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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母亲!在阵痛与亢奋刺激你的第一次时候,如祭祀般庄严的那根阳具合法浸染了你处女的血。自此,高傲与沾沾自喜的冲动让你内心固执的认为,一个远方来的客人再也离不开你,你已圈养了他。 你日渐肿胀的肚腹里我正在酣睡,你的男人将一只渴望听见新生命气息的耳朵贴上了你的肚皮,很多次,很多次的重复…… 那时刻肃穆!你们谨慎而细微的呼吸充满温柔,像一股急于想诱我出来的暖风在吹而且周围一片静默…… 我身陷在你柔软的宫殿里,被你粘稠的液体托浮好像在一洼无际的海浪里颠簸,整个世界一片漆黑或者腥红。我睁大着眼睛也无济于事,看不到曙光也看不到方向,我憋屈着满腔的闷气胡乱蠕动着一团肉呼呼的物体,生命中再次被隔绝的孤独感将我厚实的包围,这感觉如同这里粘滑的液体一样密不透风…… 但我知道,我的力量在于生长,我欣喜的时时欣赏着我的生长。 我却不愿离开,在这样奇异的世界肯定有许多真切的美好…… 我游历过很多不同的世界,但都不及这里。在这里我第一次感到一些低等的微小的生命对我的期待与希望,我的生命如此年轻,如此具有分量,这就很好。虽然我埋怨这里的空气与环境,恐惧我单自一个的寂默,可是这有何妨啊?当那只耳朵每次贴向你肚皮的时候,呵,我的母亲啊,我就欢愉活跃了起来,我就想着,这样的世界真不同寻常呀!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好混乱啊!我正在困惑与惶惶,因何有我啊?我有什么原因与目的吗?在一个如此混沌与血肉模糊的地方,我如何竟在这里啊,我不知何时来,也不知何时离开,没有门为我指明来的路和形式,好象是,难道我在这里发芽、驻足与停留,仅仅是,母亲啊,我暂且这样称呼您,难道我仅仅是为了来响应你那个男人的期待与呼唤吗?然而我依然要说,要大声的说,这里真美呀!曾经我轮回过多少次不明底细的生与死,我不但疲倦而且厌烦,次次我都以对死亡颤栗的恐惧与爱来撩开下一次世界的序幕。我如一个被流放四海的精灵游走过每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敢有眷恋,不敢有惊奇与欣喜的奢望,也不敢追问我何须如此的源头,必然是有个永恒的主,将我赤条条的缚在风车一般的巨轮上旋转,目不暇接,我无能回顾…… 母亲啊!幸而这次是不同的,一下喷薄的爆裂声使天地悚然抖动,你浑身哆嗦着、震颤着,无数的毛孔舒畅使你放松了所有的戒备与严守,我化做一粒饱满的种子结束了上一个世界的噩梦,从你最隐秘但你的男人最熟悉的通道进入寓居在你肉身内这座暧昧的宫殿,伴着山崩海啸般,你男人气喘如牛的气势!这样的世界,我不愿再离开而去展转跋涉了。我想,这是一个永恒的归宿该一定很好,我闭着眼睛,对你给我的温暖庇所报以真诚的感激。 陌生的一次偶然相遇,因此,母亲!我暂且不这样称呼你!我绝对的认为曾经你是一个性欲强壮的处女,在交媾的青涩与狂喜时顺便怀带上了一个母亲的愿望与心事……我在梦与美的幻觉存在中真实与你恰逢其时的相撞,你便硬行指派给一具肉体的胚胎让我陪伴在你的宫殿里它进行生理的成长;而我委屈精神的自由、却亦可休整飘浪的困顿。所以我以为与你腹中婴儿的合作能算好坏参半、所以我并不十分抱怨你良善的初衷、所以我没有弃之一个死胎于你使你伤心失望、所以我抚摸着你肉身的婴孩唤起他的灵气以便与我接合,而我……而我就是那个亘古周游轮转的灵魂啊! 我就像一个匆匆的夜行者,每一站急急投驻各异的舍馆,不管高墙矮院,无论白壁青瓦……而这次,我着实惊讶,母亲啊,你的宫殿蔚为奇特:不用镶着闪亮黄金和璀璨宝石的华丽圆柱支撑,没有飞檐嵌着雪白的象牙,两扇玉制的大门上雕着美丽的花纹和图案更是莫名其妙,丝制的缦纱红橙蓝紫却被肉感的膜类物连同湿滑的黏液替代……这样的地方使人油然起敬,我感到很舒适,便第一次对你反应出该有的好感。 沉醉在美中呵!刹那永恒的瞬间,条条交错飘忽延绵的光四散无法收拢,似如无数的壁灯同时亮启,宫殿通明但不是金黄色的辉煌。先前灰暗的一片中我的视野现在逐渐开阔,通灵的肉体啊,尚待觉醒的婴儿,我此刻充斥着你的周身,那无尽的、折磨我的爱呀这时是一次强而细微的力,联合着母亲、我肉身的未来,未经洗礼的裸婴,你蜷曲的真是优美,像我回忆中的真神的脊背。我欢欣鼓舞,你就应该舒展躯体,我聚集、顺缕光,你就应该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在这里住过的地方;遥想吧,你要离开这里去向的地方……两个地方都是生命活跃的舞台,虽然场景不同,可实质都一样。我这个孤苦的灵魂,无依无靠的飘飘荡荡,总要循环着经历两个地方的一次次转换,这次我驮附了一个你——母亲怀孕的肉胎,便感觉到沉重。我设想即将到来的世界必定很是苦恼,然而我怎么可能摆脱你?我们现在共同的母亲不会允许灵与肉的分离,生命是需要完整的,这是存在的基础、这是最高的正义…… 宫殿里依然弥漫着光,流溢着美。我纯洁的肉身,你舒展的躯体真是好美,这是神的创造,雕铸着无穷的创意与构想,和谐与流畅的运动是神的原则,你玲珑的四肢,红润的肌肤以及微闭眼睛的瞌睡和满足,噢,我如诗般的母亲——你孕育了一个奇迹! 睁开眼睛吧,母亲说可爱的孩子。我高贵的身体,你就将眼睛慢慢张开,触及那光的亮与色吧!母亲,你的男人又来了,那只耳朵这次具有了呼唤的亲和力,像永恒的世界中被神寂灭了的声音幽幽的还原了出来占据了肚皮相隔的两个‘这里’使之统而为一。声音默认耳朵,使世界相互沟通。有无数多的世界,可在每一个当中,怎么可能没有机巧灵智的嘴巴呢?所以我的肉体,准备准备、调试调试使语言成为可能的部分,那耳朵呼唤的力要让声音和语言珠联壁合,你将要在一场毁灭后的新生中唱响第一声的嘹亮,而我也将寸步不离,陪伴你在下一个新的世界! 白光眩目的宫殿世界要动荡不安了,细腻柔嫩的四壁像抑制不住的泉水需要泛涌,突然渗出鲜艳的红色,整个的空间被班驳脱落的壁皮支离破碎,我栗动不止的恐慌以及莫名难言的焦躁中有太多不明究里的亢奋,这就是死亡,如巨石压在胸口,我竭尽全力的紧张,‘爱’将我和肉体细密的捆绑!母亲!剧烈的事情开始,呻吟吧!如同你和你男人勾当时的状况这次我充当主角,尽量随意的翻滚起伏,神智不清吧!这时你是庄严的,毋须隐晦,不必羞臊,你膨大的肚腹里马上要喷射出一个惊吓你致使昏迷的怪物,以你们的形样承认你为母亲,你的男人为父亲!母亲啊,你要不省人事、瘫软睡去;而你的男人则是那样的喜悦无度,他庆幸着自己买卖的成功,曾经他在你几乎同样的状态中向你体内投资了一丁点乳白色的浆汁物,而现在他得到的回酬却是一个你们的同类,并且他理直气壮的认为我的这个肉体就是他的创造,甚至更加无理的要主宰我在这个世界的一切活动。所以母亲只是可怜的一个受性欲与母性驱使的、盲目的痛苦承担者与制造者,而父亲却是一个有头脑、窃窃自喜的商人。确实,我可爱的母亲啊,你可知道,你所生育的远远不是一个人,而是痛苦的真实本身。它所要求你付出的不止是柔情的抚慰与呵护,更多得是要让你背负无尽的埋怨与诅咒!从来,孩子对母亲永远意味着魔鬼与灾难!孩子是母亲的地狱,并且一度你的宫殿是我的天堂!现在,你的宫殿并不舒适,它在侵吞般的收缩,要将我从你那暧昧的通道里压迫出去…… 我誓死也要挽留美好,世界将要无情消逝。我是一支箭,又被搭上了射向死亡的弓!如此情况我每次一经历便要忘记,正在经历时便回忆起从前的相同经历以及那刻骨铭心的颤栗与绝望。恐怖缠绕着我,我快要爆裂……赶快啊!赶快!我进入通道,身后的天堂顷刻塌崩,一股强劲的热浪将我永远推出去,推向了毁灭,推向了未知,而我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死亡对我并不是新奇与灾祸,我只是无可奈何的在剧烈的变动中毁灭了……尘埃飘飘的朦胧里,独存了‘爱’,它在聚集,它在希望…… 二 刚刚从一场急瞬而爆烈的极大恐惧中‘我’获取了又一次的死亡以及死亡后的宁静!现在(时间之翼已永恒凝滞)——即是永恒。立足于这空幻而苍茫的一片灰色,‘我’必须感觉到一种飘忽的真实状态。假设一双眼睛在生与死切换的过程即刻产生,需要光来重启一个死寂的生命;再从毁坏的残骸中拾起耳朵,用创世的无尽神力使之通过声音,并组合为唯一秩序和谐的形式——音乐!有足够的理由承认,从‘我’曾经之时嫁接过来最瑰丽的宝藏是诗的语言!如此,眼睛、耳朵、语言(富有诗意的),这三种伟大的元素将始终基础于“现在”——生命死而新生的世界。 三 莱戎立身于一个庞博而杂乱的群类,不幸的被唤作了人,自此,人类的麻烦如阴云般堆满了他的脸…… 然而必须面对的是滚滚沸腾、如烈焰般的、或者冷冷清清、无聊而痛苦的人世生活。莱戎警觉的投入了进去。 四 黑夜再次来。 宇宙永恒之物的交替轮回,显示威严可怖的秩序能量,人类也在其中运转,并以阴险毒辣的认识目光,逼迫诸神岌岌可危的宝座,而普罗米修斯你在哪里?你这个贼,你盗“天火”的壮举无法感染心怀正直的主宰者,看看你竭力庇护的人类吧!它们现在连蚂蚁也不如,失之生命的圣洁,失之生命的尊严,而这就是你——普罗米修斯,一手造成的,所愿看到的?它们不可能如你所愿,在文明的花园中温良和善的生存,它们是一群卑鄙奸诈的强盗,欺骗你这悲悯软弱的心肠,甚至敢去戏谑诸神圣洁的光芒。神啊!请多塑造一些潘多拉吧!或者,你们亲自出面吧!因为它们懂得了你们至高的尊严:火!而那个干瘪的老头普罗米修斯,或许最适合去牧羊。 莱戎始终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这眼前飘忽即逝的场面,呈块状的,不知是不是在连续?很多回忆如同很多图画,挂在一面硕大的墙上,好象并没有一种时间的顺序,这是一个纯粹空间的世界,生命凝聚在这里。一切并没有运转演进的道理,一切只是莫名其妙的笑。莱戎笑了,满足而神迷,雅典娜抚摸了他的额头——烁烁的金光跳着舞蹈在莱戎的眼睛里微微蠕动,闭上眼睛,一切都是虚幻…… 五 即使一切都是虚幻,但还非得强行肯定这个世界。莱戎明白的知道他是人,他希望在人类的生活中少一点痛苦,多一些确定。 女人是天使,神把最慷慨的时候向女人显露,赐予圣洁的光芒终年累月、经久不息的把女人围绕,使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一处纯洁的形象得以保留。莱戎怀带着美妙的愿望找到了女人——女人的名字是菲萝。 六 夜晚,满天到处是星星让莱戎和菲萝看…… 菲萝轻微的开始说话:“应该只能有两个人,而如果真只有我们两个,你会害怕吗?” “只我们两个?” “哦不,还有那很多星星。” “星星并不是人。” “可是它们懂得人的事情,据说人的灵魂就是寓居在它们其中,而且人类对它们还具有一套奇怪的实用理论。你说它们会感到孤独吗?” “应该不会,它们那么多,左右前后都是。” “可你周围我们的这个世界,也有很多人啊?” “我……?” “告诉我,你为什么孤独?”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感觉从来我都是一个陌生的怪物,从未介入过人类的生活,这些好笑而可悲的同类都不理解我,但这好象并不重要,我已经习惯了不被人理解,反而他们说理解我倒使我很痛苦。人们好象总是很开心,愿意陶醉于一种生活的小乐趣,可我却并不能如此。我一直在遥遥追忆着永恒不变至上的真理,它被一团热情如火的‘美’包围,在我的心中旋转着,我以它为宇宙的核心,它以无以伦比的速度挟带着眩目的白虹像刀锋上青灿灿的闪光,不容被凡庸的眼睛注视而有所觉悟;我还想要一种极度踏实的感觉,就像我和你现在这样,这种感觉能使我很安宁,能使我可以暂时遗忘……比如死亡,我好象总是因它而痛苦,而孤独。” “死亡……孤独……痛苦……死亡……孤独……痛苦……”菲萝像个神秘的女巫,一遍一遍念叨着,语速不断加快,突然,最终以撕心裂肺的一声凄厉尖叫将念叨嘎然扯断。 莱戎筛糠般的颤抖起来,夜色骤然漆黑了所有星星点点的光亮,神性充塞整个空间,莱戎交感神灵,迷乱了心智晕狂的喊叫着:“谁……?是什么主宰这一切?为什么我会是生命,而生命必须又是痛苦?性的欲望为什么使人如此焦躁慌张,我们在欲望的过程到底需要什么,那颤栗的高潮因何具有如此的魔力,使人迫不及待的向往、幻想……而我为什么要如此问、如此思想?这些都有何种意义?万法生成的自然何以会是如此至高的尊严,蕴藏着不可侵犯的秩序,有什么必然?死亡那阴森可怕的容颜为什么就不是阳光灿烂的笑脸?痛苦永恒围绕我的身边,为什么当我生命的欢乐轮流上演,它却死死不肯自行消散,我努力榨取生命日渐枯萎的激情,也无法将它驱散,这又是为什么?痛苦有什么鬼魅的伎俩?我因何如此恐惧于它,以至于如此没命的逃跑,像被猎犬追逐的牡鹿,纵使跌入悬崖,也要维护生命的尊严。痛苦是支欲以置我为死地的利箭,我在慌乱匆忙中举起了死亡这面挡箭牌。而死亡又是否是最终的归宿,死亡可怕吗?死亡背后隐藏的空洞而广漠的黑暗可以使我绝望吗?我用‘生’的准则去度量‘死’的胸膛,准确吗?死亡后我还会是一种‘类群’吗?我能自由翱翔吗?我还能再获新生吗?谁可以使我信服的告诉我?既然没谁能让我消除疑虑,你们人类叽叽喳喳,像森林中的鸟儿般争论不休,干什么呢?为什么不对一种永不可知的未知保留敬畏?死亡啊!为什么不肯在我清醒尚能触摸你时为我撩开你的黑丝纱巾?你让我为你战栗直至崩溃,是否是你最高的荣誉?我因恐惧痛苦而避进你的怀抱,却发现你的心更空虚,你的面容更狰狞!如同一个少女因逃避强盗而钻进了伪善的流氓的圈套。死亡啊!你如此高深莫测,你如此卑鄙下流,我似乎更应该委身于痛苦来把你超越。” 啊神!你只喜欢这些为你癫狂的男人和女人,但是现在,你就让莱戎和菲萝恢复理智吧! 菲萝一动不动的问:“告诉我,你会怕吗?” “什么?” “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怕,其实我真的太希望了,那样的话我将会很踏实。” “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话你的世界中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形象,没有别的人会侵扰你,哪怕只是看你一眼……我真的很惧怕,我感觉并且我坚信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任何别的人,我说过,哪怕只是看你一眼都会使我破碎。” “你何必这样……我真的……其实我真的很恐慌……?” “我一直不敢注视你的眼睛,那洁白的光芒会把我灼伤,我只选择在黑夜看你,去感觉你,有种永恒的东西围绕着你,那是我唯一永远向往的,可我却说不出它。” 七 菲萝变形了。她全身上下已不见婀娜妙姿的身段,素雅高贵的裙衣无端消褪了,如玉的肌肤咝咝冒着热气,美丽涓洁的脸庞扭曲脖胀的极其夸张,像一匹发情的母兽,继之身体各器官比例完全失调,尤以生殖器为甚,似乎是被无限放大,占据取代了身体脑袋以下的全部。而且她藏匿于清澈的水中,像鱼一样欢愉,其实她更像一片轻薄的枯叶,影子般追逐水波不停晃荡。巨大的生殖器啊!莱戎向子宫回归的最真切回忆蛰伏在你巨大的无限中。菲萝就化身成这样巨大的生殖器将莱戎细密的缠绕了起来,但菲萝真实的肉体却在莱戎的臂弯里被紧紧环抱着…… 大概可以梳理成这样一个脉络:莱戎再也克制不住了……尖挺俏拔……又酥又软……呻吟声渐起……渐强……圆圆的……到往生殖器途径的路……通往真理的路……朝圣的路。莱戎感觉好极了,不知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像丝一样往外抽……他猛的一阵思索,但没法清醒,便翻身爬到了菲萝身上…… 莱戎虽然爬到了女人身上,却并不知该怎么办,他随便蠕动了两下,就被卷入了狂泄千里的激流中。菲萝却正在欲火中煎熬,估计是她真的无法忍受了,双臂猛然抱住莱戎,可莱戎这时已经枯竭了,内心正在烦躁、懊悔、郁闷……菲萝紧接着咬住了莱戎,他害怕极了,一骨碌翻下来,躺在她身旁,喘着粗气,内心说不出的沉闷压抑…… 菲萝居然更温柔:“不能停下,请用巨石砸向我、请用箭射向我?” 一股厌烦情素油然而生使莱戎恶心至极,几俞呕吐。女人怎么会这样?她们往日的那种庄重与典雅到哪儿去了,她们怎么会这样——母兽般饥渴与疯狂。上帝啊!你怎么不惩罚女人的淫荡,让她们尽情的蠕动着欲望的肚皮难道是你允许的吗?上帝啊!我实在找不出淫荡的女人有何可被原谅的理由?男人的欲望是何等强大而圣美啊!她们居然不知敬畏,去默默承受这征服的强力,竟然敢挺起欲望的长矛,去撩拨她们的主人,她们竟然敢主动需求。上帝啊!赐我一把可以根除女人淫荡的利剑吧,让我亲手给她们栽培新的纯洁,把她们还归到你圣洁的伊甸园中去。这些卑微的母蜘蛛,大家都来看她们欲望时的脸是多么可笑…… 菲萝对莱戎真是很无情,她毫不犹豫的撕毁了莱戎对女人的美好猜想,拆掉了他的信仰,侮辱了他对纯洁的渴望……菲萝估计知道了莱戎并不高兴,所以冷却下来熄了火。莱戎不说什么话,他只想逃离,这女巫会吃了他,他恐惧,只想逃离,但浑身软软的,像被抽筋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菲萝侧身压住莱戎又要强行咬他,莱戎惊恐的在黑夜中瞪着眼睛,紧紧咬着嘴唇,期待着厄运的降临。 菲萝松开了手,一脸沮丧:“你既然不愿意,刚才为什么挑逗我?” 莱戎绝对不说话。 “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太想了,高潮,要将我淹没,这松软的双脚与土地,大海的浪花溅起无数对我喷射,我飘飞起来,要将身体的酸软与焦渴抛弃,在风中,缥缈的云是一堆舒服的床,我如盛开的紫薇或玫瑰在枯萎前盼望露水,你洒向我啊……你洒向我……我是精灵的仙女,快快摇晃我啊!” 莱戎像具僵尸一样躺着,如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你说话啊!” 菲萝摇晃着莱戎,声音颤抖着慢慢哭了出来,把头扭向一边,似乎很伤心。 她兀自嘤嘤的哭着,过会儿,菲萝又一次压住莱戎,扳住了他的脸,哭哭泣泣的说:“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你说句话呀,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莱戎不知哪来的一点力气,终于喃喃的说:“你不纯洁,你不纯洁。” 菲萝不哭了,反而有点惊奇的问道:“我不纯洁?你没进去怎么知道我不纯洁?我是处女啊!我不纯洁?那好吧,你来吧,你自己来验证吧。” 莱戎一时语塞,急晕了过去。这淫贱的女人,怎么可能理解男人一颗高尚的心呢!莱戎眼前闪起很多星星,金光灿灿的……莱戎大叫着醒了……呵!原来这是一场梦…… 八 莱戎从梦中逃出来已很久,但仍然心神不宁,十分昏昏沉沉……他在菲萝洁净如水的眼神里懒洋洋酣卧着,不敢说话。菲萝宽大的丝袖挥舞几下,世界便一片明朗、宁静、统一、秩序。和谐中有美——美产生幸福。这足以驱散噩梦的阴霾,莱戎被阳光普照,在柔和温暖的一片草原上,心灵的世界在典庆节日,热舞与醇酒。 “你说吧,不要怕,我不会责怪你。” “说什么?” “我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看出来什么?” “你最大的软弱在于明知故问,你一装糊涂,我就更坚信我的判断。你有一个女人名叫菲萝忒弥,借照我的形体在你梦中隐藏,你既想与她完全接近交欢又眷恋我的纯洁而深深排斥她,所以你很矛盾,你很痛苦。” “分裂的巨痛撕扯着我,其当中,矛与盾不可调和,注定承认上帝的时候也必然养育了一个魔鬼,而在梦里,我的理智与道德的囚铐锁不住它,这个魔鬼是个不堪屈服的家伙,它总要肆意扰乱我的心境,给我制造一些阴暗的分裂,并且它还说:这是一个无法统一的对立,你其实没有痛苦的必要,矛盾其实并不是什么,而只是一种自扰的借口,你就应该拥有这么两个女人或者更多,无所谓纯洁与肉欲,所以上帝赋予你既是肉体又是灵魂,而无法统一的‘对立’仅仅是‘统一’这张大网中的一种内部分裂。” “虽然你如此思想,我却并不气恼。我依然最能理解你。就让那个女人在梦中与你纠缠吧,但你没必要过于自我折磨,默想着我的纯洁就行,放心与她欢娱吧,我永远在你左右。我们不可能分开,在精神的国度里我们有命定的纯洁盟誓,我们高贵的互为知己。你从不知倦怠,不知停歇,至死追寻着生命的终极意义,追寻着至高的真、至高的善、至高的美。愿我和你梦中的女人就是你希求的和谐、希求的统一。” 九 月光很美,没有风,星星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以明灭扑闪的璀璨银光互相传着熟悉的招呼。 莱戎把头仰向天空,晕眩的夜空好静…… 他呼叫着:“呵!我伟大的天父啊,你的杰作竟美得如此纯粹,你在我心里起居饮食的想必非常好了,因为你确实有太多的闲情促使我每每在这样丰饶的夜里将头不安的仰向星空寻求宁静,你总是抓住最美的一刹那彰显你的手法,统统把你瞬间成就的美妙景色全部纳入我的眼睛,本来,我的眼睛就是你观照美的总垛口,一切创造中的总创造。” 菲萝问:“你说在这样美的夜中,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应该干什么呢?” “噢……这个……不……不……首先,置于其中感受,应该完全安宁,至于干什么,噢……这真是个疯狂的问题……” 菲萝的脸微微红了,似乎十分害羞:“你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到底能干什么?在这样美的夜里……” “只有爱的事情是最善的……” “爱情到底需不需要干那些事情?” “爱情?什么?真正的……应该需要……” “哦?……”菲萝接着问:“我们之间算不算真正的爱情?” “或许不算吧。” “那算什么?” “我只是感觉这样和你就很好。每天睁开眼睛我都以十二分的喜悦去盼望看见你,而看见你就好像看见我自己,在其他地方、任何时候我都找不到我自己。我在你的举手投足间看见很多影子,而那影子上却附着着我心中爱的形象。你冷若冰霜,那是你温柔的呼吸在雪山顶上凝聚的纯洁,你宛若女神,披上我为你编织的缦纱而闪闪发光,我心中滔滔不尽爱的汪洋更在你身上找到了确定的固体榜样,使我得以真实的触摸,就像我拉着你的手一样。” “爱情到底是什么……我依然不知道。” “也许爱情仅仅是更深的分裂与孤独。” “你和我在一起还会孤独吗?” “会。孤独和死亡意识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和你在一起我拼命压制着孤独,却并不是遗忘了孤独,孤独没法遗忘。就像我屏住思想想遏制死亡的恐惧,反儿恐惧得更紧张——我会更加孤独。” 菲萝微微叹了口气:“你总是很难令人理解,包括你的语言。” “语言太局限,我越难被理解,语言就越局限。我日渐丰硕的思想一直在寻找一个全新的突破口,介于神与人之间的。可我寻找得很辛苦。神早已弃绝了语言已无可猜测;而人正信仰着语言,不容置疑。我被神放逐,不为人所容。我迷失于神、人的十字路口,我迫不得已,我张开了嘴,去言明我不可言明的孤独。” “虽然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我至少知道我爱你。你的一切显得高于人类。你像太阳神,伟岸的身躯散发万千光芒,投进了我渴望光明的心;你抑郁的面容是我生命激情的温度表——已势败颓废。你赋予了我存在的价值,你放纵了我高尚的尊严。” 两人依偎在一起,悄无声息了很久。 菲萝说:“或许我和你投入到表演中去会享有一些简单的情事快乐,你看那舞台上的男女戏子,可以没有隐晦的放肆热吻,就因为他们被惯以演戏的名目。” “人最完善的禀有表演的天赋,在表演中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可以毫无羞耻的行肉欲之欢或假惺惺的持纯洁的高尚情操,这种表演中的男人和女人绝无共同的默契可能,他们各自生命的另一半可能绝不是戏剧中的男、女对方。演戏?真是个堂而皇之的借口,他们的欲望在借口的掩饰下,其实完成了一次堕落,这是对纯洁的最大的亵渎,因为在单纯的亵渎上加上了罪恶的借口。无论怎么样,以何种借口、何种形式,一个女人绝不能将最圣洁的吻给予第二个男人,而一个男人也绝不能将吻给予第二个女人。” “为什么?” “因为在坚贞、圣洁的伊甸园中,没有‘亚当’、‘夏娃’之外的第三者,上帝既然为人类设定了这样一个道德范本,自有他的道理。” “那我们现在这样拉手了,以后万一分开了怎么办?” “携你之手,与你共老。我们不会分开。” “但愿如此,可万一呢?” “‘万一’也只是一个借口,是懦弱之辈的口头禅,是信仰垮台后的迷茫,是生命没有确定感的恐慌,是一条开释自身的出路。没有‘万一’,只有死亡,死亡可以消灭任何‘万一’。” “你的意思是我们如果分开,都要以死来捍卫纯洁。” “是。但我们这样的拉手还不足以建立一种纯洁的盟誓,与其说我们在拉手,倒不如说我们的灵魂在相互纠结,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更像一种纯粹友谊上的朋友,而友谊并不具有唯一性,忠贞感,我们共同携手去寻找,去追求,去解开疑惑。” “所以你一直没有吻我是因为这个?” “是。接吻是一道门槛,跨进去就没有退路,不管出于何种冲动,不管迫于何种形式。因为接吻是灵与肉首次敏感撞击的一种颤栗,接吻就是在纯洁的盟誓上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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