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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雷霆轰隆隆夹携着乌云充满整个世界,莱戎被剥掉了皮赤裸着敏感的细肉颤抖着伫立在暴风雨的气氛中,那一道道闪电正像一柄柄长而锋利的软刀为他抽开无数条血淋淋的伤口,他便充盈着如临死亡般不可抗拒的绝望疯狂舞蹈着皮开肉绽的痛苦,势必这痛苦要将他完全爆裂,势必这痛苦要呈现出人类最苦难的深沉…… 国王迷醉的胡须扯动着脸上肌肉的孔武有力,但他满足而会心的微笑却像极了舞台上敲锣打鼓的戏子或者在沙漠深处跚蹒运水的黑色奴隶……噢!正当充满力与爆炸的时刻,太阳焦烤的愤怒火气已然退隐,国王你无法平静的权利欲望是否将会对一个没有贞操限制的荡妇有效?然而你就微闭着眼,去聆听你心理的扭曲声响混杂进来了乌鸟和谐的啾鸣……你就是一串矛盾的音乐,把挂在树上的尊严用音符画写……之后……之后整整的时光中你牵着女神的赤脚在沙滩上摔碎古老的音韵与画瓶,那星光跳动的贝壳记忆着海水深层的波浪和你踯躇哀叹的次数。呀!幸福又不幸的国王,你为何把脚抬举到头上,你为何用屁股捧着一个硕圆的花碗……是啊!是啊!只因你没有律法的人性打开了囚牢的大门,那些欢庆解放的野兽啊,没有秩序、没有秩序……你就刻下这些猥亵的活动,放到天国的礼堂去展览,去让人类认识,去让它们吐出腥红的舌头……繁劳的国王,赶快表露你吧,不然,死亡会终止这场丰富的阴谋(我是横跨三角洲平原与雪山的一个王……我曾经有征服的痕迹永久印在脸上,我擦肩而过无数次暴烈的死亡,我确实是一个看来永不会失败的王……很多美貌的女子渴求我温柔的爱情与刚硬的阳物……最终,在我一阵排山倒海的筛选后,那些可怜的处女沽沽冒着鲜血纷纷跃如汪洋,那海面上覆盖的泪光和贞洁的血沫,足足埋没了三年大海的莹蓝……渔民们将此编成歌谣,至今还传唱着哀怨的爱情忧伤……然而处女的贞操,却是我最痛恨的毒药。当一个狂乱的女人以最残无人道的手段将我的阳具刺激后,疯狂的爱情竟燃烧起我理想的喜悦,我取她为王后,让整个国家蒙荫她的淫荡……这淫荡使万物向荣,一片生命的气象……我每夜拜饮她的黄金汗水,我每夜欢欣欲狂……但我从不希望她为我保持忠贞,尽可能的我让万众的臣民都有机会沾染到她,因为我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君王,我要让我忠诚的万民能够分享到我王者的荣耀与福祉……这却不光是我的博爱心使然,更为主要的是出于政治的图谋——我谙熟一整套智慧的体系:想要使整个国家稳定安宁,必须把女人看作是男人的一种公有财产,这会消除嫉妒、仇恨等这些恶的人性,而男人就能很好的团结合作进行攻城夺地、保卫城池的战斗。这就是我的军队所向披靡的法宝,这就是我的王国永远强盛的原因。后来王后仅生下一个儿子,我并不管他是不是我配的种,他之所以是王子,并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国王,而是因为他的母亲是王后。但这样最好,让伟大的王子不知道生父究竟是谁,这能引起他将来成为君王后对全体国民的崇敬与尊重,如此国王率先尊老爱幼,整个国家的道德民风就不必担忧,因为指不定谁是谁的父亲,谁是谁的儿子……呵!我光辉的智慧女神啊!这可真是至高无上、再有用不过的治国智慧了。菲萝班娜……?噢!她可绝对是一个不可方物的尤物,在我头次遭遇她时,感觉到世界整个都陷入了塌陷与酥朽,在她的身上我体会到了不可言说的快感享受,却更为不能令我罢休的是在她的胸前我啜吸到了童年在母亲怀抱中的幽幽乳香,甚而或是我所有母性的先民共有的乳香……在这里我找到了落叶欲归的根,这是比地狱和天堂更要永恒的归宿……我想,在她身上我迷恋的是一种死亡情结,一切属于我征服的豪情,一切我明白感受着的乐趣都不及这隐晦心事的二三,所以我将菲萝班娜在我冥冥的精神世界中抬升到了一个圣母的高度,我坚信,她!就是孕育万物的母性总和。她的生殖器巨大,可吞含整个宇宙;她的奶水丰足,可解决沙漠般的干渴;她的体香浓烈,可分享给百花沾光;她的呼唤均匀,可调节世界最恶劣的气候……我高贵的王子恰逢其实的出现了。他为我带来的是我从未体验过的被动感受;他高拔魁梧的身躯使我无比痛恨被年岁缩短了的粗胖腰身与双腿;他英俊不凡的面容使我自惭脸上沧桑的皱纹与暗黄的气色;他那一定能洞穿一切的阳具已迫使我要放弃男人尊严的称号了……我想,在遭受了如此痛苦的挫折后,我别无选择,只有爱他了……用我最颤抖的灵魂委身于他,倒不失为恢复我尊严的一个办法。噢!折磨人的爱神!你就这样把离奇的爱情加于我这颗扑咚乱跳的心了吗?我看来真的被如火的爱情焚烧了,当他扬起那骄傲的嘴角轻蔑的叱喝我时,许多无数的蜜汁滋润遍我的心室,我甜蜜的垮溃了,惨败于激情一场荒野的搏杀……!这时,菲萝班娜成了我的救星,成了我反败为胜的唯一契机。是的,我要用她去征服他,我要看着他失足于被我占有过的女人,或许他要反抗,幸而我决定会滥用我世俗的权力,无论如何,我都要促成他们的交合……哦!天啦!我最爱的人竟然是我殊死要战斗的敌人!或许,我更隐晦的心理是我要通过传递来占有他,至少,也要沾染他的体液涂抹到我身上以遏制苍老的镰刀再挥来刻下更深的皱纹。那么,菲萝班娜,你就拼死去为我沾染他的味道、精液与凌然之气吧!) 王后绝对也焦躁难安的四处转动着目光,她把视线再次投向菲萝班娜,似乎这视线真就是一条‘线’,像一只饱满的蜘蛛绵延喷吐出来的细丝,她缓缓的将之牵引向莱戎,好像一种暧昧的关系珠联壁合了菲萝班娜和莱戎,仿佛国王的命令快要化成行动了。但王后却似即充满愿望又极不耐烦的让头仰起来,陷入了一阵谵妄的晕狂,(非但没有幸福的征兆,反而这些都会令人苦难的发狂……!我是一个女人,淫荡且高贵!是精力旺盛的淫荡常葆了我无耻的高贵……,毕竟我是一个母亲,还残存有火热的良善母性……。可是神圣的爱并不光临合法的夫妻!我孤苦伶仃的被很多野蛮的男人刺成马蜂窝……,可正是这样的惨剧造就了我丈夫的荣耀光辉。我诅咒着将爱裹上三重尸布奋力扔进满布荆棘的火坑,从此,麻木汲干了我辛涩的泪水!我迫于欢乐宴会虚套的礼仪,坐在这冰冷渗透子宫的黄金座椅上,我的生殖器是酸楚而沮丧的……。哦!我惨败的命运,在一批人民中我是公众的母狗……,酷刑的折磨呀,饱蘸着我愁悴萎缩的乳汁。甚至对儿子,我也无法进行正常的母爱,那是应该高尚、无私而慈柔的爱,可是我这好比老妓女的身份啊,竟阻隔着我对儿子完全开放而包容的爱……。真愿我是一个慈祥的老母亲,披挂满脸的皱纹与苍老去用磨满老茧的双手爱抚儿子。给他讲述他已逝父亲的英雄事迹以及让他体会到克受贞洁的老女人的幸福。然而我这可悲的命运,我这可被惩罚的淫荡,居然我无法清楚向他指出他的父亲究竟是谁……。那是一个战争的夜晚,我奉国王的命令用肉体犒劳了殊死卫城的一些兵士,之后很多都激奋的战死了,怀着对国王效死效忠的报恩心情!而也就也许死了你的亲生父亲,我可怜的儿子,正是在那一次我怀孕了你,痛苦的呕吐着,泪水淹没了希望,因为或许你是很多人的混合精液,就是说你是一个杂种……!我痛苦的罪恶呀!我下定决心是不让你出生的,在你之前和之后我都灭绝了很多未生或新生婴孩的啼哭,我渴求单纯的灵魂是无比痛恨杂种的……。被迫于国王威严的命令,才使你得以偶然的出生。因为他说:一个伟大的国王不可能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但我依然心存侥幸的认为你的父亲是单纯而唯一的,我渴望你不是杂种,我以扭曲的无尽母爱去浇灌这朵希望的花……。最后你分裂的人格表明了一切。伤心欲绝的巨痛使我下定狠心和你疏远亲情关系,我感觉我对你的愧欠是无法补偿的。你杂种的血液使你的生命倍受分裂之苦难,然而可欣喜的是亲情于你并未建立一丝幸福的概念,父亲对你来说是一个恐惧而陌生的怪物所幸神万般青睐你!正是在毫无亲情概念这一意义上你完成了自己由人到神的跃迁。而我这种命运的可怜人,被神戏弄到绝望但又富于瑰丽幻想的境地,实在是罪有应得。亲情关系是神加于生命头上一块致命的巨石,在生命与生俱来的天性中,完全保持生命个体的自由与独立是神造人的原始意图,然而亲情关系却拼命的粘合生命的个体性,以致于使生命失去跳跃的弹性,它被连成块状的、片状的——冰冷而又死寂……。孩子你是对的,你想在一种神人完全有别的立足点上去驳斥亲情中惯有的因素,甚至彻底消除亲情。这上应该的。所以你叛逆的声音让我倍感安慰,你奋力的反抗暴君吧,我全力支持你。如果你可以忍受下来分裂的巨痛,我倒真希望你能将骚媚的菲萝班娜肆意的蹂躏,因为这女人身上到处附着着国王——你的傀儡父亲枯萎渺小的影子,可以傲慢的羞辱他了,这却是他万分痛苦的又乐意接受的噢!丑陋的权利暴君,恭喜你栽一个大大的倒霉跟头!因为不管我的儿子是抗拒还是顺从,你都将是一个失败者。还有……,我亲爱的儿子,做为母亲,我当然希望你能获得激烈而丰盛的幸福。菲萝班娜是不可多得的女人,正如一切珍贵的璀璨物事一样,她的色、香、味都超脱于平庸……,如此完美的女人,浑身喷射着色情的珍珠,与之交合,必定能获大快乐。出于母爱的私心,我非常愿意你将这个女人痛快的享受,顺便我也许会偷听你们行欢的声音,以此来刺激我这颗日渐枯竭的心脏,关键的是我更想知道我的儿子是否具有足以使女人晕厥的本领,这是一个母亲迫切要知道的情况,因为儿子的雄壮正是母亲最成功的骄傲。那么,听命于国王吧,也为了你年老的淫乱母亲。不要惧怕分裂的尖锐巨痛,对你,分裂只是最恰当的特征,要记住你永远是一个杂种的事实。) 菲萝颤微微着健硕的乳房,手里捏握着莱戎如玉石般冰冷的五指并紧贴他的腰身伫立,她紧紧锁着双眉,将眼神冻死在国王脸上的皱壁里——异样的僵硬与惊奇,似乎无数匹长着人头的骏马弛越在王者阔广的额头无垠上——足以使理智饱餍一餐离奇的不可思议。(女人的园地养育母性浑圆壮美,我骑在多情的彩云背上,曾路过银白的天使羽翼、荒凉的人心沟壑、金发的蓝眼睛精灵以及竖立的阴森矛戟……。现在,美的耕耘漠视劳作的历史,王与民、父与子、夫与妇,都必然造成千古的大笑话。我聆听着旷谷的寂寥足音,来到吧,来啊,命运的主人——你并没有人形的骨骼!而亲爱的男人,受困的男人,我依靠你抵制另一个男人,神话是性意识的童话,愿我直述给你一场病重的奇迹。人类有深层的癫狂情结,默认了新鲜的父子关系,两只莽撞的家畜闯进原始的野生群落,像两粒石子投进动静和谐的湖水产生了混乱的波纹,它们带着文明的规矩与恐怖气色成为还原驯化的对象,我是说我和莱戎是不该到来的两头绵羊。这里有豺、有狼、有豹子,万物还没有剔除性欲的交往欢聚一堂,哭吧,锦衣辉亮的野兽们,再过若干些年你们统统将褪尽皮毛,而我愿献上我的洁白与青草芳香,在奏乐跳舞的清宁湖面上轻啃暴栗的哀伤!仅仅作为女人,我是莱戎的故乡或肋骨,他所钟爱的不是能表明我属性的生殖器,他痴恋着故乡、执着着粘黏自身血肉的一根骨头……。我幻化成女人的形状,初始的目的如同一管剑鞘要和锋芒的剑体相吻,是的,我迫切渴求他来贴身紧密的插入,我养护他的生命,我熄却他的莫名慌张,我让他在我体内安心的睡觉,我爱他赋予我的神圣意义。所以,当他可能插入另一把剑鞘时我可能会嫉妒的发狂。国王,快停下你偏执的拥有力量的手,否则,菲萝班娜——我淫欲的幻影肉身,将会被我撕碎。但我愿意关注这个无情命运鞭笞下的女人,她是生殖器灾难的当事人,她有无穷无尽的苦涩相随,然而我却没有兴趣挽救她,噢!这会是罪恶吗?怜悯和泪如雨下的同情是属于我最头痛的概念,关于这个分享了我部分属性的女人,甚至所有全部的女人,都是我无比仇恨的碍障和囹圄,不光我是女人的实在本质,我还要是一切女人的个体现象。所以,女人们,你们仅仅是我子宫里的一些卵子与蛾虫。所以,王后、菲萝班娜,你们不过在我眼中是两颗虚幻的、明灭烁动的烛火;不过是我胸前两点乳头的红晕。你们是我的傀儡,舞蹈在男人狂乱的欲望上。我喜悦的眉目正是对你们阴谋的赞赏,从来我不主动出击男人,从来我未遭受男人强来的被动。可我早已厌倦了操纵的虚空,在我摊开的手掌上,捏碎了许多森兀的狱堡,我恨你们,但我也爱你们。而现在,这场淫乱的冲突惹上我的男人,却使我坚决不能容忍你们。妒忌的烈焰,开始惩罚吧!升腾起万丈的火苗,将菲萝班娜送上煎熬的浪头,我幻想着情景应该是这样‘自高空突降的一阵痉挛像绚丽的雷霆暴响在她的身体内,扭曲的电流机械般节节穿透她的四肢从手心和脚心分路涌出,她像一粒被爆的豆子,嘭然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伴随着羔羊般咿咿呀呀的叫声,她倒翻趴滚在血腥的泥土上,口吐白沫,整条身体僵直的抽搐着类似脉搏、心脏样节奏的跳动着……似若无数的魔鬼在她体内的崎岖山路上欢腾的舞闹、激烈的竞赛着跳与跑……。她万分神智不清,在她翕合张驰的生殖器上长出腐郁幽黑的千百株毒草、蝇蚊嗡嗡,持续着非常的状态——她仿佛炽火中通体红透的铁块,愤怒的诅咒着无法逃脱的炉膛——这是在她意识朦胧的时候;如当她略见理智的晴空,残忍的处境便让她割心撕肺般的惊呼:噢!我这个不幸而可怜的人呀!随即她又晕了过去,很多的大花蛇窝居在她的子宫里,吞噬着一个温暖畸婴的胎盘;三百只鹰隼麇至而来,在她身上聚餐一场宏大的宴会。她的眼神、她的脑海以及她的五脏六腑与碎裂的生殖器尽被死神固附在一个浑然不可知觉的世界,她的时间消逝,她的性欲寂灭。紧接着她的一对黑珠子四处瞎忙转动起来,并以不好想象的速度和频率相互撞击着蔫黄剔透的潮红色,整个大块的世界被相交粘合重叠的视线收拢从而渐渐趋于空间的至小,但延绵无尽的山脉却在这个刚刚开始的幽阒世界里堆积着横向生长起来,像逃脱缰绳的疯马,欢奔着波荡的四只银蹄……世界被疯马构成一处毫无规则的赛场,乱哄哄的充斥着病态的嘶鸣、暗黑的形影……。她很像一个弹力十足的褐色球丸,嘣嘣嘣在平坦的僵硬沃土上上上下下不停的回来折腾,厚积的唾沫垫高了苍白的地平线,她觉得那一颗光明的太阳便就隐于其下,甚至,冷酷的痉挛对于她一刻都不曾间断过,这跳动的抽搐在生殖器上形成向四周辐射的源泉点,似若石头投入湖水平静的表面破开的那个洞点,向四周散去的急劲波纹,惊骇了警觉的一群水鸟,慌张的扑腾腾振翅飞走——男人的性欲就是这群水鸟。 她绝望的呻吟狂喊让我着了魔般的兴奋难安,我欢快的享受这复仇似的快感:再也没有比这更严酷的折磨了,万能的主人啊,请不要让我在男人眼前尽失矫情的妖魅仪态,请保留一点点男人焦渴的欲火为我汹涌燃烧,再也不要这样了,再也不要这样了,极限的悚惧并不是面对着死亡,而是无可奈何的瞅着一个失控的、丑态百出的自己……。她的耳朵层层卷缩住了,外界的声音于她是难以料想的美妙仙音,她现在只接纳内心躁乱的蝉鸣声,或者说在她可怜的耳洞中悬挂了七千团飞旋抱紧的马蜂家族,它们吵吵嚷嚷着生活的喧嚣……,无非是御敌、寻食的要事商议,风流艳事的蜚短流长、争权夺偶的拳脚斥喝、平凡无奇的市场交易……。她看够了、她听够了,她忍受不住了,她决定在众多男人探头翘望的目瞠口呆的当口展出最丑陋的一瞬——使劲着,张开糜烂的生殖器,一声屁样的巨响,臭气随即浓浓的挥散开去钻入男人们空虚的胸膛。这最后的一招猛烈的颠覆了她做为一个女人的存在,她缓缓伴着渐弱的抽搐僵直在无情的大地上,一些霉味的云彩漂浮上她的星空…… 莱戎,噢!伟岸的天神模样的莱戎,请看我这个歹毒的女人竟能至于何种的程度?我向你悔罪,我向你保证坚守无暇的心地善良与纯真,原谅我吧,我将试图在这混乱的场面隐退出去消解到你的整体里去,给你注入一些女人的气质以合成你完整的形象用来对抗国王粗暴的欲望扩张。 浓密的黑雾夹携着缃褐色的浊烟漫天遍野的凝聚,须臾间生成赫然庞大的一团,雷球一样翻动着在西方的天边横卷过来,温和煦暖的夕阳金辉便就被遮住了。莱戎恰逢其时的眨了眨眼睛,一些晶莹的泪花趁机渗出来闪动了闪动。那些在他脑海中兴风作浪的烟雾阳光便立刻微缩直至倏而的无影无踪……。刚才是多少的时间、怎样的经过?他轻微的摇晃摇晃头,感觉回溯上去找到接住了国王那严酷命令的最后一个字,他顿时一个猛烈的冷颤,头顶如炸响一颗七彩霹雳,咝咝烁动着可怕的碎星星……,需要一次雷厉的大行动来冲散越来越悲怆、越不祥的淫秽气氛,他突然变恶的眼神似一把火焰般的刀,他的手里捏握住了一把刀,他要把刀插进罪魁祸首的肚腹,在银光灿烂的刀锋上他要为伦理刻上一尊纯粹而圣洁的塑像,他要结束这一切如野蜂蛰射神经般痛楚的灾难,他全身贯满力量,脚尖试探着轻捷先迈前一步,凑向目标更进一步……。但一阵充斥着拽坠感的懊悔使他暂停了,他为刚才心不在场的失神游离状态而轻轻喟了一口气,他想,那样的状态时刻是应该用来肃清杀戮这眼前的混乱的,更好处是不会因为那状态中道德伦理的无效、无规范而刺激引发现在心理的扭曲和撕裂,念及至此,他生硬的扯拉住本来要投向母亲怀抱的弃婴般纯真的目光,这目光渴求被温暖、被关怀,渴求孱弱的凄凉心田能有甘甜的母爱浇灌,可,他硬是执拗的扯拉住了……,因为,母亲好像浑身喷射着尖锐的松针、铁蒺藜、刺扎的他的眼睛很痛很痛……。然而就在那失神状态可怕的意识混乱中,他似乎奋力的澄清了一丝事情(母亲!我回忆在混荒的萧索年代里你坐在一滩碧绿的水中,你听着嘣裂般撕开缝隙的声音,你的脸随之扭成一张亢奋的老树皮,你半张半合着嘴,里面缭缭吁出一口口白气,白气里面可见到你模糊又骚乱的子宫……,你皱着眉、闭着眼,但你却在眼前墨汁似的漆黑中点燃一幅火的图画:一个红颜皓面的母亲怀抱着一个横卧啜吸乳房的婴儿,那乳房硕圆圆的,像两粒被美神所希罕的珍珠,你头发上绑着一条白丝巾直披在背上,像端庄的山峰戴着条条缕缕的冰雪项链。那婴儿嗫嚅咂吧着嘴唇,品觉到从母亲身上吸来的生命的苦难,但那诱人骗人的乳汁都是香甜的,因此他时不时矛盾的空踹着脚,又喜极而泣的拥住奶头塞入嘴中……。母亲!正是靠这幅图画,你意淫快慰忍受着分娩的痛苦。我从你密实的通道辛劳的钻了出来,如同一株娇嫩的蘑菇钻破了青碧的草皮,进而愉悦的立身在莽莽的林野中。我首先看到你养育我的土壤正破绽开一条潮红的伤口,喷染了周围的树木与花草,碧绿的水滩也逐渐涨了红潮,可怕的是那伤口沽沽冒着顶大的血泡。我倍受惊吓,舒展身躯尖声啼哭。在这时,我感觉到比你周围更厚实的荒原将我紧紧的包围,我立刻撤身回返,争取赶紧败退于和这个陌生新世界交战,可我的身体在迅速膨大,而你的通道却紧紧关上了拒绝的门……。这一刻,种下了我永无法解开的迷惑;这一刻,埋植了我一生忧心忡忡的隐患……。我之于你,正像一个不慎闯入富宅的乞丐,被主人迫不及待的赶出了门,又紧接着迫不及待的关紧了门。被抛弃了!我只有暂时哭啼哭啼,或重挂在你的乳头上,用嘴巴去汲取你身体里面我曾经熟悉的物体。这乳汁涌入我口中像一条狭细但又沛盈的河从故乡发源向我流来,它带着亲朋好友的讯息;它带着烧炊晚餐的柴烟……,我更关心的是它是否带来了召我返回的讯令……。可是我彻底绝望了,某一时机,你竟然狠心的连乳房都不再给我,我被推至一个离你更远、更有间隔的地方,我才开始独立的注视观察了你,你与我是多么的不同啊!凭着我对你隐秘通道外观景物的模糊印象,我敢断定,你和我以不再有任何共同点的联系。我万般沮丧并孤独,长期浸泡在这种情绪中,我竟然暗暗察觉到了我有一股羞涩的愤恨力量之于你,但它却没有伤及进去达到你的内部,它在你母性的表壳上反射了回来,呈流云、吟泉般的形样与音韵。这原本源自我的激烈力量,现在它把我热情的击到,我臣服于这强大的力量了,我无可避免的热恋上你了……。然而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种无形笼缰,它套住了我无疆域的心,我得到明确的法律指令,我清楚的知悉了母亲和儿子具有实质的原则的关系……。我失望透顶了,我怀携着你的影子,四处留意女人投放你的影子于她们,但只有菲萝完全与影子相符。我非常谨慎又高兴,以她为你,所以我从来不敢实实在在的触碰她,然而在梦中,在那些纷扰杂沓的的幻觉里,我何至一次的肆意淫弄她,这美妙无比,不光是性欲的慰籍,我更执爱那母性的雄浑壮美。我形同曾经在你乳头上悬挂的婴儿,我倦缩在她的怀中,贪婪的吸吮着她那不见乳汁的乳房,我舔遍她的全部裸体后守在她的生殖器旁出神的遥想,瞅着那深不见底的遂幽暗道,止不住我泪水奔流,竟至于再次若刚被你抛弃时那样惊声泣哭,我哭,因为我看到了故土的摇篮竟不能酣卧;因为我竟不能浓缩成一根阳物全身投入……。所以我只有以毫无节制的性交往去频频拜访、驻足我假想中的沉厚的母土,我把万顿重的礼物挂在阳具上直送入她的腹部深处,我用振荡的颤抖搅动她的内部以新鲜空气,我用最体贴的温情慰问她的焦渴与疾苦,我爱她,完全是因为我惊讶于她的一切竟与你的影子完全吻合,但是当我真真误以为她就是你时,我就会痛楚的晕厥过去。) 莱戎必须不看到一点点母亲,他才有足够完整安宁的力量去战斗,就在他紧握刀柄冲向菲萝班娜但还没有刺到她的时候,菲萝班娜冷静的突然说:“且等等,这刀子我早已意料到,我没有理由惧怕,只是我必须要说的是……。” 全场因这冷静而出奇的鸦雀无声,她继续说:“我们都是一群多么不可思议的怪物啊!我们纷争着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多么辛愁与熬人呀……我的内心此刻骚乱成了一团黄雾浓裹的抖颤,但真的不是因为死亡……,我要讲出一段美好的事情,因它真实可触的幸福实质而使我哆哆嗦嗦躁动难安,这幸福蔚为正常且平淡,只是你们这些奇怪的人无从触摸而已(我是在一个花香溢满山峦、湖水荡漾碧蓝天色的梦中被扯进这黄金凌乱铜器的世界中的……,我知道,肯定是一声武断的喝令灌满了这扯的劲道,然而我的疑惑并不在此,我一直相信,命运就是那毫无来由的急促雷暴,炸开一朵暗若瞎火的云蔼,沉沉的卷包起来一颗或欣慰或懊丧的心情……我的疑惑并不是针对命运的不可预见与防范,而是我居然清楚的体受到了身为人的可能的幸福只能在道德和伦理无比规整的平淡生活中,可仅此这种察觉构不成真正的疑惑,我将此和我朦胧的经历联系起来比较后认识到:激烈的情感嚣腾和欲望没有节制的满足决不是构成幸福的原料。平凡常态的现实生活是一滩馊臭的酒污,对其我失去了一切的锐敏嗅觉,恍若一株死寂的霜草,对酷日灼烤与严冬萧索都浑然不理,本来我的意义只在非凡的梦里、幻觉中——首先是性充斥了我,那是一段焦荒的地域与年岁,我应该还有一个如影相随的姐妹,很大程度上她只是我的领路者和先行者,在她身上我目睹过一场激情的死亡,为之我大受触动,深刻的领会到被男人双手强有力的扼住脖颈且配合阳物硕硬的顶戳中身体竟是无可比拟的舒爽与酸软,死亡竟是不可思议的光明和温暖……我创造了机会,在胆战心惊的淫欲氛围中享受了消魂的快活……。但是性交这种低级的激情快乐没有开启我对幸福的良善认知,这种快乐是不值得刻意追求的,因为它是情感剧烈波荡状态的同名兄弟;其次我享受的似乎并不是由交合的刺激而带来的销骨滋味,我痴迷着死亡的阴影,且最使我不能罢休的是随之同时呈现的‘胆战心惊’,由此我坚持认定,阳具在我体内初次洞开的不是处子的青涩,而是死亡那黑幽幽的古铜色大门!正当我闭起眼睛让意识与死亡那巨漠的黑暗相联系幸福为我暂露头角时,很不知趣的莱戎修斯却拼力一拱一拱着他那滑稽的脊背在我的身体上若人生烦的不停蠕动,并且他还笑盈盈、得意忘形的满足于我那微闭的眼睛和半张的嘴巴……,我终于无法再忍受,这个龌龊的畜生,他一定认为我闭着眼睛是陶醉于性交的酣畅,所以我腾出双腿,使出力气,充满恐惧与嫌恶的两脚并在一起蹬了出去……,但之后我却莫名其妙的委身给了一个掌控极端权利和财富的国王,我我拥配了高贵的地位和令人眩目的财货,起初我确实因此而高兴了一阵,但随即我便深刻的认识到,高兴也不能等同快乐。如果说快乐是喜滋滋触动神经的尖锐啸叫,那么高兴就是衰弱的病态哀鸣。所以我又抖抖索索、延着陡峭的崎岖小路紧张的溜到被莱戎淫弄的梦里去,无论如何,肉体的动态快乐再怎么离幸福遥远,也总比单薄寡味的高兴要强上一些……,那个锈朽的国王,竟连一星点力量的感觉都没办法给我,但这绝不是我倾向于莱戎的原因,如同一切女人一样,我也做着烂漫纯真的爱情之梦,并且我也极其渴望一种关系明朗、健康的简朴生活,‘贤妻良母’对于我永远是一个最值得追求的荣誉称号……我被这些单纯的生活理想占据了意识流动的航道,它常常冲刷着污杂稠秽的淤积进而保证幸福的清澈奔流,于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梦必然要上演:风光旖旎的温带山区,有一座青瓦白壁的农家小院落……多么幸福呀!我不禁要唱出这声来之不易的由衷的欢呼。在我的内心里没有质问永恒的本能要求,那些故意的、烦琐的喋喋不休混杂不清的一些问题竟在我看来是匪夷所思的荒诞不经并且毫无意义,我只在乎这种合乎规范的平淡生活……那些幸福的细枝末节像漫山遍野的爬墙虎贴满了‘妻贤子孝’‘粗茶淡饭’‘夫妇和睦’的字里行间,所以我坚持的相信,幸福不是国王顶上的璀璨皇冠,毋宁说是乡野间农夫头上的一顶破草帽,因蒙福着大自然的风雨洗礼而散发馥郁的青草香……在这样的生活中,家庭就是一个简单独立的万岁城邦,五个人,多么理想的成员组合啊,虽有辈份的分级,却没有政治划分的森严,完全是天性中一股亲情的融合力使伦理蔚为清爽,每个人的语言和行动全被单纯而明晰的意识流动所支配,辈份之间彼此没有私心、没有隐藏的、隐晦的淫秽欲望,所以当每月那可怕的血潮从我的双腿间涌出时我也不避闪,因为大家都会把它上升为一种共有的生命疾苦而去抚慰、敬畏,但是在夫妇之间性的欲念却很盎然茁壮,这原始的、纯洁的、自然的、至高的、意志的力量,我们会在一个合适的夜晚把它转化为肉体的亢奋与激颤,因为生殖的使命已完成,仅只需要肉体的欢愉……而若黎明女神的哨子一响,我们就起床,各司其职,去为一日三餐的生计进行必要的劳作,且劳作本身里就蕴含着与自然相和谐的运动之美,这运动保证着身体绝不受疾病的侵扰,我们不与自然的神圣原则相违背,那些欢乐而有福的神祗总给予我们正确的喻示和庇护,使颗颗纯真信仰的心灵主导着我们的生命,我们就跪拜在众神的脚下,亲吻着她们的足裸,感念着四季时令的交替轮回和晚餐炊烟的袅袅升腾……躬行着家庭的美德能让时间一分一秒都显弥足珍贵,但这一分一秒的消继吞噬中竟不发生颠簸的运动节奏和恐怖,那是使灵魂不起一点涟漪的静态体验,再结合肉体的丝毫没有痛苦,我认为幸福的全部内涵就在于此了……而更为令人安慰的是就在那平凡的生活点滴中,完美的道德规范俨如正午的太阳,照得死亡无处容纳一丝阴影,或者说死亡对我们纯粹关怀并温柔,从不狰狞,从不胁迫……可万事不可能俱都完美,应该说这样的生活算是至福了,但唯一的、却没法忽视的缺憾是面对年岁的轮转,生命的青春韵华无可奈何的流逝,它统统将生命充盈的力量美全部掳走……空余一声声无助的叹息伴随着一具形老体衰的荒芜;徒剩下一张自豪的激动难安的皱脸去赞美正在儿子身上光辉的力量的晕环……于是死亡适机的出场来打扫这生命的残败。生的衰退正是死的生长,但在两者的切换过程中需要一次推搡,儿女对于父母的孝敬至大于此,迅速的除去父母,在时间之神割刈生命的麦场上,要用充满感情的双手去推动父母,尽可能把他们推搡进那被夕阳熔成金色的死亡中,并用刚正不阿的语言在不容商量的语气中给他们注入一点也许有必要的勇气拿去对抗可能会出现的窒息痛苦……这是多么神圣啊!就像幼嫩的新芽拱顶推翻了枯败的枝叶,这是大自然无比纯洁的伦理!而在人伦中大家就要高声喝唱这道德的美好……我们对死亡是无忧无虑的,因为那仅仅是一扇门开合间的玄秘,那仅仅是力的推动在发挥必要的作用……)因此莱戎你此时的刀子虽是命运的安排,却绝不是自然的法则,命运可以是很荒谬的,但我倚持着自然的规律,反抗命运是很有能力的,我的死亡只能由我的儿女来制造,如果你对我真有所仇恨,就应该配合我来生儿育女,而不是手握利器,充满愤怒的僵立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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