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6）被火焚烧的记忆

塔汐打开放在桌子上的锦盒,把里面的东西拿给落痕看.“你吃过这些用不了几天就会痊愈了.”塔汐笑着对落痕说。

“真的这么奇效?”落痕接过，一股苦草的味道侵入鼻腔，空气故弄玄虚地四处涣散，略微降低了方才的忧虑，塔汐走过来说：“你坐下来，我给你试药。”

落痕愣了一下，疑惑地问：“这个不是吃的吗？”

只见塔汐把从床头暗阁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把里面的液体淋在草药上，过了片刻便看见有浅绿色的汁液稀出，塔汐把他们均匀地涂在落痕的伤口上。有一点痒。落痕说。

“痒就好了，我还害怕不痒呢。痒说明药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没想到你的皮肤竟然可以那么容易就和他们反应，这种药虽然珍贵，但是也是要因人而议的，有的人用这种草药就会没有效果。”

“这样啊，可是真的很痒。”

“在忍一阵就好了，什么都需要一个过程嘛，记得医书里记载：冬在土中，形如老蚕，有毛能动，至夏则毛出土上，连身俱化为草。若不取，至冬复化为虫。”

“那为何要涂抹而不是服用呢？”

“你有所不知，冬虫夏草的疗效是甘平，保肺益肾，止血化痰，止劳咳。医书中记载："夏草冬虫，功与人参同，能治诸虚百损"，所以，如过是服用的话，这药对你的伤势丝毫没有帮助。可是如果用这瓶凝神露稀释过后，其药效就会发生很大变化，用它治疗伤口不仅不会留下疤痕，还可是使伤口复员，是调节伤口复员的良药。”塔汐一边涂抹一边给落痕做专业性的分析。这些话，以前塔汐从来没有机会对别人说，她的医术也没有尽其所长。以前塔汐也看到有人受伤，可是那时她的身份是凝香楼的头牌，除了给客官带去欢笑之外，在别人眼里，她什么都不应该做。所以在老鸨的牵制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伤者血流满面地逃亡，而无能为力。

“塔汐，你应该去当个郎中，去医治更多的病人。这样的你，怎么会沦落青楼呢？”落痕拉着塔汐的手说。

塔汐顺势坐到床边，叹了口气。然后儿时的回忆萦绕在脑海里，一点一滴，历历在目。

塔汐的父母是当时名扬长安的名医，后来家里发生变故，父亲突然失踪，家里来了很多杀手，所有的家丁都惨遭毒手，塔汐被奶娘藏到柴房的草堆里，从而逃过一劫，那天，塔汐的母亲正巧被人请去出诊，回来的时候，发现一面由尸首砌成的血墙，她大声地呼喊塔汐的名字，把尸体一个一个翻开，手上粘满血迹，幸运的是她没有发现女儿的尸骨，这样，便感到一丝的生机。

她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声音沙哑，四肢的力气已经耗尽，找到柴房的时候，听到草堆里传来的哭声，她把草拨开，看着女儿蜷缩在里面，紧紧蜷抱着双腿。

从此，娘亲便带着塔汐漂泊，走的时候，她一把火把她们住居了8年的地方烧成灰烬，她对塔汐说：“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走得毫无牵挂。”

她们带走的东西除了积攒的几百两盘缠，就只剩几本医书了。

塔汐整日研读这些纸张上的文字，娘亲在出诊的时候常常会把塔汐带在身边，教她察形观色。渐渐地，塔汐继承了父母传下的医术，可是在漂泊的同时，娘亲的身体也在日渐衰弱，塔汐想了很多办法，可是都没有能够阻挡她离去的步伐，塔汐记得，娘亲去世的那天夜里刮起了南风，灯火被风吹灭，塔汐抱着娘亲的身体，泣不成声。只听见风吹过的声音，亦或许是娘亲临走时的道别。

身无分文的塔汐，没有钱将娘亲安葬，在她走投无路的的时候，她来到凝香楼，对老鸨说：“我把我卖给你。”

老鸨打量了塔汐片刻说：“告诉我你卖身的理由。”

“我是卖艺，我不卖身。”

“哦？为什么呢？”

“我需要足够的钱将我娘亲安葬。”如此简单的回答，在老鸨心里残留了很深的印象，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竟然可以为了自己的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产生一丝怜爱。

“好，我给你足够的钱，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凝香楼的人。”

就这样，塔汐被卷进了胭脂香粉的世界，终日以卖笑为生。没有人想过，一个烟花女子深厚的悲哀，在别人看来，她只是客人取乐的工具而已。只是工具。塔汐说。

“一直没有再寻找你父亲的音信么？”落痕问。

“找了，可是没有结果，父亲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久了，也就不再报有希望。”

“那场火烧得很大吧？”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望了望那片火场，大火把天空映得发红。我忽然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场火烧云，然后头也不会地同娘亲离开了。因为我知道，在多年以后，我同样会像想起火烧云那样，想起那片火海，想起被那场大火火一起焚烧的过往。”

火烛在夜里绽放绚丽的光,从屋子的一段传递到另一段,在灯光中,记忆显得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