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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您有事吗?”她再次问。 “你知道吗,午夜的钟声敲响后,鬼门关的门就打开了,地狱里有怨气的鬼就会出来报仇。”吴老太一脸惊惶地说。 “这世上哪有鬼,您老还是快点去睡吧,已经很晚了。”颜雪苦笑着劝道。 对方根本没听进她说的话,依旧还在发抖,还在坚持自己的理念,惶恐地说着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忘了今年农历六月只有二十九天,午夜后就是农历七月初一,是鬼月开始的时候,也是鬼门关打开的时候,而她那个四十岁还没娶妻的儿子,却在今晚出门了,她怕那些鬼会找他麻烦。 午夜,站在门口听一位老人莫明其妙的劳骚,颜雪觉得自己的品格还没有高尚到这个地步,所以,她只能告诉对方,明天再说,现在很晚了。 吴老太依旧惶惶不安,不管她怎么劝慰还是不放手,最后,她只好强行将对方送回家。她当然不相信鬼神之说,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是不会再受这些迷信腐蚀的,就算有鬼,她现在也不能渎职,她要写她的剧本。 回到书桌前,颜雪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钟,日期已经跳到25日了,旁边显示的是农历七月初一,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所谓的鬼月了。据说,鬼节有三个,清明、中元、寒衣,最厉害的就是中元,也称“孟兰节”,故农历七月被称为鬼月。从初一开始,鬼门关的偏门就会打开,到农历七月十五鬼节这晚,是鬼门关正门大开的时间,无数鬼魂涌到阳间流连,可谓是阴气冲天。 鬼月写恐怖剧本,似乎挺合适的,颜雪笑了笑,靠在椅子上开始准备构思第一场景。 剧本里的场景还没有设想出来,她的脑海里有了另一个场景,那是跟房东吵架的场景,对方又要加房租,这简直是惨无“仁”道。这个宿舍不大,只有四十平方,在市区找一间这样不大不小合适单身,价格又实在的房子,却也不是很容易。只是目前她刚买了一部高级一点的手机,手头很紧,这时加租真有点冬天被雨淋的感觉。 没钱,连自尊都变得低级,居然跟那种粗俗的女人吵架,现在想起来,她都替自己不值。 颜雪开始敲击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将那个剧本里的一些资料输入电脑。桌子在窗户边,她喜欢写作时眺望星空,这样可以产生很多灵感。 炎热的七月,令她的开支增加了空调的费用,天气如此闷热,不开空调是不行的,为了能冷静地写东西,这钱是省不下来的,但她省了开灯的钱,电脑屏幕发出的光也够用了。字才打了几行,视线忽然有点僵,她看到在窗户玻璃上有一个极淡的影。宿舍在五楼,不可能有人影出现的。她本能地一转头,当然,这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可能有别人存在的,但回头是一种本能。 身后什么也没有,依然是空空的。颜雪舒了一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盯屏幕盯太久了,视网膜产生错觉而已。跟别的女人比起来,她的胆量还算不错的,一个人在深夜里行走也不惧怕,更何况是在家里。 继续打字,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是不是夜深了的关系,她开始有了冷的感觉,一种潮湿阴冷的感觉,很浓郁地向她笼罩过来。她起身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又去泡了一杯咖啡,打算将熬夜进行到底。 咖啡里加了一块冰块,所以温度很快降下来,喝着咖啡,听着音乐,颜雪靠在椅子上,视线飘向窗外的夜空。今晚的夜,没有一点星光,也没有弯月,太冷清了。她抱怨着将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正打算开工,视线又僵住了,玻璃窗上又浮现着一个事物,准确地说,那是一张灰白的脸孔,正无声地注视着她。 这似乎不是错觉了,颜雪的身子渐渐发抖起来,那频率跟吴老太一样。她冲过去将灯打开,明亮的房间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恐惧暂时消失了,但她再也写不下去了,关了电脑,躺到床上连灯也不敢关就强迫自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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