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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消毒室的二次消毒,喀隆和他的船员们被行车送到一条巨大的圆弧型通道的入口处。这条通道可比起降飞船的那条宽敞多了,里面同样充满了那种黄颜色的光,它笔直地向前延伸着,在远处渐渐汇聚成一个光点,长得使人望不到它的尽头。在它铺满轨道的地面上,往来穿梭着许多能乘载四、五个人的有轨行车。这种车没有顶蓬,除了座椅外,只在前部装了一个三寸见方的十字键盘,每一个按键上面都标有不同的符号,何伟认出其中有一些是从0到9的数码,跟飞船控制台上的一样。 何伟立刻对这种玩具式的交通工具产生了兴趣,他催促喀隆和哔叽赶快去弄一辆来。但他们俩好象要故意捉弄他似的越发走的慢了。何伟急得在站台上团团转,眼睁睁看着那么些个空行车就是不敢上。 “好了,哔叽,别再逗他了。”喀隆说道,他显得有些忧郁。 “是,队长。”哔叽说完,笑着跑上前去拉着何伟坐到了一辆停靠在一条偶数车道旁的空行车上。 “我可以开它吗?”何伟兴奋地打量了一遍行车的内部后问哔叽道。 “没问题。”等喀隆也坐上来了,哔叽接着对何伟说,“看到那个踏板了吧……在中间……” “看见了。” “把它踩到底,就是加速;松开,就是减速;复原,就是匀速。明白了吗?” “明白了,可怎么启动?” “就这么启动。”哔叽抓住何伟的一根手指在那个十字键盘上连敲了几下,行车便平稳地启动了,没有发出一点儿噪音。 “哔叽,你打的是密码吧。” “不,是我的身份识别码。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只有经过识别系统的确认后,行车才会启动。” “它哪儿都能去吗?” “只限于巡航营……对了,我们好象没告诉过你这里是巡航飞船的大本营吧,”没等何伟作出回答,哔叽便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这里的每一扇门、每一条通道都装有比行车更为复杂的身份识别系统,做什么工作的人能去什么地方都是由各类识别系统来严格控制的,越是重要的部门,需要进行身份识别的项目也越多。象你这样的新来者离开了我们简直就寸步难行。”哔叽说完,又踩了一下加速踏板。 何伟非常失望:“要真这样的话,那我可受不了着份洋罪,还不如住到户外去呢。” “户外?”哔叽讪笑着摇摇头,“也许你刚才没看清,水雾星上根本没有可以供人居住的‘户外’,如果你出了这座建筑,就算有防护服的保护,也会被立即蒸熟的。” 何伟听了这番话,彻底失望了。 “朋友,别听他的,没那么严重。”喀隆拍拍何伟的肩膀安慰他说,“我会带你好好地参观一下这个地方,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相信你会很高兴见到他的。” “是真的?”何伟抬起头来,他的希望之火又开始重新点燃。 “当然,明天就去。” 哔叽说的果然不错,从行车上一下来,何伟就发现巡航营里真的到处都有身份识别系统,其控制措施之严密,即使是相对于许多水雾星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座大监狱了。 经过重重识别,当他们行至一条分支通道入口时,喀隆停下了脚步。 “这儿就是我们巡航船成员的驻地,”他给何伟介绍说,“这边是船长室,那边是船员室。” 何伟看到这个通道并不宽敞,两边都有房门,但具体有多少他一下子数不清,粗略地估计一下总数,至少也应该在一百个左右。在他左手边的显然是船长室,各个房门的间距都很大,而且门上都是有红色的圆形标志的。 “队长,我休息去了。”在这条通道的中部,哔叽说话了。 “你去吧。” 于是哔叽打开右边的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那是他和贝音的房间。”喀隆又向前走了几步打开左边的一扇房门,“这个是我的,来吧,看看我的安乐窝。” 何伟没有客套,马上走了进去。说实话,他这时候的心情非常的激动,也非常的复杂,因为在此之前,他还从未想象出外星人住的房子会是什么样的。可是当这样的房子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时,却又不免令他大失所望。 喀隆的房间虽然不小,但里面的陈设却极其简单,除了满地不知名的器材外,唯一能引起何伟注意的就是那几样少得可怜的家具和陈设,因为不知怎么的,它们在样式上都明显带有一些中国古代文化的影子,所不同的只是打造材料,它们不是用的木材,而是用的和建造这座大型建筑物一样的材料——一种既不象金属,又不象非金属的、十分坚硬且闪耀着玻璃光泽的钢灰色物质。在正对房门的那面墙壁上,开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户,使得住户的视野非常宽阔,可据喀隆讲那并不是真的,而用大型视屏模拟来的。这听上去有些滑稽,但那里面所反映出的景色却不坏:一排排整齐明亮的灯光仿佛把天空也照亮了,那一座座点缀着红灯的高塔也在这种灯光的掩映下显得更加雄伟、壮观。 “喀隆,那些塔是做什么用的?”他问。 “它们不是塔,是管道。”喀隆回答说,“大部分是用于生活方面的。” “生活方面?” “是的,我们通过它们吸取大气层中的空气及水汽,然后经过一些必要的工序来制造生活用水和相当一部分制造能量块所需的氢、氧、甲烷等等的许多种基础原料。” 原来那些塔状物是干这个用的,这倒大大出乎何伟的意料,他原以为那都是些帮助飞船升空和导航的特殊装置。 “想不想来点儿水尝尝?”喀隆关好房门后对何伟说。 “为什么不呢。”何伟来了兴致,他真的很想知道知道水雾星水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喀隆于是拿来一个水瓶给何伟和自己各满了一杯。 “干杯,为平安到达。” “干杯。” 何伟一仰脖儿喝了一大口,觉得味道与地球上的水没什么分别,只是进到嘴里时压舌头,好象很重。于是他将杯子倾斜过来向地板上淋了几滴。果然,那些水滴一落到地板上就“啪啪”的溅出老远,声音十分响亮。他明白了,这个星球上的重力至少要比地球上的大三倍! “嘟……嘟……嘟……” 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这种低沉的声音。 “是门铃,我去开。”喀隆放下杯子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胸部衣服上饰有红、绿、蓝三色条状标志的水雾星人走了进来,他远远的看了看何伟,而后就对喀隆小声地讲了些什么。喀隆看上去不大高兴,也小声同那人争执起来…… 何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单词,什么地球、地球人、你、他、我们、终结等等,虽然他对水雾星人的语言已经很熟透了,但是他们说话时的声音实在太小。他猜想是不是喀可也死了。 “他必须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显得很恼怒,扔下这句硬梆梆的话走了。 喀隆万分沮丧地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喀可出事了?”何伟不安地问。 “不,是其他事儿,”喀隆用手搓着自己的光头对何伟说,“刚才来的那个人是执政官的卫队长,他要我带你去见执政官。” “见就见呗,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你不知道,我们的执政官不希望我们带陌生人到水雾星来,她要对你进行审查。”喀隆显得很为难地说。 何伟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就审查好啦,难道象我这样的人类也可以对你们的基地构成威胁吗?” “没那么简单,如果她认为你不正常,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对你不利的……我真不明白,是不是常年的战争把她搞得神经过敏了。” “看来不去是不行了,”何伟不想喀隆为难,“说吧,什么时候。” “明天……不过请你放心,我会尽力说明一切的。” 第二天一大早,喀隆和何伟便坐着由那名卫队长亲自驾驶的行车出发了。两个小时后他们又被这名卫队长领着走进一个宽阔的大厅。那里面的许多人正围坐在一张大大的椭圆形桌子旁边谈论着什么,见他们进来,便一齐把目光转向这边。 “老天!这都是些什么人哪!”何伟在心里惊叫着,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差点儿被吓晕过去。 坐在桌边的这些人在何伟眼里个个象妖怪,虽然他们的个头与他不相上下,但身材却要纤弱的多,而且面貌极其怪异,一颗本不算巨的头颅安在他们的小细脖儿上却显得异常硕大。喀隆他们穿上防护服时就是这么个模样,只不过这些人的皮肤不是褐绿色的,而是白色的,上面布满了深深的褶皱,更有些人连脸上也不例外!假如将他们脸上的皱纹撑平的话,那这些脑袋活脱就是防护服头部造型的翻版,但那副黑色的护目镜则将被一双双更加灰白的大眼睛所取代。 “鬼星人!”这是何伟缓过劲儿来的头一个反应,“喀隆,怎么回事儿,他们可全都是你对我描述过的鬼星人呀!” “你听我说……” “滚开!”何伟咆哮着,“你这个混蛋……骗子!口口声声‘朋友,朋友’的,想不到你竟这么卑鄙,我已经完全相信你了!” 何伟恼怒至极,愤然脱起防护服来,他现在已经是不顾一切了,只想一死了之。 “你不能这样,会送命的……” 喀隆上前想阻止何伟,被何伟一把掀翻在地上。 “去你妈的吧,我宁可去死,也不会让你们从我的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然而,防护服的“头盔”刚被他解下,何伟顿时便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使劲儿向下拉扯他,他的颈部、肩部、脊椎部和腿部的各个关节立马变得僵硬起来,并开始隐隐作痛。长时间的太空生活更使他腿部的肌肉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突然袭击,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身体随即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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