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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马疾驰在官道上,积雪封路,马行艰难,可是他却忧心如焚,眉眼中俱是焦虑之色。
这正是打道回建康的席海韵。
他与周侗一路护送玄鸣抵达京师,玄鸣入了东宫后便杳无音讯。
等了一天,实在无法,他便辞别周侗,立刻返回。
临别前,周侗叮嘱道:“此次回去,
势并没有改观,甚至更加险恶。你需要防备几个人,多加小心。”
“一是燕粱尘,此人心机缜密,万事都谋划在
,这所有的事
都因他而起,但他却早已想好退路,我虽然在倚雪亭帮他凌空解
,但我发现他的武功远非如此。”
“二是谢遥天,这个人虽然谋略不足,可是二十几年来,从未败过一次。铁拳钢腿,坚不可摧。听说他来自云贵地区,一个叫‘兽炼狱’的地方。过去被他击倒的那些人里,不乏有神兵利器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与此人对敌。若是真有那一天,”周侗长叹道,“最好能逃跑吧。”
“三是听说丽狐秋怀霜又在建康一带出现了。这个人是沧浪赋中最诡异,最狡猾的杀手。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必有血光。江湖中让人闻风丧胆、从未失手的杀人集团‘狐派’就是他的杰作。听闻他这些年已不大出手,座下有‘天厄、月杀、三刑’三大弟子代劳。关于他的门派武功资料,连‘天外天’也不知晓,只有八个字:残忍好杀,神秘叵测。”
一连数日的大雪,直到今日似乎才微微小了一些。
光线斜斜跃进一间幽雅的楼阁,依窗沉思的那个曼妙身影正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拿起了架在晶莹透明的温玉砚台上的那支朱砂笔,轻轻地在面前那张写满人名的花笺上划去了几行。
屋子里的龙延香炉忽然喷出若有若无的轻烟,仿佛寂静地叹息。
那人轻轻地道:“听说师傅派三儿昨夜去了建康府?”
在他身后,正是邱十四娘。她沉默了一会,冷然道:“是的。我刚刚见过师傅,他责备我们迟迟不出手,只得派遣秋三儿去。”
舒秀眉转过身来,道“其实水月坊这些年来已经挣了不少钱,师傅为什么还要靠杀人赚钱呢?”
邱十四娘道:“我也曾经问过师傅,师傅却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人,家境贫寒,自小喜欢食豆腐。等他经商致富了之后,你猜怎么着?”
舒秀眉笑道:“我听说过这个故事,那人发财了后,自然就天天大鱼大
,再也不看豆腐一眼。”
邱十四娘叹道:“傻孩子。若是如此,师傅又怎么会这样?师傅讲的是那人从此天天豆腐烧
,鱼烧豆腐…”
“在师傅心里,杀人就是他的豆腐。他辛苦开创的‘狐派’江湖上有这么大的名声,又怎么能放弃呢?更何况,他说,我们这门派的功夫,本来就是为了暗杀而创立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晋州李公子暗中保护张孝祥,那天在船上,若没有他和席海韵多管闲事,肖大圣、屠一封、权多
肯定就能将张孝祥和王权给做了,就算有万溪沙那个小子,和尚、道士、尼姑也必能完成任务。现在一来,师傅指名要他俩死。我也没有办法。”邱十四娘眼圈忽地红了。
舒秀眉忽地恼恨道:“正是,我都叫他不要管闲事了,可是他偏偏就插手了!”
――她明明是恼恨,为什么眼角却有笑意?
她忽然扑到邱十四娘怀中,抽泣道,“姐姐,我们的命好苦啊。为什么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命运却又安排我们杀了他?”
邱十四娘抚摸她的青丝,道,“前几天,三刑突袭了剑气盟,听说只杀了魏长安和钱战胜,还好席公子不在。后来三刑又去了建康府……”
舒秀眉感到有些凉凉的液体落在自己手背上,突然抬起头看着邱十四娘。
只见她眼泪簌簌滴下,“…..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若无其事,可是当我听说李公子已殁这事之后,突然发现原来我是那么地心痛,痛的我已不在乎自己是否存活,痛的我恨不得随他而去,我好恨啊,恨我为什么不早早地去提醒他,恨我为什么是师傅的徒弟,恨师傅为什么这么喜欢杀人!”
邱十四娘抽泣着,“…..”忽地放声大哭,痛不欲生。
舒秀眉从来没有见过大师姐如此哀恸,她一直以为做师傅的弟子,其实最不需要的就是人
。现在才发现,其实她们什么时候都有人类的共同感
,爱和恨。
邱十四娘忽然停止了哭泣,直视着舒秀眉,“妹子,席海韵还在,你若不想像我一样后悔,你该早早打算。”
舒秀眉一惊,想到那些可能的后果,额头汗出。
席海韵终于回来了。
剑气盟残壁破垣,血迹犹在。
正看着,有人在他身后道,“你总算回来了。”
回头看去,正是万溪沙。
万溪沙依旧英气勃勃,可惜似乎面色不好。他低着嗓子道:“张大人又遭到袭击了,这次刺客直接杀入建康府,张大人受了重伤,适逢李公子赶来,将凶手击退。”
“李公子呢?”
“李公子拼死力救张大人,临死前还怒目仗剑立在大人身前…”
“李沅骥剑术超群,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人能杀他?”
“不是人,是一只妖鸟。张大人身边的衙役都说是一只红嘴绿鹦鹉。而且杀人者在墙上留了个狐狸记号。”
“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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