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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火车很快就进入了湖北省境内。温雅说：“终于快回家了啊！”
我说：“你累不？”
她说：“有点。”
我说：“那你再睡一会吧，把精神养足了，别让你妈看见你这副样子。”
温雅很自然地靠着我的肩膀睡了。我感到一阵温馨，这种感觉很好，接着我也靠着她的头睡着了。
晚上八点多，1484没有晚点，准时到达汉口。温雅依然是拉着我背包的带子跟着我下了车。我送她到出站口，我不打算出站，我想直接上兰州到广州那趟车，如果出去了就进不来了。我说：“你爸妈都来吧？”
她说：“来了。”
我说：“那你赶紧去吧！估计你爸妈都等急了。我走了，再见。”
我转身就走，温雅突然把我叫住了，说：“把你的学生证给我，我帮你买票，我这比较方便。”我掏出学生证给她。她说：“车上小心点。”我点了点头，看着她出了站，我慢慢走向站台。
22
我在站台上抽了根烟，火车就来了，站台上人很少，我顺利地上了车，到7号车厢补了张票，然后找了个角落放下包，再站三个小时我就到了。我给家里人发短信要他们先睡，不要来接我，我自己打的回去。一个人确实难受，没有人说话，加上又累，我突然体会到了大雄从山东回来的感觉，不过我还是比他稍微幸运点，虽然他那种感觉我没体验过。在车上我收到温雅三条短信，每隔一小时一条。
“上车了吗？没有座吧！还好吧？”
“到哪儿了啊？累不累啊？挺住哦！”
“快了吧？别睡觉，小心东西。”
我都是这样回复的：“一切都好，你赶紧睡吧！”
一路上就收到这三条短信，我有点失落，我的朋友们都在睡觉了吧。不过也幸好有这三条短信，我挺感激温雅的。火车在我熟悉的Y城停了，我下了车，出了车站。我的Y城啊，我好想你。凌晨的Y成很安静，火车站外有三三两两的旅客，还有不多的出租车跑着。我在出站口的小商店买了个口香糖，剥了一个放在嘴里。我慢慢走着，我发现我并不急于回家，我想好好呼吸一下南方湿润的空气，久违了的空气。我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男人，回来了啊！”我回头一看，是艾艾，这个疯子，我说：“你怎么跑来了啊！”
艾艾给我一个拥抱：“真臭，野人啊！我说了要来接你的啊！”
我把一个包甩给艾艾：“拿着。”
艾艾嚷了起来：“你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我打量着艾艾，头发染成红红的，耳朵上挂着个大圆圈，我摸着那耳环说：“就你也算块玉啊？你也不体谅体谅我，三十个小时啊，要我的命！”
艾艾说：“你也不知道感动啊。这个时候也只有我会来接你。火车上没吃好吧，想这边的火锅了吧，我带你吃去。”她不容回答，就拉着我跑。
我确实很想Y城的吃的了，面对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鸭子火锅，我扑了上去，都不想和艾艾神侃。艾艾手里的筷子一动不动，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我咯咯地笑。我问：“笑什么？好笑吗？”
艾艾说：“没什么！看你这样子好像是从贫民窟出来的。”
我说：“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将火锅里最后一点汤泡了饭吃了。我说：“我该回去了，谢谢你，亲爱的鸭子。”
艾艾起身付帐，我说我来吧，小孩。我付了钱，对艾艾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艾艾说：“好啊！”
我说：“这么晚了，你宿舍还能进去吗？”
艾艾调皮地说：“你看我又瘦，又没发育完全，宿舍那铁门我能钻进去。”
我把艾艾送到她的学校，我借着月光看着她把外套脱了，从铁门钻了进去，像一只猫。
我回到家，爸妈还在看电视，他们看到邋遢疲惫的我，一个马上给我放水洗澡，一个给我下面条去了。洗了个澡人舒服多了，我惊讶于自己的食量，我将妈妈给我下的一大碗面条也吃了。手机滴滴响了，是温雅的短信，她问我到家了没。我回复说：“你还没睡啊？我到了，赶紧睡去，是不是没有我的肩膀睡不着啊。”
她发过来四个字：“臭美，晚安。”
23
睡在自己的床上居然有点不习惯，枕头太软，床垫太软，不过很大，足够我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我趴在床上，呈大字形，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做梦。醒来时已经是中午，爸妈叫我起来吃饭。原来还是妈妈做得饭最香。饭间家里人问了我在学校的情况，又问了我在路上的情况，我说一切正常。老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我找女朋友没，我说没，不急。老爸一脸严肃，强调读书为重，男子汉先把学业事业发展了不怕找不到老婆。吃完饭我说我想出去逛逛，老妈塞给我五百块钱，说要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我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大街上，走在人山人海的商场，对周围的人说方言很不适应，又感到亲切。Y城大体上没什么变化，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呼吸这里的空气，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同学们都没有回来，没人陪我，我不知道去哪里。我想起了艾艾，我还是去看看这个读高三的小姑娘吧！
我到了艾艾所在的学校，校园里很寂静，估计就剩下高三的人在补课吧。我不知道艾艾在哪个教室，但我想她那头惹眼的红头发应该还是很好找的吧。我走到一个教室的后门，跟我读高三时的情景很像，讲台上一个老头在讲着文言文。想学习的人都坐在前面认真听课，后面的听歌的听歌，睡觉的睡觉，恋爱的恋爱，反正都没听课，艾艾也属于这一类，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显然我的出现引起了里面学生的注意，他们都往外看，好像见到了什么稀有动物，他们似乎在讨论我是谁谁的某某人，连讲台上的老头也注意到我了。我看见他放下书本走了出来，对我说：“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不要打扰同学们上课好不好？”我看见教室里面的调皮学生趁老师不在乱成一团，明明是他们自己不认真，居然说我打扰他们，但我还是连连说好好。我看见艾艾也被我的出现吵醒了，她似乎看见了我。我下了楼，打算下课了再去找她。我走在足球场上，我都有好几个月都没踢过球了，想当年我也是绿茵场上的健将啊！我听见有人喊我：“老男人！”我看见艾艾顶着她的红发跑下了楼。
我说：“你怎么出来了啊？”
“嘿嘿，我溜出来了！等等我。”我看见跑进了宿舍楼。几分钟后她换了套衣服出来，打扮得很妖艳。我说：“你怎么像个妖精啊？”
她说：“你老了，我年轻。不要以你的审美来看我们年轻人。”
我说：“你打扮成这样我可不敢跟你走。”
她说：“今晚我们的摇滚群在巡洋舰有个聚会，你也去吧！”
我说：“算了，我不适合。”
她说：“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你应该让你老去的心年轻起来。”
我想了想还是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24
我和艾艾来到了一家名叫巡洋舰的歌厅。里面放着杂躁的音乐，几个大的舞灯晃得人走路都感觉像在跳舞。这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头发五颜六色，要不就是老长要不就是超短，穿得中规中矩的我在这群穿着打扮怪异的人里面倒显得另类了。艾艾似乎和这里的人很熟，她和每个人都打着招呼，我看见那些人的目光都会在我身上停留一下。我大声对艾艾说：“我怎么觉得我跟这里格格不入呢？”
艾艾似乎被音乐影响了听觉，我看她晃着单薄的身体，我没有说话了，跟着她到了一个角落，她和一些人说着话，给我介绍他们群的老大，我听见一个黄毛对艾艾说：“那位大叔是谁啊？你男朋友？艾艾你可真有眼光啊！”
我假装没听见，我不会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也不能在这跟他一般见识，艾艾看了我一眼，我目无表情，她说：“你没事吧。别跟这种傻X一般见识。”
那家伙显然是听见了，跳到艾艾面前：“小妖精，骂谁呢？你他妈以后少把这种土包子带过来。”我知道我确实不该来这里，首先我不是他们一伙的，这个聚会没我的份，这个地方也不适合我来。虽然我经常喊艾艾小妖精，但听见从他口里出来我很不高兴。我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拉着艾艾说：“我们走吧！”
那小子很横，说：“你他妈瞪谁啊？”声音很大，他想让全场的人都听见，看样子他在这里混得很开。气氛很紧张，我想我和艾艾这次很可能吃亏。幸运的是，我听见有人叫我：“方言！”
这个关键时刻是谁叫我呢？那声音好熟悉。我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我看见大雄边向我走过来边向我招手。这家伙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很气派，旁边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我和他来了个热烈的拥抱。我说：“你他妈还活着啊！”自从大雄从青岛回来后我就没联系上过他。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这里了？”
我说：“昨天晚上，今天看一个朋友，她带我来这耍，结果不受欢迎。”我指了艾艾，又看了看那个黄毛。
大雄明白了这里的吵闹是因为我，他直接朝那个黄毛走过去，扇了他两嘴巴，一边一下，很清脆很响亮。黄毛一点反应也没有，大雄给我点上根烟，说：“妈拉个X，毛都没长齐还到这里混个鸟。”他又说：“走，宵夜去。当你给洗尘”我拉着艾艾说：“你也走！”艾艾乖乖地跟我们走了出去，她肯定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
大雄看了看艾艾对我说：“我说方言啊，你换口味了啊？”
我说：“没，朋友。”
我又对艾艾说：“你是不是跟那黄毛有什么过节？他好像特别针对你啊？”
艾艾小声说：“那家伙有几次想占我便宜，我当然不让，按他的意思就是在朋友面前我很不给他面子。”
我说：“没想到你没几两肉，还有人想打你主意啊？难怪那家伙今天对我态度那么恶劣。”
艾艾说：“对不起啊！”
大雄对他的朋友们说：“各位不好意思，今晚不能陪你们耍了。今晚房钱我出。”大雄掏出两百块钱，有说：“以后这小丫头来这耍，你们帮忙罩着点啊！”
我们三个找了个小店坐下，点了我最爱吃的酱板鸭，鸭脖子，鸭掌，烤鱼，再要了几罐菠萝脾。大雄掏出五百块钱还给我，我说：“怎么最近发了啊？我现在不缺钱，你先拿着吧！”
大雄说：“最近手比较顺。你拿着吧，放在我手里动不动就没了。”我接过了钱。艾艾坐在旁边，很老实，像个纯情的少女。我问大雄怎么回Y城了，他说最近就在长沙Y城两地跑来跑去，读书也没什么意思。我说你就别教唆小朋友不学习了，我对艾艾说：“你以后少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你会吃亏的！”
艾艾说：“其实我和他们也不是很熟，也就是上网聊天时加入了一个摇滚群，偶尔参加一下他们的音乐聚会。”
大雄说：“音乐个屁，他们还懂音乐？老子都上北大了。我看他们就想着如何骗你们这样的小女生上床。”
艾艾脸胀得通红。我俨然像个家长：“艾艾，就一个学期了，好好读吧！”艾艾乖乖地点点头。
大雄说：“今晚我去你家睡吧，这次回来我家里不知道。明天我回长沙。”我说好。吃完东西，我付了钱，又要了两只鸭子带走，我真的很想念Y城的鸭子。我们先把艾艾送到学校，我说：“你这头红发还真让人喜欢，不过还是染回来吧。”我递给艾艾一只鸭子，艾艾又像猫一样钻进了宿舍的铁门。
25
我和大雄躺在床上，我本来想问一下大雄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我还是没问。倒是大雄问起了我和艾艾的关系。我就简要地说了下，其实本来就没有复杂的东西在里面。
大雄说：“那你还没找女朋友吧？”
我说：“找个毛啊！暂时没那想法，感觉没意思。”
大雄说：“你是不是还想着李煜？”
我想了想说：“没有，人家都有男朋友了，再说我已经忘了她了。”
大雄说：“真的忘了？”
我说：“真的。”
大雄说：“对了，忘了跟你说件事，我把李煜男朋友揍了一顿。”
我首先想到是李煜，我说：“为什么？打李煜的男朋友？那李煜会怎么想？”
大雄说：“只怪那小子太傻X。一次李煜和她男朋友路过长沙，结果钱包丢了。李煜就打电话给我。我赶过去，那小子正在骂李煜，说她什么粗心大意没脑子。他在骂李煜啊，我都舍不得骂。我走过去搂着李煜，也就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问她怎么回事，我看见李煜要哭。那小子突然走上来推了一把说‘你谁啊？她是我女朋友。’估计他看我搂着李煜了，我没理他，继续安慰李煜，可那小子不依不饶要我放开，我去他妈的，当时就给了他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半天起不来。我给李煜买了两张回湘潭的票，对她说：‘把这你这傻小子带回湘潭，他这种样子会死在长沙的。’我马上又想起你了，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方言到底有什么不好？’那小子起来后不敢看我，他们上了车，你知道那小子在车上对我吼什么吗？他说：‘你他妈有种来湘潭啦！’真把我气疯了，真想把他拽下来再揍一顿。”
我说：“你没事提我干嘛啊？”
大雄嘿嘿一笑：“我是觉得你比那小子好多了。即兴发挥，即兴发挥。”
我说：“不知道李煜过得怎么样？她那么老实，就怕被那小子欺负。”
大雄说：“我们都挺关心李煜，你把她抢回来吧！”
我说：“你有毛病啊，她是我的还用抢吗？再说我早就不想那事了。”
大雄说：“既然你担心她被欺负，要不你明天跟我去长沙，我再和你去湘潭看看。”
我说：“算了。没什么意义！”
第二天，我从包里翻出一把刀给他，是我托同学十一时从二连浩特带来的一把精致的蒙古刀。大雄说：“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啊！”
26
连续几天我无事可做，爸妈带我走了几家亲戚，其他的时间我都闲在家里上网。QQ上的同学朋友都一幅模样，要不是隐身要不就是表明自己不在挂着QQ，他们都在忙些什么呢？为什么我就没事可做呢？艾艾上线了，要和我连视频，我连接上了，艾艾给了她的头一个特写，她已经把头发染回来了，黑得发亮。我说：“改邪归正了啊？”
她嘿嘿一笑：“还真不习惯，今天班主任看见我还问我是不是转校过来的！”
我说：“这样才有个学生样子嘛！”我给了她一个大拇指。她给我竖起一根中指，说：“我得走了，要上课了。”我摇摇头，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本性难移啊！
27
一天晚上温雅给我来短信了，她说：“回家感觉怎么样啊？”
我说：“回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原来看不到你抠鼻孔啊！”
她说：“你怎么老拿这事说我啊？腻不腻啊？”
我说：“你抠得那么可爱，看上千遍万遍都不会腻！”
她说：“方言，你再说我，我就不帮你买票了，你要知道你的学生证在我手上呢！”
我说：“你这是要挟我！”
她说：“怕了啊？快过年了，赶紧给我想个新年礼物吧！”
我开玩笑说：“我现在要钱没钱，要物没物。只有人一个，不嫌弃的话，拿去用吧！”
过了很久她才回了条信息问我买什么时候的票。我说什么时候都可以，要她做主，要钱的话事先通知一声。
28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但没什么联系，只是听说谁谁谁回来了，我以为会有什么活动，但往往都没了下文。大雄约我和赵X去茶楼里斗地主，我和赵X是一起过去的，我和他一路上讨论这个寒假该干些什么，最终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我们几个打牌纯粹是好玩，赢了的人付茶钱。我们在大牌、抽烟、喝茶的同时还讨论寒假该干点什么。大雄说：“首先不能学习，放假本来就是让你放松的，所以学习是浪费时间。其次不能睡觉，可以这样说我们在课堂上都把整个寒假的觉都睡了。”
赵X接着说：“不能出远门，寒假短，再说是要过年！”
我说：“你的意思是，暑假就出去玩。”
赵X说：“还没想那么远。”
大雄说：“不能上网，不能唱歌，不能按摩，那些都是在学校干的。”
我说：“去你的吧！那你说干些什么？”
他说：“喏，打打小牌，参加一些同学聚会，吃吃饭，聊聊天。”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我们果然是这样过的，在家里或者茶楼里打打牌，隔个三五天去跟老同学聚聚，聚在一起的活动还是打牌。我们并不是乐此不疲，但也不厌倦，因为实在是没事做。从放假到过年这段时间我没有看见过李煜，我没有去找艾艾，她的假期太短，再说在关键时刻还是不要找她的好，温雅偶尔给我发两条短信，一般都在我打牌的时候我懒得回，想有空时在回，但一有空又忘了。日子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出去耍，消费太高，就在我家里搓麻将。搓着搓着大雄把牌一推说：“真他妈没意思！”我给每人发了根烟，我说：“是不是嫌小了？”
大雄说：“不是，是真的没意思。天天这么耗着。还不如出去找个小姐！”
我说：“憋坏了吧？”
大雄没说话，赵X笑了起来说：“大年三十，找小姐，真他妈有创意！”
另一个要好的同学说：“今天再怎么憋也得忍，要不自己解决，可是绝不能献给小姐了。”
我们起身，没有去找小姐，站在阳台上，鞭炮声四起，漆黑寒冷的天空一瞬间变得五颜六色，犹胜白昼。
我听见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有个人吼了一声：“又他妈一年啊！”
29
手机整晚都响个不停，都是拜年的短信。不知道这是一种拉近人之间关系的方法还是人与人疏远了的表现，我试着回几条信息，结果都因为网络繁忙都发送失败了，我干脆关了手机。大年初一开机的时候又来了几条信息，我看着多如牛毛的信心也懒得回了，来了个全部删除，一了百了。
大年初二全家就去老家拜年了，一直住到初六，我居然忘了带充电器，手机用了两天就没电了。回到家把点充上，温雅来了两条短信，一条是：“你失踪了吗？票买好了。”另一条是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要我打过去。
我拨通了那个电话：“新年好！请问温雅在吗？”
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我就是！”显然她知道是我。
我说：“温雅啊，发短信啦！打电话多贵啊！”
她说：“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回了？”
我说：“不好意思，业务太忙！”
她说：“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你不回；我给你拜年，你也不回。方言，你以为你是谁啊？”看样子她是真的生气了。
我说：“别生气，别生气，大过年的。这两天我忙着给你想礼物，怕别人打扰就关机了。”
她说：“你还有这么好？我跟你说票买好了，正月十六的，我们过了元宵节走吧！”
我说：“好，多谢多谢。到时候任您老人家宰割。”
30
正月十五那天在家吃得很好，我把东西收拾好了，准备睡觉，晚上又得站着去火车站。大雄突然打电话说晚上有烟火看，问我去不？我说不去了，睡觉，晚上走。他问我几点的车，我说三点的。他说那急什么，这烟火一年一次，不能错过，再说他已经约好了人了。
我到达Y城的大广场时已经人山人海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大部队，赵X递给我根烟和一瓶可乐。我说：“哟！还有这待遇啊！”他说：“你今晚重点保护对象，你看你的亲友团多庞大，今晚我们决定送你上车。”我在我的同学朋友中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是李煜。我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新年好啊！丫头。想我了吧？”
她说：“以为像你一样没良心啊？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说：“这得怪大雄了。我一回来就想找你，结果他说你跟男朋友回家过年见公公婆婆了，所以……是吧？大雄。”我朝大雄眨了下眼睛，他也在向我挤眉弄眼，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示意我不要提她男朋友，我想可能是李煜在因为大雄打她男朋友的事不高兴呢！
幸好李煜并没有在意，她说：“谁信你的鬼话！怕是你给我找了好几个嫂子，分身乏术吧？”
我说：“你就别提这事了，又让我伤心啊！”我这话有一语双关的意思。但李煜并没有往另一方面想，我们一行人就这想边扯边往湖边走，每年正月十五，Y城都会组织一次盛大的烟火表演来庆祝。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总是可以碰到很多熟人，一路上我们和许多熟悉的认识的半生不熟的人打招呼，我说：“Y城真是小啊！”
我们在湖边找到了一个理想的位置，我环顾四周，都挤满了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艾艾和几个人坐在湖边的护栏上抽烟，晃动着悬着的双脚。我朝她那个方向大喊了一声：“艾艾！”并向她招收。李煜说：“哇！谁呀？喊这么亲热。”我说一个朋友。我看见艾艾跟她的朋友说了两句什么就蹦蹦跳跳地到我这来了，手里夹着半支燃着的香烟。她没先跟我说话，她看我的手搭着李煜的身上，直接对李煜喊了声：“嫂子好啊！”
我说：“你瞎喊什么啊？弄清楚状况，人家都有家室的。”
她说：“我就说嘛！她这么漂亮，怎么会看上你这老男人呢？”
艾艾无意中点到了我的伤心之处，我无话可说，这是个事实。李煜说：“你们好好聊！”然后转身凑到我们那一伙人中间去了。
我说：“看你看你！把人家都说得不好意思了。什么时候学会的啊？”我指了指她手上的香烟。
艾艾的头发是染回来了，但依然乱糟糟的：“好玩嘛！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
我说：“今晚的车。你怎么也来看烟火了啊？”
“这种烟火怎么能错过，一年一次啊！我连宝贵的晚自习都没上。”
“怪啊！你也觉得晚自习宝贵了。”我看见艾艾他们那帮人在招呼她过去，我说：“你过去耍吧，你的朋友等着你。”
艾艾说：“好吧！那我先过去了，晚上我送你啦！”
我说：“不用了，三点的车。你还是早点回学校吧！”
艾艾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她的圈子中间。大雄对我说：“那丫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她还没成年吧？挺嫩的！你就没想法？”
我说：“别把你那套往我身上搬！”我看见一双眼睛正瞥着我。
烟火在八点钟准时开始，随着一声巨响，灿烂的烟花在天空散开，人群沸腾了，Y城沸腾了。我们都望着天空中绚丽的烟花，谁也没说话，认真地看着，若有所思，我们在想什么呢？在想我们的青春是否也如烟花般灿烂？至少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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