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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头书院旁边,有许多的商铺,其中大多是饭店,小小最喜欢一个叫临邛酒家的饭店。她第一次去那里是刚进书院不久的时候,有一天,如是把她们一帮姐妹带到了那个地方。酒店不大,分内外两间,里面的是小包厢,很幽静。房子中间只有一张八仙桌,墙壁上贴满了字画,有梅竹兰菊等,也有山水画,但是最显眼但是一副《子虚赋》,用小楷写着,正对着下边是一架古琴,好像久不弹奏,却依然光亮如新。大家都说这主人好生文雅,如是说岂只文雅,人家可比我们还有才华呢。 正在她们议论纷纷时,一个姿色绝美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她对着如是说:“如是,你怎么找了这么多的姐妹来了啊?”细看了一会接着说,“还个个生得像天仙一般,再没有那一伙人敢跟你们比美了!” 如是笑道:“她们可不止漂亮,才华更在我之上。” “是么?”年轻妇人说道,“那你以后可要带她们常常的来啊,我最喜欢像这样的女孩了,可否给我介绍啊?”她边说边给她们让座。 如是把小小她们一个一个介绍给她,然后又对小小她们说:“这位大姐叫卓文君,还有一位姐夫叫司马相如,这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那个叫卓文君的笑道:“他去买酒了,一会儿便回来的;我给你们先拿些饮品,都要些什么啊?” 小小吃惯了龙井茶,平时总是喜欢喝茶,这次也不例外,王昭君也跟着要;陈圆圆,柳如是,李师师,七巧儿都要碧螺春;只有西施看似柔弱却偏要绍兴女儿红,.貂禅,杨玉环,杜媺要了惠山白酒。 等女主人走了之后,如是有点神秘地对大家说:“这家酒店的主人可不简单呢,要不要我跟你们说说。” 原来卓文君和司马相如都是成都人,文君是官宦子女,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却是聪明异常,美丽而有识,她读书时看到了一篇叫《子虚赋》的文章,很是赞赏作者的文采,并由此认识了文章的作者司马相如,一来二去就爱上了人家,不想她父亲看不起相如一贫如洗,说他凡夫俗子一个,不让他到她家里去;他父亲爱慕权贵,要把她嫁给一个大官的儿子,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文君很伤心,她不知道怎么办,她不想就此牺牲一生的幸福,正在她无助的一个晚上,相如在她家外面给她弹奏了一曲琴,一曲叫《凤求凰》的琴曲,这琴声使她得到了许多的勇气,她觉得她应该为自己的幸福,为自己的自由奋斗,于是不顾一切地从笼子一样的专制之家逃了出来,和心爱的人私奔了。两人结了婚,离开了成都,来到了南京,白手起家,虽是买酒为生,却也恩恩爱爱。 大家听了都挺敬佩文君、相如的勇气,小媺则有点不屑一顾道:“私奔算什么,换了是我,直接带人回家不就行了么?” 如是道:“你以为你斗得过她父亲,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儿家?” “怕什么,他既破坏我的幸福,我就不管他是父亲还是玉皇大帝了,我非弄他个天翻地覆,两败俱伤我也认了。” 小小看着墙上的《子虚赋》,看了看墙下的古琴,在为屋子的主人高兴的同时,又不禁有些伤感,她问自己,美好的爱情真的要经过那么多的磨难么,女孩就必定要受到伤害么?可是没有人能够告诉她,有些事情她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而从此,临邛酒家成了小小和她的姐妹经常去的地方,小小和文君也成了很好的姐妹。 还有一个去处,是小小经常去的地方。那便是李香君的寓所——媚香楼。其实不但是小小,石头书院的许多女儿们都去过,那是她们校园外面的另一个家。香君虽然已经不是校园里的学生,却是十分的喜欢与学生来往。她特别愿意和有才貌的女孩交流。 媚香楼位置绝佳,美丽的秦淮河就在脚下流过,在楼上开窗就能看到清清的流水,桃花迎春在河边开得姹紫嫣红,门前是一大丛翠竹,幽静宜人。 每到闲日,屋子便挤满了人,大家赶集一般,来得热热闹闹,其实她们就是来热闹的,或者打牌,或者下棋,或者猜谜作诗,或者唱歌跳舞,常常是环佩叮当,笑声不断。 她们的才能在此大现光彩:昭君的琵琶,巧儿的巧手,如是的善对,师师的慧眼,西施、貂禅的舞蹈,小小的诗画,还有小媺、玉环的酒量……真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平常,媚香楼都是女生多,但是也有一些男子,如侯方域、陈子龙,范蠡。 还有一个人也是媚香楼很欢迎的,他叫钱谦益。钱谦益并不是学生,也不是年轻人,而是一名教师,石头书院一名教授,文才非常好,在书院很有影响,深受学生尊敬。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德高望重,却最喜欢和年轻学生在一起开心畅谈,对青年的各种活动极为热心。正是有他的帮助,陈子龙这个同学会主席才能把同学会管理得有条有理。所以石头书院的学生都喜欢和他交往,有什么事也愿意和他商量,他从不嫌麻烦,欣欣然的就赴约,媚香楼也成了他经常做客的地方。 这年的中秋,算是媚香楼特别欢乐的一个节日。 香君早已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准备好了各色果蔬;她一向看重友情,她可不希望她的客人乘兴而来,扫兴而去。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香君便站到大门口迎接她的客人了。 最先来到了还是侯方域,香君看他衣装革履,英俊潇洒,心中很是喜欢,嘴上却说道:“你就只有这件衣服了么?许是你知道一会儿喝酒,你怕无人给你洗弄脏了的衣服,特特的就穿了这么一套烂服装来了。” 侯方域笑道:“我知道你是在夸奖我穿得有品位,即使我搞脏了,也有人帮我洗的。” “谁啊?” “你啊!” “我?你别想臭美啦,凭什么我给你洗衣服,告诉你,就是皇帝来了也休想让我这样做,你也不想想,我李香君是什么样的人。” “老婆给老公洗衣服是天经地义。” “谁是你老婆?” “你啊,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就算我做了你老婆,也不一定就给你洗衣服,凭什么就该女人伺候男人?!” “我知道你厉害,跟你在一起啊,只有巾帼不让须眉,再没有什么大丈夫可言——也罢,这会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等一会你就帮我招呼一下那些朋友,让他们都高高兴兴的。” “你就只有朋友,再想不到我了。”侯方域不由自嘲,他看香君穿着淡青的纱衣,袅袅娜娜,丰满的胸脯把衣裳顶得紧紧的,又一起一伏地颤动着,他便整个儿的看痴了。 “你傻傻的看我干吗?”香君问。 “妹子,你——你真好看!” 香君心头一热,脸也红了一下,低声问:“真的么?” “真的。”侯方域慢慢靠上去,抱住她,在她脸上轻轻吻着。 香君身子一下子酥软了,她无力地倒在了男人的怀里任他轻薄,靠了一阵,她怕给姐妹看见又被取笑,便轻轻挣脱开,悄悄说道,“今晚散场后你留下,现在还不是亲热的时候,让他们看见了可了不得。” 接着来的是范蠡,还带着两个长得很强壮的男子,叫夫差和吕布。香君对他们笑道:“好威武啊,上回喝酒输了,这回还敢试试么?” “怕你不成?”范蠡笑道,“我不信总是你们女子强,我们堂堂男子汉却喝不过你们。” 不久,貂禅和杨玉环也来了。两人一进门就宣告道:“我们只是来吃东西的,其它什么也不管。” 香君看了看杨玉环胖胖的腰身,笑道:“难道你还可以吃得进去?” “这你别管,再多我也装得下。”玉环道。 再来的就是西施和勾践,勾践在前,人高马大的,西施却娇小柔弱,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勾践要拉她的手也不给拉;范蠡看到她先一阵兴奋,马上又黯然无语。 一会儿,柳如是、陈子龙、李师师、董永、巧儿也到了。最后到的是苏、王、杜三姐妹。小媺来了却先不进去,在门口看着门墙上的对联念道:“‘玉滢云水浮香翠,露冷柜台坠粉江’,唔,好联,好联。” 香君笑道:“你倒好意思吟对,竟是你们迟到了,有什么说的?” 杜媺笑道:“没的说,一会就罚我们喝许多的酒好了。” 大家笑道:“这也算罚?再不能让你喝酒,你一喝酒,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情来。” “所以呢,最好的惩罚办法就是让她看我们喝酒而不给她酒喝。”巧儿道。 “你这么阴险啊!”小媺咬牙切齿道,“有你好受的——董永,董永呢,你一定要学喝酒了,连酒都不能喝几杯算什么男人——唔,一会儿就喝啊!” “你敢动董永!你有种的就冲我来。”巧儿看着红了脸的董永说道。 “唔,你们可不能这么没完没了啊。今晚,谁也不能夺了我赏中秋的好心情。”小小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却没法去掉脸上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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