更加努力的工作着,他们每天把那台旧机器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唯恐有一点污秽,除此之外,他们还天天检查机器的运转情况,一个目的就是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行,保证四连的施工任务按期进行,在他们的工作热情鼓动下,风钻手们也发挥出了极大的动力,他们始终保持着高昂的工作精神,以最大的努力保持风钻的正常运行,缩短上、下班之间的间隙,由于他们的努力,四连的洞进展很快,几个月的时间,就快打到了预定的接头处了。 一天朱钢剑下班后,又开始了自己的爬山活动,他换上自己的沙袋,用绳子捆紧自己的裤管,便开始了爬山运动了,但这次他却没有爬到那座大山的山颠。当他刚爬上帐篷前面的那座小山时,就看到李永强从棚子里出来向他挥手示意,意思是让他下来,他向下看了看,明白了李永强的意思后,他就赶快的往山下奔去,他想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吧,不然李永强怎能这么慌张的向自己挥手呢!他顾不得多想,腿上不知不觉的就加快了速度,此次下山后,他看了一下表,竟比以往的时间快了十几分钟。 他匆匆的问李永强:“什么事啊,你怎么把手摆的那么很啊?” 李永强说:“你父亲来了,现在正在四连哨兵班张文生那里,正好送水的车上来时,文生打电话让通知你下去,你赶快收拾一下马上下山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马上下去,有可能我要随着父亲去北京市,我也不一定上来了,你们俩要注意好各方面的工作啊!有可能的话,我在四连连部就直接给连里打电话请假到北京市去了,有可能得两天才能回来,希望你们俩要把机器保养好,保证四连的施工正常运行。” “你尽管放心的去吧!我们保证按你的吩咐去做,你回来后保证让你满意。”王振宁回答说。 朱钢剑简单的收拾后,便乘连里的送水车下了山。 他来到哨兵班时,文生、王政、春光他们几个正陪着他父亲在闲谈,朱钢剑到屋里后说:“你咋现在来了啊!还有其它事吗?” 父亲说:“没什么事,学校里要派人到北京买人家的考卷,考虑到你在北京当兵,也就让我来了,和我来的还有一位老师,我们在南礼士路一个旅馆里住,我这就是想来带你到北京市去转转的。” “北京市我也快转熟了,要不今天就住在部队,我们明天再从新保庄坐车去北京市?”朱钢剑征求着父亲的意见说。 父亲说:“不了,你现在给连里请个假,我们现在就走吧!我因为时间短,还有其它方面的事要做,你去请假吧!” 朱钢剑按父亲的意思给连里打了电话,正好是连长唐保国接的电话,连长一听说朱钢剑的父亲来到了部队,赶紧说:“把你父亲领到我们连里吧!你也回来陪着你父亲在连里玩几天。” 朱钢剑说:“不了,我父亲有事,要急着到北京市去,这次就不往咱连里去了,我们就从新保庄乘车走了。” “好!陪你父亲在市内多玩几天吧!不用急着回来,来北京市一趟也不容易,好好的陪他到一些景点转转啊!”连长热情的说。 二人辞别了文生他们,就迅速的走出了营房的大门,向新宝庄走去。 朱钢剑和他的父亲当晚便下塌在南礼士路一家宾馆里,第二天他们便开始了游走北京的行动了。 他们先来到天安门广场,虽然,他父亲也多次来北京,但父子二人一同在天安门广场的机会毕竟还是第一次,这对于北京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异乡人来说,父子二人能在天安门广场游览,可以想象出,他们是何等的幸福啊! 朱钢剑来时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了,他特意带来了王政买的一架傻瓜照相机,他想这次父亲来也很不容易,一定要为父亲在天安门广场拍几张纪念照片,也好让他回去给四邻的朋友们炫耀一番。 他们来到天安门广场时,正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时侯,因为是夏季,此时太阳早已升起了很高了,他们漫步在广场之中,朱钢剑选好角度先是在国旗附近给父亲照了一张像,之后,便来到了毛主度纪念堂前,二人又在别人的帮助下合了张影。因父亲时间有限,虽然此时正值纪念堂开放之时,但时间也没能容许他们进去一瞻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遗容。他们迅速的来到了正阳门前,象在国旗前一样,朱钢剑又给父亲照了几张不同角度的像,之后,他们便沿广场的东侧重新向北,向天安门方向走去。 二人一边走,一边谈论着各自的情况,朱钢剑对父亲说: “这一次没有预考上,我感到非常难受,这也就预示着我想当将军的梦想不可能实现了,现在的制度是必须得从军校毕业才能提干,即使军事素质再好,也没有提干的可能,我觉得我的路好象是已经走到了尽头似的,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如果当不上军官,当不上将军,那我的一生将不会再有什么意义了。” 父亲说:“你可不要胡想,你本来在学校时基础就不太好,这次考不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赵建华也是我的学生,在校时他的基础就是比较扎实的,而且,人家是考上了大专不上来当兵的,象他那样程度的孩子才刚刚过线,说明部队的要求也是相当严格的,不象是咱们在家中所听说的那样,学习差了到部队去就能考上,看来并不是这样啊,如果照你所说的话,我劝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估计你明年考上的把握也不大,我是了解你的成绩的,象你所说的部队要求的这个分数,你在没有老师指点,不能有全天时间学习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在一年之内取得很明显的进步的,从部队考学的事,我看你也不要再为此多烦恼了,继续抽时间学习,考不上也就算了,好在你回去也可以安排一份工作,现在又开始了成人高考,我看不如有机会的话,趁早回去再重新跟班学习,重新参加大学考试,我和你妈都是高中的骨干教师,我想你回去后再上学的事,学校还是会考虑的,到时间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估计你还能考上一些中专类学校,再一点就是你现在的年龄也不大,才十九岁,现在高中的复习生很多就是二十多岁的,人家可以复习,你就不能去复习了吗?真想当军官的话,就好好的复习功课,重新参加大学考试,争取考上军校,争一口气,但这个事也很难,也不能把它作为自己的努力方向,水到渠成吧!以后只要努力,我想还是有路可走的,你还年轻,也不必过多的烦恼,反正也不行了,烦恼有什么用呢?不如心情轻松的生活着、努力着,人家文生他们不也没有什么烦恼吗?他们不和你一样都没考上吗!他们几个不也快快乐乐的当兵吗?咱非要比人家特殊干什么呢? “当然,我说的话并不是让你混噩度日,苟且生活,我是想让你及早放下思想包袱,正视现实生活,各人的路都不是相同的,咱们努力走好自己的路也就行了,别尽想些烦闷的事,我此行的目的也就是怕你想不开,出什么意外了。” 朱钢剑说:“意外倒是不会的,但我总觉得心里有点烦闷,穿军装的时间不长,我竟然快要走到了尽头了,即使当三年,这不还剩下一年多点了吗!若是按邓小平主席讲的还要缩减部队的话,保不准我今年内就要回家,我真不想回去啊!你知道我从小就有一个梦,就是想当兵,想当军官,为此我偷偷的学拳、练功,为的是想到部队得到很快的提拔,可没想到,在我当兵时,部队却突然变成了不再按军事技术提干了,而一律得从军校回来,才能担任干部,我的军事技术再好,可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我这命运怎么赶得这么背时呢!” “命运的事,都不是我们人所能掌握的,你要是早知如此,你对事的那股追求劲,我想你肯定会好好学习的,你也不会一有空就跑着练功了,你练功的事,我和你妈也早就知道,当时都知道你的追求,想想能在部队当个军官也是不错的,但谁会想到在你当兵时,人家部队又不按军事技术提拔了呢!如果象以前那样可以从战士中提拔的话,象你这种身体,我想根本也不会费太多的事,就会被得到提拔的,你看你走时,恁多接兵的都想要你,这就说明你的身体各方面都是优秀的,在部队也是有前途的,但谁也想不到这些措施的出台以及近两年连续的裁军啊!要做好思想准备,我看报纸的导向,很可能今年还要大规模的裁军,真要是那样的话,也不要和领导们闹什么意见,这也不是他们所能决定了的事,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愉快的回去行了,回去再考学也还不晚,你也经过了这番磨砺了,我想再让你上学的话,你是不会再象以前那样不用功了。” 二人走着谈着,不一会就绕过了历史博物馆,来到了天安门前了。 朱钢剑对父亲说:“咱们到故宫里转一圈看看吧!”父亲说:“你如果是来过的话,我想咱们就不用再去了,我以前经常来这里面,不如咱们直接乘公共汽车到海淀区去,我们抓紧时间到颐和园去转一圈后,你就从那里回部队,别让领导对你有意见了,我到北京大学一位老同学那儿去看看,然后购买一些教材就直接回去了,你小的时间我经常在北京,我也不想多转了,你看怎样?” 朱钢剑说:“行!那咱现在就到颐和园去!” 于是父子二人便乘公共汽车向颐和园方向赶去。 他们到颐和园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他们俩因为都来过,所以,也就没有太认真的游览,而主要是在这风景宜人的地方谈些家里的事。 父亲对朱钢剑说:“你爷爷身体还好,他一个人仍在古蔡,他也习惯了,让他到湖东,他也不来,没有人陪他说话,他在家里还是和过去一样,每天早晨他还要走到几里以外的庄稼地里去呼吸新鲜空气,不过呢,你爷爷不让给你说,你走后,他把你的那条狗给卖了,他怕你伤心,也没敢给你来信说明。” 朱钢剑急切的问:“为什么把我的狗给卖了呢?它可是非常好的狗啊!” 父亲说:“你爷爷已经收拾不了它了,它长的又凶猛,也不知是因为老了还是什么的,它近期有一个毛病,就是有时间它想咬人,几次它扑到人家的脖子上去,都被你爷爷发现了,喝着了它,它才下来。咱们一个南关的人都不敢从咱家门前过,很多人都给你爷爷说了这事,说你一走没人管它了,它经常和别的狗咬架,咱那南边的几条狼狗都被它咬伤了,不是邻居,恐怕他们还让赔呢!你爷爷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把它卖掉的,你爷爷对它也很有感情啊!但不卖是不行了,他管不了它,很快要出事的。” 朱钢剑问:“卖给谁了,我回去把它弄回来,我一回去它就听话了。” 父亲说:“谁敢买它呀!只有打狗的人敢买,可能早已被打死了,要不回来了。” 朱钢剑陷入了一阵无声的沉默之中。他回忆着这条狗的一切,他和这条狗太有感情了,这条狗就是他的影子,在家时它是和他天天形影不离的,而且这条狗是他亲手训练的,跑、跳、跨越、空中表演动作等,无一不倾注着朱钢剑的心血啊! 父亲也知道他对这条狗有感情,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所以,也就不再说话了,而是和朱钢剑一起默默的沿颐和园后山和小道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后,朱钢剑强收住对那条叫“灰虎”的五爪狗的思念,问父亲说:“妹妹和弟弟的学习情况怎样?” 父亲回答说:“他们俩的学习都很好,你妹妹已上了初中,是全校的前几名,弟弟虽在小学三年级,但也是班里的前几名的学生,他们俩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学习成绩还是优秀的,只是你和你哥哥那时受文化大革命的影响,把学习给耽搁了,否则,你怎么也得考上大学啊!” 二人继续向前走着,他们在石舫附近吃了一点食物,二人又在石舫里面坐了一会,便开始沿画廓向回走去。因为朱钢剑的父亲还要去北大,所以,二人便很快的结束了颐和园游玩,他们一起乘车到中关村,朱钢剑才和父亲分手,他父亲向北大方向走去,而朱钢剑则乘公共汽车向北郊市场赶去。 下午六点,朱钢剑安全的回到了他们的施工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