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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转眼即近年关。按照万象书上的节气显示,秋天便是叶落树干,冬天须是白雪皑皑,可是,白狐谷上却没有这番景象的存在,青竹依旧漫山遍野地绿,蓝天白云下阳光笑得灿烂,除了气温还不知不觉地往下掉,其它倒也没多少变化。 冬至的时候,大师父姐姐作出一个我日思夜想好久的决定,我和花奴可以开始学武。当迫切盼望已久的愿望成为现实,有思想深度的许愿者反而会平平静静地接受美梦的成真。我就是一个思想有深度的人,所以安然接受大师父姐姐的安排。花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喜,这并不代表她也是思想有深度,以我对她亲如双子星的了解,她其实对武学并无与我如此强烈的渴望,特别是汉家武学。她热衷与摆弄那些花草捣鼓后装没的盒盒瓶瓶,她说这是毒术的修为,苗族武学最高境界是毒术与巫术的无上结合,而非汉家武学注重的内功与肢体动作的强劲灵巧。不过,师父的话,作徒弟的是要尊重的,何况入乡随俗,花奴对习武也就没发表什么异议。 于是,我们总算迈向成为武林高手的第一步。 在正式踏入武学境界时,首先是要知晓自己所学的是源于何门何派的功夫,否则出了白狐谷,到了江湖上,人家问起你师承哪里,你说你无门无派,一来少了些大背景的气势,二来容易被人误会为跑江湖的小混混,那就没意思极了。 结果,大师父姐姐头一句话就让我噎过气去。她说,我们的武功根源要追溯到上百年前,流传到今天,其间经历几代人的运用,不乏有武学慧根的先人杂糅进自己创作的招式,到我们手上已能与少林武当两大武学宗教相抗衡,只是本门每代传人数量都有限,而且只传授基本的武学根基,不授招式,至少到目前为止,门派的观念已不再,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无门无派。 大师父姐姐的话让我很沮丧,因为据众口所言,三个姐姐的武功在江湖上应该是高层次的阶级,那我想她们必定师出名门,而且这个名门没有唯我独尊,至少也是赫赫有名啊,一般武林人士一听到此门名头就得敬让三分的那种,那样,我打着名门的旗号,脸上也有光彩。可是现在大师父姐姐居然说我们已经无门无派,这无疑令我想入非非的意念大受打击。 花奴把我的心思看在眼里,便问大师父姐姐,“那把根源说给我们听听吧,好么?”我看见她瞥了我一眼,我就冲她眨眨眼,表示感谢。 大师父姐姐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还是让你们三师父给你们讲吧,我不会讲故事。 大家呵呵一笑,都望向三师父姐姐。 三师父姐姐举起泡了绿茶的盅,用盅边轻轻扣划掉浮动的少许茶叶,啜了一口,开始讲述白狐谷的根源。 白狐谷的功夫源于上百年前中原一个叫古墓的武林门派。 古墓,顾名思义,门下的人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中。和那些武林中威名赫赫的派系,如少林武当相比,古墓的弟子少得可怜,每一代弟子只有数人,就是与蛾眉、青城、丹霞门这些武林旁支也无法相提并论,且古墓的武功尽数以阴柔为底,门中弟子多为阴性至极的女子,所以江湖中鲜有人知古墓的名头。 古墓一派在中原创派的历史并不长,高手也不多,直至古墓的掌门之位传到一个叫小龙女的女子手中,武功的造诣才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台阶,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独树武林,威慑江湖。 那时侯,少林武当虽然在江湖上是最大的两个正宗门派,可是,乱世出英雄,各门各派,甚至到一些镖局,都有人才出现。而我说古墓在这种群雄纷争天下的格局依然默默无闻,并不是抹灭其辉煌,只是,作为古墓一派掌门人的小龙女,是独承师门的唯一人选,江湖上只知道有个内功外练独步天下的小龙女女侠,以为她也是众多独行侠客之一,几乎无人知晓她出自古墓一派,直至今天,只有那些师从白狐谷的人才知道古墓的存在,这几乎成了从古墓到白狐谷约定的门规,一般出身白狐谷的人,即便到了外界,也少有人提及古墓,本来嫡传弟子就少,加之近乎禁止的无宣传,是世人无从知道古墓存在的缘由。 乘三师父姐姐歇气的空儿,我插话问道,那古墓是不是也与白狐谷一般,是个地方? 三师父姐姐点点头,道,是的。开派祖师爷在古墓派创立之初,并没有跟其他帮派一样寻个傍山依水的风水宝地作基地。我们古墓的祖师爷是个离俗洒脱的人,自然不会附庸和俗,于是,他决定找个被世人视为最不吉的地儿来作驻地,地下向来被认为是最不吉利的,祖师爷就把驻地设在地底下,并为帮派取名古墓。 花奴问道,那这个地底的驻地不会真是个古墓吧。 三师父姐姐道,当然不会是真的。古墓只是对外的称呼,实际上,古墓是个地宫,因为在挑选传人时有很严格的要求,所以能入古墓派门下的人数非常少,祖师爷在创派之初便想到这一点,于是在古墓内增加了许多非人力的防范措施。 我问,什么措施。 三师父姐姐道,开派的祖师爷不仅武学造诣极深,同时也精通数术与暗器,在挖掘地宫时,内按天干地支五行八卦设立各种机关作为对敌来侵的防范,除非古墓门人带路,如果是外敌侵犯,必定躲不过古墓内十面埋伏的暗箭。而且地宫非常大,即便外敌的武功登峰造极,能闯过古墓中机关的层层阻挡,他也弄不清楚地宫的方位,祖师爷用阴阳互补和星宿图作依据造的古墓道路就像迷宫,殿殿相连,道道相通,墙墙相扣,侵墓者走错方位,很容易就会困死在古墓内的隧道中。 我问道,那祖师爷是不是与古墓一齐名扬江湖? 大师父姐姐说,祖师爷和古墓成了当时江湖的一个神话,不过,没人知道古墓的名称,许多武林人士都试图闯进古墓,不过,他们为的是不知来头的古墓派的两部武功秘笈。 三师父姐姐接着道,祖师爷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却因为分心与数术与暗器机关,武功并不能独霸天下,可是,并不是说古墓派的武功就不如少林武当这些正宗武学宗流。祖师爷当年精力分散几方,可是江湖上除了少林的最高僧和武当掌门,几乎无人能敌,凭的是古墓的两门武功:玉女心经与落冰掌。 花奴道,玉女心经与落冰掌? 三师父姐姐说,是的。这两门武学并非起源中原,而是发源于一个叫埃及的国度,再由祖师爷从西域带入中原。 我问道,那祖师爷就不是汉人咯? 三师父姐姐摇摇头,道,这无人知晓,反正祖师爷带着两部秘籍入了中原后,成了人见人畏的武林高手,而玉女心经与落冰掌也成为可以与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武当的太极相提并论的上乘武功。 花奴道,祖师爷的劫难也会跟着他的成名一齐来了吧。 三师父姐姐点点头,没错。习武之人最大的信仰就是修炼到最上乘的武学。少林武当因为门人众多,高手如云,江湖上难有帮派可以撼动他们的根基,偷窥其武学更是无从下手。可是祖师爷单枪匹马,身带的又是可以与少林武当源远流长的武功相当的玉女心经与落冰掌,那些旁门左道,包括一些正宗门派的人都想夺祖师爷手上的这两部武学秘籍,祖师爷虽然功夫近盖世,却双手难敌众夫,于是干脆隐没在古墓中,把古墓的入口的石碑打烂,让人无从入宫。但是,江湖中人哪会这么容易地放弃,就守在古墓的地方,他们认为祖师爷不会永远躲在地下,总有重出天日的一天。 我道,江湖上的人想到的这些,祖师爷应该也想得到吧。 三师父姐姐道,当然,祖师爷知道,他如果不出墓,那些人就不会罢休,想想祖师爷是聪明之人,怎么会只给古墓留下一条出路呢,他从另一条道出墓,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女孩,带她入古墓,把一生绝学都授予这女孩,并嘱咐她留守古墓。这一切做完,已过数年,而江湖上的人士却还未忘留古墓内的秘籍,他们还在守株待兔。祖师爷从已摧毁的古墓入口步出,当着江湖众人的面,亲手毁掉了两部秘籍,并自己散功自尽,以此来断绝江湖对这两部书的纷争。江湖众人见秘籍已毁,祖师爷又以身殉籍,加上进古墓者是一入一死,即便有人不甘罢休,也没有能力入得古墓,围墓的人也就都各自散离了。 我问道,那祖师爷师承下去的那个女孩后来怎样?她是谁? 没等三师父姐姐开口,花奴就先说话了,“我猜那女孩便是后来独步天下的小龙女吧?” 三师父姐姐朝花奴露出赞许的微笑,道,花奴确实聪明,没错,那个女孩,就是女侠小龙女也是我们三姐妹的太师父。 三师父姐姐说到这里就打住了,眼睛望着屋外,似乎想起什么往事,整个大厅此时突然静得出奇,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三师父姐姐。 过了良久,三师父姐姐才回过神,继续说道。 祖师爷去世,玉女心经和落冰掌的秘籍也毁了,古墓失去主心的人和物,反而落下个清静,小龙女当时只是个小女孩,她一直在古墓内潜心习武,当她走出古墓行侠江湖时,距离祖师爷殉籍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我问三师父姐姐,那祖师爷的遗骨还留在古墓出口么。 三师父姐姐道,留没留在墓口已经无人能知,祖师爷临终前散尽的功力把古墓的入口彻底破坏,本来就暗藏机关的入口被祖师爷震碎的石头完全封死,太师父小龙女出墓之时,古墓原来的入口早已消逝,没有痕迹,更别说祖师爷的遗骨,早化无了。 花奴想说什么,却张张口没说什么。 三师父姐姐看见花奴欲问还休的表情,道,你是想问小龙女出现江湖会不会再步祖师爷的后尘,是吧? 花奴点点头。 我拍拍后脑勺,道,对呀,小龙女继承了祖师爷传给她的玉女心经与落冰掌,那她行走江湖,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人认出来? 三师父姐姐说,如果仅仅只是继承,那当然会很容易就被认出,可是,偏偏小龙女也是个聪明之人,她虽然没有祖师爷的多才多能,不过却有一项绝技,那是祖师爷不识的。 我问道,什么绝技。 三师父姐姐道,小龙女擅长牧蜂之术。 我:牧蜂之术? 花奴:就是放牧蜜蜂么?我们苗族也有人会放牧蜜蜂啊,养蜂人就会。 三师父姐姐道,小龙女不只放牧蜜蜂那么简单,她还可以对蜜蜂进行召唤,不论是不是她饲养的,在她的召唤下都会听话地聚集过来,更令人惊讶的是,小龙女并没有携带武器,随处可召的蜜蜂就是她的武器。 我惊呼,用蜜蜂作武器? 三师父姐姐道,没错,小龙女能够指使蜜蜂用蜂针进攻,同时把玉女心经和落冰掌的绝学收放自如地注入在蜂针上,江湖中人无人能识破她隐蔽在蜜蜂下的古墓武功。 花奴问,那小龙女有没有把如何将玉女心经和落冰掌用在蜜蜂上的功夫记载下来? 三师父姐姐摇头说,没有。 这时大师父姐姐开口了,她道,天下的武学,能贯穿每代人的只是最基础的法门,我们古墓的根基,就是玉女心经与落冰掌,每一代传人的才智都有所不同,在继承练武的根基后,就得看各人的造化与创造力了,能不能在基础上结合进自己新的东西,这对习武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若有所思,又问道,那后来小龙女怎样了。 三师父姐姐道,江湖恩怨永远无法平息,你要行侠仗义,必然会树立敌人,小龙女本人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她厌倦了江湖的血雨腥风,她本想把古墓武学传授给她贴身的丫鬟,然后隐退山林,可是那丫鬟虽身为下人,却与小龙女情同姐妹,她不愿与小龙女分手,就找来三个她们认为可以发扬光大古墓武学的女孩,授给她们武功。传授完毕后,她们就从江湖上消失了,从此查无音讯。那三个女孩,就是我们三人。 三师父姐姐说完这话,和大师父姐姐、二师父姐姐对视了一下。 我道,那你们也找不到小龙女她们吗。 三个师父一齐摇头。 花奴问,那古墓不是在中原么,怎么你们又到白狐谷来? 三师父姐姐说,那就是我们的恩怨了,这个今天就不说了,至于古墓,其实,连我们也不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和花奴不知为什么,双手不自觉地牵在了一起,无语。 大师父姐姐说道,花奴和白狐,你们听好。古墓到今天而言,其实已经是一个传说了,我们会把玉女心经和落冰掌教给你们,可是你们必须忘掉古墓的种种,在我们的每一代传人中,没有不洒脱自如的,只要是做回自己的人,什么门派什么武功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我和花奴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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