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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狼》第二章(3) 一大早起来,林霞就笑着对刘丹说:“刘丹,你夜里做梦了吧?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 林霞和刘丹同岁,是北京师范来的高材生,写的一手好文章。 刘丹不好意思地笑:“我梦见自己又咬人了。” 林霞不解:“刘浩还没有消息,你现在就那么恨马家军的人了?” 刘丹不吱声。 1936年11月底,在保安的窑洞里,毛泽东向红军学校校长林彪展现他新写的《七律·长征》诗: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就连自称不懂诗、年仅30岁的林彪看完听完,也不禁连连说道:“好诗,好诗。这样的诗,没有伟大的气魄写不出,不是英勇的红军当不起。” 朱德、周恩来和张国焘同行,率领红军总部抵达陕北保安,与中共中央会合。 林彪率领保安的红军学校学员在郊外列队欢迎,早几天回到陕北的刘丹没有看到刘浩的影子,西路军已经在甘肃的土地上拉开了宁夏战役的序幕。 毛泽东与张国焘第二次握手会面,互相寒暄,他们所谈论的不是长征途中的不愉快事,而是在策划未来。 后来的1938年4月,张国焘借到西安参加国民党主持的祭奠黄帝陵的机会,逃离陕北投靠了国民党特务机构。 后人有民谣曰:“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红军老前辈;难不难,想想泸定铁索寒;丑不丑,想想争权虎变狗;陋不陋,想想草地龙虎斗。” 毛张之争终于画上了句号。这是后话了。 刘丹正在出神呢,就听外面的门被人敲得山响:“刘丹,林霞,快起来,有好消息!” 刘丹光着脚就把门打开了,看见门外是桑坤:“桑主任,怎么是你?是不是有骑兵师的消息了?” “你这丫头,就知道骑兵师,刘浩回来了!” 刘丹光着脚就跑了出去,桑坤在后面喊:“刘丹,刘丹,穿上你的鞋子。”刘丹哪里听得见,看见招待所满院子里的人都往外走,很多早回来的西路军战士也跑在前面。 骑兵师,那可是红四方面军的天之骄子,在川北最多时人马达到了3000多人,高大的骏马,英姿勃勃的少年,在很多女兵心里就是自己的白马王子。 刘丹知道刘浩喜欢自己,自己也没法忘记刘浩,这么多天来,自己梦里都在和刘浩在一起,有时候自己就后悔,当初在草地里,没有把自己给刘浩,像农村的女人一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磨盘抱着走。那一口,也许就咬走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可心里还在希望,相逢的人总是会再相逢,如果刘浩真的爱自己,就不会强迫自己。 出了招待所大院的门,出了援西军指挥部所在地镇原,又走了一段距离,才看见在旷野里足足有五六十匹战马,有不少马匹上面还是驮着两个人,刘丹看清楚了,前面的十几匹马是搜寻的红四军的骑兵,后面的四五十匹马上坐着的,全是清一色的国民党军的军服,有的身前还有一名小女兵,女兵们都已经疲惫之极,上衣已经是衣不蔽体,裤子烂到了膝盖,就是膝盖上面的部分,也是一条一条的布。穿国民党军衣服的骑兵,一个个眼圈发红,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胡子头发乱蓬蓬的,皮肤皲裂,脸色黝黑,看不出年龄大小。 刘丹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刘浩。看看身后,人声嘈杂,刘伯承司令员、张浩政委还有宋任穷主任来迎接了。 “同志们,援西军刘伯承司令员、张浩政委和宋任穷主任,亲自来迎接我们的骑兵师回家了。”何参谋大声说道,“请问谁是你们的最高长官?” 刘浩跳下马来,一个趔趄险些倒下:“报告刘司令员、张政委、宋主任,骑兵师副师长刘浩,带领剩下的59名战士回家报到。男兵36人,女兵23人。” 刘丹光着脚丫子,就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刘浩:跟自己在黄陵县孟到的一模一样,那个半年前19岁的兵娃子,现在就像是40岁的西北老农民。 刘浩看到了刘丹,一下子放松下来,轰然倒在地上。 对于收留的西路军人员,张浩指示政治部对他们作了安排,有的到随营学校和延安学习,有的则就近编入了援西军。 刘浩迷迷糊糊睡了几天,睁开眼睛时,刘丹和林静正在旁边守着,诺大的房子里就自己一个人:“和太平这狗日的哪去了?”说完看到两个女记者,就有些拘谨直挠头皮。 张浩进来了。 “政委。”刘浩早就认识张浩,知道张浩是共产国际的代表,连毛主席和张主席都很尊敬。想要起身,就是浑身无力。 “没事,你好好躺着,我就是来了解一些情况。” 刘浩清楚,作为失散了三个多月的红军战士,回家也要接受组织审查。刘浩不是党员,但是作为一名高级将领,这点程序还是懂得。 刘丹和林静就走了出去。门口有两个警卫员在两旁守着。 “你们骑兵师平安回来了,我很高兴,大家都很高兴,象你们这样带着马匹和女兵回家的,以前还没有过。” “政委,在路上就听到谣言了,说我们投降了马家军,回来又听说有人在背后给老子告黑状,说我红四方面军的骑兵,在临泽和高台对红五军见死不救、临阵逃跑。张政委,我们接触那么长时间了,我刘浩是那样的人吗?” “嗬嗬,你小子官越干越大,这口气也是越来越大啊,啥时候也自称老子了?” “政委,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临泽撤兵的事,我也听说了,有些人不理解,我相信你这个副师长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战场上当机立断是对的,我不懂打仗,也没有带过兵,不过我很喜欢看《三国》和《水浒》,这梁山好汉可是你们家乡的嘛。” “我是山东人,政委怎么知道。我可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 “我有自己的渠道啊。我不光知道你是山东人,我还知道你家乡在泰山之阳,徂徕山下。你小子也是猎户出身,5岁就随父亲进山打狼,跟着八卦拳第二代掌门人宫保田习武,13岁流落大别山,参加了红军,17岁就成了骑兵团长,我还知道你可是在老家里有媳妇啊。” “政委,我求求你,别那么大声。娃娃亲,在我娘肚子里就订好了,我哪里知道啊。”刘浩两眼向外张望。 “做贼心虚了。怕叫刘丹听见吧?那我和你说正事,刘丹她们和你们骑兵师里几个年龄小的,到陕北公学去学习。” “陕北公学?没听说过。不是红大吧?” “没听说过就对了,陕北公学马上就要成立了,缺少一些懂军事的教官,你们先去抗大,就是以前的红大,等到陕北公学开班了,马上转过去。” “不愿意去?那我给上头说,让和太平几个年龄大的去,你留下到红四军。不过人家刘丹可是很好学啊,准备去陕北公学了。” “我去,谁说不去了?” “咱丑话说在头里,你们骑兵的的审查期还没过呢。” 刘浩早就掀起被子,穿上衣服、鞋子往外跑。没跑几步,虚弱的身体就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