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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观众的舞台,而我成了这个舞台上孤独的舞者。 -----安行 曾经听过一句话:离开,就注定是为了回来。 因为我们离开自己越远,我们越容易“认识我自己”,越容易被自己试图抛弃的东西强力吸引。我们的心灵,在陌生的时候固然试图走向熟悉,然而在熟悉的时候决不轻易发现陌生。他说,人生的高尚境界是生疏感。 我把这句话写在日记本上,每天看一眼,就好像这本日记写完了,默言就会回来。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安杨,他狂笑,然后气死人不偿命的说:"小朋友,你几岁啦?太幼稚了,哈哈,原来我们的女作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 我用手指遮住太阳,透过指间的缝隙望向天空,"阳光很刺眼对不对?"我低下头,看着光线散在脚尖上。 "是有一点,夏天的太阳都比较张扬吧,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喝水吗?我有点渴了。"我看着安杨,他笑着说,你等等,我去给你买,雪碧成吗? 我点点头。 安杨跳下双杠的时候制服的衣角飘了起来,然后恢复的平静,很帅的样子,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跑向经销店。跟很多人挤在一起,汗液滴在锁骨上,闷热,烦躁,一间不足20平的小屋里却凝聚着夏天的味道。 安杨回来的时候下课的铃声已经敲响,我接过饮料说了声谢谢。 以前我似乎在过一种心灵漂泊的生活,所追求的只是片刻的安逸。常常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反复行走,街头街尾。思绪也常常被乏味的生活套牢,拿起笔,却欲写又止。很多人对我说,你的梦想很难实现,你真的要让时光就这样在指间流逝了吗? 茫然了一些日子,每天走在河堤上看着日落的余辉在眼里渐渐消隐,开始有飞鸟在上面安然栖息,青草也在一点一点的丰茂,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老人在河岸上画画,每次都是同一个景象。他问我:"看到阳光你联想到最多的是什么?"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我坐在他的画架旁,看着水面反衬出的光说:"希望,看到阳光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最多的就是希望。"老人对我微笑,慈祥的面容刻印在脑海里,老人对我说,只要有阳光,那么无论多么艰难的事情就会有希望。临走的时候老人送给我一幅画,是日落时的阳光。菩提,霞光,峰峦,火烧云,明天会是晴天,我知道。 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人,相反老人作画的地方总是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向远方眺望。我上前询问,年轻人告诉我"他去世了。胃癌末期。"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老人的孙子,老人唯一的亲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无法忘记他望向天空时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幽怨和伤感,更多的是一种神往。阳光沐浴我们的肌肤,我想起远在他乡的默言,临走时默言说过:"面对人生,我们不要带着遗憾往前走。"所以我相信我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除非灯枯人竭,只要我还能看到阳光,我都会勇敢地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哪怕从此不归,也不希望心存遗憾。 人是应该没有惭愧的,即使可以痛苦。这句话我记得。 我的生活潜入了一种繁杂而且赋有规律的状态,不间断地重复编制着寻常的故事,或喜或悲,完全跟随着心情的节奏吟唱,在我看来写作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情,摆脱了那些现实里腐朽的禁锢。有的时候看着一些人束缚在文字里,开始感到难过。 记得拿身份证那天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一种叫幼稚的东西在渐渐消失,做什么事都会很认真,生怕出现差错。妈妈告诉我,这是你的责任感,现在你已经长大,做任何事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有的时候长大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天妈妈回家告诉我说舅妈哥哥家的女儿下个月十五结婚。我说我又不认识跟我说做什么。 "你认识的啊,小的时候你去舅妈家还经常和她在一起玩的啊。" "是她啊。啊!她怎么就要结婚了呢?我们小的时候还一起玩过家家的啊。" "是啊,太快了。" "她比我大不了几岁啊,到结婚的年龄了吗?"我好奇地问。 "怎么没到啊,都21了。比你大4岁。" "唉。"我叹了口气。 "你唉什么唉啊?" "老喽,朋友竟然都结婚了。" 没想到,妈妈拿勺子狠狠打了我一下说:"你要是老,那我成什么了。" 我看到妈妈鬓角的银丝,鼻子突然很酸,我在想活了这么多年,我到底为妈妈做过什么?哪怕是一件也好。可是我却一件也想不起来。我说,妈,我给你拔拔白头发吧。 妈妈看着我,没有说话,笑容诠释了所有的语言。 我曾经问过妈妈,如果我选择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你会不会支持我。妈妈笑着说:"如果是你选定了的,妈妈会陪着你,护着你走下去。" 那是我听过的最坚定的语言,我说,妈,我喜欢写作,她是我的世界,只有在那里,我才会得到我想要的安逸。 妈妈点点头,说,我明白。 到现在为止我才发现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写关于尹亦的事情,纷繁的音符,随着昶细的河流,顺流而下,跳最后的舞步。他自己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叫做挣扎。 在学校常常碰面可是能聊的并不多,自从默言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我和他之间的话题似乎从来没有脱离过默言,现在默言走了,那些话也就跟着走了。时间可以验证一个人的心是否真诚,也可以把一个人的心彻底摧毁。 周日学校放假,妈妈让我请尹亦,安杨到家里吃饭。尹亦揽下了买菜的任务,我说,我和你一起吧。尹亦说:"好。" 市场总是那么拥挤。挽着发髻的妇人站在各个摊位上与商贩讨价还价,虽然有的人认为这些事情太俗,可是却是现实生活最生动的体现。人们都要为了自己的衣食住行奔波,有的时候为了能够省下几毛钱而与商贩纠缠很长时间,一旦如自己所愿,便会觉得讲价也是一件赋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拎着布袋观察哪个摊位上的蔬菜比较新鲜,尹亦问我为什么要拿布袋而不用摊位上的塑料袋。我说,我比较有环抱意识啊。他笑了笑说:"如果没有原因你能这样才怪。"我一边挑菜一边给他讲那个送我花的老人。我说,我答应她的,当然要做到。照顾那两盆花的同时自然要注意环保啊。这个布袋是她给我的,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用着。用得时间久了,感觉也蛮好用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尹亦摇了摇头说:"算了,我可不想和你一样变成家庭妇女。" "买鱼吧?"我说。 "不要了,伯父不喜欢吃鱼的。" "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看着他。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听伯父提起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想了很久,看着尹亦的表情,像是久违了的亲切感。尹亦问我在想些什么。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感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生疏了呢?大概是遇到默言以后吧。我们把自己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默言的身上,导致我们同时遗忘了什么。" "安行,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啊?" “………" "我们同时进入了一个人的世界,又同时从彼此的世界走出,你错了吗?我错了吗?我们错了吗?没有,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谁也不用对谁说对不起。" 手都弄脏了,"有纸巾吗?"我对尹亦说。 "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快去帮我买啊,快点,我在这等你。" 他离开之后感觉眼睛很涩,我用手使劲的揉,感觉湿湿的。摊主问我,你没事吧?怎么哭了呢。 我一边撮眼睛一边回答,没事,眼睛进沙子了,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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