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提要
婚姻是围城，钱钟书先生比喻得很是准确。围城里发生了大小故事，围城外也一样。每天，我们都在围城里和围城外演绎着，那城墙是个很难逾越的阻隔，有很多人都在墙前头破血流。不管怎么样，还是有很多人在跨越着这堵看似不高却很难跨的墙。
陆成是天誉公司的老总。如果不是因为改革开放，不是因为有个漂亮能干的老婆，陆成可能还是街上卖杂货的小商贩。改革开放的春风确实给了很多人机遇，陆成就是其中一个。发迹之后的陆成依然没有变。至少在一开始没有。陆成的妻子李艳是虹达公司一个会计主任。年轻漂亮而有才华，且有经商头脑。美美是陆成的秘书。吴梅是高欣电脑城的老总，也是陆成高中时的同学。在李利之前她跟陆成好了好几年。高力是吴梅的丈夫，是虹达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李伟是李艳初中时的同学，现在在李艳丈夫手公司名下做部门经理。郑岳则是宇马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天誉公司和宇马公司一直都是竞争对手。这在B城是人所共知的。余丽是郑岳的私人秘书。故事就发生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B城里，以这些人。
第一章
（1）
又是星期一，又是个忙碌星期的开始。
陆成睁开惺忪的睡眼，环视了一遍。妻子已经上班去了，室内静静地。透过窗帘可以看到明媚的阳光在室外飞舞，风轻轻地拂过树叶，穿过窗棂吹动着玫瑰色的帘布。陆成伸了伸懒腰，不想起来。昨天太累了，一点多才睡。今天八点又要上班。陆成抬了抬眼皮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二十分了。
“铃铃……”陆成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拎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陆成妻子娇柔的声音，“是成吗？我是利利，起床了没有？”“利利，我的那套西装，就是那套浅灰色的，你放在哪里，我找不到喔？”陆成急切地问电话那头的妻子。“就在那衣橱里，里面那一层，第七件就是了。早点放在客厅餐桌上。还热的，记得趁热吃了。不要象以前那样饿着肚子上班喔，知道不？”电话里头妻子叮嘱着陆成。“知道啦，老婆大人，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不吃早餐上班的。”陆成嘻笑着道。“唉，要我怎么说你，公司反正都是自己的，不用那么拼命。迟一点都没什么的，何况你又是老总。听我话，先吃了东西再上班，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妻子在电话那头柔声道。“报告老婆大人，你老公没有说不吃东西，只是去公司吃，也就是呢，带到公司再吃。哈哈！”陆成在电话这头笑道。“那你骗我，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这滑猴。”陆成的妻子在电话那头假装很是生气地说。“好啊，老婆大人，小生在此恭候你的大驾。”说完陆成唱了段粤剧拉长的唱腔让陆成妻子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关了手机。
“耶！”陆成举起双手做了个胜利的姿势。找西装，在里面那层，陆成站在衣橱门前翻着那一叠又一叠的衣服。“应该就在这里吧，恩，找找看。”陆成自言自语道。这个衣橱是陆成跟妻子李利结婚时买的。当初为了挑选嫁妆，陆成的头都大了几圈。先是买婚床，后是梳装台，再就是一些其他琐碎的结婚用品，最后就是买衣橱。那时是刚刚改革开放两三年，不同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且每样物品都是经过精雕细琢，几乎完美无暇。那个时候买这样的衣橱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不过因为陆成倒卖杂货赚了不少钱，所以陆成在忍痛之下就把这在当时人看来像现在的人看奔驰什么名车一样的衣橱买了。这么多年来，虽然陆成的地位在不断变迁，但这衣橱却没有变，一直都陪伴着陆成夫妻俩。就以现在的陆成来说，买个衣橱还不是小事一桩。有那五亿的个人资产撑着，这点小钱根本就不是什么。但陆成是个重感情的人，不能忘记这衣橱伴随他夫妇俩走过的日子，何况这衣橱还有特别的纪念价值。所以陆成夫妻两人都特别珍视这个他们婚姻见证的衣橱。
“没有啊，第七件，噢，真的藏在这里啊，嘿嘿，还是我老婆有能力，衣服在哪里都一清二楚。”陆成一边夸赞自己老婆一边穿衣道。“哦，我和没刷牙呢！先刷了再穿。“陆成把衣服脱了，扔到床上。”哇，七点三十九分。“陆成跳起来，跑进盥洗室三下五除二把牙搞定。早餐还热在微波炉里，陆成端出来匆匆地吃了几口，就跑进卧室。接下来就是穿衣，打领带，皮鞋妻子已经给陆成擦好了。虽然陆成是亿万富翁，但陆成的妻子却依然保存着刚刚创业时的勤劳和能干。除了做饭炒菜，他还要给陆成整理文件和一些琐碎的东西。虽然辛苦，但李利却无怨无悔。整理好一切已经是七点四十七分的了。陆成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出了家门。开了车就朝公司这边奔来。
今天是星期一，大街上人来车往，煞是混乱。好不容易才抵达公司。陆成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一分多钟就上班了。因为陆成家在B城西郊，而公司在B城市中心，所以也不算大远，平常驱车一般要二十多分钟，今天陆成是加速了又加速了。所以才没迟到。
（2）
“陆总，早！”员工们都卑谦地向陆成问好。
“大家也早！”陆成回道。
天誉公司是B市三大龙头公司之一。B市三大龙头公司中天誉和宇马公司竞争是最激烈的。无论是在市场占率还是产品更新上，两个公司都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争得头破血流。去年天誉集团在推出一系列优惠活动还不到半个小时，宇马公司也宣布降价。两个公司都是以电脑配件为主流，兼以房地产，酒店服务业等为副业的大集团。B市第三家龙头公司就是奥舆集团了。因为奥舆集团的主流产业与另外两大龙头集团不一样，所以很少有什么冲突，跟两家公司的关系都处都不错。
“陆总，这是我们公司这个月的业绩报告。从这个表上看，我们公司这个月的销售量比上个月增长了大约7个百分点，相比之下，同期的宇马集团市场销售量只增长了百分之四，照这样下去，我们公司很快就可以把宇马集团手里的市场份额拿到我们天誉手中。”陆成的私人秘书美美递过手中的业绩报表分析道。
“恩，你还有什么看法，说说看。”陆成问。
“据属下观察，宇马公司这两个月都在进行裁员，我听到宇马公司的员工都在抱怨，说在公司里太没安全感了，老板动不动就裁员，减工资。还有……”美美停下来。
“这很好啊，说，接着说！”陆成眯着眼看着美美道。
“这个……，陆总，你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我不敢说。”美美吞吞吐吐道。
“没关系，你听到些什么，你只管说。我不会怪你的。恩？”陆成示意美美继续。
“我听从宇马公司辞职出来的员工说，说，他们老板郑岳一直暗恋着天誉集团陆成陆总的娇妻。还说什么郑岳为什么人过三十还不娶，就是在等待。还有……”美美一五一十大把自己听到的和自己想到的加进去，配合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地煞有其事。对面的陆成听得脸一边白一边紫。
“老板，你没事吧？”美美关切地问。
“哦，我没事，还有事吗？如没事了，我想静一下，有事你再敲门或按电话。”陆成站起来扭转身看着自己背后的玻璃外的B城。陆成不相信他的妻子会背叛他而跟其他的男人私通。也不相信他的妻子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看来一切都是那些无聊的人或是有心的人造的谣。陆成笑了。他跟他妻子的感情他自己最清楚了。记得高一时陆成还是个毛糙的小伙子，热情异常。陆成看到李利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上了李利，只是那时还是文革，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革命事业上。那时的男生也没有象现在的男生那样可以对着满大街的人喊我喜欢你。陆成就这样一直暗恋李利三年。毕业时学校举行了个毕业典礼的舞会。陆成参加了，李利也参加了。两个人就是从那次舞会开始的。陆成现在还清晰大记得那晚的情形。舞会开始了，灯光摇曳，幻化了人心。陆成轻摇着节拍来到李利前面，伸出手做了请的姿势。李利接受了邀请，灯光下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陆成可以闻到李利身上飘过来的体香。那种味道陆成婚后一直感受着。陆成感觉到李利的手有些许的颤抖。李利其实也早就注意了陆成。你想陆成高大英俊，有那个女孩子不喜欢。虽然那时是革命时期，但那个少女不思春呢。某些东西不是可以控制或阻止的。那是人的生理习惯。就像天闷了一段时间之后要下雨一样。人长大了就有所蜕变。李利喜欢陆成不想陆成喜欢李利那样，一见钟情。那时的女孩多少还是矜持的，刚开始李利只是听别的女生在谈论班上有个男生还不错，人高而且英俊。李利当时不在意，后来在上劳动课时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不想这一观察李利就喜欢上了陆成。现在好了，两个人谈了恋爱又结了婚。陆成一直都知道李利是非常爱他的。在日常生活里陆成可以感觉到。陆成想到这些心里就释然。陆成在心里笑道，自己没有必要那么紧张，李利是肯定爱自己的，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的儿子陆磊。
（3）
此刻的B城泛着忙碌的气息。陆成转过身，刚刚抬起眼皮就看到秘书美美站在自己对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都不说一声，有事吗？”陆成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美美。
“陆总，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让你烦恼了。”美美幽幽地说。
“这不关你的事，恩，有事吗？”陆成问。
“噢，差点忘记了，奥舆集团的黄总想见你，他说想跟陆总你谈笔生意。”美美说。
“哦，有这样的事情？哎，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在那里见面吗？”陆成问。
“这个，黄总说了明天下午在丽华酒店，到时候他会叫人来请陆总你的了。”美美道。
“是吗，那也省了我们劳动了，也好。哎，吴总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陆成问。
“吴总刚才来了电话，说想请陆总你吃中午饭，陆总你看……”“你告诉他我十二点会在玉城酒店等她。还有，你去把内勤部的高力叫来，我有事想问他。”陆成打断秘书美美的话道。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美美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随手关了门。陆成一个在办公室里想，该怎么去见吴梅呢，人家约自己约了好几回，自己都没去。今天这一去是老同学这些年来的第一次见面，该说些什么好呢？是说很想念以前的生活，还是说想念以前的人。都不好，现在两人都不同了，每个人都有家庭，有孩子。谈那些多少是有点不合时宜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再去提它需要很大的勇气。这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有的。唉，陆成叹了口气。
门上这时响起轻轻的剥啄声。“进来。”陆成冲着那扇门道。“陆总找我。”高力很是谦卑地问道。“坐，坐。只是想跟你谈谈关于公司内部的一些小事情。坐，先坐下，再谈。”陆成示意高力坐。“谢谢陆总。”高力道。“想喝点什么，红酒？咖啡，还是可乐？”陆成笑着问高力。“陆总什么我就什么。”高力道。陆成转身走到酒橱边从里面拿出两高脚杯，随着那清晰的酒的流淌声里，陆成端着两杯回到办公桌坐下，递了一杯给高力。“谢谢陆总！”高力站起身接过酒。碰了杯，品了一会酒，陆成问道，“高力，知道我今天要找你吗？”陆成故作深沉地侧脸看着高力。“陆总，我不清楚，请陆总明示。”“说到底也没什么的，只是我酒店还是要跟你谈谈的。吴梅过得还好吧，这些年？”陆成问。“好好好，谢谢陆总，我会把陆总的问侯转告她的。”高力回答。“哦，你还不知道岸标，我跟吴梅高中时候是同班同学。呵呵，那时的我们都很年轻，都爱吵闹……”陆成眯起眼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法国红酒。高力的脸有些儿变色，在顺间又回到原色。高力笑笑道，“陆总年轻时一定很帅吧？！”陆成笑了笑道，“还过得去吧，算对得父母的。”“陆总那时一定英俊潇洒，很多女孩子追求！”高立有点妒忌的味道道。陆成没去在意，因为他酒店这很正常，每个男人见到有男人比自己更受女孩子欢迎，都会有这样的心理活动，有些还有行动。“没有的事，你也知道的，我们那时那有什么恋爱的事，有也只是以谈朋友。那象现在自己钟意的女孩，你可以大胆地向她表白。不过那时也还是有我们现在那么大胆的人。我还记得在我们班有个叫什么来着的，那位同学特勇敢，为了向我们班的一个女生表白，竟然在自习课上当着全班同学说自己这谁谁。弄得那个女孩哭着跑回家去了，还好没喊流氓。要不然那同学可就惨了。”陆成哈哈大笑道。“陆总说得是，我们那个时候是革命年代，连爱情的命也被革了。”高力呵呵道。“时代造就了我们这一代人，我们是那个被人遗弃年代里的人。说来我们还真是可悲，出生时就遇到天灾，后来就是文革，还好，我们又遇到改革开放这个大好机遇。高力，你呢？”陆成问对面沉默不语的高力。“我啊，跟陆总比起来好不到那里去。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家务农，直到改革开放第四年才从大山里跑出来，刚到城里什么都不懂，也没人请工。家里又是几口人等着我开饭。我是什么都做了，搬运，水泥工，倒卖菜籽，在食堂坐伙计等等，说来真是不堪回首，那段日子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陆总还好，起码功成名就，象我就不行，都四十几了还是清贫如洗。呵呵。”说着说着高力自己笑起来。“唉，提这些干吗呢？只要我们活得舒坦就好，不要去在乎这些身外之物。”陆成淡淡道。“陆总说得对，过眼云烟，转顺即逝。”高力附和道。
“陆总，有位客户打电话来，说要见你，”桌上的电话里头是陆成私人秘书美美的声音。“接进来。”陆成对着电话道。“陆总吗，我是西娱的朱总，我们在向贵公司订购的货里发现了假货。希望贵公司可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电话那头质问道。“好的，朱总，你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严肃对待这件事，一定给贵公司一个圆满的答复。”陆成诚心地回答。“那这样我就不担搁陆总的宝贵时间了，拜拜。”之后是嘟嘟声。“陆总，我们公司从来都没有假货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出现了假货。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好好查清楚才行。”对面高力有形有色地道。“那以你的看法，这里面是什么？”陆成问。“恩，目前来说，还不能确定里面有什么阴谋。不过我可以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转。那是这件事的主要动力，换句话说也就是病源。”“噢，看来高兄对这些东西是颇有研究喔，这样吧，我把这件就委托给高兄，希望高兄可以为我解开这个局。”陆成端起手中的酒杯隔空做了个碰杯的动作，然后是一饮而尽。高力笑着也作了个同样的动作。
（4）
玉城酒店在B城虽然不是第一流的酒店，但也是略有美名。就那些装璜来说不亚于五星级酒店。只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还有很多其它因素。这家酒店一直都保持着不旺也不衰的局面。陆成在两年前拍买会上以两千三百万的高价收购了这家一直以来都令很多买家不太问津的酒店。陆成还因为这个举措而被省电视台和很多报刊杂志报道，一时成为新闻人物。陆成坐在二楼一个很幽雅的厢房等待着吴梅的出现。陆成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三十多分了。怎么吴梅还没来的？陆成心里满是疑问。茶早就已经喝了，人也坐得可以了。吴梅就是不出现。陆成突然想起白居易《琵琶行》里的那句诗——千呼万唤始出来，尤抱琵琶半遮面。可这吴梅到现在连个影都没有，更谈何半遮面。陆成不时地看着表。
“吴总，这边请。陆总已经在里面了。”陆成听到隔壁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踩地的咯咯声。陆成正了正衣襟，站起，迎了出来。走到门口就见到了吴梅。“怎么现在才来，我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陆成埋怨道。陆成还是没有变，连说话的语气都还是原来的那个陆成，吴梅在心里道。“我不是来了吗，刚才我才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吴梅淡淡地说。“坐，我们坐下再慢慢聊。”陆成拉了把椅子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怎么样，这些年都过得还好吧？我曾向高力问起过你的情况。他也说了些。”陆成双眼盯着对面的吴梅问道。“不好也不算坏，我爬了这么久也就只是爬了个现在的位子。你倒好了，自己的公司，自己做老总。经常都可以在电视看到你。你可谓是风光吃尽了，混得蛮不错。”陆成看着自己对面的吴梅，觉得吴多少有点变了，变得世故起来。让人觉得有点沧桑，有点冷漠。“吴梅，你也差不多，成了省劳模，杰出青年。”陆成调侃道。“那些劳什子跟你的奔驰别墅比都没法比，唉，人都是这样，为名为利。”吴梅接过陆成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们太注重利益而忘了利益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是该好好珍视的。比如友谊。”陆成道。“是啊，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年轻不再。那段日子现在回忆起来的感觉真好。”吴梅脉脉地看着对面的陆成道。“小雨，上桌了吧？”陆成问道。“应该上了吧，陆总，我这就去看看。”小雨下去不一会，那些菜就陆续地端了上来。“吃，不要客气。”陆成道。“恩，大嫂还没见过，那天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吴梅因问道。“你公司近来怎么样，还好吧？”陆成岔开话题随便问道。“还可以吧，近年来的经营状况想必你也应该多少有点了解。现在电脑城如遍地的草，到处都是。我们高欣电脑城虽然是这一带地区最大的，但众多城堡的围攻总让高欣感到吃力。价格战是一轮又一轮地进行着。你说高欣有什么好呢？”吴梅发起牢骚来。“那也是，现在的市场真是捉摸不定，刚刚还说一，不到半分钟就变成二，再过一秒又是三。唉，真的商场如战场。”陆成默默地说。两个谈到此处竟然没了话。陆成还没来时想了一大堆话的，不过到了此时却不知飞那去了。沉闷在这个不是很大的厢房里慢慢地漫开，像傍晚夕阳里的彩霞或是稻田里烧稻草的浓烟般朝四面八方逸去。过了一会儿，陆成突然问：“高力对你还可以吧？”“一般吧，也没什么好不好，就是过得去的那种。”陆成听这话时觉得吴梅其实没有变，还是以前的那个吴梅，说话淡然，轻轻地，不带痕迹。“孩子还乖吧？我家那磊磊就挺乖的，从小学到现在现在高一都没早恋问题。”陆成道。“我们那时候应该也算早恋吧？”吴梅听到陆成说早恋时就不由从口中冲出这句话来。陆成默然不作声，他是不想也不敢回答这样的问题。“我家高莹还算乖，初一时谈了一次恋爱之后就没有了，不过学习成绩还蛮好的，今年六月拿了个三好。”吴梅说到自己的女儿就喋喋不休的。吴梅的女儿高莹秉承了吴梅和高力的优点。性格跟吴梅很是相象。所以吴梅很是喜欢她这个女儿，吴梅有三个孩子，一个叫高志。另一个叫高史，剩下的那个当然就是高莹了。三兄妹中，高莹是年纪最小，也最乖巧，最受高力和吴梅两人喜爱。吴梅大儿子高志现在在飞科集团里任经理。第二个儿子高史在高欣电脑城做帮手。高莹跟陆成儿子陆磊是同一间学校。也是高一。
“那就好，不用我们操心。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陆成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们都老了。”说完这句话，吴梅觉得自己的眼角有湿润的东西。那是曾经记忆的点滴，那对过往追逝的泪水。隔壁厢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起了陈奕迅的《明年今日》：
若这一束吊灯倾泻下来
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即使你不爱亦不需要分开
若这一刻我竟严重痴呆
跟本不需要被爱
永远在床上发呆
馀生都不会再悲哀
人总需要勇敢生存
我还是重新许愿
例如学会承受失恋
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
床褥都改变
如果有幸会面
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
徨徨地等待你出现
明年今日未见你一年
谁舍得改变
离开你六十年
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
再见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
竟花光所有运气
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那运气
歌声里溢出了淡淡的忧伤和无奈。是的，岁月的变迁里，我们的泪滴都被风和雨风化成岁月的沧桑。歌声只能唱，而不能为我们所演绎。我们是故事里的主人公，却不能逃离忧伤的结局和痛苦的回忆。
“我送你。”陆成拿起自己的西服，掏出车钥匙。“不用了，我也开了车过来。”有时间多多联系喔。”吴梅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走了。空气依然有吴梅的气息，只是淡了些。陆成站了几秒也步出了玉城酒店。开了车，朝自己公司的方向驶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