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警惕的眼睛

第5章警惕的眼睛

沿着两万两千多公里中国陆路边境线，一块块界碑为祖国神圣的领土划出了庄严的疆界。也引领我们走向一个个远离大海的海关。它像一位历史老人，向我们叙说着边关的昨日与今天。当我走近大海，真正站到海岸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波涛，看着对面既遥远又近在咫尺的国境线，我心中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特别难以形容，就是比较神圣。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特别是一个中国边防警官，把守着祖国的边陲，我在这里觉得非常地自豪，也非常地骄傲。为了祖国母亲的利益，为了人民的幸福，我们再一次选择了战斗，在国门前，睁大了警惕的眼睛。

走私大潮流向何方

近两年，从境外走私入境的重点物品主要集中在两大类：一类是生产性原材料，主要包括成品油、化工原料、纺织原料、羊毛、钢材、食用油等。这些物品的走私路线主要分布在四大区域：一是福建石狮、晋江沿海一带；二是广西中越边境东兴、防城一线及北部湾、北仑河地区；三是粤东、珠江水域；四是东北边境。目前，这四个区域是我国走私活动最为活跃的地区。另一类是电子产品，主要包括手机、数码相机、笔记本电脑和光碟等。

香港一旅客脚绑手机走私

据不完全统计，2001年全国走私手机约400多万部，比2000年增加约4倍。走私手机几乎囊括了三星、西门子、爱立信、摩托罗拉、诺基亚等所有世界名牌产品，国内市场上流行的三星水货手机最多。在目前中国大陆市场上销售的三星手机中，行货只占20％，而水货竟然高达80％。

水货手机有三种，其中一种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原装正品，从海关逃税进入国内市场，质量没有问题，这类水货属于走私。

索尼、富士、美能达等品牌的走私数码相机比较多，据广州一位"水货"经销商透露，低廉的水货数码相机的销量远远超过行货，他每天批发零售的走私富士数码相机在300台以上，全年累计超过10万台。据权威媒体透露，国内市场上的数码影像产品80％都是通过走私进口。

目前国内市场上笔记本电脑的水货大约在50％左右，在走私笔记本电脑产品中，突出的有康柏、IBM、索尼三种品牌。在国内市场上，除了来自索尼数码体验馆的产品，外面渠道销售的SONY笔记本85％以上都是水货。索尼中国还就索尼笔记本电脑正式发表过声明，公开承认：中国大陆索尼笔记本电脑确实是水货。

光碟走私屡禁不止，愈演愈烈。2003年，深圳海关总共查获走私的各类盗版、色情、淫秽光盘1510.23万张，今年以来，光碟走私大案频频发生。2月中旬，深圳海关在三天之内连破两起走私光碟大案，两次共查获涉嫌走私光碟800万张。5月6日，拱北海关查获走私盗版光碟25万余张。5月11日，香港海关查获大批等离子电视机﹑电子仪器及500万张电影光碟等，案值约8500万港元。

水货在中国何以如此疯狂？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因素：利益的驱动。

中国海关官员指出，当前走私形势呈现三个特征：一是大规模内外勾结的走私势头基本被遏制；二是"蚂蚁搬家"走私活动屡禁不止；三是价格瞒骗走私作案日趋突出。我国加入WTO以后，走私犯罪活动出现了一些新的动向，最突出的走私方式有三种：

其一、以价格欺瞒为主的"白领走私"据广州海关统计，2002年共查获价格瞒骗案件28起，案值3．6亿元，占查获走私案件总涉案金额的80％；价格瞒骗走私案件数量比2001年增长了155％，案值增长34倍。价格瞒骗走私被媒体称为"白领走私"，主要是利用入世后海关审价方式调整的机会，在价值较高、价格构成复杂、价格弹性特别大的热门产品上做手脚，或欺骗报价，或瞒报知识产权费用，或层层委托以逃避相关法律责任。与以往少报数量、伪报品名等走私手法相比，白领走私不仅可获得更高的利润率，而且具有更大的隐蔽性，给海关的检查工作带来更大的难度。

其二、以"蚂蚁搬家"为主的"水客"走私走私者利用往返深港两地的当地百姓，混入客流，夹带走私物品，被称为"蚂蚁搬家"。在深圳和珠海一带，"蚂蚁搬家"现象比较普遍，也是传统的走私手法之一。作为一种特殊职业，参与"蚂蚁搬家"的走私者已形成一个特殊群体，这个群体被称为"水客"。水客团伙内部组织严密，有的只有十几人，最多的也不过百人，但活动十分频繁。水客走私主要利用出入境的机会，把港澳两地商品携带入境，以赚取高额差价。80年代末，水客走私的物品以洋酒、洋烟、小电器和彩色胶卷为主，90年代以寻呼机、手机、春药为主；近年来主要是数码相机、手机、笔记本硬盘等高科技产品。今年2月底，中山海关查获一起水客走私案，作案者是从香港入境的二男三女旅客，腰、腹、两间腿绑藏两种品牌不同型号的手机700多部。4月9日，3名女水客从广州东江穗港客运口岸进境，每人的腰腹部和小腿上用胶带捆绑着大量手机，总数达301部。最近，水客走私又变换了新花样，雇佣学生夹带走私物品。据罗湖海关透露，去年查获此类走私案件57起，寒假、春节期间，不少孩童违规携带走私物品入境，此类走私案件呈上升之势，参与走私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其三、以"政策擦边"为主的"贸易走私"据广东警方透露，香港耀科国际(0143.HK)公司是三星手机大中华区的总代理，也是内地最大授权手机分销商之一，在短短3年内，该公司董事局主席施争辉以收购、出资、合资等形式，操纵广州两家通信公司，非法销售手机，共隐瞒3.04亿销售收入，偷逃税款高过1.04亿。施争辉已被警方缉拿归案，还有没有其它的"施争辉"在走私？

假借合资为名走私，是一些合资企业的惯用手法，索尼的数码产品80％以上是水货，其中有多少是走私品？据索尼有关产品的宣传材料和广告所称，在国内销售的产品为上海索广制造，但是，上海市相关部门从未批准过上海索广生产数码相机，上海海关也没有上海索广的任何数码相机零部件、产品与设备进口的报关资料。对于合资企业的产品，走私者利用"部分可内销产品"为政策条款，在国内"合法"销售境外产品，偷逃大量关税。在福建沿海一带，两岸走私分子打着"三通"的幌子，相互勾结，彼此呼应，利用福州、厦门的"小三通"之便，钻政策空子，大打"擦边球"，在频繁的两岸"贸易"往来中，直接从事走私活动。

自有走私活动以来，走私者就一直趋向两个走势：一个是走私物品的利润最大化，一个是政策和边检的空隙化。走私品种随着消费者的需求变化而变，是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走私手法随着政策的边检工作的变化而变，是企图蒙混过关，偷逃关税。为此，关注和研究走私手法及其走私物品的变化，有利于防私打私。

爆利可图下走私铤而走险

据统计，从1950年到1979年，我国海关查获的走私案值总共只有1．5亿元人民币。可是，到了八九十年代，这个数字年年加码，一直成几何级数猛增。从1999年到2002年底，中国海关共查获走私案件47372起，走私案值高达270多亿元人民币，其中，1999年13694起、案值75．6亿，2000年11421起、案值86．1亿，2001年12439起、案值62．8亿，2002年9818起，案值52．8亿元。

从近三年的统计数字可以看出，中国加入WTO之后，走私案件的数量和走私案值均呈现下降趋势，虽然下降幅度并不显著，但走私的势头毕竟得到了一定的扼制。细加分析，走私案值下降，主要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关税逐渐降低，二是国家加大了打击走私的力度。

在没有实现"零关税"之前，只要中国市场上存在价格之差，只要国内消费市场有需求，走私产品就很难查禁。比如，IBM迅驰笔记本电脑T40－1BC，市场价格（5月初）19888元，而水货只要14000多元，高出3000多元；IBM

T40－86C市场报价21888元，水货只要17500左右，相差4000多元。

再比如，市场上一辆价值60万元人民币的富豪小轿车，进口报关价不到3万美元，加上各种税费，进口的成本不超过40万元，一辆车能赚20万元，利润高达50％。

又比如，三星T108是三星手机系列中的唯一一款双屏彩屏手机，刚上市的售价是7300多元，而水货只要2600元就能拿到；当三星T108降到3400元左右的时候，水货三星T108也降到了2400元左右的价位。

只要水货有暴利，走私分子就一定还会走，走私现象也就很难从根本上得到制止。

问题的关键是：一方面，执法监管不力。国家信息产业部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三星手机2001年在中国境内总共销售600万台，其中取得入网许可证的只有40万台。500多万台三星水货手机不是小数，为什么会在市场上畅通无阻？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水货进入中国的主渠道，就是由大大小小经销商构成的销售网络。居于销售网络顶端的代理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市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把某一产品铺遍全国市场；另一方面，消费者愿打愿挨。走私物品最让人动心之处在于价格低廉。来自日本的走私数码相机，大多是货真价实的正品，只不过是偷偷入境，没有经海关报税而已。这类产品的价格十分诱人，与行货相比，走私笔记本电脑价格要便宜三四千元，走私数码相机价格要便宜二三百元，既不是冒牌货，又不是伪劣产品，如此差价怎能不令消费者心动不已？

走私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未来，走私活动是盛是衰，除了加大打击走私的力度，关键取决于中国经济是否真正与国际接轨，更取决于中国产品的质量和价格是否能创造出国际一流水平。

新华网曾经有过这样一篇报道：“面对工商部门的打私行动，武汉两名消费者表现出迥然不同的态度：由于购买的是走私手机，陈女士当即退机，李先生却觉得自己‘买到了便宜’，不想退机。”其实李先生的这种心态在广大消费者中是大有人在绝非罕见，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心态的怂恿，使走私市场也一直屡禁不止。为什么明明知道是走私的水货，消费者还趋之若骛乐此不彼呢？

许多人有一种错觉，觉得走私物品一般质量还可以，只是因为逃避了关税才便宜下来的。那么事实真是如此吗？不可否认有很少一部分走私物品也是行货，但是对多数走私物品而言都或多或少地存在明显问题的，其中还充斥着一些改头换面的假货。而一般消费者并非专业人士，对其中的玄机也不得要领，往往只图价格的便宜，孰不知，待到出了问题时才后悔不已已经为时晚矣。

水货产品往往以其华丽的外表迷惑着国内的消费者，价格低廉是其中的主要因素。不过，水货就象一只猛虎，正在一口一口地吞食着消费者的金钱以及各种利益。关于质量的错觉可以休矣。我们以水货数码相机为例就可以管中窥豹。由于水货数码相机在外形上与正品相差不大，因此一般人是很难区别的。不少消费者正是由于无法辨认正品和水货，才给不法商贩带来可乘之机。

有的人还有一种观念是，觉得只要选择的时候多加注意，一般是没有问题的，到真的出了问题也只好自认倒霉了，而这种心态也是纵容水货肆虐的一个直接原因。因为有部分消费者热衷于选择水货，使本身健康的市场遭到一定的侵蚀，同时对走私者也是一种放纵，因为有市场，因此他们也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铤而走险。

今年年初，《中国经营报》曾有一篇《富士胶卷走私内情》引起轩然大波，随后，业界又传出一份《国内影像产品走私情况调查报告》。据《报告》称，目前我国影像产品市场上，走私依然猖獗，偷税、漏税、逃税现象普遍，不仅使公正、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受到践踏，政府的财政收入大量流失，也有损中国政府的形象。而且还大大损害了跨国公司的投资热情，延缓了外资企业引进高端技术和最先进产品的步伐。

曾经沸沸扬扬的富士走私胶卷和相纸以10％的降价幅度冲击国内市场，使我国的民族品牌乐凯的产品销售面临极大的困难，特别是相纸的销售大幅下滑，降幅达到了16％，严重影响了乐凯的经济效益。有调查显示，在一些地方的超市里，富士胶卷的零售价居然降到了每卷人民币11元，低于乐凯胶卷的零售价，走私者的猖狂可见一斑。据了解，2001年国内市场销售的走私富士胶卷数量超过51万卷，总价值超过8亿元人民币，走私相纸近2400万平方米，总价值超过8.5亿元人民币；而2002年富士的走私胶卷销售量预计可达到57万卷，走私相纸销量预计可达到2700万平方米。国内某些不法商人与国内的一些生产企业相互勾结，以非法的渠道走私进口的相纸大轴，以合法的方式进行加工，然后销售至国内市场。这样的利润驱使，走私又怎能不猖獗？

消灭走私任重道远

党的十六大报告特别提到国家经济安全问题，对于中国海关来说，维护国家经济安全的责任重大，打击走私的任务更加艰巨。中国海关部署团长牟新生指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人们一般都认为，关税税率下调了，是不是走私对中国海关的挑战减少了，风险小了。不是，而是走私手法变换了，更狡猾了，更隐蔽了。最突出的有两点，一个是商业瞒骗，一个是伪报价格。据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全国海关共查处价格瞒骗走私案件272起，涉嫌偷逃税款3.8亿元，同比分别增长了3.9倍和4.2倍。其中，广东第一季度立案侦办价格瞒骗走私案件43宗，案值3.36亿元，偷逃税款5533万元，同比分别增长1.9倍、25倍和17.6倍；第二季度立案24宗，案值1.92亿元，比第一季度分别增长26.3％和34.6％，呈持续上升趋势。

2004年4月1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全国整顿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工作会议上强调，建立规范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是贯穿于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全过程的一项重大任务。整顿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是实现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和重要保证；解决当前经济秩序中存在的问题，根本要靠深化改革，靠健全法制，靠营造诚信的社会环境；全面提高对外开放水平，必须建立符合现代市场经济制度和世界贸易组织规则的经济秩序。市场经济拒绝走私，只有建立规范的市场经济秩序，才能从根本上消灭走私。

打私斗争是一项系统性很强的工作。海关要和公安、工商、检察、法院、纪检监察等部门紧密配合，协同合作，形成反走私综合治理机制。运用风险管理、企业分类管理、行业自律、反走私责任制、国际（地区）间的执法互助和司法协作等多种手段，提高反走私的针对性和有效性，坚决斩断走私链。

就要结束本文的时候，我又想起一位战友的话，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我绝不会忘记，我是一块界碑，我的胸前刻着国徽，我的双肩托起边境线。只要我辛勤地工作，边境上会长满绿草，构成迷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