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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峰 M峰——中国北部最雄伟的山峰之一,海拔五千三百多米,气势雄浑。顶部终年积雪,时不时被山风扬起的雪沫在那上面左右摇摆,宛如风中少女被撩起的面纱。 行至半山腰,何伟同他的向导——老猎人黄鸢涯ν谐狄魏谩R蛭偻献叩厥贫干貌簧纤恕=幼牛饺吮愦┥虾ㄎ诵性け傅难┬成暇薮蟮谋嘲继ぷ趴梢悦幌サ幕┐┬性诹死狭种小? 这个人称胡伯的老人精神矍铄,都快七十岁了,爬起山来还是不减当年,讲起他以往的狩猎生涯来更是滔滔不绝:“……我们当年只要能维持生计,是决不会多打一只动物的,这是规矩。到了夏天,就去挖山参。生活还是过得去的,不象现在的一些人只图钱财、滥捕滥杀,不让打啦就偷着打。” “那您打到过猛兽吗?比如老虎什么的。”何伟盯着老人的眼睛,感兴趣地问道。 “老虎啊……”胡伯一摇头,“没有。那些家伙鬼精,很难碰得到,它们一闻到人味就逃了。再说太危险,我们一般也不会专门去找的。不过能打到黑瞎子。” “我在动物园里见过一种雪豹,是生活在雪山上的,你们这儿有没有?” “有哇!”胡伯得意地大声说,“我们管它叫‘土豹子’。身上长着长长的白毛,上面还有许多黑圈圈,好看的很。” “没错。” “那牲口更机灵,别说打,平时连见都见不着!” 老人咋呼着擤了一把鼻涕,接着说:“听公家人讲,它生活在雪线以上。有一年……大概是56年吧,国家曾派一支捕兽队来为城里的动物园捉土豹子,让我们协助,结果一大帮人前前后后花忙活了两个多月的工夫才捉住一只老的。” “你们可真行!”何伟称赞道。 胡伯大手一摆:“咳!不是那么档子事儿。其实我们只是给人家介绍了介绍山里的情况、当当向导、背背东西、搭搭棚子罢了,没干别的。连捉土豹子用的夹铙都是人家自备的。”胡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看着老人的谈兴正旺,也为了打发路上的时光,何伟还是把话题放在老人感兴趣的事情上:“老人家,现在不打猎了,还想以前那种生活吗?” “想啊,怎么能不想呢,都一辈子了。不过既然国家不许打啦,要保护,那就应该听国家的。这里面的道道我们做猎户的已经都明白了,这不,乡里成立看山队,我还是顾问哩。”胡伯自豪地说。 “嘿,想不到您老打了一辈子的猎,到头来却成了看山人。”何伟由衷地感叹道。 “那是。”胡伯用手按了按头上的狗皮帽子,“从小到大,我这一辈子就是在这座大山里面过过出来的,不管干什么,只要让我进山,我就高兴。”他忽然表现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过说来也怪,就在《野生动物保护法》下发到这里的前一个月,我在屯子的附近竟撞上了一只老虎,还带着两只虎崽呢!” “哦?” “嗯!”胡伯不容置疑地点着头,“……那是个大冬天,我想它们娘儿仨大概是因为山里的动物少了,捕食困难,才被迫出林子的,要不这地方它们决不会来。” 何伟奇怪地问:“出来就有吃的了?” “当然啦,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总会有一些家养动物。它们可以瞅机会叼只鸡呀、猪啦、鹿什么的充充饥,如果饿极了也许还会伤人……那天,我就这么走啊走的在屯子周围转悠,当走过一片矮树丛时,它们娘儿仨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跟前儿,差点儿没把我给吓趴下。不是跟你吹,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象那天那么害怕过。我心想完啦,那可是个大家伙呀,差不多有三米长呢!” “后来呢?”何伟渐渐听得入迷了。 “后来呀,我见没什么动静,就打起精神仔细一瞧,原来它们正屁股冲着我打盹儿呢!我又探了探风向,我是从下风头来的,怪不得没有被它们发现。你信不?” “我……” 不等何伟回答,胡伯便继续说:“那么近的距离,给谁听了都不信!看来它们真是给饿疲了。” “您老的胆子可真大,换了我早吓迷糊了。” “不瞒你说,我打了一辈子猎没学会别的,就学会了遇事要镇定,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跑。你知道一个人是敌不过一只大老虎的,况且我的枪还是条土铳,喏,就是这支,”胡伯说着从肩上摘下土枪递给何伟看,“本来呀,我只是想出来打几只山鸡,根本就没想到会遇上老虎的,所以预先装好的是一管铁沙子,再想换钢丸已经来不及了。就算装上钢丸,如果一枪打不中它的要害,那后果更可怕……不管他是谁,到了那个时候也只有求老天保佑了。于是我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端起枪以防万一。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过于近了,退了不到二十步就给它发觉啦。小伙子,你想想看,二十步啊……它只要扑一下!那场面哪……真太吓人啦。”胡伯不住地感叹着。 何伟急忙问:“那扑到您了吗?” “要是被它扑到了,今天给你当向导的还指不定是谁呢。”胡伯摇了摇头,“不怕你笑话,那个时候我除了害怕可什么都不知道,在它向我扑来的一刹那,我的手指本能地扣动了板机……那家伙一头把我撞出十五、六米远,疼的我全身就象要裂开似的。过了好一阵子我才醒过神儿来,却发现它并没有咬着我,而是嚎叫着在雪地上打着滚儿,脸上全都是血,连雪地上也被溅得哪儿哪儿都是。我估计大概是铁砂子把它的眼睛给崩瞎了吧……它挣扎着爬起来后,可没有立即逃走,而是到处寻找它的两个崽儿,想把它们一起带了走……它忙活了好一阵子,最后只找着一只。它只好把那个崽儿叼住,左一下,右一下乱转着跑了。唉……”胡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大多数动物都是恋崽儿的,特别是母的。我想它扑向我的时候,也许只是为了保护它的两个孩子吧……唉……它可真个是个好样的……那情景看着真叫人揪心,我这辈子是忘不掉啦……打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勇气朝任何动物开枪射击了。成立看山队的时候,人家看我老啦,要照顾我,可我硬是上了山……” 此时的胡伯眼睛潮潮的,说出的话也象是在自言自语。看得出他已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之中——那次人与虎的意外相逢。 “那另一只虎崽哪?”何伟问。 “我把它抱回了家。可怜的小东西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最后还是我用鹿奶把它养活的。再后来我就同乡政府的人一起把它送到了省城的动物园。唉……”胡伯长叹一声,“真是做孽呀……也不知道那娘儿俩怎么样啦……怕是活不成了吧。” 何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安慰这个伤心的老人,也无法减轻他的心理负担。自此两人都不再说话,林中只有他们踏在积雪上那清晰而很有节奏的“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又走了一段路后,前面的松林渐渐稀疏起来。 胡伯不肯再往前走了,说是从未上过雪线,对那里的情况根本不了解等等。其实何伟心里明白,那只不过是在老人头脑中已根深蒂固的迷信思想在作怪罢了,他能理解。于是他便在胡伯的指点下,选了一处背风的小山坡支起了帐篷。因为这里将作为以后登顶的中转营地,所以帐篷的地锚被他打得相当牢固。而帐篷的结实程度则无需何伟过多操心,因为这种帐篷的面料选用的是一种质地极其坚韧且耐老化的合成纤维织物,它能抵御大风的冲击和猛兽的撕咬。做完这一切后,何伟看看天色尚早,便决定在今天登顶。 “孩子,拿着这个,也许用得着,”胡伯递过来的是他那只盛满薯酒的酒葫芦,“愿山神保佑你。” 望着这个慈祥的老人,何伟突然想到了父亲。 天池 登顶的路程异常艰难,严重的缺氧加上毫无遮拦的、带着严寒呼啸而来的强劲山风使人无法喘息。再往上走就是由积雪结成的冰了。 何伟戴上氧气罩,搬下登山靴上的特制搬手,两排尖利的铁齿便从靴底两侧伸展出来,这样在冰面上行走和攀登就不会打滑了。 又往上走了一段,何伟意外地发现M峰和他在受训时登过的很多山峰有着极大的差别:从下面看很是陡峭,可走在上面时却十分平缓,甚至不用冰镐就能直上山顶。这个情况令他非常高兴,因为这无疑会给他的登顶行动省下不少的时间和体力。 四个小时过后,一排参差不齐的冰柱挡住了何伟的去路,它们就象是一片由山峰组成的丛林。何伟纳闷儿:这种冰柱怎么会出现在如此之高的山顶上?太不可思议了。于是他用经纬仪测量了一下,原来这里距山顶中心还差两百米左右,垂直距离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百米。再看看天色,现在已近黄昏,而且氧气也不多了。这些都意味着他最多只能在此地停留半个小时,否则,一到天黑,气温便会急剧下降,更加强劲的山风将在返回营地的路上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 得到山顶去看看。这是何伟的决定。他可不想让那些监控设备跟他一起回去。虽然这样做要冒很大风险,但是他认为自己可以应付,于是就大步走上前去钻进了这片冰的“丛林”。然而由于身边这些高大的冰柱都呈上尖下粗的圆锥状,各柱之间又只有很窄的缝隙可以通行,何伟也只得手脚并用地爬上爬下,有时一不留神便被脚不沾地的卡在半空,进出不得…… 就这样,何伟在勉强钻过第七层冰柱后……“我的老天!”他被惊呆了,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湖! “3号,3号,听到请回答……”何伟的对讲机里传来夏晴的呼叫。 “我是3号,设备已安装完毕,请调试。” “3号,你的信号很清晰……喂,那上面是什么?” “回去再说吧,完毕。”何伟关掉了对讲机,因气压表显示氧气即将告罄,他再不能多讲了。 大本营 “队长,你是在说湖吗?”队员们各个惊诧不已。 “没错,绝对是个湖,而且还是个淡水湖。”何伟看了看大伙儿,“各位的表情很正常,我当时恐怕就是也是这个样子。的确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它确实存在着,自己看吧。” 夏晴早把监视器打开了。在3号监视屏上果然出现了一片麻麻点点的水面,一团浓密的水雾笼罩在它的上方,能见度最多不过十来米十几米。 “奇怪,我们的资料上怎么没有显示?”李文瑞不解地问道。 “可能。”何伟说,“以前从未有人上去过,而通过卫星拍摄到的山体图又不能反映出一个小小的被浓雾掩盖的水面。其实以前我们从山脚下看到的雪发也和珠峰的不是一回事儿,那是水汽在空气中冷凝后形成的雪沫,而不是被风扬起来的积雪,那上面根本就没有积雪,全都是冰。” “雪呢?不会都飘走了吧。” “当然不会。不过不论什么样的雪,只要它落到一定的高度,都会化成雨水,因为山顶上那个湖里的水相对来说是很热的,应该在摄氏二十度以上应该在摄氏三十度以上,我试过。” “有可能是新近形成的火山湖吗?”夏晴猜测道。 “可能性不大,”肖健华否定道,“地质部的论证报告已明确指出M峰不是任何形式的火山,而且那里的地壳非常厚而且那里的岩层非常厚,……我看我们还是先报告总部吧。” 何伟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说:“好,呼叫总部。” 总部 “韦教授,特遣队那边有信号过来了。” “我这就过去。” 韦光放下电话快步来到大厅。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已就位,特遣队员们的影像正显现在大屏幕上。 韦光戴好耳机后,对着麦克风开口道:“大家辛苦了。何伟,你们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啦。” “教授,我们已在峰M峰、C峰、W峰三个较高的山峰上安装了监测设备,信号都很清晰……” “请放给我看。” 三个监测器所摄取的声音和图像马上被传到了总部,除M峰外,其余两峰都笼罩在茫茫白雪和呼啸的山风之中。 “那是什么?”韦光的眼睛紧紧盯在了3号监视器发回的图像上,“M峰上哪儿来的水?” “教授,我们正要向您汇报此事呢,”何伟说,“那儿有一湖的热水,可资料上却没有关于它的任何显示。我们建议总部尽快去调查一下。另外还有一点补充,因为湖面上有厚重的水雾,一般的探测装置是看不到里面的。” “具体情况怎么样?” “里面很安静,只有沙沙的雨声;感觉很温热,也很闷;能见度极低。正如您所看到的那样。我们不清楚它究竟有多大、多深,就这些……噢,还有,在这个山顶湖的外围有一些、也可能是一圈高大的冰柱,大约六、七层的样子。” “这个湖太奇怪了……”韦光皱着眉头说。而后又低下头想了一下,“好吧,我马上派人去调查。请你们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联络完毕后,韦光与身边的张启祥交换了一下意见。 张启祥说:“教授,在那么高的雪山上竟然会有热水湖,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是的,我们得对那个地区重新进行全面勘察……对了,前些时候请你组建救援队的事儿还得抓紧,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教授别急,救援队的事就要办妥啦,我已经为它物色了一名队长,叫孟斌,我在安全局的老部下。此人胆大心细,非常能干,是最合适的队长人选。您想见见吗?” “不必。”韦光一摆手,“请他立即到任,抓紧时间准备,随时待命。” “是。” “关键时候可就全靠他了。”韦光心事重重地说道。 特遣队向总部报告“天池”情况后的第二天,总部对M峰新的勘察报告就出来了,M峰顶部确实存在着一个方圆零点三公里,深一千至一千五百米的热水湖,目前尚无法解释这一奇怪现象,但是水温较高这个情况可以肯定不是由于地热造成的。 于是韦光决定暂不对M峰进行实地考察,先由特遣队员们实行不间断的全天候监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