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天良很生气，气得他的肾结石发作起来，生气加疼痛，使他在床上翻来滚去哀嚎不止。他的书记员小宋站在床边，她那扭曲的丑脸上坠肉一抖一抖地颤动，看得出她也很生气。
梅天良生气是因为小宋没有将他交待的事情办好，小宋生气是因为她认为她没办好的是件小事，不值得梅天良朝她大动肝火。
张静听了梅天良的话，为她父亲请了律师。上午，张静带着律师来看望梅天良，张静对梅天良说需要父亲申请才能委托律师，但是张静见不到父亲，无法为父亲办理委托手续，他让书记员小宋去看守所提审张大为，要张大为写申请请律师。
小宋去看守所提审张大为，但是小宋的意思表达不清，张大为没有理解，故没有提出申请律师。梅天良知道情况后，大骂小宋一顿。小宋认为自己没有错，是张大为拎不清，所以她不买梅天良的帐。梅天良骂她时，心高气傲的她却反唇相讥，讽刺梅天良为了美女如此卖力。
所以，梅天良气得肾结石病疼痛发作。
疼痛过后，梅天良发现小宋站在床边，他没好气的指着小宋吼道：“你站在这里干吗？给我滚”。小宋此时却不气反笑：“你骂我？活该疼死你”。小宋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给梅天良留下反击的机会，不等梅天良说话，拨脚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对着梅天良一笑：“你发病的样子比猪还难看”。她的“比猪还难看”这句话没说错，但是却用错了地方，她的回头一笑，用“比猪还难看”来形容倒是比较贴切的。不是有句话来形容这类“美女”的吗：美女一回头，吓倒路边一头牛。
还好小宋“美女”没有二回头，否则造成的后果很严重。
梅天良被疼痛折磨得有气无力，刚才朝小宋吼过后更是接不上气来，如果不是小红来得及时，梅于良真的要被小宋的话噎死。
自那一夜小红对梅天良暴露过内心的秘密后，小红对梅天良有了特别的认识，能将自己的秘密暴露给梅天良，说明梅天良可以信赖，小红觉得自那一天后感情上对梅天良亲近了。所以，小红对住院的梅天良多了一份关心。刚才梅天良与小宋的争吵声以及梅天良在病房里被疼痛折磨的哼哼声小红听见了，她赶紧来到梅天良的病房，见到梅天良又是生气又是疼痛，要发火却无对象的样子。
梅天良要小红找张静，让张静以被告人家属的身份向法院打申请，为父亲张大申请律师做辩护人。张静的申请上来了，梅天良接到张静的报告后，这次他没有再要小宋去提审张大为，而是带病忍痛亲自去看守所。小宋跟在梅天良的身后，见梅天良虚弱的脚步，嘴里嘟嚷着：“干什么这样起劲？”
梅天良是很起劲，得是碰到张大为后，张大为却不起劲，他倔强地认为自己没有罪，不需要请律师辩护，他说：“工厂是我自己的，我没有罪”。
张大为剃着光头，身穿囚服，手上带着手铐，坐在櫈子上倔着头，他除了说没有罪不要请律师外，就一声不吭。
梅天良到法院后就在经济审判庭做书记员，让他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他得心应手。但是对于刑事案件倔强的被告人张大为，梅天良一时被他搞得没有办法，他站起身来提高声音再问张大为：“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要请辩护人？请辩护人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机会。”
“不要，”张大为再一次拒绝，他的声音也很高，声音中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梅天良火了，他一拍桌子，本想大声斥责张大为，但是话到喉咙口，想是对方是美人张静的父亲，眼前出现了美味的鱼香肉丝、出现了如牛奶般浓白的黑鱼汤，出现了香味扑鼻的鸡汤，还有那挥之不去的一副恬静动人又略带赧羞的美目，但是此时此刻那美目渐渐地出现了幽咽的眼神。梅天良将即将要暴发的话语硬生生的咽下肚去。
小宋她放下笔在旁边开口了：“喂，张大为，你要注意你的身份啊，你现在是罪犯，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当心你找苦吃啊。”小宋顿了一下又说：“我们是根据你家属的意思特意来询问你要不要请律师，你不要好心当作驴肝肺。像你这种牛筯脑袋，只配把牢底坐穿”。
张大为不理会小宋的话，仍然说道：“我相信政府不会冤枉好人”。
“真是榆木脑袋，”小宋叹气道：“死脑筋说不通，真不知你是怎么当厂长的”。
梅天良在提审室内来回踱步，他怎么也想不通柔情绰态的张静会有这么一位犟牛父亲，这头犟驴犟得很，看来用常规的方法是无法叫这头犟驴回头，只有从亲情着手。梅天良来回几圈踱步后叫来看守所的看管民警，让民警将张大为手上的铐子打开。他把张大为拉到提审室的窗口，指着窗外问张大为：“你看到了什么？”
透过窗口的铁栏栅，只能看到高大的围墙，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围墙下面是背着枪来回走动的武警。天只能看到那么一小块，一小块的天空上白云在流动着。张大为被解放的双手抓着窗户上的铁栏栅，望着窗外的一片天空，当他看到天空上的流动的白云，眼睛似乎一亮，眼神中透露出渴望的光芒。但是这丝光芒时间很短暂，随即张大为的眼睛中又露出原先的茫然。
梅天良打开提审室的窗户，窗外一股清新的空气扑入室内，张大为深深一嗅，将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之内。他吸气的表情又一些贪婪，但是他仅仅吸一次，将清新的空气弊在肚子里很长时间才吁出，吁出后他不再深呼吸，而是木然地站着。
“天上的云是不是很美？”梅天良问道：“你的两个女儿是不是像天上的白云那么美？”
张大为转头看着梅天良，他不理解梅天良问话的含意。
“你不想让漂亮的白云变成讨厌的乌云吧？”梅天良指着窗外高大的围墙继续说道：“此时此刻她们就在围墙外面，今天一天，她们来了三趟。你的家离看守所挺远的吧？听说到看守所要倒三次公交，下了公交后还要走半小时路。你想想吧，一天三趟，倒九次车，走了一个半小时的路。对于一个文弱的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她们为什么要吃这个苦？”
张大为不语，眼睛紧盯着窗外的围墙，那副眼神，似乎要将围墙看穿，透过围墙看到他的女儿。
梅天良拍拍张大为的背：“在你进看守所的这些日子，你的两个女儿竭尽全力地在外面奔波，为的是什么？她们吃了多少常人难以吃的苦，受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委曲，为的是什么？我看了也心酸……”
“不要说了，”张大为离开窗口，坐到提审室被告人的凳子上：“我请律师”。
离开看守所，小宋问梅天良：“你怎么知道张大为的女儿一天三趟来看守所的，我怎么没有看到她们？”
梅天良笑而不语。张大为的女儿一天三趟来看守所，那是梅天良随口编出来的。梅天良想：一天三趟来看守所，又不能见到张大为，发神经啊？再说更不可能由他带着被告人家属来看守所，要是给领导知道了还了得？我梅天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