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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
我和赵X终于熬过了第二个苍白而毫无生气的六月。我和他从补习学校简单地收拾了些行李，除了几本喜欢的小说，其他的东西留给了考完后来学校收废纸的老奶奶。赵X说那曾经是我们的负担，但我们再也用不着了。
1
考完后我们没有像第一次高考后那样疯狂地玩上几个通宵，而是在家安安静静地呆了一个星期。大雄从长沙来电话问我们考得怎么样，我说，管他妈的！大雄说：反正在家闲着没事，就来长沙耍吧！我和赵X拿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出发了。
我所在的Y城离长沙很近，坐火车不要两个小时。晚上八点到达长沙，天已经黑了，但星城又被霓红点亮。我们很远就看到了大雄背着个硕大的双肩包叼着根烟站在出站口，这小子比我们先一年进大学，在长沙一个叫什么干部学院，说是出来了就可以直接当干部，当然，这是鬼话。大雄家有钱有势，我们穿校服穿上海产的回力鞋时，他就已经穿上当时只有看球赛时运动员穿的衣服了。大雄说原以为自己很牛逼，到了这学校才发现自己不算个卵，在这里上学都他们是当官人家的崽，当然成绩都跟大雄一样的不好，甚至还不如。我们亲爱的大雄同学高考英语作文是用汉语拼音写的。
大雄递过两根烟，是万宝路，我问有白沙没？这两年来我只抽白沙。大雄说我没品位，我到商店里买了包白沙，还拿了几罐菠萝啤，这两年我还喜欢上了菠萝啤。大雄带我们住进了他学校附近的一间小旅馆，我推开门一看，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男男女女正围坐在床上打扑克。一个人说：“来了，来了！”我定眼一看，都是在长沙读大学的高中同学，那几个不认识的女的，貌似女学生，大雄说：“他们要来庆祝你们脱离苦海！”
我和赵X美美地洗了个澡，大雄说一起出去宵个夜。我和赵X像外乡人一样跟在他们的身后，有几个同学搂着个女的，我注意到他们的手都不约而同地放在各自女朋友的腰不以下的地方，而且在蠕动。那些曾是我们班的高才生。大雄还是孤身一人，我问大雄：“今晚怎么睡啊？”大雄说：“你就别操心，这帮色逼自己解决。”
我们在热闹的夜市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两大盆口味虾和一些小菜，外加一件冰啤酒。在饭间，我的那些同学们一面烟酒不断一面滔滔不绝地给我和赵X讲他们的大学生活，并且总是用这样的句式：“我在大学……你们啊，进了大学要……”他们就像入行已久的鸡在教两个刚出茅庐的小处女如何被日一样，我和赵X很不爽。我们一起回忆了高中时代的某些片段，很快又回到了他们的主题上，他们口沫横飞争先恐后地炫耀着他们在学校的风流事迹，声形并茂。我看见几个同学讲到兴奋之处把沾满油水的手用卫生纸擦擦然后往旁边女生的大腿内侧捏了一把。我小声问赵X：“你说这帮家伙怎么了啊？发情期啊？”
大雄接过我的问题，也小声说：“他们是在高中憋坏了，打飞机打多了。现在见是个女的都想搞一下。”
他们开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我和赵X敬酒，诸如“一炮打响”、“开门见红”、“日上三干”之类吉利而暧昧的词语都用上了。我和赵X在他们的轮番攻击中开始头晕了，在恍惚的眼前，我仿佛看到了未来，我很惊恐。
2
大雄带着我和赵X在湖大、师大、中南找老同学耍了几天，也就是在吃吃喝喝中回忆过去，憧憬未来，“未来”在这几天已经被我们意淫了无数次。赵X说不能在这耗太久了，这帮哥们也是学生，特别是大雄已经为我们花了不少了。我觉得也对，但我还不想回去，我还有件事是绝对放不下的。我们在旅馆里收拾东西，大雄说：“无聊就过来耍，别的什么没有，烟酒还是有的。”
我们点头答应。我问：“李煜应该还在学校吧？”
“你不是想去找她吧？”
我说是，又问赵X：“你陪我去不？”
赵X说：“去啊！反正没事。”
大雄说：“去个毛啊！”他的声音很小，似乎是自言自语。
我说：“我还没去过湘潭呢，顺便去瞻仰一下毛主席。”其实我就是想去看看李煜。
下午，我和赵X上了去湘潭的汽车。汽车从这个繁华喧闹的都市驶出，豁然开朗。下午的太阳很刺眼，我拉上窗帘，赵X在我旁边已经睡着了。我幻想着与李煜见面时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令我心烦意乱。
3
李煜是大雄初高中六年同学，因此感情甚好，进入高中后也就与我们混在了一起。我开始以为大雄和她有什么特殊关系，所以一直没有下手，我喜欢李煜。后来大雄知道我有那意思，对我说：“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支持你！”李煜是个开朗活波学习认真的好女孩，我愿意用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她。跟我们混在一起三年从来就没有让人讨厌过，我们都把她当宝贝一样疼。我喜欢这个总是留着短发，穿校服，清纯可爱让人心疼的女孩。她让我感觉到安宁。我是单纯地喜欢她，我发誓我从未对她产生性幻想。我曾拉着她的手游荡在Y城的大街小巷，我曾背着她在下雨天跨过许多个泥坑，许多滩水，三年来我们曾约好晚上站在宿舍窗边互道晚安……我以为我不需要表白，我和她在一起是天经地义水到渠成很自然的，对此我毫不怀疑，非常坚信。可是有时候结果往往就是出人意料，事与愿违。她用一句非常老土的话拒绝了我——“我一直把你当哥哥！”我却被这个俗不可耐的句子打倒了。
大雄和赵X买了几罐菠萝啤在足球场的看台上找到了我，说：“理解，我很同情你！”然后我们开始喝酒。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和李煜关系依然很好，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不愉快，或者像其他这样的例子的结果变成老死不相往来。我和她依然牵着手漫步，下雨天她还是选择要我背她。基于这些，我还保留一丝希望。
高考那年，她考得还不错，上了重点线，去了湘潭大学学法律。
4
到湘潭时已是下午五点多了，我们下车。赵X伸了个懒腰，说：“终于到了，累死我了！”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说话说不出来了，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着急地扯了扯赵X，指了指我的嘴，他明白我的意思了，他说我这可能是这些天烟酒刺激，加上口味虾，KTV过渡所致。我痛苦不已，不能说话啊，这还有什么意义。赵X也想我所想，说：“关键时刻，怎能感冒！”我无辜地摇摇头。赵X说：“这小丫头怎么还没到啊？”我看见在不远处站着一个长头发女孩，穿着过膝的白裙，一件浅色的无袖上衣，那不是我可爱的李煜吗？我和赵X走了过去，她也看见了我们，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赵X惊呼：“我的小美女，长大了啊！”这一点我也感觉到了。她站在我和赵X中间，挽着我们的手。我指了指她的头发，她说：“想试试长头发的样子啊！不好看吗？”我想说“很好看”但说不出来。她说：“你怎么不说话啊？”赵X替我做了解释。她失望地叹了口气。
5
我们上了公共汽车，车上人好少，我习惯性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点上一根烟，李煜把烟夺了去给了赵X，我瞪着她意思是：干嘛？她也瞪了我一眼，说：“都说不了话了，还抽烟啊！”我咧嘴一笑，赵X用怪异的强调说：“哎，真没良心。不管我的死活倒也罢，还害我。”李煜给他一记粉拳，赵X做痛苦状。
我看着窗外，开始欣赏湘潭这个城市。没有很多的高楼大厦，也没有喧闹的人群，但街道干净、简单，这个时候可以看见一对一对的学生情侣手拉手骑着自行车。它显得安详、宁静。我想：这可能是最适合李煜的地方。车上李煜打了个电话，好像是问位子定好了，还叮嘱对方换掉几个辣菜。她是准备为我们洗尘呢，对于她换菜那句话，我很感动，我深情地看着她，她似乎意识到了我灼热的目光，很巧妙地躲过了，她对赵X说：“你们爱吃辣菜，本来为你们准备了几个特辣的菜，但方言这个样子，就换了，没问题吧？”赵X说：“没问题，有吃的就行！”我认为这是说给我听的。
在湘潭大学门口下了车，李煜把我们直接领进一家学生餐馆的一个小包间里。里面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的，还有两个女生。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李煜是这样介绍的，她先是指着我和赵X说：“这是我最最亲爱的两个哥哥，方言，赵X。”又指着那两个女生说是她的闺中密友，最后隆重推出那一位高瘦男生，说：“这是我男朋友……”顿时，我的耳朵也似乎失去了听觉，我的希望，我的梦想，我心爱的女孩好像就是在一瞬间破灭，支离破碎，也包括我自己，以至于连那个男生的名字我也名听清楚。我竟没意识到那只朝我伸过来的手，赵X很聪明地先把手伸了过去，说了句你好，然后碰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僵硬地握住了那只陌生的手，我没说话，也说不出话。
我听见李煜亲密地对那个男生说：“今天就不和你坐一起了。”于是在饭桌上李煜坐在我和赵X中间。我没怎么吃东西，李煜很关心地问我是不是嗓子疼吃不下，就一碗一碗给我舀汤喝。我也没有说话，幸亏我嗓子出毛病了，不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如果能说话，我不知道我如何用一种虚伪的心态面对这个热闹的饭局。幸好还有赵X，气氛在他的带动下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我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东扯西谈，听着那两个女生开着李煜和那个男生的玩笑，我想逃避，我却逃避不了。我没有去看那个男生，我很清楚地知道，这次李煜是真的离我而去了。我明白了大雄在我出发前那句带有反对意见的话——“去个毛啊！”。
吃完饭，李煜说要我们先去澡堂洗个澡，晚上再带我们活动。在去澡堂的路上，我点了根烟。赵X陪着我默默地抽着，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你难受！”那个澡我们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不仅要洗去旅途的疲惫，我还要洗去我糟糕的心情。洗完出来，李煜在外面等我们，说：“怎么比女孩子麻烦？”赵X嘿嘿地笑。李煜说她男朋友找了个KTV，晚一点过去玩个通宵。
我记不清我在KTV玩过多少个通宵了，但这个通宵是我感觉最不爽的，李煜和她男朋友坐在一起，手拉着手唱着一首又一首的情歌，很甜蜜。她男朋友声音条件还不错，只是毫无技巧可言，而且还带有我最讨厌的女人味。最出风头的是赵X，他的歌也唱得很好，他被李煜的闺中密友围住，他尽情地展示着他的歌喉，我想，这小子都把我扔在一边，他脑子里肯定尽是下流的想法。他们唱得很尽兴，我除了偶尔鼓鼓掌没有别的事可做，我被冷落了。我抽着我喜欢的白沙烟，李煜没有时间来抢走我的烟，我喝了几罐我喜欢的菠萝啤，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我醒来，很安静，他们也都睡了，我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我喜欢的李煜正躺在别人的怀里，安详地睡着，嘴角有甜蜜的微笑。
我点上一根烟，看看手机，已经六点了。我推了推身边的赵X，他醒了问我什么事，我说：“什么时候回去啊？”这个地方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现在想的只是离开。赵X说：“你嗓子好了啊？”我刚才说话了，我对我嗓子的突然变好惊讶不已。赵X说：“我知道你也不想在这呆下去了，等李煜醒了跟她说一声我们再走吧。”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不知道李煜是否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她醒得恰到好处。我说：“丫头，我们今天走啊！”
“啊！？今天就走，我还打算带你们去韶山呢！今天不准走。”李煜执意要把我们留下。
我说：“我们出来很多天了，也该回去了！”
“还要填志愿，这个可不能误了。”赵X知道我急切地想走，编着理由。
李煜很失望，但她又马上惊喜起来：“方言，你的嗓子好了啊？”
我说：“是啊，当然得跟你说个再见！”
6
1484次列车是跑汉口到包头这条线的，途经呼和浩特。我知道，这几年我将与这趟列车为伴。
我被呼和浩特的一所大学录取，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也就是以前的中文系，对此我很满足。我查了下，去呼和浩特最方便就是1484这趟车了，不过从Y城到汉口还要三个小时。
去汉口的车没有买到坐票，零晨三点钟，我站在去汉口的列车上，向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熟悉的Y城挥手，我将开始另一段生活。我看见父亲扶着母亲的肩膀，母亲一只手向我挥着，另一只手抹着眼泪。我执意不让父母送我，就是怕这种离别，很怕很怕。我站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汉口，我在候车室坐了两个小时，终于听到从广播里穿来“乘坐1484次列车的旅客请排队检票”的声音。我拿起我的行李花了十块前跟着小红帽走捷径上了车，我找到自己的铺位，把行李放好，然后给父母给大雄和赵X发了个短信报告已经上车了。我爬上了我的上铺，睡着了，我真的是很累了。
我是被饿醒的，我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有几条新信息，老爸问我吃了没，大雄现在就开始提醒要我回来时帮他带把刀，赵X问我在车上有没有漂亮妹妹，还有一条是李煜的，问我车上情况怎么样。我回了个：“哥哥我刚睡醒，一切还好。”我从包里拿出饼干饮料填肚子，我看着窗外还是绿油油的一片，我想家了想我的朋友们了，我问邻床：“还没到北方啊？”那人好像是个生意人，没有理我。我的下面四个铺也坐着人，听他们谈话好像是送孩子去上大学。我还沉浸在对家人朋友还有李煜的想念中，没有太多精力去听别人谈话。我翻着一本小说，是当红的一个80后作家写的，内容就是描写大学生活，里面把大学描写丰富多彩却又惨不忍睹。我对大学的生活不抱什么期待或者幻想，因为早我一年读大学的朋友们说，大学里学习全靠自己，至于交朋友什么的，不要想得很简单，初高中那会我们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女朋友，没有利益斗争，我们有的是时间耗在一起，感情是时间磨出来的，在大学就不同了，现在的大学不比八九十年代的大学，一切都挺复杂的，存在着各种矛盾冲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交际圈，而且有的会有女朋友，天天粘在一起，分给你的时间是少之又少，没有时间积淀的感情也就意味着没有价值，唯一值得期盼珍惜和可以发展的就是和你宿舍同学的关系了。我很赞同这个观点。我彻底失去了李煜，对爱情也失去了希望，朋友还说他的许多同学一到大学大多数都跟以前高中的女朋友分手了，所谓距离产生美是一句屁话，你谈了恋爱大学四年后迟早还是要分开的，这是有事实依据的。当然你想玩玩也可以。对这个观点我也颇有同感——距离产生美就是他妈一句屁话。但我也不想玩。
我听着歌，看着窗外一排排树离我远去，我意识到我离我的过去越来越远了。
7
下面有三个铺坐的是一家人，是送女儿上大学的。那个妈妈还在抱怨女儿怎么填了内蒙古这么远的一个大学。女孩天真地说：“我从来没见过大草原，而且我也有很多年没见过雪了。”我在上铺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只看见一头长发。妈妈还在不停地抱怨着女儿的不听话不懂事，女孩似乎没有听她妈妈说话，低头翻弄着一本书，不过没怎么看。
这趟车不快，从汉口到呼和浩特要26个多小时，我第一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听别人说坐卧铺都睡不好，我却睡得很好。我想如果坐个26个小时会是什么样子，以后一定要试试。我下床想去抽根烟，下床的时候我的烟盒掉在了地上，女孩帮我捡了起来，我匆匆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我抽烟的时候又想起了李煜，我不是说要忘了她吗？我在想她是否也会想起此刻在长途列车上的孤单的我，就在这一瞬间，我感到自己十分孤单。
我打算上铺再睡一觉，女孩已经躺上我对面的中铺，我看到了调皮的双脚在互相打着架。她看见我要上去，双脚给我挪了个位置，微微一笑。她躺在床上看着书，我趴在上铺看着她，多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啊！我仔细看，她的眼睛和李煜的是如此地相似，脸稍稍比李煜瘦一点，估计是头发的效果吧——她的头发比李煜的头发长多了。为什么我总拿她和李煜做比较呢？我给赵X发了个短信问他，他说：“现在只要是个女的你都会跟李煜比！”我认为赵X这句话讲到了点子上。我问赵X我该怎么办？他发过来十个字：“过去的忘掉，眼前的意淫！”
我实在无法对眼前这个女孩有任何非分之想，不过我又发现我确实需要，我是一个成年人，再说这也不过分，何况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这没什么问题。于是我听了赵X的意见，把眼前这个女孩的衣服扒光了。在孤独而漫长的旅途中，这也是一个青春期男子打发时间的好办法。我真想对她说声谢谢。晚上我睡不着，问赵X我是不是很贱。
赵X送我四个字：“很贱，理解。”
8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到了这个我将生活四年的城市。我对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没有什么好与不好，我只知道我要尽快地适应这里的生活。我找到了学校接新生的队伍，跟着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花了不太长的时间就报名注册，然后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由于我是抱着不是很积极的态度来读大学的，因此对于任何活动我都没有什么兴趣，一切都很正常，和班里的同学关系正常向前发展，宿舍里的几个哥们相处很融洽，我想他们将成为我以后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在平淡的生活当中发生了两件很让人郁闷的事，我第一次上网进了个黑网吧，结果QQ被盗了，紧接着手机在班里踢球赛时在操场上也被偷了，这使我与我的过去断了。我买了个便宜手机，但是电话簿里是空空的。很长时间没有任何以前关系圈里的消息。我很想念大雄，我很想知道赵X的消息，我很想李煜，虽说她已经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她是否还会想起在遥远的北方孤独的我，我还想念艾艾，不知道她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在搞什么鬼。
这种无人问津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失去过去，这使我痛苦，让我倍感孤独。我找了个学计算机的老乡，要他帮我盗了个QQ，他们经常干这号事，虽然这不道德，但我很需要。有时候需要是凌驾于道德之上的。
9
这半个月内只有赵X给我发了个邮件，幸亏他还记得弄这高科技玩意儿。
赵X进了省内的一所大学，在衡阳。从他的信中看得出他还过得不错，一切很正常。他通过层层选拔如愿以偿地进入了院足球队，我对他的球技很有信心。不过他很快就苦恼起来，因为他发现他以前的女朋友居然也在他那个学校，而且是学的同一专业，邻班。赵X感叹天意弄人。
我们的高中生活有条不紊，可是爱情突如其来的闯入会偶尔地打扰一下我们，添加一些激情或者烦恼。赵X其实不叫赵X，这个“X”不是“傻X”的“X”，他这个“X”念“叉”。当时赵X特别爱看一本如今已经堕落的文学杂志，里面有个写手的笔名里也有个“X”，赵X很喜欢这个写手，于是要我们叫他“赵X”，我们骂他不要脸，那自己与文学青年比，不过这个名字还是叫开了。
赵X喜欢上了邻班的一个女生，我们都不知道，当赵X向我们宣布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时其实他们已经开始交往了，而且有了三个月之久。我们几个非常不满，当时决定要他请客，但赵X这家伙经常是兜里没有几块钱的人，但他那天很潇洒地对我们说：“今天的烟我一个人包了！”我们暂且称那姑娘为 A。
由于赵X这人行事比较低调，因此我们知道他和A的事并不多。但有个道理我们是明白的，初恋除了甜蜜和快乐外还有苦恼。因此我们宿舍的铁门被赵X的钢腿和铁拳踢打得坑坑洼洼我们是可以理解的。赵X有时候向我们诉说苦恼，我们这些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一起郁闷，然后就是喝酒。我们养成了个习惯，当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极度不爽时，到了晚上我们便凑钱买些酒在足球场的看台上喝酒，抽烟，聊与烦恼以外的事，然后仰望天上的星星，感叹人生。
后来赵X和A分手了，当时他俩都没考好，赵X准备复读。据赵X说分手的原因是他认为他没考好，他和A迟早是要分开，那还不如早点分开，免得麻烦。不过他没想到的A也复读了一年，而且一年后又到了一个学校到了邻班。赵X在信里说：当初是因为怕高考后分开而分手，妈妈的，分手了居然又在他妈聚到一起了。你说好笑不好笑。他说他现在是哭笑不得啊！
我给赵X发了个短信：我看到你的信了。
他说：你他妈还在啊？我和大雄正准备北上寻你呢！
我问：A怎么样？有没有旧情复燃的想法？
他说：想个毛哦！我和她现在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我问：那你还有没有想法？喜欢的话争取一下。
他说：不知道。
10
快到十一的时候，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赵X的，他说A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了个男朋友，他觉得A好像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他现在万念俱灰，暂时没有泡妹妹的想法，十一他不回家，打算背着他的球鞋去长沙，株州等地方找以前的队友踢球去。
还有一条短信不是李煜的，李煜已经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大雄问我十一出去玩不？我说不去。他要我借他五百块钱。我问要那么多钱干嘛？他说去青岛。我毫不犹豫给他汇了五百块钱过去。大雄是去青岛找他已经分手了的女朋友，我暂且管她叫W，因为她和A一样，已经成为过去。我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但他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去青岛啊，那么远！
我是这样跟大雄耗在一起，高一的时候我不太爱跟同学来往，跟同学们关系一般，只跟几个踢球的还不错。一天我躲在学校后花园里抽烟，突然大雄拿着个相机要我帮他和W拍张照片，我要大雄帮我拿着烟，他把拿烟的手放到背后，另一只手搂着他女朋友的肩，我按下快门的一刹那手抖了。后来一天上课时大雄拿出照片给我看，照片上的大雄只有半个头，不过W却笑得很灿烂。我说：“这不挺好的吗？”他一愣，看着照片上的W也笑了，说：“确实挺好的！”就这样我们就慢慢耗上了。
青春期的男女的感情是很不稳定的，大雄在他上大学一年后与W分手了。至于为什么，他一直不肯说，他总说：“都他妈过去了，过去了啊！”记得有个复读的同学考上大学请客，我们都去了，W也去了，只不过坐的是另一桌。大雄带着醉意拿着两个空杯子和一瓶银剑南走到了W旁边，把杯子往桌上一敲，倒上满满的两杯，自己端起一杯对W说：“干杯！”大雄这一举动使那桌的人不知所措，我们这桌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大雄，生怕他闹出什么事来。W坐在那一动不动，毫无表情。一个不识相的家伙站了起来指着大雄说：“哎！哎！我说你，那干嘛逼她喝酒啊？”
大雄拎起酒瓶往桌上敲了敲，冷冷地说：“你他妈谁啊？”接着那桌站起来几个人。我们这桌人围了上去，我知道大雄这会是谁的面子也不会给的，而且是谁也不怕的，我想他手中的酒瓶肯定会朝那家伙的脑袋砸去。我们谁也不希望在同学的宴席上闹出点什么不愉快，请客的同学出来打圆场了，大雄指着桌上的那杯白酒说：“喝下去！”那同学很仗义，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注意到W的脸色很难看，接着她站了起来从人群中跑了出去。大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把酒瓶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大雄醉了，醉得很厉害，我和赵X把他扶到同学开的KTV包厢的小房间里，大雄躺在地上，如死人一般。外面的气氛很快又好起来，他们在尽情歌唱。
大雄在那次醉酒之后再也没有提过W的名字，偶尔同学中有人提起，大雄的脸色就会很难看，后来我们也不再提了，W似乎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我们的过去里。后来听人说W在青岛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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