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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楔子 一 钱塘女子 二 水乡故事 三 石头书院 四 中秋之夜 五 冲冠一怒 六 雨花台下 七 四书五经 八 孔雀南飞 九 同学少年 十 有朋远来 十一相聚临邛 十二霁月风光 十三英雄儿女 十四汉宫秋月 十五情系水浒 十六姑苏白雪 十七神女遗恨 十八烽火春梦 十九美女大赛 二十花开花落 二一魂断瓜洲 尾声群芳散尽 楔子
她本来是一枝蕙兰,处在幽幽山谷中。 吸天地之灵气,允日月之精华,修得仙根,又经历千万之年,化为人形。天神感其精诚,使其位列仙班,命其为兰花仙子。 兰花仙子是天上最美丽的仙女,冰雪聪明,兰质蕙心。 可惜,天上的人从来不懂相互欣赏。天上的人不会饥饿、劳累,不会伤悲,天上没有黑暗和痛苦,人人可以寿与天齐,永享太平;可是神仙没有情,更没有爱。 仙子本无情,春愁秋恨皆自惹。神仙的生活,并不能使兰花仙子快乐,她宁愿做幽谷里的花朵,也不愿意做没有情爱的仙子;她更羡慕的是人间的生活。 她就那么一个人,每天坐在云端,从天上默默地俯看地上红尘,人间悲欢。 她希望看到一个美好的人间,然而她失望了,多少年过去了,世间烽火依旧。无数多情儿女,在战乱中流离失所;她们满怀期盼,到头来却是郁郁而终。她不禁潸然泪下。 天神告之道,世人愚昧,他们不配拥有安宁祥和,快乐只在天上。 仙子摇摇头,世人或许愚昧,但他们有理想、有追求,有神仙所没有的真情。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一个平凡的世间女子。 何必呢,天神劝道,人间多烦忧,世人皆无奈,尤其是女子,自古红颜多薄命,更是万万做不得。 不,我们不后悔曾经是女子,无数的亡灵从四面八方传来话语,如果还有来生,我们还做女子。 听见了么?仙子笑道,她们生命或许很短暂,可她们未必不幸,一份真挚的感情早已胜过万年的神仙。也许,我能够继承她们的精神,完成她们所不能够完成的愿望。 天神叹息,前世既无缘,后世安有果?世道轮回,不可更改,人,永远不能改变天意。生死百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如此人间又何必留恋? 仙子依旧矜持,我永远不会相信什么命运天定、佳人命舛,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只要努力,一切总会改变!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不但是一个美丽的女孩,而且我会得到美好的未来。 我等待有这么一天,天神只好祝福,他再度提醒道,作为仙子,你能拥有凡人所没有的神奇力量,可一旦下凡,你就再也不能回到天上了,为了一份不可预知的感情而放弃千年的修行,值得么? 希望在人间,仙子微笑。她看见群山环抱中一个湖泊碧波荡漾,那里应该是她美丽的家园,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天神告诉她,那叫西湖……
一 钱塘女子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这首《题临安邸》,乃南宋林升所书,说的是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不思进取。按说,后人应以史为鉴,居安思危,可惜世人多忘事,很多事情都是一错再错,以至时过境迁,历史依旧重演。 听说关东已被外人入侵,国军不堪一击,节节败退——然而,听说而已,或许没有,或许莫须有,不管如何,总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江南还是美好的,行乐需趁早,歌舞升平总不妨。 一个美丽的故事由此展开…… 可悲的是,后人又犯了健忘症,他们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个故事。 若干年后,一个自称江南小子的来到西湖边追寻仙子的踪迹,他询问了好些人,可人们总对他说,世上根本不会有神仙,更不会有什么仙子降临西湖。真的没有么?江南小子不信,不留下痕迹不代表仙子没来过;世人毕竟愚昧,他们怎么能够说除了人类就不再存在其他东西了呢。为了让人们认清他们确实错了,有必要把这个故事写下。 要声明的是,故事的时间已经模糊,其实,又何必太计较故事发生的时间呢,“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或许时间根本就是一个虚无产物,即如相对论说的,时间具有相对性,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是事物发展的的抽象附加——这是世人唯一聪明的发现。 而至于天上是否有着与人间完全不同的规律,已经不是很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仙子下凡了,在杭州,在西湖。 天下西湖三十六,最美在杭州。 某年月日,西子湖畔,游人如织。 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一点不错,看绿柳如烟,荷花映水,群山环抱下亭台楼阁,晨钟暮鼓,更有曲桥飞瀑,水村山郭;仿佛人间的一切华美富贵,都给予了杭州…… 好一派湖光山色。 何为太平,何为繁华?到西湖看看吧。 阳光真好,很明媚,却不酷热,天堂下的游人悠闲自得,香车宝马,有人划船,有人看山,有人追逐嬉戏,好生热闹。 欢乐的气氛很容易传染给每一个人,包括西泠桥边的那个女子。 从她身边走过的人无法不去注意她,虽然她身旁的风景很美,而她只静静的一个人,无言亦无语,可是,良辰美景,纵使再好,也比不过身边的这位女子! 她真的很美,美得让人诧异,清新、自然、潇洒,绝无仅有的动人。一头乌黑的长发,,一袭淡绿绸裙,一弯修长的臂膀,衬托一个着袅娜腰姿。眼睛温柔而多情,面容皎洁而聪慧,甚至那眉毛,那鼻梁,那嘴巴,无不端庄秀丽,风情万种。 一个喝西湖水长大的女孩,一个水乡柔情的禀承者,注定她将成为一代佳人,她——钱塘女子苏小小。 若干年后,江南小子在西泠桥畔看到一个亭子,上面刻着:湖山此地曾埋玉,风月其人可铸金。写的是否是她呢,也许是,也许不是,或许,连西湖也不能够回答。然而,请记住,她曾经光彩照人。 此刻她正撑着一把绸伞,站在西泠桥上,望着一碧万顷的湖面,静静前行。她家就住在西泠桥畔,所以西子湖也就成了她的花园,她喜欢每天在西湖周边漫步,在苏堤、白堤、杨公堤,有时是孤山、雷锋塔,她特别喜欢西冷桥到断桥的一段。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她想起了杨万里的诗,望着这么多的荷花,有一种别样的喜悦,她庆幸自己生在钱塘,拥有这么美的湖山,这么美的容颜。她从来不否认自己的美丽和聪慧,却也不以此炫耀,她喜欢安安静静地呆在这个地方,爱我所爱,无怨无悔!就像孤山里的林和靖,媒妻鹤子,不也挺好么? 真的,永远呆在西子湖,她愿意,非常愿意。 可是,她还是离开过这里,而且还将离开! 她于是想起了自己,从小孤苦,父母先后去世,一直是贾姨妈扶养她。姨妈叫贾敏,还有个女儿叫林黛玉,两人本来住在苏州,为了便于照顾她,便搬来了杭州。如今自己长大了,贾姨妈也有时候会回苏州呆一些日子,看看她的另一个外孙女——小小苏州还有一个表妹,叫董小宛。姨妈对她很好,可是她有时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她已经十九岁了,却还要在别人怀抱里多久呢?为什么要离开杭州,这也许是一个原因吧。 小小的父母本来是开绸缎铺的,生意很好,攒了不少的钱。所以现在的她并不用为生计发愁。 小小到南京石头书院读书已经一年了,如今是回杭州消夏。哎,在南京——其实也不错,她不禁想起了一年的经历。 她慢慢走着,往事历历在目。 离校才几天啊,她便十分地怀念起了她的姐妹来了。她庆幸自己在学校结识了那么多的女孩,一个个都漂亮异常,多才又多艺。 她的两个异性妹妹,一个叫王昭君,湖北秭归人,只比她小七天,温柔善良,文静而聪慧,喝着香溪水成长,身上也有一种巫山神女的神秘感;一个叫杜媺,大名府人,比她小了半年多,却最可爱了,头上扎着两条辫子,加上两只蝴蝶结,整天一蹦一跳的,无忧无虑,纯洁无邪,活活一朵解语花,极是惹人喜爱。她们三人志趣相同,又都是学画画的,同吃同住,刚进学校没有几天,便义结金兰了。 她走到了断桥边上,厚厚的石板让人心也沉重。小小有点茫然,为什么叫断桥呢,它使许仙与白娘子得以相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却还叫断桥;那个该死的法海和尚,偏把白娘子压在了雷锋塔下,把一对美满的婚姻活活拆散了,他倒成了仙!白娘子是妖精,可是这是她是错吗?她没有害人,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痴情人,自古红颜多薄命,真的是不可更改的么?这时远出隐约传来这样的一首歌: 人生如此, 浮生如斯, 缘生缘死, 谁知,谁知? 情终情始, 情真情痴, 何许?何处? 情之至! 想不到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你, 只可惜你和我都没有凡人的感情。 我到人世来, 被世人所误, 都说人间有情, 但是情为何物? 真是可笑, 连你们人都不知道, 等你们弄明白了, 也许我会再来。 这是一首很忧伤的歌曲,小小于是有一种想哭的念头,然而她没有哭,她抬头望了望广阔的天空,看了看风光无限的山水,却又平静了,她知道,伤心没有用,幸福并不是眼泪所能够换取的,她希望摆脱历史的伤感,也许她会得到美好的明天。幸福,是靠努力争取的。 会的,她会争取!红花虽艳,却也要绿叶衬托,茫茫人海,谁是她能终身的依靠呢? 是他吗?他是真心爱自己的人吗? 她想起了阮郁。许多年以后,小小还还在想,认识阮郁,是否真是她的幸运呢。 而她认识阮郁,是在一年之前,也是在这个西子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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