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当吴老伯手拿注射器靠近铁笼子时，原本只是不知所措抓紧四周铁网的猴子却突然显露了凶相，准备用它那犀利的尖牙与“敌人”进行反抗斗争，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吴老伯迅速绕着铁笼转到猴子后面，在注射药物的短暂几秒钟里，他的手还是被猴子的爪子抓破了几处，血顺着皮肤流下，滴在地板上。
“这只该死的猴子！”看着吴老伯流着血的手，再看看注射后渐渐昏迷的猴子，我说。
吴老伯没有说话，顺手拉出长方桌下的抽屉，拿出一块白色纱布擦拭流血的伤口。
“孩子，它不该死，它的死还是因为你。”
“吴老伯，可毕竟它抓伤你了。”
“它抓伤我，这只是它天生就拥有的本能行动，为了生存，当外界对它生命造成一定威胁时，它必需利用它所具备的兽性来反抗。这种本能不‘该死’，这种兽性不该受到责备，它是最单纯的，它的出现只是生存竞争的产物，它的存在只为保护自身的安全。人呀，是人把兽性复杂化了，把兽性演绎得淋漓尽致，把兽性推向了一个极端。”
“想想也是，人性的出现并没能把原来的兽性替代，它一直潜伏在人性的底层。”
“底层？它和人性是在同一个层次，底层只是一个错觉，只是因为人太擅长隐藏了，人做了兽行后还可以为自己找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找个美丽的托词，以为这样就能把兽性埋在底层，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别人的眼睛。这才是该死的，没有一种禽兽像人一样，杀死别人性命后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是为了世界和平，孩子，这才是该死的，禽兽的兽性尚且只是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才发作，禽兽从不会在‘饱足饭后’以玩弄其它生命为乐，更没有统治其它物种的野心。人呢？人有了安定的生活，有了生命的保障后却还会残杀同类，这是一种‘人兽性’，比兽性可恶几万几亿倍的人的兽性。”
“是呀，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歇下来！”
“孩子，你看。”吴老伯把受伤的右手抬到了胸前，血已经不流，伤口处的血凝固了。
“不是看我的手，看那只猴子。”
吴老伯敏捷的蹲下身子，打开铁笼，把身体抽搐着的猴子拉出铁笼。
接着猴子嘶叫的声音回荡在这空空的地下室里，四肢和身体慢慢的伸长，毛发脱掉，尾巴断了，五官也细微的变化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猴子进化成为一个人又突变成了另一个赤裸裸的我。
我为目睹这突变过程而瞠目结舌的时候，吴老伯走进自己房间，片刻后又拿着手枪走到大厅，对准猴子的心脏开了一枪，那是我中枪的地方。
在枪响的那刻，我意识到这是一种多么残忍的行为，这就是人类的兽性，而我却没有为这只死去的猴子流下伤痛的眼泪，它的死似乎成为一种理所当然。人类主宰这个地球，就主宰了这个星球所有物种的生命？
我们有能力杀死它们并不等同于就有权利剥夺它们的性命，有能力统治世界并不意味着就有理由残杀异国的人民。
“孩子，在想什么呢？帮忙把尸体拖到上面。”吴老伯轻拍着我的肩膀，说。
“没什么，我觉得这样很残忍。”
“我也知道残忍，但别无选择，明天警察就会来要回你的尸体，我至少得有只动物才能在短时间内让它突变成你，明天才可以交差。”
“吴老伯，这算不算为‘兽性’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哈哈，对，堂而皇之的借口，兽性真是难以泯灭。还是因为有欲望的存在，它才越演越烈。人的兽性行为与人的欲望紧紧相连，因为要满足一些丑陋的欲望，人的兽性才肆无忌惮。”
“又是欲望！老伯，为什么你当初研发这种药物时不把产生欲望的DNA也消除呢？”
“可是，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人如果没有欲望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发展，人的生命就依然是那么脆弱，就没有这些能起死回生的药？欲望是不可消除的，欲望只能战胜，而要战胜它，我们就必需透视自己所有的秉性，在此前提下才能抵御它的诱惑，驾驭它的猖狂，找回最原始的人性——同心携力，和平共处。”
“我知道了，透视自己！”
“好了，快帮忙把尸体抬到上面。”
“恩！好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