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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黑夜,把尸体抬到地面后,我才知道,现在是夜晚,重生后我还没见到第一缕阳光。孤儿院荒芜了许多,借着微弱的月光,它有了些凄凉,以往树叶的绿,花儿的红,现在只是一片黑,只剩一些杂草高耸。 吴老伯告诉我,这里已有好些年没有听到小孩嬉戏的笑声,他一个人孤单生活在这里已有十几二十年,但他不觉孤独,一直专心于研究,没时间打理这个孤儿院。 他说,这种平静的生活本来就是他所向往的,很是安详。 安置好尸体后,回到地下室吴老伯的房间里,对于那台没有键盘和鼠标的计算机,我还存在好奇。吴老伯很快就看出我的心思,问:“想不想试试?” “又是用意念控制吗?”我望着他,他笑笑的点了头。 用意念启动计算机,用意念控制鼠标与键盘,这对我来说还是新奇的,而某些人或许已经感到乏味了。 我打开一个音乐网站,播放孙楠的《美丽神话》,我偏喜欢老歌,听老歌让我内心觉得安详,寂静的地下室有了音乐的流畅,显得有了些生气。 我陶醉了,迷糊中睡着了,直到吴老伯把我叫醒,不,是另一个我把我叫醒。 “喝了它,等一下我带你出去走走。”他递过来一只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 “是谁的?” “我的。” 我接过试管,闭起眼睛一口喝下,以为会很苦,实则无味,经过一阵肌肉撕裂的疼痛,意识才渐渐开始清楚,我变成了吴老伯的模样,可没有力气动弹。 这或许就是人生的真谛,只有经历过彻头彻尾的痛苦的人生,方能无痛,是看破,是淡化。 在我恢复体力的过程里,吴老伯一直静静的坐在躺椅上,我微闭着眼睛,脑子里出现一些让我陌生的画面,还有一些我的过去,那些陌生的画面应该就是吴老伯的一些过往,我才明白,吴老伯那句“我现在的思想活动基本上是和你一样”所包含的内容,原来,变身后的人可以同时拥有两个人的思想。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体力恢复后,吴老伯便带着我出了孤儿院的大门,转了几次地铁。我没有问吴老伯要带我去哪里,因为刚出门口不久,他就嘱咐我不要左右他的思想,让另一个我完全按照本意去做每一件事。 最后,我们的脚步停在了芝英的住处,几乎同时,虽然没有心灵感应,但这确实是我出地下室以后最想来的地方。 芝英或许通过监控器看到了我们,在我们叫门之前门就开了,她冲了出来,紧紧拥抱着另一个我,“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我还以为……,我听他们说……”,她是流着泪的,说话也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吴老伯对这突然的拥抱却显得笨拙,措手无策,犹豫了片刻后才双手环抱住芝英,并轻拍着她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我这不就来了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快疯了,到处去找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她空出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看了看我,“这是谁?” “我是……我是小华的干爹!”听到芝英问我是谁时,我的心骤然的酸痛,冲动的想要告诉她,我就是润华,但是我不能,此刻我“吴老伯”。 “干爹,我来跟你介绍,这是芝英,芝英,这是我干爹。” “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芝英看着另一个我撒娇般的说。 “干爹前几天才收留我,你当然不知啦!” “是呀,你也不能怪他,这几天他一直急着来找你,是我叫他等我忙完事后再一起来找你的。” 芝英听后两颊微微涣红,吴老伯则是满足的微笑,在他的笑中、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此刻的他是幸福,是的,同时我也明白了,原来我是爱芝英的,这种笑只有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 我站在一旁,用吴老伯的思维同时也用自己的思维去想,想想以前是什么阻碍着我、使我不能发现自己爱上芝英,是她,是那个深深伤害我的女人,主要还是我不懂得放弃。 在吴老伯的思维里我找到了一句话:“放弃该放弃的是智慧,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混蛋,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执著”。 在吴老伯的思维里,同时又涌现出让我心寒的一个设想、一个担心:如果这种药物落到一些心存邪念、心存恶念之人的手中,这个世界将会被搅得更加的不可安宁。 “现在真的不是时候让它面向芸芸众生”,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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