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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阿杰，起床啦！快起来啊，要迟到了！”门外母亲在喊。
“恩，我……知道了。”阿杰翻了个身，又想继续睡，真的太累了。昨天送薇薇回来阿杰就看书一直到十二点。今天六点多又要起床，唉，阿杰用手揉了揉眼睛。看了下床前的钟，六点四十九分。
“阿杰，东作快点啊，要不然你就要迟到了！”母亲又在门外喊。
“知道了，我就起来了。”阿杰一个鲤鱼翻身一跃而起，随手抓起衣服就穿了起来。拉开门阿杰看到母亲正焦急地站在门边等自己。阿杰的心很不是滋味。母亲每天都很早就起来为自己准备早餐，而自己却窝在被窝里偷懒。阿杰在心里不停地责备自己。
“快点去吃吧，桌上有你今天的零花钱。别忘了带伞啊！”母亲说完就进了厨房。
饭桌上早已经摆好了阿杰的早餐。一杯牛奶，三个馒头和一个烙饼。
“妈，你吃了没啊？”阿杰问。
“我吃了，你吃吧，不有管我！吃了快点去学校啊！”母亲在厨房里地声跟阿杰说着。
“恩。妈，我今天上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到时候你自己吃吧，不用等了。”阿杰一边吃一边说。
“你去那里……不要贪玩啊，小心点啊！”母亲一边洗碗一边说。
“我会的，妈，你不用担心我了，我都这么大了。我已经是大人了！”阿杰嚷道。
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默默地看着阿杰。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闪烁，阿杰不敢跟母亲的眼睛对视，他怕自己的秘密被母亲发现，阿杰不想看到母亲眼眶里盈满伤心的泪水和脸上凄楚的神情。那种种的神情都可以让阿杰心痛很久。
阿杰扔下饭碗抓起书包就走。阿杰的母亲跟了出来，倚在门上看着阿杰从自己的眼里渐渐地走远。阿杰母亲眼里的泪水慢慢地流了下来。她是在内疚，她做为母亲没有给阿杰一个完整的家，她在惭愧，自己没有给阿杰除了母爱以为的东西。别的孩子都有自己心爱的东西，而阿杰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像样的玩具。记得在阿杰六岁时，她带阿杰去他外婆家。在外婆家，阿杰看到自己的小舅子有个很漂亮的玩具，于是跟小舅子挣了起来。最后因为两人用力过度的原因，把玩具扯坏了。小舅子去他母亲那里告了阿杰一状。舅母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结果阿杰被她训了一顿。现在她还清晰地记得阿杰当时的眼神，无辜，可怜。阿杰在当天失踪了。阿杰的舅母.舅父.外婆.外公和都吓坏了，她哭了，她觉得是自己说话太重了，毕竟阿杰他还是个孩子。阿杰的舅母一边抱怨一边在骂着自己的儿子。他们都去了阿杰可能去的地方找阿杰。她在找遍了所有地方绝望之时，她突然想起阿杰喜欢去屋后面玩的习惯，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后，在黑色朦胧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阿杰正傻傻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自己在哭。她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哭喊着跑过去抱起了阿杰。她的心在抱起阿杰的瞬间才回复。她除了她的儿子，她已经没有什么财产。丈夫的摧残早已经成了姐妹嘲笑的笑资。她不在乎这些，因为她鄙视姐妹的无知。但她不能没有她的希望，她的太阳——阿杰。她早就把希望寄托在阿杰的身上，为了阿杰，她什么都可以牺牲甚至生命。
阿杰现在已经长大，在她的眼睛一天天的成长了起来。但渐渐长大的阿杰少了以往和她亲进时的自然。每次她想和阿杰聊天的时候，阿杰都会借故走开或是听着也走神。是啊，孩子已经长大，他应该有自己的自由了。她已经老了，不应该去牵涉青年人的事情。想到这里，她舒心的笑了。
阿杰刚走出仁心街就遇上了薇薇。薇薇正要去自己的家。阿杰喊住了薇薇。
“薇薇，我在这里！”阿杰朝着薇薇喊道。
薇薇一脸笑脸地迈过人流匆匆的大街向阿杰走来。车流和人流在薇薇的身旁擦过。薇薇此刻像极了海上的标塔，在人海里矗立路中央。阿杰忽然发现自己的眼里只剩下了薇薇的身影在闪动。
“喂，干吗？发什么呆？”薇薇拍着阿杰的肩膀高兴的叫着。
“噢，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灿烂。”阿杰答非所问。
“是啊，很灿烂，我就爱这样的天气。啊……”薇薇伸开双臂深呼吸着。
阿杰沉默。他不想说什么，他怕有会煞风景。只是他的眼里总是闪现母亲湿润的眼神。
“我们走吧？！”阿杰征求地问道。
“好啊，Let’sgo！”薇薇像个将军下命令似地喊道。
“昨天回去姥姥没有说你吧！？”阿杰问。
“没有，她只是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薇薇淡淡地说。
“那你怎么说？”阿杰问。
“我只是说我在学校看书看晚了，所以就这样了。”薇薇看着街两旁商店的橱窗不着边际地答着。
“以后你不要这样子，好吗？”阿杰停了下来，看着薇薇问道。
“为什么？”薇薇停下脚步，侧转头茫然地看着阿杰。
“不为什么，只是我不想你这样！”阿杰回答地有点底气不足。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泛滥，阿杰只听到自己的心在跳动，似要脱腔而出，却又被自己强行控制。阿杰觉得自己的心里好象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阿杰跑了起来，沿着热闹而又空寂的街道。他不想说出那些话，他怕伤害了薇薇的自尊心。
“喂！喂！等等我！”薇薇在背后喊。
阿杰放慢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薇薇。薇薇是个可怜的女孩，他不想伤害她。他只是想看到薇薇高兴和快乐。他要看到薇薇的笑脸，因为薇薇的脸上经常的挂着忧郁。是的，薇薇的心里一定很苦，至少比自己多吧。阿杰在心里想。
“你快点，要迟到了！”阿杰说。
“那也不能不要命啊！我现在肚子都跑痛了，都是你！”薇薇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
“没事吧？要不要紧？”阿杰问。
“不要紧，我们快点走吧。要不然就真的要迟到了！”薇薇说。
当两个人到达学校时，学校里早已经是一片宁静了。又要被老师骂了，阿杰下意识地在心里嘀咕。
果然，班主任一脸寒霜像个门神似的守在教室门口。看到阿杰和薇薇时，他的脸马上变了变颜色、，在有临近已经是煞白的脸上又铺了一层雪，像极了腊月里晾晒的池塘，让人心寒。
阿杰和薇薇都不敢看班主任，像蔫了的茄子低着头走向班主任。他们希望班主任看在她和他平时学习成绩好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站住！”在阿杰和薇薇想从班主任身旁蹭进教室的时候被班主任叫住。阿杰和薇薇心里直叫苦。他们都知道这个班主任的作风的。对什么事情只要她看到了，他就都要搞清楚的。尤其是对一些敏感的东西，他的嗅觉比东街来旺家的那条大白狗还要厉害。不论你法力有多高，你都逃不出他的魔掌。
“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们自己看了，现在都几点了。呃，不要以为你们是我的得意门生我就不会管你们。我更要管好你们。说，你们都去了哪里！”班主任一脸怒火地责问着阿杰和薇薇。
阿杰和薇薇都楞在那里不敢说话。班主任平时对他们都是宠爱有加的。班主任知道他们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所以就特别的关爱他们。对他们嘘寒问暖，还经常叫他们去和他一起吃饭。阿杰记得有一次他因看书看晚了，班主任就留下阿杰在他家里住。那天晚上是阿杰从小到大最幸福的一个晚上。师母给他煮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在饭桌上阿杰哭了。他知道老师爱他如子，虽然老师他也有儿子，但他是他的另一个“儿子”。阿杰是他的最得意的作品。在他三十多年的教书生涯里，阿杰是他所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相貌堂堂，而且人品又好。他是存有一点私心的，因为他是想把阿杰和他的小女儿撮合在一起的。他的小女儿是他的心肝宝。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宠着他。她和阿杰一样大，也在十四中，只是和阿杰不在同一个班级。想到这些阿杰就觉得自己很对不住爱护自己的老师。
“你们都不说啊，好，阿杰，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班主任对阿杰说。
走进教室阿杰觉得自己周围有很多奇异的目光在注视着他和薇薇。阿杰不喜欢这样的眼光。他觉得这些眼光让人讨厌极了。将要坐下了，阿杰故意把凳子弄得很大声。这时，前排的乌鸦女转过头看看阿杰，又看看坐第一组的薇薇。一张本来就不好看的脸因为写了个“为什么”而变得更丑。阿杰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了。突然，背后有人在捅他，回过头一看，原来是阿三，他正拿着一张纸条递给自己。
“怎么，没事吧，哥们？”阿三关切地问。
阿杰接过纸条转过脸去。他现在谁都不想理，谁要是敢惹他，他肯定要揍他。原来是丽娟写的纸条：
“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来的？”两行娟秀的字在问着阿杰。
唉，阿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今天各个都这样的。真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俊杰，你为什么来的这么迟的？”旁边的晓铃问。
“没什么，只是起床晚了。”阿杰敷衍道。
“老师那没有什么吧？”晓铃一脸关切地问。
“没事，只是随便问了一下。”阿杰说。
下课铃这时响了起来。同学们都聚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阿杰。阿杰不想说什么，站起来就走。教室外一片灿烂的阳光，刺地阿杰的有点痛。前面隔着墙的就是学校的行政楼，班主任就在那里上班。他现在在想什么，阿杰猜测着。有风吹过，掠起阿杰的长头发。前面的一个女生看呆了，就站在阿杰的前面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阿杰那张英俊的脸。阿杰讨厌女孩子这样看他。他不想让自己被别人的眼光所强奸。阿杰转过自己的脸，把目光投到别处。
“三（4）班的那个帅哥喔，少有喔，很少能看到的喔。……”旁边的女生在叽叽喳喳指指点点。阿杰朝着那个说话的女生瞪了一眼。那个女生马上目瞪口呆了。她不知道自己那里惹怒了帅哥，楞在当场。
“铃铃……”上课铃响了。终于可以清净了，阿杰心里想着，不情愿地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第七章，这一章特别的重要希望大家注意听讲。……”化学老师在讲台上手头并用地开始了他的讲课。一时间翻书发出哗哗声响遍了整个教室。阿杰两手无力的翻着那本他就已经看了N遍的化学书。为什么还要学这些这么陈久的东西？难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其它的东西可以学了吗？阿杰的脑海里些满了一个个大问号。睁着不想看的眼睛看着化学老师的一举一动。在老师一遍一遍询问同学理解了没有的喊问中，阿杰突然觉得化学老师很可怜。像极了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任何的一个小小的打击好象都可以击垮似的。窗外，阳光依然灿烂，只是操场上有飘落的树叶在飞旋，一上一下的起伏，似海里的孤舟。阿杰觉得自己就像那一片飞旋的树叶。不，那些树叶没有尘缘的牵扯。而自己却一直在尘世里流泪。有时阿杰觉得自己像个孤星，在茫茫天际踽踽地行。
“陈俊杰，烃有多少类，你给大家讲一下？！”化学老师看到阿杰在那里发呆就把阿杰叫起来。
“给大家讲讲，烃有多少类。”化学老师一脸期待地问。
“哦，……”阿杰急忙的找起来。大家都看着阿杰。阿杰越找越急，把书翻地哗啦响。
“有三类，三类……”旁边的同学小声地说着。
“哦，有三类……”阿杰回答道。
“恩，你坐下。以后上课专心点听，不要人在教室心在外！！”化学老师目光锁视阿杰说道。
阿杰坐了下来，心却仍然在教室外。阿杰突然想起母亲，她现在应该是在工厂里上班吧。阳光下，阿杰的眼里出现了母亲挥着铁锹的背影，母亲正吃力的在那里搬着一些杂物。母亲微弓着腰，上身微微地抖着。阿杰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湿的东西在打转。阿杰掐了掐了自己的手，极力忍住了要流下的泪水。窗外有鸟声在啾着，花坛里的蓓蕾正在绽放。校门卫正在牵着自己的女儿在漫步。阿杰突然羡慕起阿个小孩起来。他有疼他爱他的父亲和护他的母亲。他有自己的玩具，还有……阿杰想到这里禁不住叹了口气。不是好吵的教室因为这声不大也不小的叹息而突然变得宁静了起来。同学门都转过头奇怪地看着阿杰。
“铃……”“放学了……”同学争先恐后的跑出教室。
“阿杰，一起走，好吗？”慈娥征询地问。
“哦，不了。我还去班主任那里，班主任叫我去他那里。”阿杰推辞道。
同学们很快就走光了，教室里静寂一片。只剩下阿杰和薇薇在收拾书包。
“杰，你等一下怎么跟班主任说？我在校门口等你！”薇薇说。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阿杰说。
“噢，那好吧，我就不等你了，我先回去了，拜拜！”薇薇挥着手走了。现在教室里真的就只剩下阿杰一个了。阿杰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校道上几乎没有人了。学生都回家吃饭去了。走在空荡荡的校道上，阿杰有头晕的感觉。前面就是家属住宅，班主任的家就在那里，阿杰不知道班主任会怎么样，是很生气？还是……阿杰边走边想。不论怎样，我都还是要去见班主任的，这是逃不了。想到这里，阿杰觉得底气足了点。
于是，阿杰迈开脚步朝班主任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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