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黄石公看见张良向他使眼色，便说：“好吧！就依你，一月以后再去！”
黄石公顿了顿又说：“子房，依你看，这暴秦江山能够维持多久？”
张良道：“从表面上看，暴秦的江山固若金汤，千秋万载都不会损坏。想当初，秦跟东方六国争锋，六国加在一起，谋士如林，名将如云，带甲精兵数百万，结果却一个接一个被秦荡平。事实证明，秦的武力天下第一，没有什么力量堪与它抗衡。到如今，秦已统一四海，始皇为了实现他的家族永远能够统治天下，对外派太子扶苏和将军蒙恬统兵三十万，将胡人击退七百余里，然后北筑长城，修坚固边防；对内收缴天下兵器，全部销毁，使黎民百姓赤手空拳，没有可能反抗；采用严刑峻法，摧毁人们的斗争意志；焚毁天下书籍，实行愚民政策，让黎民百姓变得像牛羊一样温驯，乖乖接受他家的统治。试想，天下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挑战秦的统治呢？因此独夫嬴政日益骄横，以为他的江山可以从他、二世、三世一直传到千世、万世，亘古万代都是秦的天下，天下民众只有乖乖地接受他家的奴役的份了！”
“那从表面以外来看呢？”黄石公问道。
张良慷慨道：“弟子认为，秦的强大无比只是表面现象，实质上秦已经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腐朽大厦！始皇穷奢极侈，残暴不仁，严刑峻法威加天下，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修宫室、建坟墓工程不断，弄得天下民众痛苦不堪，如同倒悬；上行下效，皇帝极端腐朽，各级官员极力腐败，搜刮民众成风，荼毒百姓成癖；天下财富都集中到了少数人手中，广大黎民百姓饥寒交迫，度日如年，叫天天不应，喊地地无声，恨不得将腐朽皇帝和腐败官员碎尸万段，食肉寝皮！这样，始皇便成了独夫民贼，暴秦成了天下民众的共同敌人，秦的江山便如一座山一样堆积的干柴，只要有一丝火星，便能引发冲天烈火，将暴秦政权烧成灰烬！”
“说得好！子房见解，跟为师相同！”黄石公捻须道，“不过，暴秦虽然很快就要灭亡，但它眼下还是强大的，疯狂的！它目前还有能力吃人，成千上万地吃！所以子房此去咸阳，万万不可麻痹大意，一定百倍地警惕！任何稍许疏忽，都可带来无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张良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黄石公微闭一阵眼睛，最后睁开眼睛说：“子房，也许我们应该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一下天下大事！”
张良道：“师父请讲！”
黄石公思索着说：“如果时隔不久，天下百姓真的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揭竿而起，推翻暴秦，这个过程，一定会死伤过百万，白骨成山，血流成河，局面令人惨不忍睹的！”
张良道：“是的。可是天下百姓如果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反抗而死的！”
黄石公道：“为师在想，假如有一舌辩之士，前往咸阳，向始皇陈述厉害关系，劝他迷途知返，改恶从善，结束暴政，消除腐败，广布仁政，与民同乐，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也许可以避免一场惨绝人寰的天下大杀戮？”
张良道：“始皇在扫平天下，骄横跋扈、刚愎自用到极点的今天，是绝对不会听从人们这种劝告的！不管舌辩之士如何口若悬河，他也无法说服始皇，只能落个被烹的下场！”
黄石公点头道：“说的是！为师也觉得，淳于越肯定进谏过始皇，但是始皇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下达了焚书令，并且可能已把淳于越全家也处死了！”
张良道：“暴君的性格不是一夜之间形成的，也不是一席话可以改变得了的！”
黄石公叹息道：“那我们只好听任惨剧发生了！”
张良问：“师父有没有别的教诲了？”
黄石公道：“没有了！”
张良道：“那弟子告辞了！带上半张密码图回龙门山准备准备，一月后赴咸阳！”
黄石公起身道：“好！为师送你一程！”
黄石公送张良、牛元、韩鸣到一座森林旁边。张良说：“师父请回！弟子就此别过师父，立即动身赴咸阳！”
黄石公问：“你刚才在书院说一月后动身，是故意制造假象，信不过吴林他们？”
张良答：“从师父觉察有人偷听以及董烈派人行刺看来，不能排除师父身边有内奸的可
能！此去咸阳凶险异常，必须贵速贵密，方可成功，因而弟子刚才故布迷阵！”
黄石公道：“子房细心！或许，真的应该风头过后再去？”
张良坚决说：“必须立即前往！迟则恐淳于芳会遭遇不测，再者秦朝有一密道专家朱于
桓，现在骊山为始皇修建坟墓密道，如始皇将他召回咸阳寻找淳于越藏书密窟，，则淳于越藏书及军事机密有可能被他找到！”
黄石公想想说：“好吧！那子房即刻动身吧！除了半张密图，你再熟记这支‘千里思乡曲’，到咸阳吹此曲跟淳于芳接头。此曲现除你跟淳于芳之外，再无旁人知晓！”
张良接过密图和曲谱，拜别黄石公，翻身上马，打马与牛元、韩鸣急驰而去。
张良边驰边转身叫道：“师父请回！”
黄石公招手道：“子房保重！”
黄石公望着张良及其助手消失在山路转弯处，心情十分沉重。他知道，张良肩负的使命太沉重了，太难完成了，也许不是人力所能承担得了的。他担心，张良此去咸阳会有去无回，担心现在跟张良的离别变成永诀。他突然觉得不该派张良去咸阳执行这个简直不可能完成的危险使命。如果张良此去咸阳发生不测，那他黄石公就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